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几乎是在她耳边落下这句话后, 他低头吻住了她。
嘴唇相贴,再次感受到那种柔软和温热时,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一股电流从后脊往上窜, 又痒又麻。
他真的是在教她,起初若即若离地碰着,垂着眼眸,时刻观察她的反应。亲一下, 稍稍撤开, 再吻上来,一次比一次重, 一次比一次程度深。
像一场耐心十足的调试。
可即便这样, 她仍旧紧绷。大脑一片空白, 给不出什么反应, 只能直挺挺地站在那, 仰着头, 试图回应他的吻。双手还保持着背在身后的姿势, 指尖用力,册子被捏得皱巴巴。
许辞树察觉到后,低低笑了声。那一声从他的嘴唇递过来, 带着轻微的震感。
“放轻松。”他低声哄着。
每说一个字,唇瓣都触碰摩擦着, 她麻得更厉害了。
而他一手握住她的腰,另一手沿着她胳膊向下,从她手中轻而易举便扯出那本册子。“啪”一声,册子凌乱地掉落在地。他继而牵住了她的两只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腕, 一下又一下。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吻变得越来越深入。
心脏快要跳出来,衣料摩擦着,空气中满是接吻与急促的喘声。
有几次她快要无法呼吸,他便稍稍停顿,让她换气,她腿软,他便提着她的腰向上,而后再次吻住,辗转吮吸。
乐然第一次知道,原来接吻真的会让人浑身发软。
后来结束时,她几乎站不稳,双手紧紧攥着他,后背半靠着墙。
两人额头相贴,调整着呼吸。
可心跳怎么都不肯平复,脸上还热着,他近在咫尺,她却不敢看他。果然人菜瘾大用来形容她再合适不过,心里这样那样想了八百种勾引他的方式,到头来一个吻就弄得她不知所措。还说要把他亲晕呢,现在看来,晕的人应该是她吧。
许辞树看她始终垂着眼睫,眼睛滴溜溜地转,明显在想什么。他笑了笑,开口问,“学会了吗?”
乐然还沉浸在情绪中,下意识回,“学会什么?”
“接吻。”
她明显一愣,过后“啊”了声,“还,还行。”
想到刚刚的画面,她头垂得更低,开始抠手,害羞又局促。
许辞树笑着将她缠在一起的手指分开,低头,鼻尖碰了碰她的,温柔又亲昵,“所以以后不用跟网上的人学,可以直接来找我。”
心里软绵绵地往下一陷,乐然小幅度地晃了晃手,“我那都是之前弄的,已经很久没看了。”
“嗯,”他应了声,又说,“想接吻想牵手,想做什么都可以跟我直说,或者,直接做。”
听到这句,晃着的手就这么顿住,她略微歪了歪头,蹙起眉陷入沉思。
不对啊,他为什么忽然这样说?
该不会……该不会是……
想到这,她倏地抬头,不敢说太明显,只委婉地问,“你你是看到什么了吗?”
帖子吗?确实看到了。但并非故意,只是听她说她经常在那软件上找餐厅甜品店,所以才开始刷。也许是因为先前看过她的账号,好巧不巧刷到了那条,关于怎么亲到男朋友的帖子。
看了帖子,自然而然想起她在街上试探的手,想起她叫他帮忙开车门,以及当时欲言又止的表情。
很多事也就这样弄明白了。
不过以上这些他没准备说,她却已经从他短暂的沉默中知道了答案。
原来是这样。
其实他看了什么,看了多少,她这会儿已经不在意了,反正更炸裂的追人手册都已经被看过。她更在意的是他刚刚吻她的动机,原来只是为了满足她啊。
再次垂下头,鼓起脸,语气里忽然就带着点委屈,“原来你不想亲我。”
突如其来的一句,许辞树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得来的结论,微怔过后,不禁失笑,“我当然想。”
她继续埋怨着,“那你为什么之前不主动亲亲我呢。”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喜欢一个人,就是会想要靠近。”
她从不知道她这样小声碎碎念的样子,看着有多可爱。
桌上的台灯还亮着,映在她半张脸上,她睫毛低垂,嘴唇一张一合,唇瓣饱满,被吻得有些发红。
喉结不自觉滚了滚,眸光变得有些深沉,许辞树抬手,在她睫毛上轻轻碰了下,解释道,“别乱想,我很喜欢你,也很想吻你,我只是……”
到这,吸一口气,又轻轻叹了出去,“只是怕会吓到你。”
睫毛被他碰得有些痒,乐然快速眨了眨,朝他看,“吓到我?为什么?”
因为……接吻的话,他似乎很难控制自己,想要更多。
他也始终记得,两人第一次接吻,乐然看上去很紧张,从他房间离开时几乎是落荒而逃。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太冲动冒进,她不喜欢。
“我喜欢啊!”
乐然嘴快地回,随后才意识到这话太直白,脸上一红,“第一次紧张那不是,很正常的嘛。”
“再说那次太突然了,我也是没发挥好。”说着说着又开始给自己找补,扬起脖子,“不要因为一次的失误,就对我产生误解。”
“是吗?”他来了兴致,平静反问,“那你觉得,你刚才发挥得怎么样?”
……也不怎么样。
刚扬起的脖子又落了回去。
许辞树顿时低笑出声,揉她头发,“好了,不逗你。”
手顺着她头顶的发丝往下落,扶上她脸颊,又停在下巴处,往上抬,“我的意思是,我已经是你的了。”
视线对着,他声线听上去有些低哑,“所以你对我有使用支配的权利,想做什么都随你。”
这种听着特别蛊惑人心。
乐然不自觉咽了咽,感受着近在咫尺的气息,脸上又开始发烫了。
而他紧接问,“还要不要和我接吻?”
她望着他,喃喃似的回,“要。”
像是有了上一轮的情绪铺垫,这次是她主动,踮起脚,环上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许老师教得真好,她已经可以试着轻吮他的唇瓣。
呼吸纠缠,温度攀升。
沉迷之时,感受到他从唇边撤离,低声提醒了句,“如果觉得不舒服的话,和我说。”
她茫茫然地“啊”了一声,唇瓣轻启的这一瞬,他的舌尖顺势探入。
再然后,是漫长而悱恻的深吻。
这一整天,他们断断续续吻了好多次。
题是一点没讲的,楼也没下得去,就在她房间里。有时候看着看着电影,她忽然就凑过去亲一口,有时候聊着聊着,她直接搂住他脖子吻上去。
有过一两次经验后,索吻如同喝水一样简单。
就这么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
乐然真的很喜欢和许辞树接吻,喜欢他时而温柔时而强势,也喜欢被吻到头重脚轻的感觉。恋爱让她分泌了超多的多巴胺,每一天都持续兴奋喜悦,连走路都是踮着脚尖。
和许辞树表达爱的方式不同,她比较外放。反正是他自己说的,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那当然要想亲就亲,想抱就抱。如果可以,她甚至想变成树袋熊挂在他身上。
许辞树对此也都纵容了。
周五这天临州降温,又是一个适合吃火锅的日子。
两人下午看过电影后,一起去超市买食材。
这段时间,许辞树一直在学做菜。生鲜,各类蔬菜,已经可以认得七七八八,进步飞快。
去挑山药的时候,乐然就故意没吭声,站在旁边背着手看他,笑嘻嘻地问,“山药要怎么选呢?”
许辞树无奈地扬了下唇,随后利落挑了两根出来,递给老板,“麻烦削皮,谢谢。”
“完美!”她直接踮脚勾他脖子,他顺势弯下身,一个吻“啵”一下,落在他脸颊上,乐然说,“这是奖励你的。”
话音落,不远处传来“咣当”一声,像有什么重物落在地上。
两人循着声音看过去,就见人来人往的超市中,方杰像静止一样,满脸错愕地站在几步开外,手上还做着拎东西的动作,手里却什么都没有。
而随着视线对上,他眼睛瞪得更大,“我去……”
……
乐然和许辞树在一起这事,一直没跟沈雨微和方杰说过,包括陈颂也在帮她瞒着。
刚好这段时间沈雨微工作忙,方杰又一门心思扑在单位那女孩身上,几人有段时间没见。即便平时会聊聊天,乐然也始终只字未提她的感情状况。
是怕沈雨微会生气,但也知道瞒着她的话,她会伤心。
乐然也想坦白,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也没想好怎么说,逃避逃避着,就逃到了现在。
晚上,三人坐在餐桌前。
火锅底料放上了,菜备好了,位置也留好了,沈雨微来之前,不会开火煮。
方杰就坐在两人对面,一会幸灾乐祸地说,“等着吧,马上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恐怖。”一会又八卦地追问,“所以你俩谁先告白的啊,乐总不是在跟陈颂接触吗?到底怎么回事?”
乐然敷衍地回两句,有些心不在焉。谁能想到呢,见朋友竟比见家长更令人忐忑。
许辞树安抚似的捏了捏她的手心,让她安心,说有任何事他来处理。
乐然扭头看他,面露难色地挠挠脸。
其实,她想说,沈雨微应该不会对她发飙的,她大概率会冲着他来。
果不其然。
六点一刻,门外出租车门“嘭”地关上,沈雨微风风火火进门,奔着许辞树就来了。包往旁边椅子上一丢,指他,“你。”
刚说了一个字,乐然忙起身,挡在许辞树身前,攥住沈雨微的手,将她那根气势汹汹的手指折了回去,劝道,“哎呀,别别别,有话好好说。”
沈雨微没应这句,收手,朝她身后看。
而许辞树在乐然肩膀上轻轻搭一下,说,“放心,没事。”
他大概知道她要跟他说什么,不想乐然夹在中间为难,于是对沈雨微道,“借一步说话?”
“行。”沈雨微撂下这个字,率先转身走。
两人一前一后绕过前厅,站定在长廊里,邻着一扇窗。
沈雨微开门见山道,“我就不拐弯抹角了,之前乐然因为你的事很受伤,我希望你尽快离开。”
“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在一起多久,也不知道你出于什么原因,什么动机。乐然不是你能随便对待的人,她对我来说、她们全家人对我来说都很宝贵,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说这些时,她全程都没看他,冷着一张脸。话虽然不算难听,但语气很冲。
相比之下,许辞树显得平静。她不知道他的动机,他却知道她的,无非就是有一个共同想要保护的人。
他回了她最在意的三句话。
“我是认真的。”
“我不会伤害她。”
“她对我来说也很宝贵。”
沈雨微明显因他的回答陷入沉默,片刻后,转身,“但你不是临州人,你早晚会走。即便你现在是认真的,但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之后走了,对她来说也是一种伤害。”
“嗯,”他点一下头,“你的顾虑很有道理。”
沈雨微蹙起眉。
而他像早有准备般,从口袋中拿出手机,翻几下,递到她面前,“所以你可以看看这个。”
沈雨微伸手接过,低头看去。
他在一旁提醒,“可以往后翻。”
她照做。
一份投资临州项目的企划书,两张房产证。
一切如她所见。
许辞树说,“我确实不打算走了。”
……
自从两人离开后,乐然简直坐立难安。
方杰边嗑花生边安慰她说,“别担心,会给你男朋友留个全尸的。”
乐然转头瞪他一眼,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花生,“别吃了你!”
“诶!乐总,你这……”
正说着话,沈雨微回来了,乐然腾地一下站起身,没说话,特地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还好,不算难看。而许辞树迟她几秒才出来,两人隔着几步远。
一前一后落座,那时方杰看了眼手机,报时间,“十五分钟。”
站起身,越过桌子,重新拿回花生,又贱兮兮地说,“天亮了,昨晚是平安夜。”
沈雨微回身踢他一脚,“你当玩狼人杀呢,滚边去。”
乐然悄悄舒了口气,手被身边的人牵住,一阵温热,她笑着看过去,心想,还真的是平安夜。
像无事发生,四人和之前一样,坐在一起煮火锅。
不过沈雨微是加班途中跑出来的,没吃一会,就得赶回去继续加班。乐然连忙放下筷子,嘴里快速嚼着鱼籽福袋,含糊不清地说, “我送你,微微!”
两人许久没见,又经过今天这一遭,是需要一个单独聊聊的机会。
但前往她单位的这一路,不是聊些有的没的,就是沉默。乐然没问她的想法,没问她跟许辞树怎么聊的,她也没提。两人都像在憋着什么话。
直到车子停稳,乐然终于开了口。
“微微。”
“嗯。”
“你是不是……不喜欢许辞树。”其实也不用问,从他们在饭桌上的表现就能猜到。不怎么对视,也很少搭话。
沈雨微没立刻回答,而是环着手臂看着她,问,“怎么呢?”
“如果你真的非常不喜欢他,见到他就不开心的话,”乐然垂头,咬住下嘴唇,一副纠结模样。不过也就十几秒,考虑结束,转过头,“那我就……”
“乐然。”沈雨微打断她,视线对着,她无奈摇摇头,“我不是不喜欢他。”
她也并没有想要针对他的意思。
她只是,太放心不下乐然了。
从两人成为朋友到现在,也有十三年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许辞树是乐然的初恋,知道他对她有着特殊的意义。所以起初她很支持,也愿意陪着她一起花心思去追他。她的想法很简单,乐然开心就行。
可后来,亲眼目睹她为了他哭,为他难过。那是她第一次见她这样。
那一刻她不止愤怒,更多的是焦虑。
正是因为彼此陪伴,彼此了解,她才知道这份感情对她来说有多汹涌多重要,是一不小心就会失足摔倒,很长一段时间都站不起来的程度。
她太害怕了,所以才急着介绍陈颂给乐然,逼着她走出去。
可后来想想,其实也都一样。可怕的也许并不是许辞树,而是感情。
它就像一把双刃剑,能把人抛到高空,也能让人粉身碎骨,让人痛快也让人痛。
她可以不去碰,但不能剥夺朋友享受爱情的权利。
深深叹出一口气,沈雨微说,“任何人想要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我都会不开心的。”
乐然愣了愣。
而沈雨微已经偏开头,视线转向窗外。
严格意义上来讲,乐然是她仅有的,最好的朋友。
沈雨微是留守儿童,五年级那会儿爸妈离婚后,她独自转学到临州,跟着姥姥生活。姥姥对她很好,但毕竟年龄大了,很多方面都照顾不到。
没有人听她的心事,没有人给她开家长会,没有人给她小考上签字,甚至六年级月经初潮,她张不开嘴问姥姥买卫生巾。
沈雨微的童年总是晦涩的,情感匮乏,语言也同样匮乏。在同龄人眼里,她很难接近,脸冷性格闷。
乐然的出现,无疑等同于往她潮湿的心里照进一束太阳。
她总是热热闹闹,嘻嘻哈哈的。知道沈雨微姥姥有时想不起做饭,就带她回自己家,吃她爸妈做的饭,吃水果吃零食,一起写作业。
知道没人帮她签字,乐然就把乐其东派给她,说她爸以后就是沈雨微御用的签字家长。
知道她来月经了,不好意思和家里人说,更不想给别人知道。她就每个月从自己的卫生巾里拽几片出来,攒着,然后偷偷塞给沈雨微。
沈雨微永远记得那天,她和往常一样来乐然家找她写作业。进了门,一眼便看到乐其东趴桌上写字帖,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听见她进了门,头也没抬地写完最后一笔,才冲她笑,“雨微来了,今天有要签的没?”
后来乐然解释说是她爸觉得自己字不好看,才开始练字帖,就想着以后给沈雨微签名让她班主任看看,好好长长脸。
沈雨微还怔愣着,乐然紧接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纸包,是她自己用彩色书皮叠的,里面塞着满满当当的卫生巾,递给她,“嘿嘿,我又攒了好多给你。”
那天沈雨微哭了。
埋首在她肩膀上,哭了很久,过后红着眼对她说,“乐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不过袒露真心这种事,这么多年也就那么一次,沈雨微依旧是寡言少语的。
乐然知道,她不善表达,也向来不喜欢肉麻。所以也知道,此时此刻,她这句话多么有分量。
鼻子莫名其妙酸了一下,眼睛却笑得弯起来,二话不说搂住她胳膊,贴上去,头使劲往她那蹭,“哎呀,微微。没有人把我抢走,也抢不走。”
“你放心,我一直陪着你。”
*
当晚散场时,不过晚上八点。
时间还早,乐然便钻进许辞树房间,拉着他一起看综艺。
说是这么说,视频放着,也没什么心思看。
乐然问起他今天和沈雨微都聊了什么,他原原本本讲给她听。不过投资那事目前还只是计划阶段,没落实,所以也就没提。
刚好聊到这些,他顺便跟她说起之后他需要去趟国外,再回趟深城。
“啊?”
乐然从沙发上坐起,怀里的爆米花都不香了,“那岂不是要异地?”
“嗯,但应该不会太久。”
她往嘴里塞一粒,没滋没味地嚼了嚼,眉眼耷拉着,“那我想你怎么办?”
许辞树上前,在她唇角亲了亲,“只要有一天空闲,我就回来看你,怎么样?”
乐然看向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这么直勾勾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像忽然打定了什么主意一样,把爆米花往茶几上一放,两手摁住他肩膀,整个人直接压上去。
两人齐齐倒在沙发上,他在下,她在上。衣料摩擦着,身子紧贴。
许辞树眉心一跳,问她做什么,她说摸摸腹肌。
说着,手不安分地往下探,从下摆钻进去。
他吸口气,摁住她肆意妄为的手,低声道,“别闹。”
“干嘛呀,”乐然从他胸前抬起头,可怜巴巴地望向他,“不是你说的,我对你有使用权,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吗?”
她喝了点酒,又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你跟我都二十多岁的人了,成年人就别过家家了。”
许辞树还攥着她一只手,一旁投影仪的光打在他逐渐幽深的目光中,也打在她微红的侧脸上。他尚且保持平静,问她,“你想玩什么?”
乐然试图动了动手腕,发现他攥她攥很紧,索性换另一只手,猝不及防伸进去,摁到他壁垒分明的腹肌上。又热,手感又好。那时还没感受到他逐渐绷紧的状态,边摸边心满意足地笑着,“趁你走之前,我要赶紧把便宜都占了。”
万一以后真见不到了,万一呢,起码还能吃顿好的。
话音落下,另一只手也被攥住了。而后他直接带着她坐起身,两只手被合在一起,被他一只手固住,另一手绕过她双膝,将人抱起。
猝不及防,晕头转向。乐然下意识叫了声,头往他胸口靠,心跳在一起一落间变得飞快。还以为要被带进卧室了,结果下一秒,原封不动被放回到了沙发上。
摆成一个端坐着的姿势,双腿并着,两手分别被摁在两侧。他在她身前,弯着腰,几乎将人罩在怀里。无框眼镜的镜片折射出清冷的光,他垂眼看她笑,“原来你是这种想法。”
乐然眨眨眼,有点发懵。
“现在我要对你说两件事,”许辞树说,“第一,刚刚便宜你已经占过了,既然占了便宜,就得对我负责到底。从今天开始,你只能有我一个。我的意思是,以后你都别想着换男朋友了。”
语气挺认真的,还有点严肃。可为什么明明是威胁的话,她听着却觉得心里甜甜的?
乐然止不住翘起唇角笑,“换什么男朋友啊……”
她小声嘀咕,“这个我还没吃到呢。”
“哦。”许辞树低笑,伸手捏她脸颊,“第二,我正式回来之前,你吃不到了。”
你吃不到了。
吃不到了。
乐然后知后觉,这并不是一句玩笑话,而是认真的。
那晚之后,连续几次索吻被拒。只能牵手和拥抱,偶尔看她实在生气,噘起嘴鼓起脸,他才会凑过来亲亲她,但也就蜻蜓点水那么一下,不肯深吻。
久而久之,乐然开始抗议了。
那天约好要出去吃饭,她临时反悔,在沙发上打滚,说起不来了,需要一个法式热吻才能充电。
许辞树抱着臂,居高临下地看她,半晌,特别认真地问她一句,“乐然,能说说你为什么喜欢我吗?”
是喜欢他这个人,还是单纯馋他的身子。
如果他走了,他们见不到面,是不是对她来说,他也就没有价值了。
他这句话就特别狠,也管用,精准把人拿捏。乐然当即坐起身,搂他胳膊,“想什么呢,我当然是喜欢你。走吧走吧,我们去吃饭。”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许辞树临走前。
其实对亲密接触这事,两人也都心知肚明。知道他只是为了克制,毕竟他才是要为他们之间负起责任的人。
乐然只是没想到,在这方面他还挺保守也挺自律的。
那能怎么办呢,尊重并理解,等他彻底回到临州再开餐吧。
……
许辞树临走前一天晚上,方杰和沈雨微来家里吃了顿饭,乐然爸妈也在。
照例包了饺子,喝了酒,六个人热热闹闹聊着天。
后来沈雨微有点喝多了,主动站起身,跟许辞树碰了碰杯,说一直没正式送上祝福,恭喜,也希望他们好好在一起。
祝福送完了,酒喝完了,她又冲他比了个拳头,“丑话说在前面,以后你要是再敢惹她哭,我就!”
乐然忙不迭把剪刀塞她手里,“用这个扎吧,这样手不会痛。”
爸妈和方杰见状,笑得前仰后合。
重新坐回去,乐然悄悄凑在许辞树耳边说,“骗他们的,我不会让别人打你的。”
许辞树提起唇角,学着她的样子,也贴近她耳边,嘴唇轻轻碰着她耳垂,低声说,“没关系,我不会让你哭。”
……
乐然知道,他向来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眼下唯一一个能让她掉眼泪的事,也就是明天了。他中午的飞机,基本上一大早就要出发了。
但她实在不想哭哭啼啼,他是去干正事的,是去为他们以后铺路的。人生也不是只有谈恋爱这一件事,他现在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要重新整理他的事业,她该为他高兴。
她就该大大方方挥挥手,告诉他,好好工作,我等你回来。然后不缠人,不粘人,别耽误他,也不耽误自己,安安静静做做自己的事。
只不过想是这么想……
乐然抱着被子翻了个身,睁开眼,面前是黑漆漆的天花板,还是睡不着。
晚上十一点。
没忍住,拿起手机,点开许辞树的聊天框,慢吞吞打字:【你睡了吗?】
原本只是发着试试的,没想到他很快回过来视频通话。
心里一跳,她翻身趴在枕头上,接起。
她这边仍然黑漆漆的,而许辞树那边点着台灯,他正看着前方,敲着键盘,问她,“没睡?”
被子往脖子上裹了裹,乐然小声道,“没呢,你在忙?”
“嗯,”他回,“有个邮件要回。”
“哦哦。”
应声之后,她没再说话,安静看着他处理工作。
又敲了一行字,他微微侧过眼,看她,“还不睡吗?”
以为是影响到他了,所以才催促她睡觉。
她只得点头,“哦哦,睡。”
抿唇,手指挪到红色的挂断键,停了停,眼睛还盯着他的侧脸,恋恋不舍地问,“那我睡喽?”
许辞树,“等下。”
他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再次看过来。
通话界面一片黑,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极其微弱的屏幕光,映着她一双含了水似的眼。
却也足够他读懂她的情绪。
轻轻叹一声气,他说,“你穿好衣服,来一趟阳台。”
“!”
乐然眼睛亮了亮。
几乎从床上一跃而起,丢下手机,随手披了件外套,钻进了露台。
许辞树早已站在对面等她,身后亮着卧室暖色的灯,门半开着。他穿着刚才那件浅色毛衣,单手插着兜,站在花架前看着她。
“你说让我多穿,怎么自己穿这么少就出来了啊!”乐然埋怨着,踩着拖鞋,“哒哒哒”朝他走过去。
许辞树没应声,只是浅笑着,待她停在面前后,直接伸手绕过她后颈,弯下腰。
皓月当空,夜风轻拂。
两人隔着距离,在各自的阳台上,接了个浪漫又温柔的吻。
时隔一周的深吻。
气息交融,唇齿交缠,却在逐渐沉迷之前停下,浅尝辄止。
额头抵着,呼吸着。
晚风在这一刻莫名变得温柔,她听见他说,“我也会想你。”
*
许辞树离开后,两人正式开启异地恋。
又是人生中的初次体验,怎么说呢,比想象中难熬,但也没那么难熬。
起初几天比较不习惯,出门不能第一时间见到他了,每天只能靠手机联络。但又不能时刻联络,主要集中在他忙完后的深夜。两人会通电话,隔着一千多么里,再次听到他温柔的嗓音,乐然悄悄在被子里抹了眼泪。
不过这种情况也就三天,她居然适应了。
爸妈提前给自己放了假,一家三口去舒舒服服泡了趟温泉。因为也快过年了,过后又开始准备年货。
人一旦忙起来,好多情绪也就顾不上。
有次许辞树给她发消息,她甚至忘了回。隔了一下午加一晚上再次拿起手机,便看到了七八个未接来电,以及他在没找到人后,发来的一句——【才分开七天,你就变心了。】
是的,他们已经异地一周了。
乐然不禁失笑,坐到卧室床上,打字回他:【我跟爸妈下午去□□节吃的糖了,还有坚果。】
【对不起嘛[小狗拜拜.jpg]】
【没有变心,我发誓!】
许辞树隔了十分钟才回过来,只有一张图片。
她点开看的那一瞬,双眼不由瞪大。
是机票,登机时间显示就在一小时后,也就是晚上的十点三十五。
当下立刻打了通电话过去,对面很快接起,听筒里有机场播报的声音。
乐然问,“你要回来了?”
许辞树“嗯”了声。
“好突然啊,为什么啊?”
“因为女朋友不要我了。”
顿了顿,她无奈笑着,“我没……”
许辞树也笑,“开玩笑的,刚好休息两天,回来陪你。”
“啊?”乐然正对着落地窗,听到这句,不自觉弯着唇,两只脚在地板上蹭着,“这样会不会很赶啊?”
“会吧。”他如实道。
动作一顿,“那你不如在家好好休息了,因为……”
“不行,”他打断说,“太想你,会睡不着。”
又是一顿,随后是她忍不住两声嘿嘿笑,“那,那好吧。”
两只脚重新晃了起来,一前一后荡着,身子往后仰,一手撑在床面。稍微抬起下巴,便能透过窗,看到外面的月亮,“几点到啊?我去接你。”
“不用,下飞机要凌晨,我在这边住一夜,赶明天最早的一班高铁回去。”
“那我就明早去接你嘛,然后我们一起去漓江那边的公园吃个早饭。”
他想了想,“也可以。”
说到这,她忽然想到什么,坐正了身子,清清嗓,“那麻烦许先生把抵达时间和高铁车次发给我,我会按时去接您。”
许辞树那边静了几秒后,笑着配合道,“好的,我微信发给你,麻烦了。”
“不麻烦,期待您的入住。那我们,明天见?”
“好,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到这里就正文完结啦,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我们下本书见。错了,还有番外,继续写吧 有不喜欢看番外的宝,可以移步专栏,等待我下一本作品咯~《有雾》男暗恋男二上位,我是文案废,但这本会很好看的(认真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