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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国子监小厨娘发家记 6、猪头和猪下水

6、猪头和猪下水

    走出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巷子里开豆腐坊的李秋凤李寡妇,这会儿她肩头还扛着一袋黄豆,正吭哧吭哧的往外搬,听见王媒婆的声音便停下来。


    却不是帮衬婶娘的,她直起身只说了一句话,“守寡的苦我都经历过,那群族亲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背地里盘算着抢夺高娘子的房子,她不招赘还能怎么办?等着被吃干抹净吗?”


    又斥责一句,“你们这群人,大晌午的也不知道积口德,举头三尺有神明,真不怕神明降罪?”


    “要我说,高娘子脸皮还是太薄了,换做是我早就把族亲骂走了,再出来骂你们一顿,看谁以后还敢说闲话,真是人善被人欺。”


    李寡妇也是年少守寡,幸运的是亡夫给她留下了一个女儿,她拉扯着女儿长大,期间经历的辛苦自然不必说,对于同样守寡的高明夏很是感同身受。


    “一群蠢猪!国子监的学气怎么你们就没沾染半分。”老头也满脸哀叹的摇头。


    李秋凤和老头两人一唱一和的,连说带骂,把一群人说的脸皮涨红,羞愧不已,讪讪的说不出话。


    当然,他们也不敢跟老头对骂。


    别看疯老头疯疯癫癫的,还穿着破衣烂衫,人家大儿子如今可是国子监祭酒,国子监最高长官。


    疯老头骂了一顿心里痛快了,又念叨了一阵之乎者也,这才又回到了自己家。


    他走了以后,李秋凤离开巷子,其他人也没了谈下去的兴致,没一会便散了个干干净净。


    于此同时,正在堂屋忙活的高明夏一家人,把外面发生的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高明夏微微翘起嘴角,擦桌子收拾屋子的动作都变得轻快许多。


    刚才她在家里检查了一圈,好在那群蝗虫没有偷走太多东西,就是一些碗筷和油盐酱醋,他们多少还忌惮一些,卧房的被褥和衣裳都没敢拿走。


    这会儿高明夏正在收拾被弄脏的房子,她擦桌子铺床,两个小孩就拿着扫帚扫院子落叶,又给高明夏打来井水换洗,三个人忙活的紧紧有条。


    至于沈砚……


    高明夏觑了一眼沈砚的脸色,看他俊俏的脸上满是苍白,病歪歪的靠在凳子上,哪敢吩咐他干活,只让他躺在堂屋的小塌休息。


    “本以为你是个孤家寡人,没想到在院子里还有交好的明眼人,总算是出来帮你说话。”沈砚微张着眼睛,转头看着高明夏调侃。


    “你才是孤家寡人!好你个沈砚台,体谅你让你休息,你要是好点了就起来干活。”高明夏听见孤家寡人几个字,心里好像被针刺痛了一下,心脏微微一缩,她立刻开始回嘴。


    一场斗嘴眼看要开始,作为另一方的沈砚却是临阵脱逃,无力的摆了摆手,“行,我才是孤家寡人,我这会可起不来。”


    他说的是实话,刚说完就捂着腹部,控制不住的轻咳起来,咳嗽的十分克制,生怕把伤口崩裂的更大,清俊的脸上也泛起病态的红。


    高明夏一脸担忧,“你还好吧?”


    “死不了。”沈砚言简意赅的说。


    沉默片刻,低头擦桌子的高明夏轻声道:“刚才帮我说话的是周老伯,他年少时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偶尔精神会迷离,巷子里的人都叫他老疯子。从前我偶尔撞见几次他用墨水沾着馒头下饭,就私下给他送过吃食,没想到老人家记在心里,这会儿出来帮我说话。”


    高明夏和沈砚有来有回聊天的时候,两个小孩已经刷刷刷的打扫完院子,当然,主要是狗剩在闷不吭声的干活儿,二丫扛着扫把一边捣乱一边干活。


    “高姐姐,院子打扫干净了,现在我们来收拾厨房,等一下就可以做饭啦。”二丫还带着奶音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高明夏探头回应,“好嘞,我铺完床褥就过去做饭。”


    说话间已经略过沈砚走进了卧房。


    刚才参观屋子的时候高明夏就安排好了,先前卧房就被老两口分成了前后两间,日后沈砚带着狗剩住在外间,她就搂着香香软软的二丫睡在里面。


    一间房两个隔间,冬日烧炭盆取暖的时候大家都能享受到,万一有歹人过来偷东西,沈砚也能及时察觉。


    两张床昨日都被那群蝗虫睡过,糟蹋的不像样,高明夏动作利索的扯下被面和褥子扔在地上,又换上新的,两张床都打扫的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异味,被套上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暖烘烘气味。


    高明夏这才满意,正好听见二丫在厨房喊,她又快步进了灶房。


    “你们已经开始生火了呀?”高明夏探头,就看见两个小不点坐在灶头后面,火光在他们稚嫩的脸庞上不停跳跃。


    狗剩抿着嘴,一脸严肃的点头,“我们说过不吃白饭的。”


    “行,那我现在做饭。”


    高明夏左右转了一圈,家里像是被蝗虫扫荡过一般,愣是找不到一点配菜,最后只好用粗面熬煮了一锅糊涂端上桌子,“饿了一天,先用这个垫垫肚子吧,晚上有好吃的。”


    高明夏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这么一算刚回家要做的事情还很多,食不知味的吃完,又扶着沈砚躺在床上,她便开始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立刻成亲落户,保住房子,沈砚在家休息一会,等下午衙门开门我们就去签赘书,晚上给邻居们送菜,这就算过了明路。”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要长长久久的在巷子里住着,跟一些邻居交好还是很有必要的。


    晚上送菜就是个好机会。


    不仅是为了打好关系,高明夏想着自己只有做饭这门手艺,以后要养家糊口免不了做吃食生意,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邻居尝尝自己的手艺,给自己打个做饭好吃的影响,这是一举两得。


    高明夏一边说一边思考,安排的头头是道,结果一低头才发现沈砚眼睛已经合上。


    “沈砚?你睡着了?”高明夏轻轻推他一下,视线下移才发现他腰腹染了好多血,再探鼻息,人已经半晕过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一下子打乱高明夏的镇定,她赶紧吩咐两个小孩看着沈砚,她要跑去找大夫,还没离开手就被另一只手拽住了,回头一看,竟然是沈砚。


    他费力的睁开眼睛,语气虚弱,“不用找大夫,我随身的衣服里有金疮药,撒一些上去就好。”


    “有药,你怎么不早点用!”高明夏气急了。


    沈砚移开目光,“回来的路上又崩了。”


    高明夏无言以对,快速找到一个小瓷瓶,拔了盖子就撒上去,一股浓重的中草药味道扑面而来,她左看右看,只觉得这金疮药质量不俗,抿着嘴撒的小心了一些。


    撒药期间沈砚倒是恢复了一些意识,虚弱的指挥她清理创口,撒完药再把伤口包裹严实,最好稍微勒住一些。


    高明夏使出吃奶的力气给他裹住伤口,最后凑近一瞧,“果然不流血了,这金疮药真是好东西,好到不像是你能拿出来的。”


    最后一句话意味深长。


    沈砚意识到她猜出了什么,但没有明说,他便也若无其事的装傻,“逃荒路上遇到一个老大夫,碰巧买到罢了。”


    “那你下午还能去衙门吗?”


    “能,休息一会就好。”沈砚疲惫的闭上双眼,他实在是累急了,本以为在陌生地方睡不着,可这床铺好像有魔力,没一会便昏昏沉沉的。


    见他很快呼吸均匀了,高明夏便起了身。


    看这会儿的天时,估摸着午市还没散,这会儿去说不定能捡漏一些蔫了吧唧的菜,晚上送给邻居的菜必须得有荤腥,这会儿也可以准备起来了。


    这么想着,高明夏跨上篮子揣上荷包就准备出门,临出门看见两个孩子一脸不安的守着,就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去。


    两个孩子齐刷刷的摇头。


    “那我走了,你们栓好门栓,等我回来再开门,记住,谁来敲门都不许应。”高明夏再三嘱咐。


    走出巷口的时候看见值守的禁卫军,心里也安心不少,挎着篮子快步走向东边的午市。


    高明夏一边走一边回忆原身的记忆,据她了解,这个繁荣昌盛的王朝是有菜市场的,不过名字叫早市,但因为京都百姓多,出门买菜的时间有早有晚,所以早市一般会延续到晌午,甚至有些地方会延续到太阳落山。


    早市也不是一家独大,有卖各种蔬菜野果的,也有卖山货干货的、肉类,家禽类、水产类,在早晨的早市基本都能看见,大部分东西都是住在附近的城外百姓挑着担过来卖,也有人家租赁了铺子售卖肉食和熟食。


    高明夏一边回忆一边走进了午市所在的那条街,左右打量打量,这会儿午市已经不如早晨那么繁华,但还是有人卖剩下的蔬果。


    她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对于晚上的菜已经有了成算。


    “婶娘,请问卖猪肉的铺子在哪?”高明夏随手拦住一个挎着篮子路过的婶娘,笑容可掬的问道。


    婶娘被她灿烂的笑容迷了一下,也笑着指了指,“往里走,穿过卖蔬菜的就能看见猪肉铺了,小娘子走路当心些,地上被踩烂的蔬菜有些湿滑,别摔了。”


    “多谢婶娘!”高明夏挽起的嘴角继续扩大,露出唇边的小梨涡。


    跟婶娘道别,按照她的指引,高明夏准确的来到猪肉铺面前,看着案板上所剩不多的猪肉,问了一句价钱。


    屠夫正在磨刀,瞥了高明夏一眼,“十六文一斤,肥瘦搭着卖,不能挑。”


    来之前高明夏就算过要买的肉量,自家吃再加上送给邻居的,哪怕搭着蔬菜做,肉类都得十斤,要是买猪肉的话……那得花一百六十文钱!


    荷包空瘪的高明夏瞬间心疼了,目光在肉摊上梭巡一群,又落到地上的木桶里。


    “猪头怎么卖?这副猪下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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