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希尔维站在


    希尔维站在艾伦的墓前,没有待太久。


    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后，她取出那张纸条，放在墓碑前,掏出准备好的打火机，将它引燃。


    看着火苗将那团绿色的一点点吞噬,木质、微甜、焦香，来源于木质纸张在燃烧时产生的愈创木酚。


    希尔维这次能够想起来了。


    当时写下纸条时,艾伦拒绝了她的愿望,因为没有人能替他值班，但他答应把愿望换成两个：带回一棵圣诞树以及在办公室里，严格按照她的设计图,把蝙蝠镖从图纸变成现实。


    他都实现了。


    在小丑出现之前。


    其实艾伦很少负责给她讲睡前故事，刚开始艾伦会按照玛格丽特的嘱咐，从前一天玛格丽特没读完的绘本继续读起。


    但希尔维总是很好奇,绘本里的树木是什么种类、云朵为什么能够承受人的重量、无坚不摧的石头硬度得到达多少


    于是他们探讨，材料、质感、重量越聊越清醒,最后希尔维和艾伦谁也不睡,一起蹲在她房间里的小白板前面，写写画画，最后艾伦被玛格丽特指着鼻子骂出去。


    他们都是笑着的


    她眨了眨眼，火苗已经烧到了指尖,希尔维松开手，灰烬落在墓碑前。


    最后一点火星也是失去了光亮,希尔维张了张嘴，她侧过头，余光中，杰森早就特意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和艾伦的方向。


    “你要是想哭，也可以哭出来哦。”杰森似乎感受到她的视线，没有回头，悄悄说道，“我不会转过来的，大概。”


    他微微收紧肩膀，似乎在控制着自己不要转身。


    希尔维偏过头，看向之前跟杰森说过的，玛格丽特的墓地方向。


    希尔维同样用手绢擦了擦艾伦的墓碑，保持着沉默。


    她轻轻吸气，缓缓吐出。


    走到杰森背后，戳了戳他的腰，“走吧。”


    “离开？你不”杰森回过头。


    “你不是说要去串门吗？”希尔维移开视线，“我给你带路。”


    “等等。”杰森往前走了两步，“我用回去的路费，再交换两朵花。”


    杰森点了点希尔维手中的笔记本，“折吧。这次我就不指定品种了。”


    希尔维捏着笔记本，再次折了两朵花，一朵纸百合，一朵纸雏菊，递到杰森手上。


    她看着杰森，将纸百合放在了艾伦的墓碑前，“你怎么知道的？他喜欢百合。”


    “你在折雏菊时有点犹豫。”杰森抬起头，“我们面对过同样母亲，在这个时候总会有些犹豫，所以准备好了吗？”


    希尔维很想点头，但她做不到。


    所以她摇了摇头，带领杰森继续向前。


    这一段路不算短，更何况希尔维走得也不算快。


    等到希尔维在墓碑前站定，陷入沉思。


    杰森将手中的纸雏菊，轻轻放在玛格丽特的墓前，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和生卒日期，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别的话语。


    “她没有说过，想要什么墓志铭。”希尔维留意到杰森的停顿，大概解释道。


    勉强挤出这么一句，希尔维再不想开口说话，而杰森在放下花之后，便朝远处走去，留给希尔维独处的空间与时间。


    希尔维盯着那朵花发愣。


    小雏菊，一向是玛格丽特的首选，他们曾经公寓门口的花坛边杂草丛生，但玛格丽特总是能一眼就找到夹杂在杂草中的小雏菊，拨开杂草指给希尔维看，回头朝她笑，“这东西怎么都死不了，非常顽强。”


    关于艾伦哄睡的后续浮现在脑海，玛格丽特将他骂出去后，从不会狠心擦掉小白板。


    而是一把拎起希尔维，把她轻轻扔到小床上，用被子掩盖，告诉希尔维，她已经被传说中的被子人绑架，如果还不老实睡觉，她就会失去一段时间的宝藏，她的笔记本。


    至于失去多久，那就要看被子人的心情了，没人可以打破被子人的结界，哪怕是蝙蝠人也不行。


    她会狠狠吸一口希尔维的脸蛋，又轻吻她的额头，希尔维记得她的洗发露是花香，然后玛格丽特会轻轻关上灯和门，希尔维会在熟悉的味道中沉沉睡去。


    跟那个手指颤抖、形容枯槁的玛格丽特截然不同，这次记忆中的她，美好又强大。而希尔维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这样的她了。


    希尔维静静凝视着墓碑，伸手在墓碑上揩了一下，那个位置刻着玛格丽特的生卒年。


    自从将玛格丽特埋葬，希尔维便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上面积了一些灰，她用手绢擦掉。


    笔记本还握在手里，希尔维翻开，当时在庭上时想到的目标已经完成，接下来呢？


    希尔维用指尖作为导航，一行行滑动，一页页翻过。


    突然她停了下来，最开始的愿望其实有两个，一个是杀掉小丑


    希尔维转身，杰森依然背对着她。另一个愿望，攒钱跟杰森离开哥谭


    第一个已经完成，但第二个愿望似乎更远了。作为杰森·陶德，作为红头罩，他有太多不会离开哥谭的理由。


    “怎么样？”杰森转过头，轻声询问。


    “还好吧。”希尔维将笔记本关上，而她自己目前的首要任务，也许是老老实实社区服务。


    轰！引擎轰鸣与风声将这里覆盖，哥谭公墓上方出现了一个离谱的物体。


    “这是，”连希尔维都不由得微微瞪大了双眼，“一艘外星飞船？”


    杰森同样抬着头，但他的表情


    除了惊诧，还有一丝无奈和很多烦躁，“罗伊”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凭借绳索从天而降的军火库大人先发制人，“来不及解释了！”


    “什么？”杰森站在希尔维身边，握紧了手中的枪。


    不等罗伊回答，光线洒落，原本漆黑一片的墓园亮如白昼。


    待到光线消散，哥谭公墓中再没有三人身影。


    ···


    “你是说，这艘飞船直接找到了你？”杰森双手交叉，将脑袋靠在手上，看起来有些命苦了。


    “对！而且公主没在。”罗伊一脸认真，“就像上次整个星球叛变，你知道的。”


    他的表情严肃，眼里透着的全是担忧，手舞足蹈地朝着杰森说明情况。


    希尔维坐在一旁，四下打量。


    她还没有见过外星飞船。这下自己也是被外星飞船绑架的人类了。


    “你们说，”她冷静地打断了两人的车轱辘对话，杰森面对罗伊的时候，总是变得傻傻的，希尔维想着，却没有表露出来，她继续说道：“哥谭的审查官会认同我被外星飞船绑架这件事情吗？”


    杰森张了张嘴，陷入了沉默。


    “什么审查官？”罗伊清澈地发出询问，“希尔维你出来了？小杰鸟还是劫狱了是吗？”


    “不，我已经被判刑了。”希尔维一本正经地说道。


    罗伊捂住自己的双颊，“我们不小心劫狱了是吗？”


    杰森疑惑又夸张地指了指自己，我们？


    希尔维的目光被窗外的风景吸引，她能透过舷窗看到哥谭越来越小，电视台、韦恩大厦、公墓，全部浓缩成了一些小点。


    这还是希尔维第一次离开哥谭，既不是攒钱离开，也没有火柴·马龙的安排，一艘莫名的飞船和一个不可控的罗伊·哈珀。


    她的人生好像充满了意外，希尔维不由得想起杰森曾经含含糊糊对于自己工作搭档的评价。


    罗伊转头盯着杰森，突然松开了紧皱的眉头，睁大眼睛，拍了拍杰森的肩膀，“不对，是你又成功了。不愧是你！”


    罗伊竖起大拇指。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杰森的表情接近于木然了。


    “两只。”


    “麻烦你抠了吧。”杰森咬牙道，“反正也没什么用。”


    说罢，他朝着罗伊的眼睛伸手。


    罗伊慌乱地挥舞着双手躲避杰森的攻击，“不然，你们为什么会在墓地。对哦！你们怎么半夜三更在墓地！”


    “我缓刑了。”希尔维继续补充，这次不需要车票，而是一艘飞船，但为了蒙托亚和戈登局长着想，她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回去，“有社区服务和地域限制。按理说，我不能离开哥谭。”


    他们安排那么多人手监视，无非是想要她安稳的结束缓刑，让这件事情圆满结束，换大家的皆大欢喜。结果


    她的话终于打断了罗伊和杰森的打斗，两人僵在原地。


    杰森狠狠地推了推罗伊，“告诉我，你的目的地不在太平洋的小岛。”


    “的确不在。”罗伊挠了挠头发，他表情僵硬地讪笑着，“我定的目标是塔玛兰。”


    杰森凑到驾驶座旁，看了一眼操作台，牙齿咬得嘎吱作响，“还是锁定目的地，全速前进？”


    “哈哈。”罗伊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转头看向希尔维，伸出手，“恭喜，接下来欢迎加入我们的逃犯生涯。”


    罗伊没有等到希尔维的回握，砰地一声巨响。


    原来是杰森对着他的脑袋，打出了一记暴击。


    希尔维继续朝着舷窗望去，此时窗外的景象已经是天差地别，蔚蓝的地球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


    很好，何止是要换了座城市生活，不出意外，接下来可能要换个星球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82章 在飞船离开


    在飞船离开大气层之后,杰森不情不愿地接通了蝙蝠洞的通讯。他不能让GCPD把希尔维列为逃犯，还要想办法敷衍一下哈森先生他们。


    于是，通讯接通后,希尔维与蝙蝠侠面面相觑，陷入沉默。


    阿福见状挑了挑眉,他语调轻缓，“冒昧打扰,希尔维小姐,您看起来像是在一艘飞船里？”


    “我就是在飞船里。”希尔维点了点头，开口道。


    史蒂芬妮瞪大了眼睛，“你？什么？”


    提姆在一旁敲敲打打,他一直都是一副忙个不停的样子，看起来又有七十二个小时没能入睡了。


    达米安抱着双臂，站在蝙蝠侠的另一侧,表情严肃，但什么也没说,显然这不是个把法律太当回事的人。


    “这是法外者的飞船？”芭芭拉显然一直在观察。


    除去明显的飞船背景,希尔维身后，闭嘴做事的两个人也格外显眼。


    杰森头转向一边，静静地擦枪，这飞船很久没来过了,上次星系缴获的武器还没有清点，就已经被罗伊霍霍得差不多了。


    至于罗伊,他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一根扫帚，哼着歌哗哗啦啦地打扫着，因为刚刚杰森嫌弃他把飞船弄得太邋遢。


    罗伊自己看了看，除了零件散落在飞船的各个角落、外卖盒子垒成了一座小山、操作台银灰色的金属上有一些些、覆盖了一半桌面的油污以外,就没有什么别的，他造成的痕迹了。


    他觉得还好，可是面对着面无表情的希尔维、以及杰森非常嫌弃的吐槽，罗伊还是拿起了扫帚。


    只是他每挥舞两下扫帚，就会情不自禁地瞥一眼杰森，又余光看一眼操作台的方向。


    总之，两个人选择在联系蝙蝠洞的时候做事情，肯定都不是因为他们不想看到蝙蝠侠不赞同的眼神。


    “你的诉求。”蝙蝠侠冷硬地吐出几个字。


    “咳。”阿福清了清嗓子。


    史蒂芬妮站在蝙蝠侠后面，表情夸张地对口型——你的诉求。她翻了个白眼。


    达米安见状，准备维护他敬爱的老父亲的尊严，朝着史蒂芬妮走了过去。


    史蒂芬妮丝毫不慌，站在阿福旁边，抬起了下巴。在阿福温和的注视下，达米安皱了皱眉，用眼神对她表示不满。


    希尔维不禁有些想笑，所有认识辛莱克尔夫妇的人都曾感叹过艾伦的死板与木讷，但在希尔维看来，带着面罩、面对家家人的蝙蝠侠比艾伦更胜一筹。


    蝙蝠侠在阿福的提醒下，沉默了两秒，紧接着他说道：“军火库找红头罩的时候，失误了。蝙蝠穿梭机可以”


    阿福再次清了清嗓子。


    希尔维抓住自己的一根手指，飞船在轻微晃动，舷窗外的深色还在流动，时不时能看到遥远的星云。希尔维没有说话，她其实暂时不想回去。


    但，她还有后果需要“食用”，所以


    “我”她刚开口。


    “说实话，我还挺擅长模仿人的。”史蒂芬妮打断了她，笑着说道。


    杰森放下了正在保养的武器，旋转座椅，终于正视起屏幕，“我们需要一个精通化学的后备人员。”


    “诶？”显然罗伊也并没有在认真打扫，专心偷听的他不小心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又很快正色地点了点头，“是的，杰伊说得没错。嗯，那个”


    “那批从星级盗贼那里缴获的武器外壳上，附着了异常残留。目前检测出了β-异氰酸酯基硅烷的残留。”这一长串的语句，几乎耗尽罗伊肺部的空气，他为自己的专业水平感到惊讶，悄悄大口吸气，继续洋洋得意地补充：“这玩意儿会缓慢水解，生成一种具有神经毒性的物质。”


    杰森的表情有些凝滞，他挣扎了一瞬，然后重新拿起那把武器，继续擦拭起来，力道更大了。


    罗伊没有任何察觉，继续语速极快地说着，企图绕晕蝙蝠侠，“我们没人懂这东西的分解路径。而且如果不尽快做化学稳定处理，整艘飞船的空气循环系统会出问题，所以”


    希尔维转头看着罗伊因为长难句的原因，脸开始涨红。但她的心情难以形容，不知道如何描述，这里有个人企图绕晕蝙蝠侠。


    “军火库。”蝙蝠侠的声音切了进来。


    罗伊瞬间闭上了嘴。


    “β-异氰酸酯基硅烷在常温常压下不存在稳


    定形态。它会在一分钟内自聚合成交联聚硅氧烷。你不可能在武器外壳上检测到它的残留。”


    罗伊有些不服地抬起头，发出比蚊子大声一点的哼哼。


    还没等他说话，蝙蝠侠继续说道：“而你身后第三个操作台上面显示的就是那批武器的报告。上面写着‘未检出异常化合物’。你念现编的词条时，忘了把它关闭。”


    罗伊慢慢把扫帚放到一边，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像一个正在被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杰森绝望地把脸埋进手掌，“我说过，闭嘴，罗伊。”


    “史蒂，”希尔维松开被捏出痕迹的手指，“你能假扮我，申请延缓执行社区服务吗？”


    “理由。”史蒂芬妮没有一秒迟疑，点头答应。


    “严重神经损伤导致目前肢体控制障碍。”希尔维补充，“给我一个月就好。”


    “哈森先生那边，”


    “希望您能够珍惜身体。”阿福环视一圈蝙蝠洞中的众人，“这里痛苦爱好协会已经满员了。”


    除了达米安不以为意，蝙蝠侠早已习惯了阿福的指责外，其他人纷纷低下了脑袋。


    很快，阿福又将视线转向杰森，但没有继续说话。


    杰森看了看希尔维的侧脸，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那么祝您早日康复。”阿福笑了笑。


    “谢谢。”希尔维郑重地说道，但仍然留意着蝙蝠侠的表情。


    阿福欠了欠身，“预订的食材即将送达，我先告辞一步。”


    他转身走向电梯，同时对着其他人开口，“提姆少爷，您需要休息了。史蒂芬妮小姐，可以麻烦您帮我让他配合一下吗？”


    还没等史蒂芬妮点头，达米安冷哼一声，举起训练用的长棍，积极表示他可以帮忙。


    三人陷入混乱的争斗，互相裹挟着把彼此推进了电梯，阿福对于他们之间的肢体冲突没有任何表示，帮忙按下了电梯按钮。


    “我也先下线了，有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希尔维。”芭芭拉说完，便下线了。


    杰森看着希尔维的侧脸，想了想，起身一把勒住罗伊的脖子。


    “干嘛！干嘛！”罗伊手舞足蹈地反抗着，“不是成功了吗？为什么还要揍我！”


    “跟我来。”杰森努力平和着语气。


    “我不！”罗伊大喊道，“希尔维”


    杰森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拽了出去。


    原本热闹非凡的两个空间，转眼，便只剩下了希尔维和蝙蝠侠。


    希尔维张了张嘴，想了一会儿，开口道：“埃达的情况怎么样？”


    亚伦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可埃达还有母亲需要照顾。


    希尔维面对他总是不知道说什么，火柴·马龙只是个假象，说不定连布鲁斯·韦恩也是。


    他的皮肤骨骼下面，隐藏的是蝙蝠侠的灵魂，他把自己献祭了。


    “莱斯利医生在照顾她们。”蝙蝠侠没有调取情报或者查询资料，仿佛什么都放进了他的脑子里，全部都记住了，“她干得不错。”


    “那就好。”


    气氛重新陷入寂静。


    “多谢。”在法院的出庭。


    “那是事实。”他说的东西都是。


    希尔维有些焦躁地用指尖敲击桌面，准备结束通讯。她受不了剖析，也不想交流。


    蝙蝠侠看了看希尔维的手，又注意到她的动作，通话即将结束，但他们还没能好好谈一谈。


    忽然，蝙蝠侠摘掉了他的面罩，露出了那张属于布鲁斯·韦恩的脸，可开口却是火柴·马龙的声音。


    “接下来准备怎么度假？”他问，口齿有些含糊，就像是叼了个烟卷一样。


    希尔维觉得自己后背有些发麻，她快被这诡异的感觉打蒙了，讷讷地说：“不一定度假。罗伊是来求助的。”


    “但你可以不管。”他笑了笑，“两个臭小子自己会有办法的。”


    希尔维嘴角抽搐了一下，放下手，问道：“你也会度假吗？”


    “当然。”他挑了挑眉，“哥谭新闻三天两头就会报道一回。”


    “就算是我们哥谭人不拿极限挑战当度假玩耍。”希尔维吐槽，“更何况，那不是你编的借口吗？”


    “噢，小姑娘。”火柴·马龙加上布鲁斯韦恩营业状态，让他的话变得超级多，“我就是哥谭人。我们的度假总是很极限。”


    希尔维抽了抽嘴角，点头，“好的，你年纪大，你说的对。我会把你的理论告诉给哈森先生。”


    “我可不怕他。”布鲁斯·韦恩故意流露出一点害怕的神情。


    他很会利用他的脸，希尔维在心里感叹道。


    “可能不会满一个月。我只是想要思考一下。”


    “当然。”


    闲聊几句后，希尔维关掉了通讯，她看着屏幕还有些发愣，如果说与火柴·马龙闲聊，她还有点心得。但谁能想到有一天，还能和蝙蝠侠闲聊呢。


    “聊完了？”罗伊扒在门边，悄悄露出一点脑袋，小声地说，“不会来抓你回去吧？”


    希尔维摇了摇头，“不会。”


    罗伊站直了身体，揉了揉脖子，在操作台前坐下，表情难得正经起来。


    “现在可以说了？”杰森靠在舱门边。


    罗伊点了几个按钮，全息屏幕上弹出一串塔玛兰文字，夹杂着几张模糊的影像，某种设备残骸，表面附着着一层暗绿色的结晶。


    “这就是最后的影像记录了。”罗伊说，“我怎么尝试，都没办法直接联系到公主。”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83章 罗伊难得地


    罗伊难得地正经,也没能激起杰森的紧迫感，因为刚刚就在他追问的时候，发现关于星火目前的情况,罗伊完全一无所知。


    “所以，公主有留言给你吗？”杰森看了看罗伊口中的最后影像。


    罗伊茫然地摇了摇头。


    “这艘飞船是怎么来的？”希尔维发现了华点。


    “我叫来的啊。”罗伊挠了挠头,望向杰森，“他说要劫狱,所以我就紧急呼叫了飞船。”


    “我什么时候”杰森翻了个白眼,想起来他说过一句做好最坏的准备，但罗伊显然准备得太坏了，“等等,你说你是紧急呼叫的？”


    “对啊，公主不回消息。我想着法外者的行动不能离了公主的参与。如果她被飞船带来了，正好可以劫了狱之后,一起去玩！”罗伊理直气壮。


    “那她未必在求助，”杰森有些无语,“说不定,公主在度假，但座驾却被你偷走了。”


    “呃，”罗伊眨了眨眼，显然对这个可能性也是有认同的,毕竟星火的强大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杰森在操作台上敲敲打打，他用权限打开了航行日志,其实按理说，罗伊原本也有这个权限。如果不是有一次，他不小心将飞船目的直接公开在星网的社交媒体，而他们当时正在被一个星球追杀的话。


    紧急呼叫是留给他的求生手段,除此之外，杰森觉得罗伊只能在有监护人的情况下开开飞船。星火倒是对罗伊如同哈士奇一般的闯祸操作都无所谓，但正因如此，她对杰森限制罗伊的操作也无所谓。


    “坐标已经拿到了？”希尔维站在旁边，盯着屏幕。


    罗伊重新拿起扫帚，事已至此，为了避免接下来的蝙蝠说教，还是先打扫吧。


    杰森点了点头，将坐标输入航行地图，检索后发现这是一个几乎没有信息流出的星系。


    公主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呢？说度假有一半是为了安心，其实公主会放任飞船离开，而不察看罗伊的情况本身就很反常。杰森一边思考，一边皱眉。


    “我们可以从分析那个设备和物质开始。”希尔维指着画面，打断了他，继续说道。


    杰森点点头，在尝试处理模糊的图像之前，他看了一眼希尔维，“你有没有觉得”


    “？”他话说一半，希尔维面无表情地歪了歪脑袋，表示疑问。


    “算了。”杰森嘴角上扬了一点，希尔维的感知正在一点点恢复，哪怕她自己不想承认，就在一周前，她连自己会不会坐牢都毫不关心，但现在，杰森加快了处理图像的速度。


    罗伊拽着扫帚，走到两人的身边，“怎么样！联系到公主了吗？”


    听到他的声音，杰森再次确认通讯频


    道，摇了摇头，“还没有消息，不过已经有了坐标。我修改了目的地，行程时长预计十八个小时。”


    罗伊冲着杰森比了个大拇指，“话说，要不要给希尔维开一下权限，至少方便她在船上走动参观。”


    听了这话之后，希尔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杰森叹了口气，继续操作。


    他笑容越发真诚，“顺便也给我开放最高”


    看着两人的眼色，罗伊继续尝试，“那就成人模式”


    声音越来越小，但他的表情显然没有放弃，忽然罗伊用力将扫帚向地面杵了杵，“总之，我不接受宝宝模式！连实验室都不给开放！”


    罗伊的据理力争没有任何效用，杰森再次用视线扫过驾驶室，对着罗伊挑了挑眉，“距离见到公主只剩下十八个小时了”


    罗伊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显然他刚才装模作样的打扫没有任何作用，驾驶室还是如同他们刚登船时看到的一样脏乱、邋遢。


    罗伊支支吾吾半天，想了想要是让公主看到这幅场景，自己应该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他只能暂时放弃对自己权利的争取，转而当起家养小精灵，“还不如小精灵呢，好歹会家务魔法。实在不行，M-O也不错，要是有个清洁机器人帮我就好了。”


    杰森没有理会把《哈利·波特》和《机器人总动员》混着看的罗伊的嘀咕。


    图像已经处理完毕，现在它清晰多了。


    杰森示意希尔维过来一下，希尔维有些迟疑，但还是姑且先过来了。


    杰森给希尔维开放了简单通行的权限，毕竟这是公主的飞船，虽然这几乎已经是法外者的船了。


    希尔维没有任何意见。


    他们凑到一起仔细分析了图像，除了那个设备可能是一个通讯卫星以外，对绿色物质没有别的判断。


    “没有样本，也没有气味、质地，单凭颜色哪怕把范围缩小到地球存在的物质也很难准确判断那是什么。”希尔维继续说：“更何况，这次的范围不止是地球。”


    “那么我们最好在靠近坐标点时，进行采集检查。”杰森拖着下巴，“公主始终没有消息，我们需要更多准备。”


    希尔维点了点头。


    “图像分析已经完成。没有更多的信息了。”杰森从操作椅上站了起来，询问希尔维，“吃点什么，然后去休息一下吧。”


    一声巨响，让杰森几乎瞬间进入了警备状态。可希尔维不为所动，她刚刚的迟疑并非空穴来风。


    在过来观察图像之前，希尔维看到了，罗伊面对着一大堆外卖餐盒束手无策，也不能说是束手无策，他思考了一小会儿，然后雀跃地从沙发底下掏出了丙酮。并找来材料未知的箱子，将所有外卖餐盒如落叶般扫落进箱子中。


    希尔维张了张嘴，可罗伊的动作熟练流畅，没有一丝迟疑，万一，这就是他们的惯用处理方式呢。


    虽然丙酮可以溶解聚苯乙烯，但通风不良的情况下，丙酮蒸气与空气混合达到爆炸极限，再遇到火源


    目前看来，希尔维眨眨眼，丙酮处理法应该又是罗伊的一次突发奇想。


    杰森举着枪，对准声响传来的方位，表情严肃。然后他便看到一个举着燃烧的扫帚跑来的罗伊，“我只是在扫地！”


    好的，点火源找到了，希尔维猜测，应该是溶解时罗伊拿着扫帚在一旁清理地板，摩擦产生的静电。


    “我的天，为什么！”罗伊大喊，“上次在你安全屋里我还用它溶解过塑料来着！”


    杰森闭了闭眼睛，不知道是在为自己曾经逃过一劫的安全屋感到庆幸，还是为现在被炸毁的飞船厨房忍耐脾气。


    滋！应急系统被启动了，冷水与火相遇，化作气体，发出滋滋声响。


    很快火势得到了平息，可焦黑的厨房以及罗伊打扫许久也没有任何起色的驾驶室，无疑是当前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但我觉得还有比这个更紧急的事情。”


    三人一同加入打扫，还不到五分钟，罗伊便高举双手将扫帚扔到了地上。在杰森的瞪视之下，又默默将扫帚捡起来。此时的扫帚已经底部焦黑，被烧得参差不齐，扫过之处，没扫到的地方比扫到的地方还要多。


    罗伊一手拿着扫帚，一手捂着肚子，“这件事真的很重要，我们吃什么？”


    希尔维转过头去，这艘飞船的厨房设备也算齐全，但很明显，平时做饭的场景不多，灶台几乎没有使用痕迹。基酒倒是很齐全，配上中间的岛台和高脚凳。这里作为调酒台存在倒是更为合理。


    而且她刚刚打扫的时候，就检查过冰箱，除了几罐啤酒外，一无所有。比麦片妖怪的安全屋厨房有过之而无不及。


    听到罗伊的发言，希尔维默默地将冰箱门拉开，将事实摆在两人面前，“飞船上应该还有存储食物的地方吧？”


    杰森皱着眉头，思索片刻，拉开了旁边的存储柜。


    罗伊显然知道里面有什么，他看起来很想阻止杰森动那个柜子。


    哗啦，螺栓、螺母、枪管、扳手、零件一大堆东西向外涌出倾倒，杰森手脚麻利地后撤两步，顺手拽着了就在旁边的希尔维，留下罗伊一个人被零件叮叮当当地掩埋。


    “罗伊·哈珀！”


    “路过市场的时候，打折了。”罗伊努力从零件里面爬出来，“这可是两折啊，你能拒绝这样的诱惑吗？”


    他捧着一个造型奇特的枪托，“我回来就进行了改装，现在它可以在底部喷射火焰。”


    “发烫的话，我要怎么握住枪？”杰森一句话点评道。


    “哈哈。”罗伊讪笑着，“所以还要继续改进嘛？”


    希尔维清了清嗓子，“吃什么？”


    “是、是啊，吃什么呢？”罗伊露出一个心虚的笑容。


    希尔维翻开笔记本，撕下一张纸，开始给当前飞船可用资源清单列表，“我们途径路线上，还会有别的星球可以采购物资吗？”


    杰森已经无力殴打罗伊·哈珀，他搜寻一圈，在没有被罗伊污染过的地方——他自己房间，门上贴着一张纸，罗伊·哈珀擅入就死。才终于在里面摸出三包压缩食物，分给两人。


    压缩饼干很噎，希尔维只能小口抿化再吞咽，杰森倒是吃得很利落，他已经习惯这种程度的条件了。


    罗伊此时连压缩饼干都吃不上，因为饮水器在刚刚爆炸中也出现了故障，杰森勒令他什么时候修完，什么时候才可以吃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在星际航线


    在星际航线中也可以点外卖,这是希尔维未曾想过的事情。


    毕竟当罗伊一本正经提出来时，杰森看起来表情并不好。从两人的三言两语中拼凑出了真相，可以点,得加钱。


    而罗伊刚刚拿了法外者的卡全部换成了零件，杰森早有预感,从他自己的房间里拿出了另一张备用。


    在这些事件中，希尔维倒是逐渐看到了一个曾经愤懑、满世界哦不,应该说是全宇宙溜达的杰森,他也曾在重生中迷失与找回。


    “□□教父就这么被世俗责任逼迫成为一代奶爸？”打扫完所有位置，清理出了一大波有用无用的藏品，希尔维已经累到缩在沙发上不想动弹,希尔维看看罗伊，又看了看正在替自己按摩的杰森，随口调笑道。


    罗伊大笑一声,撒欢似的，被放进了实验室。


    这群星际外卖员,其实是星际义盗来着,法外者曾经帮过他们的忙，叫来送东西，顺便再卖一批被改造的武器给他们，补贴家用。


    杰森按了按希尔维的手心,“别说这种恶心的话。”


    “哼~”希尔维语调上扬，暗自记下,下次还要说！然后将另一只手也递给了杰森，神经损伤并非说谎，她现在双手始终颤抖，体力也比之前更为薄弱,“不用看着他吗？”


    杰森接住希尔维的手，从指尖到手腕，力道适中、穴位准确地按了按。


    罗伊是体力充沛、心地善良，愿意为伙伴付出一切的，捣蛋鬼。


    杰森指了指角落处的一块屏幕，“监视器，你如果不困，可以帮我看着他点。”


    “你呢？”希尔维眼睛一眨一眨，可她困了。


    “做点准备。”杰森自然也发现了她的状态，动作轻柔地将她抱起。


    在离开驾驶室之前，杰森不忘看上一眼监控画面，罗伊正带着防护面罩拿着喷枪，嘿嘿嘿地对着发光的枪管怪笑。


    杰森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不想再看那条哈士奇了。他将希尔维放到了自己卧室的床上。


    飞船上的房间不多，只有两间半。星火和杰森各一间，另外半间是罗伊把他的卧室也改造成了实验室的模样。


    这是罗伊自己说的，如果杰森


    来形容，那就只是用零件和危险制品搭建的狗窝。


    其他的便是走廊旁边，上下并排的四间睡眠舱了。杰森向来不太喜欢在那种舱体里面入睡，容易让他想起窒息、覆盖，坚硬的木板和湿润的泥土。


    他觉得希尔维应该也不太喜欢，替她简单擦了擦脸和手。在他的注视下，希尔维进入了睡眠。


    杰森看着希尔维的呼吸变得悠长缓慢，此时距离抵达目标点还有十二个小时。


    武器交易、物资准备、情况应对方案，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预计大概需要四小时，之后能休息六小时，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作为灵活备用。


    杰森在心头盘算，拨弄了一下希尔维额头上的发丝，起身离开了卧室。


    这一觉，希尔维睡得很沉，纷杂的想法就像远去的哥谭在她脑海里一点点变小。


    她翻了个身，用枕头蹭了蹭脸颊，企图唤醒自己。


    一阵剧烈的摇晃袭来，并且动静越来越大，没有任何停止的趋势。


    希尔维猛然睁开眼，整座飞船都在晃动，她几乎没有办法起身。


    杰森并不在房间，而舱门看起来像是被卡死了，希尔维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听觉，只能听到金属扭曲的嘎吱声越来越大。


    窗外迸溅出火花，那是燃料舱泄露与大气层发生反应的表现。自己难道足足睡了十二个小时吗，星球已经肉眼可见，并且越来越近。


    哗啦，床头的天花板弹出一枚面罩，飞船开始闪烁着红光，应急系统启动了。


    希尔维深吸一口气，用力抓住床头的栏杆，撑着自己从床上下来。


    但剧烈的船体晃动，让希尔维从床边挪到门口，就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耳边隐约传来杰森的呼喊。


    “抛下右侧燃料舱！”杰森喊道，听起来像是在跟罗伊对话，“速度加到最高，航线上的这颗星球的引力太强了！再不脱离，这艘船会坠毁。”


    “速度已经最大了！”罗伊回喊道，“右侧燃料舱已经脱离，至少不用担心爆炸，暂时。”


    希尔维尝试了两下，舱门纹丝不动，她转头打量着整个房间，尝试寻找一些能够自救的东西。


    那头的对话还在继续，但高强度集中精神，去调整五感的加强，对于希尔维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怎么办！杰鸟！”罗伊听起来有些抓狂。


    杰森一时之间没有回答。


    希尔维感觉自己的注意力越发难以集中，她必须用尽全力，才能靠着握住门把手勉强不被甩飞在地。


    “准备迫降！”杰森的声音听起来在喊，可传到希尔维耳朵里却像是在呢喃。


    她也没能听到罗伊的回答，不知道是集中力失败还是他们忙于迫降，无人再说话。


    希尔维咬紧牙关，朝前挪动，房间里放置的物品很少，只有两本被晃到地上的书，其他的东西，像是桌椅、床单枕头、柜子和床都是固定好了的。


    万幸它们被固定住了，随意一个向她砸来，都可以轻松收割掉一个人类的性命。


    可这意味着，除了刚刚弹出的面罩以外，希尔维没有任何可以借助的工具，难不成用两本书撬开舱门吗？


    他们准备迫降，经常在外太空航行的人应该都知道，飞船迫降时，最应该注意的是


    好吧，希尔维晃了晃脑袋，这震动让她想吐，这是她第一次航行呢，就要遭遇如此惨烈的事故吗？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暗叫自己的名字，勒令自己的集中精神。


    视线仍然不停地在房间里巡视着，沙发、桌子、床、柜子，柜子对，柜子。


    杰森也许在里面放了什么装备，还有床底，街头小子的习惯，床底总得藏点什么趁手的家伙或者应急的物资。这可是经验之谈。


    希尔维气喘吁吁地将自己挪到柜子面前，出于对杰森收纳整理能力的信任，她按捺住睡前目睹零件大军埋人的恐惧，一鼓作气拉开了柜子。


    一些换洗衣物，看起来和杰森在地球上穿的没有区别，希尔维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


    红灯闪烁，刺眼无比。体力严重消耗，希尔维已经没有办法再听到驾驶室那边传来的声音。


    窗外的场景急速变化，他们朝着那颗星球急速陷落。星球表面的地质远看一片通红，希尔维暗自祈祷，不要是岩浆或者任何高温地质。


    金属嘎吱嘎吱响个不停，在她咒骂的眼神中，窗户裂开了一条小缝，然后蔓延生长，越来越大，直至分隔了整片窗户。看起来像是飞船金属变形过大，导致窗户的那层材料被高强度挤压导致破裂。


    砰！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物质，撞了上来，原本只是一条裂缝的窗户，开始出现如同蛛网般的裂纹。


    希尔维暗骂一声，诅咒神明或者不知道哪里来的厄运，不信邪地继续翻找着，最终她找到了一个降落伞包和一条看起来有点奇特的战术背带。


    上面的文字希尔维完全不认识，看起来就像是外星文字，搞不好就是。


    但图画，她大概能判断，一只多足生物背着这条腰带，在云层间按下中间的按钮，然后坠落速度会骤降，直至缓慢落地。


    幸好这是简笔画，她以为自己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实际上时间只过了不到两分钟。


    希尔维费劲地将背带穿到自己身上，降落伞包套在更上面一层，以求增加更多的生还几率。最后还不忘给自己戴上刚刚弹出的面罩，万一这个外星无法让人类自主呼吸


    喀拉喀拉，裂缝一点点加大，希尔维扒着柜子，看着飞船穿越了云层，杰森他们需要让飞船迫降，现在只能依靠自己。


    在脑海里一遍遍重复，高空降落的知识要点，感谢超强记忆的存在，哪怕是平时无意识地一瞥，又或是没有留心地听说，只要在她生命中存在过，现在都可以调取出来，否则一切就要听天由命，去赌万分之一的概率了。


    呲！空气开始流动，希尔维屏住了呼吸，很快，几乎就在眨眼之间，窗户破裂，压强让她不需要再屏气，希尔维无法呼气吸气。


    狂风卷入房间，金色的发丝飞舞。


    如果条件允许，希尔维会很乐意尝试高空跳伞，毕竟在地球，就算在几千米的高空，伞包突然故障，她依旧可以呼唤超人或者随便谁，进行自救。


    听说超人甚至会在大都会，巡回救猫。


    有的大都会市民为了召唤一只超人，会悄悄把自己的猫咪放上树梢，这是当时大都会小孩信件透露的绝密信息，希尔维当时看了，只觉得超人还挺接地气，堪称有求必应。


    维克刻薄地评价，没有我们哥谭的义警来得神秘。


    希尔维当时没有言语附和，但在心里也悄悄点头了。


    毕竟外星人要在这里拿到签证，总要付出一点努力。


    希尔维胡乱在脑海里面构思着脱口秀缓解自己的紧张，破损的窗户吸力越来越大，她觉得自己快拉不住柜子的把手了。


    但现在想想也挺好，要是在地球，她此刻已经可以高呼超人，来托住坠落的飞船。


    可现实是飞船仍旧在下坠，穿过了厚重的蓝色紫色交织的云层，蓝色和紫色？


    在地球，蓝色很少成为自然界中的天生颜色，希尔维瞪大眼睛，看着这奇特的云海。


    脱力让她无法继续集中精神，手臂酸痛得像是有人将她的神经纤维从体内抽出，打碎又填充回来。


    汗珠大颗大颗从额头滑落，甚至滑过眼皮，侵入眼珠。希尔维用力眨了眨眼睛，手指渐渐无法紧握把手。


    在精神恍惚中，她好像听到了杰森和罗伊的声音。


    “你干什么去！”罗伊的声音断断续续，听起来正在遭受撞击。


    “界面显示，飞船中央舱体破损。”杰森回


    复道，他发出的动静越来越近。


    “那怎么了？马上就要迫降成功了。”罗伊发出一声痛呼，紧接着回答，他大喊一声：“哦！希尔维！”


    杰森没有说话，脚步声越来越近。


    在之前，希尔维从来没有听到过杰森的脚步声，蝙蝠总是不落地的。


    最后一根手指也从把手处滑落，在被吸出窗户的最后一刻，希尔维不自觉地看向了舱门口，依旧紧闭，没有被人打开的趋势。


    她紧咬嘴唇，逼迫自己放空，急速地下坠，让气体如同刀片，希尔维只觉得外露的手臂被千刀万剐一般，她吃痛地皱紧了眉毛，疯狂计算着身上装备的最佳使用时间。


    “舱门变形了。”


    “那就撬开它！”


    “希尔维！”


    当杰森和罗伊合力用金属管撬开舱门时，只看到一缕金色快速消失。杰森大喊着，却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氧气转换面罩正在工作，高空坠落的希尔维小口呼吸，保持着大脑供氧。


    地面上的红色在视线中放大又放大。希尔维努力地忍耐疼痛，展开四肢，增大阻力面，降低坠落速度。她必须在高于七百六十米的距离开伞，否则即便降落伞正常打开，也可能因为减速距离不足而导致落地冲击力过大。


    那么她就需要通过视觉参照物、云层穿透感、空气密度与温度变化来判断高度，如果地球经验在这颗星球仍旧管用的话。


    但不管用也没有办法，谁让她现在已经在天空中肆意翱翔了呢。


    而且她的降落地点最好能够离飞船迫降的地点不太远，方便她能够和杰森罗伊汇合，或者方便杰森罗伊给她收尸。


    当希尔维能够看到地面的具体纹理，不再是红色色块，有山脊的阴影，植被的斑驳，按照地球常识，她距离地面高度已经来到了一千五百米以下，希尔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打开降落伞。


    砰！降落伞被顺利打开了。


    可是，希尔维感觉自己的下落速度变化并不大。


    “这颗星球引力过大！”


    杰森的话语在脑海里回荡，希尔维暗叹一声，真倒霉，跟地球的常识匹配度好像不高。


    【激活背带。】


    久违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平静舒缓，但是希尔维作为和它共用一具身体的存在，能够感受到系统的无语、急迫和焦躁。


    死马当成活马医！希尔维用力按住背带中间的按钮！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85章 杰森下意识


    杰森下意识想要奔向床边,被罗伊一把抓住。


    他俩打开舱门之后，就一直受到气压的影响，此刻也靠着牢牢抓住舱门把手,才勉强在狂暴的吸力中维持站位，而不是也被吸出舱外。


    杰森肩膀被捏得生疼,他勉强保持着镇定和理智，不去想最可怕也是最可能的事实,希尔维可能已经


    “你的柜子被打开了！”罗伊兴奋地叫喊,“你在里面放了什么，有没有、有没有可能！”


    嘎吱，飞船再次剧烈颠簸,船身在空中倾斜超过六十度，杰森和罗伊调整着站位，双脚与地面形成夹角,维持稳定。


    杰森努力回想他在柜子里放了什么，可现实容不得他再思考,飞船在云层中陷落,急速下降。


    没有等罗伊开口，杰森率先回过神，他声音沙哑，腮帮子咬紧,“去驾驶室。”


    “什么？”


    巨大的风声让沟通变得极为困难，罗伊大喊着问道。


    “去驾驶室！”杰森回喊,“现在！关门！”


    他带着一丝狠劲，拽着舱门把手，开始往回拉。


    罗伊明白了他的想法，也没有再多说什么,配合着一起，才勉强让舱门重新合上。


    两人迅速敏捷地躲开飞来的物品，因船体晃动，被甩来甩去，等到杰森和罗伊赶回驾驶室，给自己绑好安全带时，两人身上都新增了不少淤青和伤口。


    飞船的位置也已经逼近极限，在不进行紧急操作，恐怕会落一个机毁人亡的下场，也就无法再去寻找希尔维了。


    杰森强迫自己专注精神


    红色地面上，长着一片漫无边际的、散发着微光的巨型蘑菇蕨类一样的东西，五彩斑斓且饱和度极高，看起来有点像是游戏中的画面，光点在物体周围萦绕，梦幻又静谧。


    可惜这种氛围很快便被从天而降还爆率极高的飞船打破。


    “啊啊啊啊啊啊！！！！”罗伊大叫着拽着拉杆死死不放手。


    杰森在主驾驶上控制着方向，尽可能往地势平坦的位置降落。


    他们的飞船一边坠落，一边像是患有严重的皮肤病一般往外掉着零件和碎片。


    冲击声响起的同时，一大片光点随着倒地的蘑菇与蕨类扬起飞舞，形成一道十数米的光幕。


    伴随着金属变形破损的撞击声，还有机械的轰鸣，一阵强烈的撞击感，飞船落地了，原本便于落地减速的机械结构，早在被这颗星球引力和外层物质冲击中，消失殆尽。


    现在他们只能靠着飞船底部摩擦地面、撞击物体，来强行停下。


    好在杰森最后挑选的位置还不赖，在飞船底下堪堪被磨穿，再深一点可能都会引发爆炸的时候，他们勉强停了下来。


    舱门已经无法再用常规手段打开，在罗伊满头是血，还尝试拉拽两三下都没能拽开的时候，杰森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让开。


    然后毫不留情地一脚、又一脚，猛踹四五下后，舱门终于勉强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罗伊翻了个白眼，擦了擦额头上的血，有些气呼呼地企图拿出一点小手段。


    杰森一把按住了他，“此时、此刻、BOOM？”


    “打不开啊！”罗伊认真地说，“凝胶炸弹，贴上一点，我们躲在驾驶座椅后面，应该不会有事！”


    杰森看了看外面的景象，又想了想希尔维。


    “先确认外面的环境。”杰森操控着仪器，飞船损毁程度太高，操作台能直接做到的事情已经变得很少了。


    他选择手动操控仪器采集检测。信息传回很快——人类适宜生存，无危险物质。


    “还不错，”罗伊乐观地说道，“至少希尔维不用为了呼吸发愁！”


    杰森看了他一眼，挑眉，眼神示意他手中的凝胶炸弹可以开始喷涂了。


    但还没等他们继续按照计划执行，一只手突然出现在舱门的那道缝隙处，用力嵌入金属，发出响声。


    杰森举起枪，瞄准。


    罗伊也将手按在了凝胶炸弹的喷口处，随时准备进攻。


    金属被撕扯的声音，令人牙酸。随着门被拉开，外面的空气涌入，如果硬要形容的话，那是海风夹杂着青草的味道。


    橙色的长发如同火焰一般在空中飞舞，纤细的手臂却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力量。


    “公主？”罗伊拿着炸弹的手，微微放下，瞪大了眼睛。


    星火点点头，一把撕开舱门。向后跳跃，让出门口的通道。


    等到两人从飞船中跳下来，星火漂浮在空中，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废铁，“它看起来和我的飞船很像。但可能是报废五十年之后的版本。”


    罗伊摸着后脑勺，勉强哈哈两声，故作开朗，“哈哈，这就是那艘飞船呀。”


    他尽可能的语气明快，好像只要足够轻松，就能把这个沉重的事实，轻轻放下。


    星火眨眨眼，脸上倒是没有什么怒意，“哇哦。”


    她轻轻表示感叹。


    “所以，”罗伊继续说道，“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呢？难道收到之前发的消息了吗？”


    “不，我只是看到了光点。”星火指了指空中漂浮的小亮点，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其次，我不是聋子。这颗星球有物质，可以屏蔽信号。”


    杰森快速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红色的地面并非土一般的质地，硬要说的话，更像是烧制后的砖块硬度，可它们完整统一，仿佛天生就如此，看不出来开凿的痕迹。


    上面生长的植物，那些发光蕨类和蘑菇，从一个个小孔中长出，根茎极细，然后往上一点点，体积便成倍膨胀，每一株看起来直径都至少有两三米，而高度至少也有五米左右。


    它们完美的遮挡了视线，杰森看不出周围，除了他们三人以外还有任何别的生物


    的痕迹与气息。


    杰森抿了抿唇。


    “对了，公主！”罗伊留意着杰森的表情，他斟酌着开口，“你有没有看到过其他的人？”


    “就是，大概这么高、金色头发的，”罗伊虚空比划着，“地球女性？”


    星火微微歪头，思索着。


    杰森看着他们，连他自己都没能察觉，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星火摇了摇头，“一个人，声音小。我没有注意到。”


    罗伊失望地垮下了肩膀，他看向杰森。


    杰森也没有抱有特别大的希望，他继续开始在附近搜寻。


    “但是，”星火顿了顿，她抬手指向发光植物最茂密、最高大的方位，“那里有一座城镇，你们要找的人也许会在那里。”


    “为什么？”杰森声音依旧沙哑，“怎么确认的？”


    “唔。”星火托着下巴，“这颗星球的引力异常，你们感觉到了吧？”


    罗伊点点头。


    “在察觉飞船偏离航道时，我就从舱门出来，把飞船推了回去。”星火伸手做出推动的动作。


    “然后自己来这里查看情况。”


    “进入这里的大气层之后，引力异常增加，连我都脱离不了。而且在天空达到一定高度时，会不自觉地往那个城镇的方向坠落。”


    “那我们”罗伊喃喃自语，“飞船的体积、重量以及推动力突破了那股引力的极限吗？说起来下坠时，飞船确实不自觉地被往那里偏向了。”


    他直接蹲在地上，开始用指甲在红色土地上刻画，一串关于重量与速度的公式计算，密密麻麻铺展开来。恰好的是，指甲滑过的地方泛起一层白色痕迹。这看起来更像是红砖的特性了。


    “我去看看。”杰森瞥了一眼罗伊满头的血，迫降时，他柜子里的零件终究给了主人沉重的一击。


    “我也！”罗伊蹭的一下起身。


    “不，找到希尔维之后，”杰森看着那个方向说道，“我们还要准备离开这个星球。所以你先尝试看看这艘飞船怎么办？”


    “公主，看着点他。”


    “不，”罗伊站直，思考两秒，“我在这里整理下，还有什么东西可以用，但公主，你陪杰森一起去吧。”


    星火来回看看两人，最终还是按照罗伊的提议，杰森与星火一起去城镇查看情况，罗伊则在原地翻找整理，尝试维修飞船、抢救物资。


    只是从天亮到天黑，他已经将飞船各处的损伤估算完毕，抢救出了不少昨天刚收到的外卖，又顺手做了几个感应器，在飞船旁边利用破损的结构搭建了营地。


    足足八小时，两人都还没有回来。


    罗伊摸了摸额头，上面已经用他翻找到的简易救生包包扎好了。


    他将感应器和陷阱在飞船营地周围布置好，又检查了一下装备武器。


    罗伊准备去找他们，他最不擅长的就是等待。


    可当他转身，刚准备出发。


    远处，影影绰绰，蕨类林立的树林中，两个身影正在逐渐靠近。


    是杰森和星火。


    只有，杰森和星火。


    罗伊看着杰森表情复杂地越走越近，嘴唇有些颤抖，他不知道该不该问。


    “希、她找到了吗？”


    罗伊难道觉得开口说话居然如此艰难，他吸了口气，做好听到什么消息，都尽量不要有太大动静刺激到杰森。


    杰森点了点头，表情依旧复杂，说不清喜还是悲。


    “那，她”罗伊向星火发出求救的眼神，“我们至少应该把她带回去啊。”


    “不，”杰森摇了摇头，“她在上班，让我再过两个小时去接她。”


    “啊？”罗伊伸长了脖子，发出巨大的疑问。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86章 希尔维听话


    希尔维听话地按下了战术背带按钮,现在不是和系统沟通质疑的时间。


    但系统也没有发出任何别的声音，刚刚四个字，就像是在生死关头的回光返照。


    现在希尔维又是自己一个了。


    但情况有所好转,她应该不会被摔成肉饼了。就像当时的简笔画显示一样，大概过了三秒左右,希尔维感受到自己下坠的速度明显变缓了。


    重力调节还是别的？至少希尔维没有感觉到背带有任何推进器的冲击力。


    她尝试掌控自己漂浮的方向，降落伞的拉绳应该是可以调整的。


    希尔维记得当时看到的视频内容有过详细讲解。可是,不起作用。


    无论希尔维如何操作,她仍旧向着那片发光蕨类最为密集的方向滑去。


    希尔维努力回头，看向仍在空中晃荡的飞船，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再次尝试调整方向,还是失败，难道是自己记错了，又或者是这个降落伞有问题。


    希尔维隐隐约约能看到蕨类下方有生物活动的身影。


    引力问题吗？来不及多想了,她很快就要落入外星生命的活动区域了。


    希尔维咬紧下嘴唇，她还没准备好,他们长什么样子,说什么语言，残暴还是友好


    一切计划如同黄油一般融化，希尔维没空再思考，她首先第一件要面对的事情是,如何在不撞断自己脖子或者任意四肢的情况下落地！


    巨型蕨类远没有看起来柔软，希尔维尝试找寻落点和攀附的位置,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肢体执行能力，攀附失败，希尔维吃痛地蜷缩起身体，争取不要再碰到四处横亘的枝桠。


    但降落伞进入这种障碍物颇多的场景,有些麻烦。希尔维被挂住了，降落伞卡在两个巨型蕨类连接的中间，她尝试着用力晃动身体，却没能挪动分毫。


    地面上的生物们，已经注意到上方投射下来的阴影，纷纷抬头观看。


    希尔维平复着呼吸，面罩早已在急速的下坠与颠簸中消失。此刻她还没有原地暴毙，说明至少这颗星球的空气适合人类生存，至于有没有别的问题，得先活下来再说吧。


    手指摸索到了降落伞的锁扣，她看了一眼身上的战术背带，又看了一眼距离自己还有好几十米的地面。


    现在希尔维真的如同被卡在树上的猫一般，等待有人捞捞自己，可她不喜欢等待。


    下面聚集的外星人越来越多，这并不严谨，他们自称应该不是‘人’。


    其中有外表像是岩石的土褐色大块头，走动起来甚至会发出石块碰撞的声音，也有外表看起来毛茸茸但是眼睛和耳朵格外密集，足足四对，八眼八耳，还有看起来就像是一颗行走的树，重复着几个音节，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总觉得艾薇和哈莉会非常喜欢这里。


    判断着他们脸上的神情，希尔维突然觉得可能不太坏，这里的人看起来很好宰的样子，没有恶意的评论，哥谭人总是用这个词语来形容一个人的气质。更何况，很少有地方能像哥谭一样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排外了。


    希尔维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她看到右侧面有一处平整的白色平面，随着风吹过，会产生波浪形流动，看起来就像是晾晒的床单，又像是撑开的帐篷。


    摇晃着身体，尽可能将自己朝着那块白色平面处甩过去，用力解开降落伞的锁扣，希尔维继续向下坠落，比想象中的速度要慢，看来战术背带还是起到了一定作用。


    方向也算是没有问题，下面围观的外星人发出难以形容的嗡鸣，希尔维猜测他们在惊讶。


    风声在耳边呼啸，落点微微偏移，但好歹算是落在了一开始就定好的目标边缘。


    希尔维砰地一声砸在白色布料的边缘，然后骨碌碌地滚了两圈，从这平面上滚落，又在空中下落两秒，砸中了一团毛茸茸的、厚实且富有弹性的肉垫。


    “嗡——”


    此起彼伏的嗡鸣再次响起，希尔维挣扎着从肉垫上方爬下来，战术背带还在发挥作用，她使不上力，像是在太空中漂浮。


    还是她下方的肉垫生怕希尔维笨手笨脚的再次打到自己，赶紧替她按了按腰带中间的按钮。


    啪叽一下！希尔维再次砸向肉垫。


    “咻！咻！咻！”


    围观的人群发出声音，这次听起来像是在笑。


    希尔维浑身酸痛，感受到身下的推力，她甚至撑不起来身体，试了试之后，直接向侧边翻滚，掉落在地。


    红色的地面，摸起来像是砖块一般的质感，她现在头晕目眩，有些睁不开眼睛。


    但自己的头顶出现一块阴影时，她还是能够反应过来的。


    应该是被她砸中的苦主，有着红色皮毛的四对眼睛、四对耳朵的毛茸茸，正用爪子按住自己的肩膀，冲着希尔维发出意义不明的叫声。


    “抱歉，听不懂。”希尔维指了指耳朵，摇头道。


    既然没有第一时间掏出武器，甚至围观的外星人们都没有散开，就这么好奇地看着他们互动。


    在希尔维发出声音的一瞬间，他们集体向前一步，眼里全是好奇。


    红毛却用手指了指上方，又指了指地面。


    希尔维抬头看了一眼，被砸坏的顶棚，又看了一眼散落一地的奇特物品，以及应该是刚刚一起被弄坏的桌子。


    明白了红毛的意思，希尔维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目光巡视好几遍，也没能找到什么可以用来代替赔偿的东西。


    红毛的耳朵抖了抖，真的很神奇，四对耳朵依次抖动，像是风铃在彼此碰撞，只是没有声音。


    “嗡——”他、呃，还是它，希尔维有些拿不准关于这些外星人的代称，红毛发出嗡鸣，这好像是他们通用的语言。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被捂住的那边爪子尝试抬起却又没有办法。


    人群中的嗡鸣响起又停下，原来是这个白色布料搭建而成的帐篷里面，走出来一只更大的毛茸茸。


    他的皮毛是红褐色的，看起来也比被希尔维砸中的那只更大一圈。


    红褐色的这位手中拿着一个灰色腕表样的装置，“唔，唔，赔，唔，嗡。”


    希尔维微微瞪大双眼，“赔？”


    她重复着腕表中唯一能听懂的话，这看来是个不太管用的翻译器。


    希尔维只能用单个词语和肢体动作尽可能与他们沟通，甚至尝试询问他们有没有看到别的和她相似的生物出现，她申请先去找寻同伴。


    但最终协商效果便是，希尔维被领进这间白色帐篷一样的商店中。站在进门左边中央的桌子后面，拿着熟悉又陌生的机器，开始扫码收银。


    在赔偿完成之前，她哪里也不能去。


    希尔维面无表情地应对着围观，红毛捂着肩膀迈出门去时，好像还“咻！咻！”笑了两声，甚至在迈出门的瞬间，他捂着肩膀的那边手就放了下来，双臂正常摆动，雀跃地小跳步远去，这算不算是一种碰瓷。


    红褐色的老板两只眼睛瞥向那边，嗡鸣了一声，剩下六只眼睛，四只在注视希尔维面前的人群，还有两只紧紧盯着货架间的顾客。


    希尔维努力用自己的常识来理解面前的现象。


    紧接着又是一长串嗡鸣，由老板发出。


    希尔维面前的人群开始不情不愿地拖着步伐散去，但他们没有离开，而是各自在货架间闲逛，挑选一番后，走到希尔维面前递了出来，让她结账，继续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希尔维没有太在意这些人的目光，毕竟在来这里之前，她在哥谭也算个‘名人’了。长枪短炮都面对过，数万人的谩骂或支持，她也听到了，如此小范围的参观而已。


    希尔维镇定地在这里工作了半个小时，她也不确认自己有没有出错，至少老板在一旁没有发表任何意见，那就说明她干得还不赖。


    自从她开始正经工作，参观的人群买完东西之后，便逐渐散去，估计没有人愿意围观社畜打工。


    希尔维接过最后一个排队的人手中的商品，用扫描机滴一下后，再扫一下顾客手腕的腕表，便可以完成收费。每一个都是如此。


    说明这里的货币系统已经发展成了电子货币，至少网络一定非常发达。


    而围观队伍拿来的商品多种多样，有观察不出来哪种金属的盒子包装，也有球形半透明的器皿中似乎水波荡漾，还有一些明显色彩鲜艳、包装画面明快的商品，结账后便被拆开，递给旁边的迷你外星人们玩耍。


    食物、饮品、玩具文明水平发展较高。


    “嗡——”最后这位客人再次发出动静，嗡鸣声最后收细并且上扬，大部分人在最后都发出了这个声音，不是谢谢有可能就是再见。


    看店里没了人，希尔维从柜台后方走了出来，在老板的注视下，镇定自若地开始整理货架，就算不认识文字，这也并不妨碍希尔维根据包装、质感以及货架的排列，对这里进行一个完美的大扫除。


    老板的视线一直没有从希尔维的身上离开，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并不难办到，毕竟他有八只眼睛，还可以分开活动。


    他的表情变得缓和，希尔维能懂，这是看到还算能压榨的劳动力的老板表情，哈森先生那个臭老头就经常露出这样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87章 那个碰瓷的


    那个碰瓷的红毛悄悄回来,希尔维已经将店里整理完毕，吃上员工餐了。但说实话，当他八只眼睛朝着不同的方位看去,打量着希尔维、老板、以及店里各个陈设时，地球人应该很难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但好在希尔维是专业的。


    红毛难以理解老板和希尔维是如何进行交流的，总之,四个小时不到,希尔维晋升了，她从临时工变成了短期工，还拥有了一间临时的员工宿舍,就在后面仓库支一张小床暂住。


    希尔维甚至想要申请多加一份看仓库的工资，但被老板拒绝了。


    “为什么？”希尔维语气坚定地询问，老板也许听不懂她的话,但绝对能充分感知到她的疑问和情绪。


    老板指了指希尔维的胳膊，摇了摇头。


    “嗡——嗡、弱、嗡。”


    多么残忍的翻译器,选择希尔维最无法反驳的话语来进行转换。希尔维闭上了嘴,很快，她便开始尝试给自己争取更合理的工作时长和收入。


    她维持了自己的八小时工作制，并且换算了对应的工时与价格，今天的工作抵扣赔偿,接下来便可以赚取费用，维持目前在这个星球上的基本生存所需。


    既然连她都能从这场迫降中存活,杰森和罗伊两个人绝对不会有问题，希尔维是这么坚信的。


    那个飞船，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了，如果现在要离开这里,是不是还得再买一艘。不论按照哪里的购买力，通常而言，这种简单工种攒钱买到宇宙飞船的可能性，应该无限趋近于零。


    希尔维下意识想要去摸笔记本，可她作为一个睡觉睡到一半，被突然吸出飞船的人，自然是什么都没有拿上的。


    希尔维叹了一口气，把员工餐中的最后一口吃下，这里的食物味道还挺好，虽然吃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口感和地球上的常见食品差别很大，但调味居然有几分墨西哥风味。


    红毛躲在货架后面悄悄观察，毛乎乎的耳朵晃动个不停，希尔维决定在心中给他们起个名字。


    刚刚老板应该是明白她关于名字的询问，但是语言不同尤为致命在于，老板嗡鸣了一长串，希尔维记住音调，但无法用人类声带进行模拟。


    他们的语言感觉更倾向于，之前希尔维听过的金属钵敲击之后的震动声，幸好还属于能听到，且能听懂不同之处。否则更难交流。


    所以，希尔维觉得红毛就叫瑞德，老板就叫博斯，简单明了。


    她看着手中的餐具，思索这些如何处理。


    瑞德似乎看出她的疑惑，鬼鬼祟祟凑近，像猫又像狗，希尔维用余光打量着，毛茸茸一大团，肉垫减少了他前进时发出的声音。


    可五感精密化，仍旧能听到爪子按在地上的动静。


    瑞德悄悄伸手，抽走了希尔维手上的餐盘，放到了柜台后面希尔维之前留意过的一个机器托盘上，按下按钮。随着一阵激光照过，餐盘被分解掉了。


    至少在希尔维眼里，它消失不见了。


    留意到希尔维的目光，瑞德耳朵抖了抖，转过头来，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当着希尔维的面，蹑手蹑脚地走掉了。


    希尔维原本还搞不清楚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偷感十足，博斯从后面仓库出来，看到店里又只剩希尔维一个时，发出了一长串音调极其起伏的嗡鸣，瑞德又翘班了。希尔维留意到其中有些音调，是带着迷你外星人的顾客，称呼自己小孩的。


    那么瑞德可能就是博斯的孩子或者侄子？没想到，外星小孩也要在假期打工。


    希尔维感觉博斯现在口中说的应该就是地道的本土脏话。


    看来以这位老员工的架势，希尔维搞不好今天之内还能再次晋升。


    ···


    “这就是你说的最快方法？”杰森的声音有些无奈。


    “当然。”星火回答，低头看着他的头顶，又重复了一句，“当然。”


    星火单手拎着杰森的外套衣领，一边朝前移动，一边缓缓升高。


    如同之前说的一样，当星火移动到差不多五十米左右的高度时，不用星火展示，杰森甚至都感受到了那股引力。


    他们开始朝着那个星火所说城镇前进。


    “就这么进去？不做任何伪装？”


    “他们很友善。”星火说道，“只要你别不小心弄坏他们的东西。”


    ···


    伴随着一声巨响。


    希尔维诧异地看着杰森用和自己相同的方式，从白色篷布上方落了下来，只是区别于她当时从边缘处滚落，杰森直接砸破了白色篷布的中央，同时将下方的货架以及商品统统砸碎。


    希尔维眨了眨眼睛，还没有等自己下班去找人，人就自己送上门了。他几乎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坐了起来，一脸惊讶地看向希尔维。


    “嗨。”希尔维站在柜台后方，抬起一只手挥了挥。


    “嗨。”星火从那个破洞处飞了进来，听到有人打招呼的第一时间，回应道。


    杰森揉着肩膀，从地上站了起来，“希尔维？”


    “嗯哼。”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微放松，希尔维继续朝后方望去，“罗伊呢？”


    “看守营地，疗伤，修船。”杰森仔细观察希尔维的状态，不得不承认，她现在看起来还挺好，“你身上穿的是？”


    希尔维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毕竟之前的那身在无绳蹦极中破损很多，博斯在后面仓库叮叮咣咣，给希尔维弄了一套和白色篷布差不多布料的衣服出来。


    款式就是仿制希尔维身上的那套，希尔维从善如流地换上了，面对博斯连比划带哼唧，淡定回复：“不行，工作装是公司应当给员工配置的标准，我不接受扣我工资。”


    看着两米多高的巨型毛茸茸颓丧地低下了头，希尔维继续说道：“不过今天第一天上班，我因为不熟悉工作流程，耽误了些时间，接下来会加班一个小时。”


    毛耳朵抖动着，显然他在尝试理解希尔维说的话。希尔维也没有继续解释，她加班的时候，博斯就能明白她的意思了。


    面对杰森的问题，希尔维随口回答道：“工作装。”


    博斯听到动静，连忙从后面跑出来，看到眼前的惨状，他浑身的毛毛都立了起来。


    然后用他的眼睛，同时表达对希尔维的询问、对现场的评估、对两个搞破坏的人的不满，以及对此时才进门的瑞德的愤怒。


    “嗡——嗡——”博斯一边朝着杰森他们嚷嚷，一边冲着瑞德发火。


    瑞德缩着脖子，仍旧被冲过来的博斯揪住了耳朵，不想面对被抓到的事实，瑞德连忙指着杰森和星火跟博斯说着什么。


    “不行。”


    希尔维凑上去加入了他们的对话，瑞德被突然接近的外星人吓了一跳，连忙后撤，却忘记了博斯的手还揪在他的耳朵上，后退一步后，用力甩了甩脑袋，想要把博斯的手甩下去。


    博斯对着他毛毛后脑勺就是一拳，转头冲着杰森嗡鸣，声音拖得很长，语调丰富异常。


    希尔维挑了挑眉，冲着杰森做口型——骂得很脏。


    杰森也回应她，无声的张嘴——你怎么知道。


    希尔维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她选择站到了众人中间，伸手打断了这场语言不通的索要赔偿。


    “我会赔的。”她指了指杰森，又比划一下那堆全部损毁的商品，拍着自己的胸口，对着博斯说道。


    杰森哼笑一声，“多谢你，女士。”


    “不客气，每周十个点。”希尔维接话道。


    “难道我该谢谢你没有给我放街灯贷吗？”杰森挑眉。


    “当然。”希尔维点了点头，认真地说。


    “街灯贷是什么？”


    几个外星人显然对他们的对话都有些好奇，其中唯一能听得懂也说得出相同语言的星火问道。


    “今晚借，天亮之前还。”希尔维看着她的双眼，微微挑起唇角，“你好，我是希尔维。”


    “你好，叫我星火就好。”星火颔首，两人对视一笑。


    “嗡——”博斯发出动静，吸引众人的目光，有客人上门了，他指了指希尔维。


    “好的，上班时间。我知道。”希尔维莫名能够跟上博斯的节奏，就好像她听得懂一样，当她看了一眼杰森时。


    瑞德似乎有所注意，他选择自己上前去给客人结账。希尔维抽空还能跟杰森说两句。


    “你怎么会从上面掉下来？”她问道。


    杰森咬了咬牙，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起。


    难道要说，进入小镇被外星人相继围观，选择钩锁上墙，走常规路线，却没留意罗伊昨天跑进实验室时，悄悄将他的钩锁一并改造了。


    当钩锁喷出火焰，不小心点着了别人门口挂着的横幅，掉落的横幅残渣又给毛毛星人的皮毛造成了伤害，大家开始纷纷躲避，然后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混乱。


    杰森和星火站在房顶面面相觑，为了弥补这一损失，星火身上的通用货币全部都交了出去。然而还是不够，但根据杰森对他们的神情和姿态判断，这些更像是狮子大开口，他和星火冷笑着断然拒绝。


    那些人果断出手准备将他们扣住，他们一路打，一路辗转，最终来到了这个商店附近。打斗过程中，星火为了帮杰森躲避一发攻击，将他扔了起来，杰森想利用钩锁攀得更高，但没想到镇内的引力更是惊人，直接拉着他往下坠。


    而星火当时，正在痛击那几个外星混混，将他们全部赶跑


    想到这里，杰森连面相都沧桑了几分，他想了想，说道：“总之，因为罗伊。”


    希尔维了然地点了点头，“我得加班打工了，再过两小时来接我吧。如果营地还在”


    她也思索着，说：“那边不行的话，我还有员工宿舍。”


    作者有话说：


    =。=最近几天有点忙，争取明天也见，么么。


    第88章 罗伊头上绑


    罗伊头上绑着绷带,在不远处蹦跳，看得出来，因为希尔维状态完好的回归,令他十分高兴。


    除去头上的旧伤，他的脸颊和脖子上现在青一块紫一块,问就是杰森回来后莫名殴打了他。


    “别说的好像你没有反击一样。”杰森摸了摸自己有些青紫的颧骨，罗伊挣脱时手肘不小心与这里有了一点点接触,“明明是你擅自改造了我的钩爪”


    这点小伤对于两个时常在生死边缘徘徊的义警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眼看着杰森和罗伊再次预备陷入肢体冲突。


    “好的,那你们互相拥抱，握手。”希尔维拍了一下手，打断了他们,冷冷地说：“彼此道歉说‘对不起’吧。请问我从几千米高空落下，在一个陌生星球。还上了一天班。最终结果来围观幼儿园吵架吗？”


    星火在一旁与希尔维对视，“哈,青少年。”


    两人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终于消停下来。


    简单交流了一下情报,总算梳理出了一部分这个星球的信息。


    实际上,他们根本没有到星火飞船日志上的坐标点。这个星球处于抵达那个坐标点的必经之路。而这条航线几乎没有任何消息流出，谁也不知道，这里还有一个如同天然炸弹一般的存在。


    在航行到一半的时候，杰森与罗伊签收了快递,售卖了部分武器和弹药，完成了所有琐事之后,正准备各自休息。


    结果，飞船开始以不可控的趋势偏离了既定轨道，而这个星球附近还有以燃料为食的特殊虫虱，攻击了飞船的燃料舱。


    “但这很好啊！”罗伊开心地说：“否则我们也就找不到公主了。”


    “多谢。”星火坐在从飞船里搬出来的驾驶座椅上,烤着火，说道。


    希尔维和杰森坐在一起，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流露出对罗伊乐观的感叹。然后收回视线，继续研究她从商店那里蹭来的临期食品和员工餐要怎么烹调。


    “让我们先恭喜希尔维和公主顺利回归！！”罗伊高举他从飞船上抢救下来的水杯，里面装的仍然是希尔维蹭的临期商品，勉强算是博斯的赞助吧。一种不知名的凝胶状的东西，应该是某种饮品，入口后化水，并且带有酸甜的味道，以及在嘴里停留两秒后，会有像是跳跳糖一样的口感和声响，很有意思。


    在拿回来之后，罗伊和希尔维一起检测过了，对人体没有任何危害或者副作用。罗伊率先喝了一口，对于这个口味和口感十分喜爱。


    余下三人顺应着他，举杯。


    无论如何，在谁也没死的情况下，完成了一开始的目标——找到星火，就是值得庆祝的。


    简单吃饭闲聊一番后，众人进入正式的议题——怎么离开。


    “首先要完成飞船的修复。”罗伊伸手指了指背后的飞船，叫它飞船已经有些不合时宜了，准确用词的话，可以叫做飞船残骸了。


    “但引力和虫虱的问题也必须找到解决方法才行。”希尔维想了想，“其实重量和冲力也许是有用的，毕竟飞船的迫降地点，距离我们”


    她看了看星火，又看了看城镇的方向，“落点跨度还是蛮大的。”


    这也证明了这个星球的引力并没有那么的强，至少法外者的飞船突破成功过。


    “参数我记得。”杰森作为全程的主要驾驶员，对于当时情况了解程度最深。


    星火在旁边微笑，“那我可以做测试。”


    “完美！噢！”罗伊大叫着收回了手，他刚刚想蹭大家不注意，想悄悄地把没有检测的食物塞到嘴里，再次被杰森制裁。


    ···


    希尔维花了一整周的时间，才用工作赔偿完杰森造成的损失。谁让他是只胖鸟，砸坏了太多东西。这甚至是博斯给希尔维算的员工价。


    而这周，希尔维的工资除了负责生活开销外，偶尔还会被用作零件购买费用。


    “哇哦，小杰鸟。”罗伊感叹道，“被养了呢。”


    杰森用刀劈开柴火，这是一种和木头非常相似，但却是一种看起来更像蘑菇，内芯火红的植物，燃烧时间是普通干柴火的两到三倍。


    这些星球本地的信息来源于瑞德的幼儿图书，就在商店仓库最里面，希尔维整理打扫时发现的，跟瑞德简单沟通后借来了。


    听到罗伊的话，杰森白了罗伊一眼，“你以为是因为谁。”


    说罢，他用力地将刀剁在柴火上，起身。


    罗伊被吓了一跳，“干嘛？”


    杰森没有理他，转身朝着小镇走去。


    “接希尔维下班。”星火飘在空中，给罗伊说明。


    她的手腕脚腕处都戴着负重，已经超过一吨的重量。他们正在逐步测试，引力与重量之间的强弱关系。


    这段时间，希尔维也积累了不少‘粉丝团’。


    她打工的时间，总有迷你小树、小石头和小毛毛们来围观。


    这个星球上被引力导致坠落的外星人不算很少，每年可能有两三个吧。


    但能活下来，还站在这里打工的人可不多。


    希尔维合理怀疑这也是博斯会留她下来工作的原因之一，很好的广告素材和宣传大使。


    希尔维无视这些目光，正常地工作着，聚集到这里的迷你外星人越来越多，超过了她的预期，看来这里的娱乐不算发达。


    让她有些困扰的是，最近这些围观她的小外星人们，沉迷上了一个游戏，用地球常识来总结，那就是一二三木头人。


    区别在于，木头人本人并没有自愿参与这场游戏，她总是在蹲下整理货架时，被他们悄悄接近，企图拍她的肩膀。


    瑞德今天也翘班失败了，看着这场热闹的游戏，发出笑声，“咻！咻！咻！嗡——嗡——”


    “我的确只有一双眼睛和一对耳朵，但不意味着我的听觉和视觉有问题。”希尔维突然回头，吓了小鬼们一跳，炸毛的炸毛、掉叶子的掉叶子，还有些小石墩儿蹲下开始装死。


    “嗡——嗡——”


    “倒也不至于生气。”希尔维拍了拍手，准时完成了工作。


    “我真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听懂的。”杰森站在商店门口，看着希尔维与瑞德对话，“才半个月而已。”


    两个人的语言体系截然不同，但居然都听懂对方的含义。


    “嗡——”


    “嗯，我来接她下班。”杰森回答道。


    “你明明也可以。”希尔维跟瑞德挥了挥手，同时对着杰森说道。


    瑞德现在已经理解挥手是地球告别的意思，他选择抖了抖第二对耳朵，意思是明天见。


    孩子们看木头人已然离开，都从地上爬了起来，咻咻嗡嗡地跟瑞德说着什么，也纷纷离开了。


    “飞船今天已经修复得差不多了。”


    “嗯，实验数据呢？”


    希尔维与杰森并排走着，这里的风景和地球截然不同，但希尔维总是会想起哥谭的郊外。


    空中落下的速度很快，但从商店走到飞船的位置，以希尔维的速度要走上足足一个小时。


    他们在路边的摊位买了点补给，罗伊吵着闹着要吃一种黑色的果子，星火早上时提了一句，前天炖煮的那种肉味道还不错。


    买完东西，走出城镇，杰森熟练地半蹲下来，希尔维趴了上去。感觉到希尔维趴稳了，杰森的手掂了掂，将她往上面抬了一下，加快速度朝飞船营地走去。


    希尔维的视线固定在一旁的植物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睡着了？”


    希尔维的耳朵贴在杰森的肩膀上，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让希尔维的耳朵有些发麻。


    “没有。”


    沉默了好一会儿，希尔维才回答道。


    战术靴踩在干燥的蕨类碎屑上嘎吱嘎吱的，听起来还挺催眠。


    “我想过离开哥谭。”希尔维突然开口说道，她用额头在杰森肩膀上蹭了蹭，笑了一声，“但没有想到会用这种方式。”


    “嗯。”杰森想了想这几天来发生的一切，一如既往地混乱，但希尔维很好地适应了这种混乱。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希尔维有些不舒服的晃了晃腿，企图踢杰森一脚。


    杰森又把希尔维朝上面托了托，眨眨眼，开口道：“带我吗？”


    “”希尔维重新将脸埋进杰森的肩窝，没有回答。


    但这本身就是一种回答，于是杰森哼笑一声，换来希尔维恼羞成怒地啃咬。


    “不带。”希尔维狠狠咬了他一口后，斩钉截铁地回答，“太难养了。”


    “那不行。”杰森的脚步不停，声音中夹杂着笑意，希尔维的啃咬显然没能让他收敛，他继续说道：“我还欠你钱呢。现在利滚利应该是天文数字了吧。”


    “都说了我不放街灯贷。一周十个点，没有那么快。”


    “就算美元是世界货币，我们也不知道它和外星货币的汇率啊。这不是你想怎么定就怎么定吗？”杰森侧过头，用耳朵轻轻撞了希尔维一下，然后他认真地点头，“应该已经是天文数字了。不愧是哥谭人。”


    “哼。”希尔维用额头回击杰森的后脑勺，冷哼一声，默认了他的说法。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89章 史蒂芬妮最


    史蒂芬妮最近非常忙,确切地说是非常、非常、非常、忙。


    她的学业岌岌可危，每晚夜巡还要继续，白天偶尔需要伪装成希尔维给GCPD安排的警官们一点安心。


    好在莱斯利医生配合给了假病历,不然每周的检查还需要额外地筹备。


    至于哈森先生那边，唉,史蒂芬妮有些遭受打击，她自认为伪装功底还挺好,结果见一面便被哈森先生拆穿了。


    老头子还以为希尔维终于想开了,懒得在哥谭打转，跑路了，自以为隐晦地暗示史蒂芬妮,演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可以帮忙想办法让这个身份消失。


    这可真是吓了史蒂芬妮一跳，还以为哈森先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背景,她连夜给希尔维发消息，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已经差不多三周了……


    但外


    太空的航行,不确定的事情太多,哪怕现在史蒂芬妮心里有着无法放下的担忧，也没有任何别的方法。


    而且同一个借口也用不了太久，从第三周开始，史蒂芬妮繁忙的白天生活中,还增加了一项社区劳动。


    但当一个人忙起来的时候，她只会越来越忙。现在她的夜间生活又多出了一项人口失踪调查,明明开春了，天气渐暖，可街上能看到的小鬼头们却变少了。


    ···


    “给你。”埃达伸出的手控制不住地有些颤抖，她手中拿着一些消炎药,在心中计算着大概需要打多久的工，才可以给莱斯利医生把这些药品补上。


    自从莱斯利医生收留了她和妈妈，埃达已经很久没有再做过这些事情，可她还欠一个人情……


    对面的人沉默地接过药品，点了点数量，“多谢。”


    他的声音沙哑，说不出是变声期还是生病了，如果希尔维在这儿，可能都会微微瞪大双眼，亚伦的样子变化太大了。


    原本矮小的个子，似乎在三个月内迅速抽条，他足足比之前高了二十公分，但还是那么瘦，衣服就像是笼在他的身上，看起来够别扭的。


    “你为什么不直接找莱斯利医生……”埃达忍不住问了一句，“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找过人了。”亚伦头也没抬，“我们两清，之后不会再来打扰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有等埃达把话说完，亚伦已经转身离开，他快步走着，紧绷着身体，低着头，却在每块玻璃、每个路口或是摊位停留，观察四周。


    埃达有些焦躁地拽了拽自己的头发，深吸一口气，控制好自己的表情，转身回到诊所。


    亚伦谨慎地前进，在确认自己没有被跟踪的情况下，才终于绕路到达了另一处的废弃建筑中。


    这里离码头很远，那块地盘在企鹅人进去之后，被黑面具接手了。


    作为老牌哥谭黑势力，他有些手段不是企鹅人这样的新秀比得上的。在接手之后没过多久，整个码头除了黑面具自己的人以外，没有任何别人可以进出了。


    亚伦老成地跟面前的人评价道。


    “所以你现在……”


    他对面的棕发小女孩听到黑面具的名号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继续小心翼翼地问。


    “地盘没了。”亚伦直白地回答道，他皱了皱眉，“但我东西还在里面。”


    重要的是，他攒的钱还塞在仓库货物后面的墙缝里。


    所以前天晚上，趁着月黑风高，他悄悄地溜了回去，企图潜入之前的那个仓库把钱拿回来。


    “那你偷偷带我们逃走的时候，”另一个黑发小女孩问道，“拿回来了吗？”


    亚伦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将碘伏淋到棕发女孩受伤的腿上，“现在我带你们跑出来了，你赶紧把钱还我。”


    棕发女孩抖了一下，捏着自己的衣角没有说话。她根本没有拿着亚伦的钱，只是尝试骗他救她们出来。


    看到她的表情，亚伦悬着的心也算是死了，他就知道，两个被锁在笼子里的小女孩，怎么可能摸到离她们五米远的墙面，还抠出里面藏着的钱。


    亚伦咬牙，当时进入仓库后，就不该看她们安静，嘴贱问她们的名字。


    “七号。”黑发小女孩说道，“你可以叫我七号。”


    她指了指棕发小女孩，“她是十三号。”


    在两人报完编号后，亚伦沉默了一瞬，然后被抓住了弱点。


    他不再想前天发生的事情，自认倒霉，就当是回到仓库发现自己的东西已经被流浪汉占领，什么都没了，这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亚伦顿了顿，接着开口问道：“行吧，行吧。你们俩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这次轮到七号和十三号一同沉默了。


    “不是吧。”亚伦憋着一口气，不知道在哪里撒，但他还是收敛了怨气，尽可能平和地疑问，“你们算是赖上我了？”


    两个小女孩看着他的脸，迟疑地点了点头。


    亚伦倒吸一口冷气，再也维持不了脸上的冷漠，他咽了咽唾沫，按住口袋里的手机，短信还没有回复。


    ···


    “这就是故事的开始。”亚伦故作镇定地同希尔维说道，尽可能无视自己剧痛的手臂，“所以，你为什么不回消息？还和……”


    他看了看正在替自己包扎的红脑袋一眼，“红头罩一起行动？”


    希尔维想了想，自己要怎么回答呢，呃，我去了一趟外太空，那里没有信号，飞船出事了，我们的维修员把通讯系统拆了维修别的，导致哪怕脱离了那个会屏蔽信号的星球，依旧没有接到来自地球的任何消息。要不是希尔维最终婉拒了罗伊继续度假的邀请，她甚至可能会再晚一周回来。


    而从飞船上回归地球，居然又是一次极限空投，只是空投的对象是她和杰森。


    在进入哥谭上空大概一千米左右时，希尔维的手机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


    各种消息几乎要将她轰炸。


    在落地之后的三分钟，她一目十行地将消息全部浏览完毕。


    史蒂芬妮的消息是最多的，她一天就能给希尔维发上好几条——从“哈森先生一眼就看穿我了怎么办”到“你为什么不回消息”，再到“社区劳动好无聊”、“街头小鬼变少了你在外太空能收到信号吗”。


    埃达只有一条：亚伦也许有麻烦了。


    而亚伦发了三条，简洁到几乎没有透露任何信息：在吗。在吗。算了。


    最后一条消息的时间是四十分钟前。


    希尔维把手机屏幕转向杰森，他看了一眼。按住通讯器，“神谕，麻烦帮我查个号码的定位。”


    出于对芭芭拉能力的信任，没等她回答。


    希尔维已经扒住杰森肩膀，翻到他的背上，紧急打了个用钩爪运人的车，才算是赶上了黑面具手下抓小孩的现场。


    她扫了一圈安全屋里的三个小孩，如果真的晚一周再回来，他们可能都没命了……


    但这种时候要参考前辈的意见，希尔维将视线定格在杰森的脸上，一抬下巴——你来解释。


    杰森用棉球轻轻怼了一下亚伦手臂上的弹孔，带走一点伤口上的泥沙和他的疑问。


    亚伦咬紧牙关，忍耐痛楚，等待这波疼痛过去，他果然已经忘记刚刚问的问题了。


    但小鬼总是有很多新问题，他看了一眼七号和十三号，低声跟杰森说道：“码头不是东区的地盘吗？你就这么放任黑面具不管吗？”


    杰森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但他的脸被掩盖在头盔之下，没有任何人察觉，“说说你们都知道些什么……”


    低沉的声音出口的瞬间，三个小孩的肩膀都不自觉地紧绷了一点，却又在看到眼前的红脑袋没有更多的发怒迹象，放松了些许。


    但七号和十三号仍然警惕的没有开口，她们紧紧盯着红头罩的头盔，手指微微颤抖。


    希尔维想了想黑面具的尊容，又看了一眼杰森。勾起嘴角，“他品味很差不假，但人品还行。”


    她们分不清红头罩和黑面具的阵营，可能并不是哥谭人。希尔维分析着。


    “希尔维说的是实话。”亚伦替希尔维和杰森，向两个小女孩解释道，“他不是坏人。呃，至少对我们不是，大概。”


    七号凝视亚伦的脸，然后垂下目光，“我们只知道还有很多别的小孩。运我们来的卡车上至少还有几十个。但他们把所有人都分开了。”


    “卡车运送？”希尔维在脑海里回忆着哥谭地图，哥谭的运输业极为发达，各色交通方式各种交通线路都很多，但能够容纳大型卡车驶向码头的路就没有那么多了。


    “对，虽然他们蒙住了我们的眼睛。”七号点点头，“但那种晃悠的方式、还有时不时的颠簸，明显不是火车或者轮船。对吧，十三号。”


    十三号的手搭在自己的伤腿上，被七号叫到的时候才回过神来，她的手指不住在绷带上摩挲着，跟着点了点头。


    希尔维和杰森对视一眼，她有事隐瞒。


    希尔维有些犹豫要不要刨根问底，毕竟只是第一次见面却要让一个生活在恐惧之中的小孩吐露全部心声，这种事情……


    杰森微微摇头，“我知道了，接下来我会调查。”


    第90章 “就这么把


    “就这么把他们放在这？派人保护或者送他们去别的地方,恐怕小鬼都不会愿意。”


    三个小鬼换完了药，在安全屋的角落里昏昏欲睡。杰森掩上房门，没有直接关紧,万一里面有任何动静，这样方便探查。


    “当然,黑面具都没看住的小孩，放到哪里估计都会跑。”希尔维眼珠子一转,“不过,我倒是有个人选”


    “你回来干什么？证明我都准备好了！”


    哈森先生踏进房间的第一句话就让希尔维觉得拉他下水不冤。


    看得出来自从便利店关门之后，哈森先生还是太闲了，每天除了琢磨点违法的事,也没啥别的要干。


    杰森早就在哈森先生进门前躲了起来，红头罩这个身份离他们远点比较好。


    “屋里的小鬼们交给你们了。”希尔维盯着跟在哈森先生身后的维克开口道。


    “啊？”维克满脸迷茫。


    “啊？”门背后藏着的亚伦也没能忍住发出动静。


    “都听到了就好。”希尔维利落地将门推开，让他们五个人互相见上一面,“这是我的老板和同事。”


    “这边三个，被不好惹的盯上了。”希尔维手一挥,指向另外三个人,“他们都受伤了，接下来需要有人帮忙。”


    “你可是在缓刑期！”哈森先生的第一反应看起来有些着急，他瞥了一眼三个小鬼，没有说出不管他事的话,反而压低了嗓子冲着希尔维低吼。


    七号和十三号也保持着清醒，她们都还无法安然入睡。看到两个陌生人的第一时间,两个人轻轻朝着亚伦靠拢。


    但好在便利店也好、哈森先生也好，甚至维克在街头的小鬼里面都还是有点面子在的，毕竟吃人嘴软。


    亚伦认出两人后，垂下眼睑略一沉思,也认同了希尔维的方案，安抚起七号和十三号的情绪。


    “所以你们答应帮忙？”希尔维直白地问道。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哈森先生和维克。


    “他们都是哪里受伤了？”维克思考了两秒，他如果知道如何视而不见，那么一开始也许他就不会加入‘星屑’了。


    希尔维拿出急救箱和药品，简明扼要地给维克交代了一下三个人伤口的注意事项。


    哈森先生则站在一旁，沉默地注视着三个小孩的动静。


    “希尔维。”


    在希尔维交代完所有事情，确认五人都认同这个方案，准备离开时，她被哈森先生叫住了。


    希尔维回过头，用询问的表情看着哈森先生。


    “别忘了你的社区劳动。”他只是平静地说上这么一句。


    “我不会去动手的。”希尔维耸耸肩，“想我点好的，臭老头。”


    ···


    她当然不会忘记社区劳动，杰森无声无息落在希尔维的左边，因为右边已经被一个紫色的身影占据。


    “你要的线索。”希尔维先发制人，在史蒂芬妮开口之前，将哥谭卡车货运的线路推测图递了过去。


    史蒂芬妮接了过来，打开看了看，收进腰带。她抬高手臂，架在希尔维的肩膀上，“出去玩了这么久，难道没有我的礼物吗？”


    史蒂芬妮没有问她为什么想离开，就像她没有违背法律私自出境，哦不，这已经不算私自出境了，私自出球？


    被自己的想法逗乐的史蒂芬妮笑了起来，希尔维用余光睨了她一下，多半在想什么笨笨的笑话，她也微微勾起嘴角。


    希尔维将手掌摊在杰森面前，杰森会意地掏出了一罐东西，这是一种说不上来什么材质的半透明罐子，里面装满了圆形的、各种颜色的透明小球，看起来软软的，随着杰森的动作而晃动，互相挤压之下，还会变形。


    希尔维将罐子递给史蒂芬妮，她接到手上的瞬间便开始好奇地观察上面的标签——那些不规则的波浪形纹路。


    “外星产物，还是你做的新玩意儿？”史蒂芬妮看不出来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种饮料。”希尔维让她拧开罐子，掏出一个浅紫色的圆球放入嘴里。


    史蒂芬妮照做了，当手感就像是果冻的圆球，入口即化，然后开始在嘴里弹跳时，她微微瞪大了双眼。


    “不同颜色是不同的口味。”希尔维指了指罐头，补充道，“但好像有些神奇的口味。”


    瑞德在把这东西递给她时，八个眼睛都在乱转，还伴随着莫名的‘咻咻’声，明显不怀好意。


    但希尔维知道，史蒂芬妮会喜欢这个的。


    “是吗？”史蒂芬妮捧着罐子瞧了瞧，露出一个狡诈的微笑，“我要给大家都尝尝。”


    说罢，她的眼神便不自觉地飘向刚刚希尔维离开的安全屋方向。


    明面上的保护交给了哈森先生和维克，但暗地里，提姆和史蒂芬妮联手在办这个案子，可不想让别人抢了过去。现在提姆正在负责盯梢安全屋的同时，继续在线上追踪线索。


    史蒂芬妮嘿嘿笑了起来，“等会儿就给提姆送一个去。”


    “独特的提神手段？”希尔维哼笑一声。


    史蒂芬妮忙不迭地点头，“这可是一种关心！”


    “如果你们的表情能够收敛一点，”杰森假装自己漫不经心地说：“我就信了。”


    但很快，他兴致勃勃地提议道：“让迪克来试味道，他会乐意的！”


    闲聊没有持续太久，史蒂芬妮没有打算放黑面具浑水摸鱼，而提姆也需要人去接班。至于希尔维，她刚从外星球回来……


    “我已经完成度假了。”希尔维打断了她的思路，“社区劳动分配在哪里？”


    按照某个哥谭人标准，无论是无绳蹦极还是飞船崩解，都是度假没错。


    史蒂芬妮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也只是耸了耸肩，交代了地址，韦恩集团旗下的公益食物发放组织。


    “讲真的，”希尔维倒是觉得有些出乎意料，“鉴于我的化学背景，食物发放吗？”


    史蒂芬妮大笑一声，掏出了钩爪。


    希尔维看着小巷石墙的裂缝，又很快将视线移了回来，认真地说：“多谢，你知道的。”


    史蒂芬妮捏了捏自己的耳朵，指尖滑过耳廓，触感带来安定，她松开手，噘嘴：“请我吃饭，很多顿才行。”


    没有等希尔维回答，史蒂芬妮晃了晃手里的罐子，搂紧，发射钩爪，向安全屋的方向飞去。


    “嗯。”希尔维轻声应道。


    “但好在，”杰森努了努嘴，一轮圆月挂在漆黑的天空之中，“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回家吧。”


    “想莉兹。”希尔维甩甩脑袋，企图把拍在脸上的头发给甩开。


    杰森哼笑一声，放缓速度，跃上屋顶，停了下来，“现在你可以去看看它了。”


    希尔维踩在坚实的水泥地面上跺了跺脚，长舒一口气，她想念脚踏实地的感觉。


    “你好，艾达。”


    “你好，约翰。”


    希尔维按开了灯，眉头拧了一下，“强尼不见了？”


    杰森从窗外跳了进来，在戴上头盔时，他有一些小习惯，那就是不走门。


    希尔维可不想再蹦极了，婉拒了一起从屋顶跳进窗户里的邀请，乘坐电梯下楼。


    “哦，阿福把强尼带回去，帮我们浇水了。”


    杰森在窗台看到了纸条，阿福还是太懂这群人。


    “感谢阿福。”杰森语气里带着一丝虔诚。


    希尔维松了一口气，作为一株多肉，强尼需要稍微精心一点的照料，“感谢阿福。”


    她跟着念叨，两人相视一笑，接着问出那个世纪难题，“吃什么？”


    外星球的食物说不上难吃，但绝对不是地球人常吃的口味和口感，而返程在飞船上的物资更多的则是压缩食物和方便食品，维持生存是首要，其次才是味道。


    听着杰森和希尔维探讨食物，罗伊都快忍不住想要加入回归地球的小队伍。


    杰森显然也被这个难题给困住了，想要吃的东西太多，就等于没有选择，他愣神两秒，给出了一个不会出错的回答，“先看冰箱。”


    过期的扔掉，临期的吃掉。


    以此为原则，很快，两人筛选出了今晚的夜宵食谱。


    半袋通心粉和一块硬邦邦的切达，杰森负责做芝士通心粉。


    通心粉装入烤盘，铺上刨好的芝士，最后撒上面包糠，


    当烤箱亮起来时，整个厨房里都是芝士融化的味道。


    希尔维负责调制饮品，杰森只需要等待烤箱完成它的工作。


    所以他现在可以站在一旁，围观希尔维的忙碌，经过三周的休息，她的手指几乎不再颤抖，从柜台下方端出试管和量杯。


    家里已经没有新鲜牛奶了，热可可做不了。希尔维不想喝咖啡，这种大半夜补充咖啡因的操作，不是常人应该做的。


    幸好还有一点橙子味的果汁粉末，冲调一下就可以饮用。


    动作很利索，操作很精准，就是看起来把厨房变成了实验室。


    随着烤箱“叮”的一声。


    希尔维端着橙汁率先走出厨房，杰森戴上隔热手套，将通心粉放在橙汁旁边，很简单的一餐，但热乎乎的，希尔维咽下一口通心粉，在心里感叹，总算到家了。


    作者有话说：


    =。=后天见，有点事，抱歉宝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