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 做梦也好现实也罢，mono都打定主意要逃出去。他说不清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他无比清楚， 继续困在这里， 最后遭殃的只会是他自己。


    杰森他们发现他不见了，肯定会拼尽全力来找他。只是他心里隐隐忐忑， 希望隔壁的小六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


    mono很自信， 以前什么都不懂的他还敢跳窗，现在经历了这么多， 这群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的疗养院工作人员，怎么也不会比那些不择手段的危险存在更难对付。


    mono见识到了幸福的模样， 这就注定了他不会为其他存在而停留。


    房间内没有钟表，每分每秒都仿佛被无限拉长， 因为有过逃跑前科，他房间的窗户早已被人从外面死死钉死。


    整栋疗养院大楼的外墙管道也全部做了防攀爬处理，离地两米以上的管道，全都套着一层光滑的镀锌铁皮套管。原本凸起的管道抱箍接头几乎都被拆除，所有接缝都被打磨得平整无痕，找不到半点可以借力攀爬的地方。


    自己对这些人而言真的就这么重要吗？。


    翻窗不成就只能走大门了。


    他换了一副温和的面孔，其实本来也没有多少人会关注他的精神状态。


    他乖乖吃饭，安静静坐，等到护工前来收餐盘时， 任由对方打量审视， 温顺得像一头毫无反抗之力的绵羊。


    mono只发现了一件事，早上来送餐的那个家伙果然不是护工，护工穿着专门的制服而不是白大褂。


    mono不确定他的目的是什么，可能是专门来确定自己的现状的， 毕竟不久前被抓回来后还挨了好一顿打，没人愿意让他再次闹出乱子。


    当日下午，例行的全员身体检查时间到了，房门被准时打开。护工面无表情地驱赶着病房里的病人，mono听话地迈出房门，做出一副无可适从的样子。


    他看到和自己同楼层的其他病患也都缓缓走出房间，神色麻木，大家被安排着排队前往公共检查区。


    mono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为了方便管理和实验，mono其实是被关在锁闭重症病区。楼层病患被划分了等级，他们这一层属于中等风险病患，相对来说比较可控，可以被安排护工盯着自行前往公共检查区体检。而楼上的高危病患，全程只能在单独病房内接受检查，绝不允许随意走动。


    路过走廊转角、人员最密集的区域时，mono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身高隐没在人群中，被遮盖得严严实实。


    下楼梯时，mono不动声色地伸脚绊了身边的病人。


    对不起对不起……


    mono还没忘杰森的教导，一边做坏事一边道歉。


    病人本来呆愣地走着，忽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脚，一个没站稳似乎就要往下栽去。


    但这可是楼梯啊。


    求生本能驱使着他慌乱地伸手，死死抓住了离自己最近的护工，两个人都猝不及防，大叫着失去平衡，纠缠着要一起倒下。


    带歪了一连串人，有病人也有护工。


    有尖锐的哭声响起，掺杂着暴躁的怒骂。


    人群被冲散了，队伍乱七八糟地挤成一团。


    疗养院的日子本来无聊极了，后面没被波及到的队伍也骚乱起来，纷纷互相推搡着探头张望，场面有些失控。


    但幸好本楼层的病人也不算特别多，护工们纷纷一拥而上去维护秩序，还有一些人去查看跌下楼梯的那些倒霉蛋的身体情况。


    趁着这转瞬即逝的空档，mono借着人群的遮挡，飞快窜上了无人注意的上层楼梯，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转角，没有任何人察觉他的动静。


    楼上接近楼梯口的位置设置有安全隔离区，方便值夜班的护工和警卫们处理晚上的突发情况。


    mono躲在拐角，透过大片玻璃向内张望，屋里只有一名在值班的护工，本该在岗的警卫却不知所踪。


    真是难得的好运。


    mono不由得感慨。


    该怎么让他出来呢？安全隔离区的大门都是上了锁的，mono还没学撬锁。


    钥匙也只在值班护工或值班警卫身上。


    没想到正纠结的下一秒，更幸运的事情发生了。


    那位护工拿起座机电话，不知道对那边的人说了些什么，随即便站起身来走向门口。


    mono趁机挪动到隔离区门旁边的花瓶下蹲好，屏住呼吸，默默祈祷自己不会被发现。


    这里很难找到可以用作武器的东西，如果可以找到的话就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mono敢直接冲上去敲人后脑勺（杰森教的）……


    但事情的发展顺利地让人身上发毛。


    护工开门走出的瞬间，mono借着门缝一闪而入，护卫出门后关门锁门一气呵成，mono被锁在了安全隔离区内。


    安全隔离区里有这层楼所有病房的钥匙。


    mono先拿起放在台面上的座机，拨通了那个他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的嘟嘟声持续回响，许久之后依旧无人接听。


    他不死心，接连换了几个号码拨打，结果全都一模一样。


    mono扁着嘴，压下难受的心情。


    正对面安置的大块的观察用窗口的玻璃太厚了，mono提着椅子怎么砸都砸不碎，他只能调转目标，对准隔离区房门上狭小的通风小窗。


    mono庆幸自己的体型够小，也感谢不让他吃饱饭的疗养院。


    mono从破碎的小窗口蛄蛹着爬出来，身上的病号服被碎玻璃划破了几道……


    mono打开了所有病房的大门……


    被长期禁锢的病人们试探着，慢悠悠走出房间，茫然地打量着空旷的楼层。这里是整栋楼的最顶层，不少人下意识踱步走向楼梯口，顺着楼梯往下层走去。


    但这正好能撞见在下面楼层巡视的护工。


    有第一个病人下楼，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不多时，大部分病患都朝着楼下涌去。


    mono顺势低头混入其中，跟着人流缓缓向下移动……


    这栋楼的楼层并不高，只有三层，配备的工作人员也有限。毕竟人越多，那些藏在暗处见不得光的秘密实验就越容易暴露。


    混乱渐起，有些病人十分“武德充沛”，mono看见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人正按着穿白大褂的人捶打。


    护工们脸色难看极了，顾此失彼，厉声呵斥着上前维持秩序，却又不敢靠的太近。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混乱的人群牢牢吸引。


    有警卫从外面疾步跑来。


    无人留意的缝隙里，mono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脱离人群，贴着墙壁矮身疾跑，顺着无人的通道一路冲出主楼。


    他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跟什么人对上视线，然后被一窝蜂涌上的人群抓回去。


    mono一口气跑到楼栋和院墙交接的墙角才敢蹲下来大口喘气。


    这栋楼旁边很空旷，应该是大部分人都跑进去控制病人了，不远处隐隐的混乱声响不断传来。


    墙根下静置着一个大号铁皮垃圾箱，正散发着不妙的气味。


    mono喘过气后几步冲上前，咬紧牙关发力，攀着沉重的箱体爬进垃圾箱，随后又踩着垃圾箱翻开的盖子向上爬。


    疗养院的院墙又高又滑，墙顶还密密麻麻铺着一层碎玻璃，用来防止人攀爬翻越，但mono顾不上那么多了。


    刚刚引以为豪的小个子在这个时候让他吃了大亏。他踮起脚尖、奋力伸展手臂，要死要活都是差一点够不到墙头。


    犹豫了一会儿，mono便小心翼翼脱手，站在两个垃圾盖连接处的铁杆子上，抬头望着墙顶奋力起跳。


    跑得快、跳得高、力气大是他在无处之地活下来的保证。


    而这一次，这些天赋再度拯救了他。


    mono爬上了围墙，代价是手掌心被割伤。


    mono不敢多停留，他用衣袖擦干净留在碎玻璃上的鲜血，觉得应该不会很显眼后也不管院墙多高，爬上去之后就是往下跳。


    落地的巨大冲击让他一下子歪倒在地，脑袋震得嗡嗡的。即使这样他也不敢停留半秒，踉跄着爬起来死死贴着路边的植被，歪歪扭扭钻进了离他最近的茂密灌木丛中。


    交错繁茂的枝叶层层叠叠，完美遮住了他小小的身形……


    不知蛰伏了多久，mono才渐渐缓过劲来。耳边清晰传来旁边公路上车来车往的声响，墙内也依旧隐隐飘来争执与混乱的动静。


    他一点都不敢动弹，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


    疗养院坐落在一座山的山顶上。


    mono蜷缩在灌木丛深处一动不动。白天的疗养院安保很严密，巡逻人员往来频繁，而且外面的公路空旷没什么遮挡物，只要稍有动静，可能就会立刻暴露行踪。


    他耐住所有焦躁与不安，硬生生在这片狭小隐蔽的灌木丛里蛰伏了半个白天。


    日光从盛烈逐渐西斜，夜幕缓缓笼罩大地，车来车往的声音消失了，周遭的一切动静都渐渐平息，只剩下昆虫的鸣叫声。


    确认四周彻底安全后，mono才缓缓细微地活动起僵硬的身体，悄悄拨开遮挡视线的枝叶，借着沉沉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遁入了郊外的黑暗之中。


    mono没有走大路，他跑进路边的树林里，打算从那里找野路下山。


    等下了山见了人，他就去找人打听哥谭在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午夜的树林黑咕隆咚， 每棵树都张牙舞爪。但因为有一轮小月牙还有本身锻炼出的夜视能力，mono走得还算是从容。惊险地躲过几个猝不及防出现的陡崖，转来转去的mono终于找到了一条不知是被人还是被山里小兽踩出的窄路。


    mono希望是前者。


    可是直到月牙从头顶的位置走到天边， mono脚下的影子从圆滚滚的一团到被拉的瘦长， mono还是没有走到他期盼的山脚。


    再走一会儿，再坚持一段……


    mono在脑海里念念叨叨， 想要借此驱散挥之不去的疲惫。


    但奈何头脑还是越来越迷蒙， 恍惚着抬头，天边的弦月似乎缓缓涌动， 鼓胀成椭圆形，身旁的树木也变得粗壮高大， 枝杈延伸的幅度也更加嚣张——mono简直像是回到了当初剥皮猎人居住的树林。


    晃晃脑袋，mono想尽力把自己变得清醒一些。


    但还是好困……眼皮似乎有千斤重， mono大力地揉眼睛，捏太阳穴。


    但不知什么时候，他还是闭上眼睛，陷入了无梦的睡眠……


    比意识降临更快的是浑身细胞叫嚣的危险预警。


    mono骤然清醒，还没看清自己身在何处时就失去了平衡，直接骨碌碌地歪倒。


    mono险些以为自己坠崖了。


    但好在几乎是瞬间就着了地，他不顾屁股的钝痛，抬起眼打量。


    他是从一个软乎乎的沙发上掉下来的，可能是因为起床的动作幅度太大， 窄窄的沙发没能托住mono。


    屁股下是冰冷的石板， 旁边是一个低矮的小桌，房间没有灯，只在墙上钉了几个烛台，蜡烛的火焰跳动着， 房间的所有家具包括mono的影子都和火光以同频的幅度跃动。


    角落摆放着一个小小的单人床，床上的被褥叠得整齐，枕头上摆着一个mono十分熟悉的头罩。


    杰森！


    mono心里又惊又喜。


    杰森找到他了！


    随后涌上心头的便是担忧，这里是哪里？杰森又去哪了？


    沙发的正对面是用木板拼接成的门，看起来上了年头，不，应该说，房间内的所有布置都上了年头，除了床上那个被擦得锃光瓦亮的红头罩。


    mono走到床边拿起头罩，将它夹在胳膊下就迈步去推开那扇简陋的木门……


    mono那算得上见多识广的大脑被面前的景象冲击，他又关上了木门。


    这扇简陋的木门保护的是人类脆弱的理智值。


    mono认为自己一定陷入了某种阴谋当中，如果不是有人做局，那就是自己在做梦。


    深吸一口气，mono戴上了杰森的红头罩，他需要一些防冲击的物理手段。


    奇怪的是，本来在他看来过大的头罩一上了头就变得正合适，不大不小贴合着mono的脑袋。但mono已经无暇去关注这些细节……


    mono再度推开了门，他勇敢地迈出了第一步。


    一股冷意混着蜡烛的蜡油味、旧木头与焚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木门还是限制了视角，杰森走出来后看到了更多的细节。


    展现在mono面前的是一个很宽敞的屋子，跨度很长，天花板不见踪影，取而代之是向上收拢的高挑的拱顶，整栋建筑是由灰黑色的陌生石料堆砌而成，光线并不充裕，大部分光亮来自两侧高处的彩色花窗和一些墙壁上烛台蜡烛的火光。


    惹人注意的是，花窗正中央是灰黑色的大蝙蝠，看起来神气极了。


    骄傲的玻璃大蝙蝠的两个翅膀尖尖分别举着一枚价值1便士的硬币和一个看起来就美味十足的饼干，身边簇拥着数只彩色小鸟，蓝黑色、绿色、红色的都有，奇怪的是还有一只红色蝙蝠和紫色大茄子。


    mono看得直撇嘴，只觉得这配色多少有些熟悉。


    两排深棕色实木长椅整齐延伸，木头温润发亮，椅面留有无数人静坐的痕迹。外界的天光透进来被削弱成破碎的彩光，斑驳地洒在地面与长椅上，明明是斑斓的色彩，但因为地板的墙壁的暗色仿佛能吞噬光线，所以即使再活泼的配色都显得灰暗。地面是略微磨损的石板，缝隙里积着一些顽固的尘埃。


    这是一幢审美与装修都极其前卫的教堂，任何一个神父见到都会尖叫着直接坠入天父的怀抱。


    它的建造者显然是个疯狂的狂热火力的哥特爱好者。


    但mono没见过教堂，所以他也不知道正常的教堂会是什么样子，在他眼里这只是一个极其富有冲击力的奇怪屋子。


    长椅的尽头是一个疑似祭坛的布置，伫立着一座高大的用枪支堆成的黑色大蝙蝠侠像。


    看到这里，mono懵了。


    杰森不是说人人都讨厌蝙蝠侠吗？布鲁斯对此不也笑着赞同了吗？


    他为此还安慰布鲁斯说自己很喜欢蝙蝠侠来着……虽然他最爱的还是杰森的头罩。


    在这个世界的不知名角落，竟然还会有如此狂热的蝙蝠侠粉丝（粉丝这个词是史蒂芬妮教的，她偷偷带着mono和小六上网冲浪），难道这就是杰森为什么将他安置在这里的原因？


    友军？


    杰森到底去哪了？。


    如果说白天的疗养院惊魂是个越狱专场，那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可以称得上是魔幻。


    杰森曾经跟他说过，他遇到的最魔幻的事情是看到蝙蝠侠的面具下长了一张布鲁西宝贝的脸，第二魔幻的是布恩迪亚家族清醒着做梦的场景。


    说这话时他手里捏着《百年孤独》，才念了不到一个章节mono和小六就已经呼呼大睡。


    现在的mono目瞪口呆，他要把自己看到的一切都印在脑海里，并把这副场景、这整个建筑列为他遇到过的最魔幻的事……


    脑海中正胡思乱想，mono想要找到杰森。


    按说头罩在人也在，在自己睡得人事不省的情况下，杰森不会走那么远。


    但mono奇异的不想要大声喧哗，面前的一切都太过诡异太过神圣了，连祭坛上的银质烛台都是胖蝙蝠的形状。


    mono下意识地想要躲开这里的主人。


    就在他打算安静地逛一圈找杰森时，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大蝙蝠侠雕像后转了出来。


    mono浑身一激灵。


    “我迷途的小羔羊，你终于醒了。”面前的来人穿着长度垂到脚踝的直筒状长袍，颜色墨绿近黑色，腰间束着宽的纯白色布腰带，前襟一竖排是圆形古铜色金属纽扣，整齐地扣至白色罗马领。


    黑发打理得整齐服帖，但额头处那缕跳脱、唯一彰显着叛逆的白毛和展露无疑的面容，明晃晃地暴露了他的身份。


    杰森！！！


    这比枪械大蝙蝠还要让mono惊恐。


    mono的心和嘴一起咆哮：“杰森！！！”


    杰森表情肃穆而平静：“噢，你知晓我的名讳。”。


    这是一场阴谋，最邪恶的敌人的阴谋！


    mono相信自己不会做如此惊悚的梦……


    “发生了什么？谁把你变成这样的？”恐惧之后涌上心头的是难以撇弃的责任感，mono拾起自己的勇气，决定无论如何他都要把真正的杰森人格拯救回来。


    mono怀疑是杰森前来拯救自己的时候被人暗算。


    烛火在他们身后摇晃，杰森和mono的影子拉长，颤动得歪歪扭扭，逐渐覆满整片石板地。


    “你还陷于恐惧之中吗我的孩子？你怕是需要更多的休息。”杰森以一种永远不会出现在他脸上的悲悯的神情低头诉说着，声音低沉柔和，他缓步走向mono，两人瘦长的影子越来越近，焚香与蜡油的淡淡气息也随着他的靠近愈发清晰，mono的头脑因为这奇怪的味道感到不适。


    “这里只是迷途者暂时停靠的地方。”杰森走到mono面前，“慈悲的父神会拯救所有黑发小男孩。”


    “父神？”mono不由自主看向那个称得上吓人的大蝙蝠雕像。


    杰森似乎也注意到了mono的视线，他有些自豪地扯起唇角：“看来你已经快要臣服了。”


    “不，不不不。”mono反问，“布鲁斯不是你爸爸吗？迪克告诉我的，你只是叛逆期不愿意承认什么的……”


    “嘘嘘嘘！”杰森大跳起来，“你怎么敢直呼神的名讳！不许再喊布鲁斯·韦恩。”说着，他抚摸着胸口处绣上的红蝙蝠图案，依旧被撑的胖胖一个。


    mono看得越发痛心，就在不久之前杰森才告诉他，他和小六正式成了杰森名义上的小孩。在和史蒂芬妮上网冲浪时，偶尔会刷到一些防诈骗广告，上面写着一些上了年纪的父母会被无良组织洗脑交出了银行卡密码，而可怜的孩子无力挽救的悲剧。


    现在就是了！


    mono在心里握拳，他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可怜孩子，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救回杰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身为哥谭镇土生土长的孩子， 杰森早早就下定决心将自己的全部身心都献给伟大的蝙蝠侠之神。


    得益于自己的黑发蓝眼属性，他早早地得到了眷顾，神谕降临——午夜时分奇迹般出现在餐桌上的芝士汉堡和薯条， 搭配一大杯冰可乐。


    杰森抱着虔诚的心吃干净了。


    很美味。


    芝士很充足。


    上一个遇到此神迹的还是镇上人见人爱的理查德·格雷森， 他早已被蝙蝠所眷顾，成为了蝙蝠神身边的蓝鸟天使。


    而杰森拒绝了蝙蝠的召唤， 他更想要用自己的所有来向愚昧的世人传播蝙蝠侠的慈悲。


    后来如愿成为神父的杰森居住在半山腰的教堂， 里面伫立着举全镇之力拼成的蝙蝠大雕塑，所有人都贡献出了自家收藏的枪支弹药。


    杰森是它的守护者。每天都会有镇上的镇民前来祈祷或者忏悔。


    如果他们的忏悔属实， 那么晚上就有几率会发生蝙蝠侠挥舞着拳头闯进家门和他们的头颅亲密接触的事件；如果神迹没有发生，那么身为他忠实的拥戴者， 杰森会亲自带上头罩挥舞着拳头代行。


    ……


    今晚的例行散步，杰森捡到了一个昏睡的男孩。


    小小的一团， 在夜色中杰森险些将他当成一块石头。


    杰森将他放在自己的软沙发上，点亮了烛光，看清男孩的模样后，杰森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mono内心经过一番斗争后，终于搞清楚了事情的缘由（并不是）。现在的他只祈祷不要有更多的人被卷入。


    杰森：“孩子，为什么你戴着我的头罩？”


    “我叫mono。”mono犹豫了一下，没把自己最近才加上的‘陶德’这个姓氏说出口，免得吓到面前伟光正的神父杰森。


    “噢，mono， 你为什么戴着我的头罩呢？”杰森执着， “摘下来还给我怎么样……它还有别的用处。”


    杰森真是被洗脑得太彻底了！要是正常发展，杰森才不会这么说，他会直接边说边上手拔。


    但是神父杰森到底也还是杰森，他说完这句话后做了个奇怪的祈祷手势， 随后还是伸手过来想要摘下mono的头罩，看来‘神父’的绰号让他绅士了一点，但是不多。


    还没得手，教堂厚重的橡木大门就被轻轻叩响，笃、笃两声，杰森的动作顿住了。


    还从没有镇民会在清晨时分拜访教堂，哥谭镇人均夜猫子，早上安静得世界毁灭了都不知道。


    杰森快步去开门，门外站着罗伊？哈珀，他的身边紧紧跟着个子小小的小六。


    mono眼睛亮起来。


    小六眼神清亮警觉，正不动声色打量这座古怪的教堂。


    夜风卷进来，吹动罗伊的红发，他脸上写满纠结与决绝，衣服有些破旧，肩上还斜挎着旧箭囊。


    “神父，我叫罗伊？哈珀，来祈祷。” 杰森侧身让出空间，罗伊便跨进门槛，一边扫过满室诡异的蝙蝠装饰，一边开口道：“我打算舍弃旧的信仰，让绿箭神去死吧！我需要一个新的精神寄托。”


    mono看到杰森眼中夸张地亮起虔诚的光，嘴唇激动地抽搐着。


    杰森向前一步捧住罗伊的双手，迫不及待开始布道：“那你何其幸运，不妨信奉伟大的蝙蝠侠。他怜悯哥谭全镇的苦难，施展神迹惩戒作恶之人，为迷途者指引道路。”


    “真的吗？他都干了什么？”罗伊才不是那种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傻蛋。


    杰森被问到了心坎：“他会在午夜降临，以黑暗骑士和哥谭守护者之名来到罪犯的家内，锤断他们的肋骨或者折断他们的手脚。”


    “就在昨晚，他踩断了镇子里那个叫小丑的讨厌鬼的右腿，因为他使用炸弹虐杀了一只小鸟。”


    “噢。”罗伊思忖着，“既然他的手段如此有力，那罪犯为何依旧源源不断？”


    杰森：“……”


    罗伊接着道：“这些所谓的罪犯便是迷途之人吗？他们得到的指引便是拳头吗？救赎在哪？”


    杰森：“……”


    杰森被一连串的诘问噎得一滞，张了张嘴，竟一时找不出辩驳的言语。


    对啊，为什么那些被蝙蝠侠施展了神迹的人依旧在作恶呢？杰森开始思考。


    “快说服我啊——”罗伊期待着面前的家伙能说出些有说服力的东西……


    就在两人对峙的间隙，依旧不愿意摘下头罩的mono靠近了呆立着的小六。


    “小六？”mono 压着嗓子低声唤道。


    “mono！？”小六倒是吓了一跳，“你找了顶新帽子！”


    “小六，你是谁？”


    小六：“……我是小六。”


    “不，小六。”Mono认真问道，“你是住在韦恩庄园的小六吗？是哥谭市里的，而不是哥谭镇的。”


    “对。”小六其实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是闭上眼，再睁开眼就在罗伊身边赶路。


    而且罗伊坚持认为小六就是他的女儿，他此行就是想要带着自己的一切离开绿箭的信仰之地，他再也受不了那个该死的独裁者了。


    一路上有吃有喝，小六走累了罗伊还会背着她，所以这一路上小六还是蛮舒服的。


    “mono，你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吗？”小六问道，“我记得我之前在睡觉来着，从那之后事情就变得奇怪了。”


    mono 心脏重重狂跳，红头罩之下的小脸因为呼吸急促而变得通红。


    他和小六就是天选之人！！


    可恶的敌人绑架了他们，连带着在外地的罗伊都没能幸免！真是太卑鄙了！


    家里的其他人岂不是也是危险重重？mono 紧紧握住小六的手，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把自己的推理跟小六说得清清楚楚。


    小六的眼神从迷蒙到清晰，听完mono的推测后，她逐渐理解了一切！


    事情的发展原来是这样……


    “我们得找出幕后黑手，解救他们！”小六反过来捏紧mono的手，谁也别想夺走她安稳的生活！


    两个小孩子对视着达成了共识，坚定地点点头……


    杰森现在已经顾不得传教了，他感觉面前的这位叛教者，罗伊？哈珀先生是个不折不扣的思想家。


    他所说出口的那些关于反抗和自由的言论让杰森着迷，杰森感觉自己内心当中飘忽不定的信念忽然找到了锚点。


    “你说得对。”杰森恍惚开口，打断了罗伊对绿箭的控诉，“我不应该依靠着蝙蝠侠，我不应该盲从着他，即使他如此的神圣……”


    杰森的表情逐渐激愤：“我应该和他一起，用他不愿做的方式去帮他管理哥谭镇，这样才能实现我们共同的愿望！”


    “噢……”被打断的罗伊一脸状况外，但他是个好脾气的男人，“那你打算干什么？”


    杰森坚决道：“我打算今晚就去将小丑绑上水泥块沉海，死掉的小丑才能帮所有鸟儿免除危险。”


    “……呃……”罗伊不明所以，但他是个礼貌的男人，他女儿还在旁边呢！所以他干巴巴说道：“加油。”


    “我还是要感谢你，罗伊？哈珀先生，你让我茅塞顿开。从今往后你将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可以叫我杰森·陶德。”


    交友代码顶下叛逆代码，罗伊很高兴能交到朋友：“哈哈哈，好啊。对了，这是我女儿，她叫小六。”


    “女儿！”mono先杰森一步尖叫出声。


    “你怎么成罗伊的女儿了？！”mono问道。


    小六无奈：“我一直在否认，但是罗伊一直不听。”


    “当然！我就是你父亲！”罗伊语气十分中带着十二分的确信，“我应当有个可爱的女儿。”


    mono：“你甚至没有结婚，哪来的女儿？”


    “你怎么……”未婚男士罗伊陷入了左右脑互搏的状态中，“补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想不出来就干脆把脑子关机。


    罗伊又支楞起来：“你就是我女儿， 看，我们长得那么像！”


    mono和杰森看向小六乌黑的长发，又转头望向罗伊一头火似的红发。


    小六眨巴着黑眼睛， 静静盯着罗伊的蓝眼睛。


    罗伊瘪了瘪嘴， 他摊开手：“你看我们的双眼皮！还有，我俩指甲都细细长长的。”


    杰森：“……”


    杰森开始怀疑面前这个和自己志趣相投心有灵犀的男人是不是个拐子。可他心底又莫名冒出一个念头， 总觉得小六像自己的孩子， 说不清缘由。


    还有，一旁的mono也同样让他心生好感， 杰森看见两个小孩，心里就莫名舒坦。


    还有旁边站着的mono。


    他总觉得这两个孩子让人看起来就高兴。


    mono：“……”


    小六：“……”


    她记得睡觉前自己还是杰森的养女来着， 罗伊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果然还是mono说的那样吧，该死的洗脑者！


    罗伊被三人沉默的目光看得手足无措：“欸！父亲和女儿可不是只有血缘关系才能联结的啊！”他越说越激动， “我们可是相依为命了这么久——”


    算了，无力辩驳。


    小六和mono对视一眼，决定还是先找出始作俑者，把他解决了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眼看孩子们安静下来不再质疑，罗伊也松了口气。


    他真的不想失去可爱的香香软软女儿啊。


    杰森不在意这些，他现在只感觉自己简直像是处在天堂之中，mono、小六、罗伊，再加上自己身后的决定奉献终身的信仰——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圆满了，精神从未如此熨帖过。


    mono看起来似乎无家可归， 身上那身病号服看起来像是从山顶的邪恶疗养院逃出来的， 杰森也不敢多问，生怕触及孩子悲伤的回忆。


    他暗自打定主意，如果mono愿意，可以留在教堂一同生活。


    至于罗伊？哈珀， 这位一见如故的青年，杰森打算慢慢劝说他留下来，和自己一起成为蝙蝠侠的帮手，这样的话小六也能和自己呆在一起了……


    杰森将孩子们安顿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给他们拿来一大包饼干垫垫肚子，紧接着就拉着罗伊开始话聊。


    “凭心而论，我们做不到像是蝙蝠侠那样的存在——”


    罗伊：“蝙蝠侠是什么样的存在，我还有点……”


    “只要你留在哥谭，不出几天你就能感受到蝙蝠侠的魄力。”杰森神情笃定，罗伊不知不觉就想要相信他。


    奇怪，罗伊心里满是疑惑，明明才刚见面，他就像认识了这位白毛挑染神父很久了似的，看见他就会很高兴，喜欢和他说话，也不讨厌和杰森产生的争执。


    难道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知己？


    罗伊看着杰森喋喋不休的样子，什么都听了又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他只是决定要留下来了。


    不是留在蝙蝠侠身边，是留在杰森身边。


    杰森还在继续输出：“……我一直致力于成为蝙蝠侠想要我成为的人，我成功了吗？也许吧……其实半点也没有。”


    罗伊觉得他太过妄自菲薄了。


    “但是多亏了你，你简直就像是我的启明星！”


    罗伊觉得自己脸上热热的，他忍不住捏了捏手边的衣角。


    “……不过没关系，蝙蝠侠很快就会发现，就算我没能做到他想要我做到的一切，我也会成为他需要的人。”杰森猝不及防地伸手将隔了一排座椅的mono头上的头罩摘了下来，头罩到了杰森怀里变成了正常大小的尺寸。


    “啊，不要啊，我也想要头罩——”


    因为不想摘下头罩，mono一直忍着没有吃小饼干，他怕自己一摘下来杰森就会顺走。


    现在看来什么都拦不住杰森·陶德。


    杰森举起头罩向罗伊展示：“这个，会成为我新的标志。”他扭头看着mono，“我回头给你搞个新的小号头罩。”


    “真的吗？”mono眼睛一亮，“你把这句话写下来。”


    杰森：“我才不会食言！”


    mono当然知道杰森是重视承诺的人，他只是怕事情结束后杰森把这些忘得一干二净。


    “不要，我不管，你必须写。”mono做出一副马上就要撒泼打滚的模样。


    杰森只好满口答应。


    他随身带着钢笔，mono将包裹饼干的牛皮纸撕下一小块，杰森神情严肃，一笔一划像是在写支票一样……


    太阳慢慢爬到头顶，杰森和罗伊越聊越投机，恨不得当场结拜成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mono和小六也垫好了肚子，吃饱喝足后的小孩闲不住，俩人当即挨在一起在教堂到处乱晃。


    杰森看到mono和小六偷偷摸摸推开侧门出去也没有拦着，小孩都是越拦越来劲。


    临近正午日头正旺，林间却还是带些潮气的凉爽，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两人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mono因为先前不知原因的强烈困倦而对这片树林本能地充满戒备，小六紧跟在他身侧，视线不断扫视树林和林中的山道。


    “我就是从那里跑出来的。”mono指了指山顶的方向，疗养院的规模很大，在层层叠叠树木的掩映下还是露出了大半白色的建筑物，“很古怪，那里和我小时候待过的地方一模一样。”


    小六踮起脚尖朝远处的山顶眺望。


    “mono。”小六轻轻推了推移走视线的mono，示意他看向不远处的某个方位，“那里是公路吧，这些车队是怎么回事？”


    三辆灰白色厢式货车慢悠悠地开下来，似乎是从疗养院出发的，毕竟山顶只有这么一个地方。车身单调地印着一个不知名的标志。


    但真正让两人警惕的不是车辆本身，而是这些车辆行进的方向十分明确，它们直直朝着半山腰的教堂逼近。


    “我说不好，但是我感觉它们来者不善。”mono和小六对视一眼达成共识，俩人不敢多做停留，借着灌木掩护弓着身子飞速折返，悄无声息溜回教堂，轻轻合上侧门……


    “杰森杰森！”mono大叫。


    小六也跟着喊：“罗伊！杰森！”


    聊嗨了的大人齐齐转头：“怎么了？”


    “有车从山顶开下来，像是朝着我们这里来的。”mono急匆匆的。


    小六进行一些细节的补充：“有三辆大车。”


    杰森闻言神色一凛：“山顶的那些家伙可不是好人。”


    “为什么这么说？”罗伊初来乍到，对很多事都很好奇，尤其是危险的事更需要格外警惕。


    杰森一边让mono和小六快进教堂侧面属于他的那个小房间，一边将一把钥匙递给他们，示意从里面用锁锁好门，“不论听到什么都别出声。”


    一边跟罗伊解释：“我只是感觉不对劲，据说那是个疗养院，里面只是病人和医生。但之前镇子里有人带孩子去体检，结果都没有下山。”


    而且他不止一次打算深夜上山探查疗养院，每一次临近出发，总会冒出各种琐事拖住他，有时候是镇上突发状况，有时候干脆凭空忘记计划。


    杰森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可转头就想不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


    果然，在孩子们躲进屋内没过片刻，厚重的主门便响起急促的叩门声。


    罗伊调整姿势，藏好弓箭，装成一个来祷告的虔诚信徒，杰森则整理好教士长袍，缓步过去从容拉开大门。


    门外站着几名身着统一制服的疗养院工作人员。


    “神父，幸会！我们在搜寻一名出逃的少年，穿着浅灰色病号服，他的脑袋运转的不是很顺利，总是做一些危险的事情——请问他是否躲藏在这里？”


    工作人员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神色，似乎真的是担忧mono会对普通人造成伤害。


    杰森在心底翻了个大白眼，表面上却是面不改色，语调平和肃穆：“我们确实会接纳迷途之人，但并没有见到你们所说的可怜的孩子。”


    工作人员微微侧头，目光略过杰森扫视教堂各处，眼底毫无波澜。他们方才在山道上清清楚楚看见两个孩童钻进教堂，那一身醒目的病号服，根本不可能认错。


    这间教堂不大，简直算得上一览无余。最前排还端坐着一位信徒，似乎是察觉到什么动静，正回头朝门口张望。


    烦人的蝙蝠信众们，总是喜欢多管闲事。


    杰森看起来无所畏惧：“你们要进来坐坐吗？”


    他们要是敢进来，杰森就会让他们尝尝蝙蝠一脉相传的铁拳。


    为首的男人却出乎意料地颔首，没有坚持强行搜查。


    “如果您见到他了，麻烦第一时间通知疗养院。”


    杰森还有些小小的可惜，“一定。”


    一行人转身登上货车缓缓驶离。


    杰森站在门口，一直盯着直到车辆消失在视野尽头，罗伊松了口气，正招呼着mono和小六出来，杰森却眉头紧锁，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不会就此结束，来找人，还是找一个小孩，至于开着三辆货车吗？


    真是让人好奇得心痒。


    孩子们从房间探出脑袋，手里还拿着杰森私藏的酒瓶，小六更是神奇，她还捏着一把杰森藏在床头柜里的手枪。


    “嘿！放下它们。”杰森的眼睛就是尺，“你们怎么翻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mono和小六不肯松手， 和杰森的预感相似，他们也都觉得心头发麻。面对未知的恐惧，mono和小六的身体有自己的应对方式——那就是变得极端敏感， 什么风吹草动都能被放大数倍。


    如果他们的汗毛能再长一点， 说不定杰森和罗伊就能看到两只炸毛刺猬，想想就很怪异。


    “我感觉不太妙， 我们都躲起来吧。”虽然话是这么说， 但mono和小六还是手拉手在罗伊的呼唤中走出了房间。


    “没事的，如果那些家伙再过来， 我的弓箭也不是摆设。”罗伊挥了挥拳头，将弓箭袋又背回了背上。


    杰森也走过来， 四人坐在一起。


    罗伊看了看两个小孩手里攥着的酒瓶子和手枪：“口味不错。”也不知道是在说哪个，或者都有。


    不论是说哪个杰森都愿意接受。


    杰森默默掏出自己藏在衣服底下的手枪摆在三人眼皮子底下。


    罗伊歪嘴笑。


    “我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不是个简单的神父。”罗伊轻轻拿过来仔细打量杰森的宝贝手枪， “真是个漂亮姑娘。”


    他没看多久便还给了杰森。


    罗伊：“说实话，你的这些私藏让我感觉安全多了，还有其他的吗？比如说更大一点的——”


    “没有。”杰森摇头，他的余光瞟到身前庄严的神像，“有人告诉我有些事情不是一把枪能解决的……”


    mono、小六和罗伊齐齐露出探究的神色。


    “……我其实也赞同这句话。”杰森话锋一转，“所以我准备了两把枪。”


    “……”一片寂静中，罗伊回话，“真是够冷的。”


    “所以没有第三把枪了。”杰森是个说笑话的高手，“如果有人跟我说‘有些事不是两把枪能解决的’， 说不定我会多准备一些。”


    杰森看向小六：“宝贝， 你会用吗？”


    “我见过。”小六将手枪举起来，把手搭在扳机上，“对准别人然后按这里……”


    杰森只好开始指导这位年轻的新手如何使用杀伤性武器，一时之间感觉蝙蝠侠雕像正盯着自己， 眼神火热极了，让人坐立难安。


    他脑子压根就没有小孩子不要玩枪的意识——


    杰森感应到什么似的，不由得抬头看了看，看到蝙蝠侠雕像依旧和之前一模一样，挑了挑眉。


    真是自己吓自己……。


    mono和小六都失去了他们的“超能力”，但好在身体素质和力气是与生俱来的，mono相信自己用瓶子砸下去足以把一个成年男子开瓢。


    而小六，她得到能力的时间太短，才刚刚适应，更别说她现在找到了新玩具，被杰森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种杀伤力大的远程便携武器简直撞进了小六的心坎——她不打算将手枪还给杰森了。


    毕竟杰森的东西就是她的。


    达米安曾经在她面前信誓旦旦，说自己是布鲁斯的儿子，重点强调了‘血脉之子’，以后他会继承布鲁斯的一切，包括公司、义警事业、管家先生和他的兄姐们。


    小六已经逐渐理解了庄园的一切。


    小六推人及己，已知自己和mono已经是杰森的养女和养子，那么他们自然也会继承杰森的一切——而mono永远争不过她。


    想到这里，小六拿枪的姿势便更加从容……。


    所有人稍稍安定下来后，杰森终于想起给大家搞点午饭。


    奇怪的是，他在走进教堂简陋的小厨房里时回头瞄了大门一眼，罗伊和他一起，他姑且也算是个单身爸爸，对做饭这种事还算是精通。


    “你在看什么？有什么情况吗？”罗伊也变成了敏感肌。


    杰森摇摇头说没什么。


    “你探头探脑地像个站岗的狐獴。”罗伊暗示杰森这个讨厌鬼不说实话。


    这么说着，罗伊打开存放食物的柜子，发现里面除了几颗鸡蛋和零星水果后被震成了大小眼，“你们这些信蝙蝠的都变成吸血鬼了吗？每天饿了就跑镇子里抽几口……”


    “闭嘴……”杰森无奈解释，“食物快吃完了，我还没来得及下山……主要是因为有一位老先生几乎每天中午都会来做礼拜，顺便给我带一些饼干和蜜汁烤鸡什么的。mono和小六之前吃的饼干就是他亲手烤的。”


    “我说你刚刚在看什么呢。”罗伊关上柜子，“是你爷爷吗？”


    杰森靠在门框上：“我倒是希望——我是孤儿。”


    罗伊不想接这个话题。


    奶爸（自封）也难为无米之炊啊，于是罗伊建议道，“去镇子里吃点得了，话说我在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很气派的酒馆……”


    杰森没有反对，他也想给mono买几身衣服，而且现在这个教堂未必比镇子安全。


    但是俩人刚结伴走出厨房，正打算向孩子们宣布下馆子这个好消息时，就注意到小六正躲在右边侧门那边，而mono正试图将一只肥蝙蝠雕塑搬过去堵门。


    “怎么了怎么了？”


    mono解释：“有人在用烤鸡诱惑我们开门——我和小六没上当！”


    “什么鬼？”杰森快步走过去，就听见门板外模糊地传来熟悉的声音，“陶德神父！这个孩子真是冤枉我啦。”


    其实听见‘烤鸡’时，罗伊的表情就变得耐人寻味了。


    杰森连忙制止mono因抬不动而换成拖拽雕塑的动作，“门外是潘尼沃斯先生，是朋友。”


    mono和小六一听这个名字就安分撒手了。


    “你听见了吗？”小六对mono低声说小话。


    mono点头：“听见了。”


    这还是他们从杰森嘴里听见的对管家先生最生分的称呼。


    杰森开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mono和小六熟悉的那位头顶有些稀疏的老人，“阿福！”


    mono和小六对视一眼，看来只是对他们客气。


    但令人惊讶的是阿尔弗雷德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他在自己身后捞出了另一个黑发蓝眼小男孩。


    “这是提摩西·德雷克。”


    “我知道他。”杰森回应。


    男孩不卑不亢：“很高兴能见到你，陶德神父。”


    杰森看向潘尼沃斯：“你带这个有钱人家的小鸭子来干嘛？我记得他家里人几乎没怎么来过教堂吧。”


    阿尔弗雷德刚想开口解释些什么，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终于迎来了老年人并发症，比如高血压什么的……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因为所有人都在晃。


    “地震吗？”小提姆抱着阿尔弗雷德的腿。


    “有点不像。”杰森皱眉。


    眼尖的罗伊抬头，注意到了树林里翻涌过来的硕大肉团，上面还十分掉san地长满了眼睛，“树林那边！快进教堂！”


    同样眼尖脚快的mono和小六第一个钻进侧门，其他人紧随其后。


    杰森挂上了门闩，罗伊也跑到正门落了锁。


    “那是什么鬼东西，真是恶心。”罗伊还没缓过劲。


    而此时的mono和小六心里正发生着一场真正的地震——错不了，那就是寄居于高塔中的眼球血肉，或者说，那是黑塔的本体。


    mono和小六毫不怀疑外面的那团东西是为他们而来的……


    厚重的木门在外力碾压下发出痛苦的呻吟，湿润黏腻的血肉在逐渐包裹整座教堂。


    蝙蝠花窗外也爬满了蠕动的血肉，黏附其中的眼球正透过玻璃注视着教堂内的人。


    眼球血肉顺着门框缝隙向内渗涌，潮湿腥臭的气息也透过缝隙灌满整座教堂。一颗眼珠被挤进来在地上翻滚着，被杰森一脚踩扁。


    “这木门质量怎么样？”罗伊忍不住问道。


    杰森：“百年老门，质量有保障。”


    大家一起惊恐地看向尊敬的陶德神父。


    “但是神父，”年幼最憋不住话的提姆开口了，“有些东西不是越老才越好的——”


    大家纷纷露出赞同的表情。


    “就算是我，在这种时候也不得不赞同德雷克少爷的看法。”阿尔弗雷德侧目。


    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活化石木门抵挡住了血肉的挤压，而年轻的、一周前刚刚更新了新玻璃的花窗却没有撑住，玻璃颤颤巍巍的裂缝声在教堂内震耳欲聋。


    “不会吧——”罗伊哀叫，手里倒是老实的举弓搭箭，他的高科技弓箭在这个人均复古的时代有点格格不入，但大家几乎都不约而同地忽略了这一点，“早知道我就直接路过这里，带着小六去隔壁的大都会村了。”


    杰森大叫：“别当马后炮了！”


    “阿福，你带着mono、小六还有德雷克去侧边的屋子，里面没有窗户。”杰森指挥着老人带着孩子去他的卧室避一避，他迅速拔出腰间手枪，对准不断挤压窗户的血肉，在玻璃破碎的那一刻扣下扳机。


    罗伊的箭矢紧随其后。


    轰鸣的枪声和箭矢的破空声在教堂中回荡，子弹扎进柔软的肉团表层，只激起一阵浑浊的浆液，但很快，破损处便被流动的血肉迅速填补愈合，连一道长久的伤痕都没能留下。


    “该死。”杰森暗骂。


    潘尼沃斯连忙抓着三个小孩打算转移到杰森说的小屋子。


    提姆的脸绷得紧紧的，看起来他其实很害怕，但却不想给大家拖后腿。而mono和小六则是如出一辙的呆滞表情。


    来不及多想，阿尔弗雷德先是将三个孩子塞进去，嘱托提姆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这位上了年纪的绅士从怀里掏出一把** PPK，转身加入了战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提姆认为mono和小六面色呆滞是因为吓傻了， 在看起来更加恐惧的同伴面前，他得表现出蝙蝠式的勇气。


    提姆挺起了胸膛。


    ——


    其实mono和小六根本没来得及对这些恶心人的肉团做出什么反应，甚至只来得及匆匆瞥了一眼， 便被一股熟悉的力量侵入了脑海， 以至于他们对黑塔的印象还停留在它们翻涌着追逐的那些画面，但在那时候， 紧张的奔逃和近在咫尺的生路要比身后的恐惧更占据心神。


    尖锐的电波的冲击并非经由耳朵传入， 而是直接穿刺颅骨，凭空在意识深处炸开。


    mono和小六在那时便已经无法去考虑外界的一切了。


    铺天盖地的静电嗡鸣， 如同无数台老旧电视同时跳到无信号频道，滋滋啦啦的白噪音填满大脑每一处空隙。


    外界的吵闹一下子被遮盖得无影无踪， mono和小六下意识拼尽全力想要逃离这种被强制侵占的状态——他们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了。


    无处不在的电波嗡鸣充盈天地，躯体连带着灵魂都宛如被一同流放至荒芜之地。


    隐隐约约的， 他们似乎感受到黑塔的电波在呼唤着什么。


    超越人耳范围的呼唤，顺着神经脉络一点点延伸至四肢百骸。


    提姆用短胳膊一手挽着一个，只感觉自己沉默的伙伴们越来越僵硬。他试过和mono和小六沟通，但无济于事。


    这俩人简直像是忽然被人剥夺了五感。提姆觉得不对劲，但现在这个情况他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你们本不属于这里。】


    虚无的声线自意识深处炸开，mono和小六的意识忽然连接在一起——无穷无尽针对大脑的冲击中，在对自身的知觉都逐渐麻木的过程中，他们只感受得到彼此的存在。


    电波轻轻撩拨着mono的意识，勾勒出了一幅幅画面……


    杰森被肉团吞噬——他保护不了你。


    小六在最后时刻松开你的手， 任由你跌入深渊——她压根不在乎你。


    弱小的你带来了危险的变数， 想想吧！单是你在这个城市的这些时间给他们带来了多少麻烦！


    所以为什么不让自己变得强大呢？


    你不想要拥有能保护自己所爱之人的力量吗？


    不用依靠别人就能救回迷失的小六，拥有能让杰森放心的力量，让他不会因为保护你而分心。


    他们在为你而冒险呀——


    如果能变得更强大——像瘦男那么强大——


    mono的意识里，无数破碎的画面骤然炸开。满地狼藉中他似乎看到自己的身影逐渐被拉扯成大人模样。


    ——被拉扯成瘦男的样子。


    这不是来自‘我’的馈赠， 意识当中的声音这么说着，这本就是你的天赋。


    你们是相同的个体，mono合该拥有瘦男的力量——那就是你的未来所在。


    mono感觉自己被全方位地注视着，即将要被拽入粘腻的深渊。


    ……


    不……


    不是……


    小六没有松开他的手。


    小六也不是等着被人拯救的孩子——她是一匹会吃肉的狼，不是等待着施舍的无能存在。


    模糊错乱的幻象里，mono的意识骤然间绷紧，濒临沉沦的思绪猛地撕开一道清醒的裂痕，恍如晒晕了的人被迎面倒上一大盆薄荷水。


    他记得清清楚楚——小六还站在他身边，他们的手此时正触及着彼此。


    杰森也远没有这么浅薄和无能——他的守护从不是负担，从不是被拖累的无奈，是纯粹的温柔与责任。


    他们从来不是因为mono才身陷险境。


    是梦魇将灾难带到所有人面前。


    ——电波忽然疯狂躁动起来，刺耳的嗡鸣声再度冲击，但这次mono的意识并没有迷蒙。


    也许吧，或许瘦男是自己的未来，但那也只会是被抛弃在过去的未来。


    这样的强大并不是救赎，而是镀金的囚笼，是裹满糖衣的毒药，mono从来都不需要这样的强大。


    而变强从来不需要成为黑塔的傀儡。


    黑塔倒是有句话说对了——这是mono与生俱来的天赋。


    而这次唤醒它的不再是恐惧，而是那颗被教会了如何去守护的心。


    mono微弱但坚定的意识给自己撑开了一片喘息的天地——他试着反抗。


    而如海啸般恐怖的黑塔却在这一瞬间化作了纸糊的鱼一般被轻而易举地拍飞。


    mono永远是自己意识的主人……


    小六这边的情况要简单得多。


    她没有那么多的羁绊，她的梦想也很单纯，小六的世界干净、锋利，也执拗得可怕。


    小六只是看到了一个人——那个和她穿着一模一样的黄雨衣的女孩。


    小六曾经觉得一个人的命运只是不断地重复另一个人的命运。在一切的开始，她遇到的那个抗争着的女孩子，她就像月亮一样坚韧。


    冷漠是逃生中孩子们的常态，其中偶尔出现的善心是黑夜中不可期盼的火炬——偏偏小六在那个月亮般的女孩子身上全部体验到了。


    但她失败了。


    小六总觉得阴差阳错和她穿上相同衣服的自己会重复相似的命运——但小六想要得到幸福的未来。


    于是小六学着冷硬，学着背叛，同样也学着互相帮助。


    无依无靠、颠沛流离，永远在逃亡，永远在恐惧，孤身一人对抗整片黑暗，活得狼狈又艰难。


    ……


    她曾经是那样。


    ……但她现在再也不是了。


    小六不再是孤身漂泊、一无所有的小孩。她有并肩同行的mono——虽然小六承认有时候她的确讨厌他。


    小六还有了安稳的落脚处，有温热的羁绊，有值得守护的一切。


    孤独永远都不是人类的主旋律。


    这是她追求的一切，小六已经得到了，便不需要摒弃陪伴来换来力量，也不需要斩断羁绊来换取自由。


    随即，伴随着隐约感受到的从mono体内传来的冲击，小六发现到属于黑塔的电波在迅速败退。


    而身体里熟悉的力量再度升腾。


    一切都结束了……


    mono和小六的意识回归，他们以为自己依偎着彼此，结果睁眼发现自己都躺在提姆的怀里。


    那么小的提姆，他们还有些不适应。


    短胳膊短腿的提姆收回自己麻木的手臂：“你们终于醒了——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了。”


    其实就算提姆不说，外面震耳的撞击声和枪械的开火声也争先恐后地钻进耳朵。


    mono和小六站起身，他们能感受到身体的无力感消失不见了。


    mono试探着伸出手，下一秒，被锁好的木门便遵循他的意识砰的打开，门板狠狠撞在石头墙面上。


    提姆张大了嘴巴。


    mono想把提姆傻乎乎的表情拍下来，但没办法，现在当务之急是抓紧摆脱黑塔的纠缠。


    杰森和罗伊他们当然注意到房门的动静，他们一直留意着这里呢！


    离得最近的阿尔弗雷德且战且退，来到门边。


    “孩子们？出了什么意外吗？呀——”


    孩子们忽然齐齐地挤在门框处，把老人家吓了一跳。


    mono还没带过两个人转移，一时之间有些不熟练。


    “躲好了！”杰森大喊。


    杰森的衣服被扯得破破烂烂，罗伊的箭早就射完了，他捏着匕首，身上本就破破烂烂的衣服更加惨不忍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mono抬手，掌心朝外，一阵清冽、规整、全然受控的静电电波骤然炸开。


    和苍白之城混沌的电磁波截然相反，这是属于mono的力量。


    眼球肉团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嗡鸣，不断开合的眼球齐齐震颤，翻涌的血肉浪潮硬生生卡在原地，无法再推进分毫。


    趁着电波将肉团压制的瞬间，小六利落地将罗伊和杰森两人移动到身边来。


    mono感到前所未有地游刃有余，他轻松压制着黑塔。


    注意到杰森他们都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mono再度发力，肉团们一退再退。


    蝙蝠侠肃穆的雕塑在肉浪退去后依旧**如初。


    杰森和阿尔弗雷德在噪音攻势下缓过劲来，再次倾泻着本就所剩无几的弹药。


    在火力和mono的力量的压制下，黑塔彻底崩坏。


    成片细碎的血肉残渣四散坠落，密密麻麻的眼球逐一干瘪、碎裂。


    不过数息的时间，方才肆虐的眼球血肉彻底褪去，屋内外只剩残留的淡淡腥腐气息，以及还没来得及彻底消散的紊乱电波。


    教堂内终于重归安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成功了！一切都结束了， 终于可以回归正常了！


    mono和小六看向彼此的眼睛里分明写着这样的话。


    但在黑塔败退的下一刻，劫后余生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褪下，整座教堂却忽然像一颗充了太多气的气球一样开始膨胀。


    mono和小六映在彼此眼中的笑脸无缝衔接成不知所措的模样。


    但奇怪的是， 杰森他们却是毫无察觉的模样， 罗伊正搂着杰森的肩膀喊着“一辈子的好哥们”之类的话，看来并肩作战的惊险让他们两个人的距离更加靠近了。


    膨胀成球状的教堂外壁都开始变得透明。


    看起来脆弱得轻轻一戳就能破开。


    还没等mono和小六做出什么反应， 比如提醒大家快看看周围什么的。


    阿尔弗雷德自然而然地向杰森介绍提姆， 继续自己之前被没眼色的黑塔打断的解释过程。


    “提姆少爷昨晚收获了神迹——蝙蝠侠带走了他拍摄的所有蝙蝠侠和他的天使罗宾的照片。”


    提姆不满地哀嚎：“真是个强盗！我根本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我们来看看您是否能和他沟通一下，将小孩子的宝藏还回来……”阿尔弗雷德耐心地请求。


    mono：快别想照片的事情了啊！


    “罗伊， 快看教堂！”小六拽着离自己最近的罗伊的衣袖说道。


    罗伊立马昂起头，像被惊醒的土拨鼠一样环视四周， “怎么了，教堂怎么了？”


    看着他无知的表情， mono和小六确信他们两人都看不见周围的变化。


    小孩子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独自崩溃，大人也因为蝙蝠侠的雷霆举动震惊时，在无人在意的角落，蝙蝠侠雕像头顶的两个妙脆角（bushi）逐渐被膨胀的教堂外壁逼近。


    越来越近……


    越来越……


    越来……


    靠近了！！


    只听到一声微弱的“噗”，mono和小六茫然地抬头。


    整座教堂瞬间无声地炸裂，墙壁碎成一块块——


    更惊恐的是，似乎连整个世界都随着教堂的破碎开始裂开。


    ——


    “啊啊啊——”mono大叫着从床上弹起来，隔壁的小六也扑腾着不小心摔下了床。


    与此同时，杰森， 罗伊， 提姆和阿尔弗雷德同时睁开眼睛，为自己竟然做了个如此难以置信的梦而发懵。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窗外，你有见过凌晨四点的哥谭吗？


    小六和mono都跳起来，轻手轻脚地打开门。


    他们探出的脑袋精准锁定了彼此。


    “小六？”


    “mono。”


    “教堂？”mono试探道。


    小六点点头， “该死的黑塔。”她面无表情。


    mono立马窜出门，同样轻手轻脚关好房门后钻进了小六的房间。


    两个小孩子躺在床上搂着罗伊送来的牛油果抱枕开始讨论刚刚的梦。


    不过到底还是小孩子，两个人说着说着就没了动静，歪七扭八地睡着了。


    ·


    阿尔弗雷德醒来缓了缓后第一时间看看表，随后叹了口气开始起床穿衣。


    在梦里自己连身手都变得年轻了，这让阿尔弗雷德多少开始感慨时间的威力。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呢，或许是最近杰森少爷和mono小少爷、小六小小姐的互动让他想起了从前。


    杰森和布鲁斯老爷关系最僵硬的那段时间，自己也是有事没事就带着小甜饼和蜜汁烤鸡突袭安全屋去投喂红头罩大佬，再用“管家侠不赞同的眼神”劝少爷少吃垃圾食品——


    他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成功将杰森拐回韦恩庄园一起过圣诞节，满足自己这个老人家的团圆愿望。


    值得赞扬的是布鲁斯老爷那时候的表现不错，大家一起重新拍了家庭合照——鉴于杰森从小小一只膨胀成duang大一坨，重新拍照显然是必要的。


    距离自己的常规起床时间还有将近一个小时，他干脆早点开始工作好了。


    觉少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阿福觉得他自己有点承受不了第二个惊险刺激的梦了……


    老管家收拾好后走出房间，开始自己一整天的工作。


    巡视室内一圈，拐入厨房先做一些关于早饭的准备工作，顺便再将昨晚发酵的面团拿出来揉一揉，一些柔软的酸种面包能为三明治加上不少分。


    紧接着，阿尔弗雷德走出厨房开始检查屋外的花园，此时时间已经凌晨五点多，不出意外，他撞见了晨练的达米安少爷。


    谢天谢地，达米安少爷没有对无辜的灌木们下手，他正带着提图斯和艾斯晨跑。


    “需要我为蝙蝠牛准备一些新鲜草料吗？”阿福例行问了一句，因为达米安有时会喜欢自己去照顾所有宠物。


    “不用了阿福，我等下就自己来。”果然，达米安回绝了。


    一切都没出纰漏，灌木们的形状依旧完美。


    阿尔弗雷德转身回到室内，打算做一些简单的清扫工作后再去做早饭，然后再去进行最艰难的环节——充当最有效的闹钟去叫醒一些顽固的赖床分子起床。


    第一个就是不省事的韦恩老爷，他没有给自己的孩子们起个好头。


    ·


    屋内的景色让陷入自己思维的阿尔弗雷德顿住了脚步。


    出乎意料的，杰森少爷和第二个起床困难户提姆少爷正待在厨房，对他发酵完美的面团指指点点。


    阿尔弗雷德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先震惊于他们的早起，还是先拯救无辜的面团。


    “杰森少爷，提姆少爷，如果你们想把面团当做人质的话，那你们可以借此来要求我做任何事。”阿尔弗雷德挑眉，手下极其自然将面盆转移位置。


    提姆挠挠头：“早安阿福。”


    “早上好，阿福。”杰森解释道，“我们只是呃，有点睡不着，想看看有什么事能帮你做的。”


    阿福瞥了一眼他们两个人手边的咖啡：“如果你们能停止饮用咖啡，就不会有这个烦恼了。”


    看着左看右看望天望地的两个人，阿福不由得笑起来。


    “为什么不帮我将烤箱预热一下呢？杰森少爷，为了你们早上能吃到新鲜出炉的面包。”阿福开始指挥工作，“提姆少爷，我想您也很愿意替韦恩老爷做一些健康的饮品，你手边就是我准备的原料。”


    提姆看着料理台上经过细致清洗的苦瓜、黄瓜等绿油油的“恶魔”，咽了咽口水，“当然，阿福。只是布鲁斯一人份的对吧？”


    阿福：“自然——如果您想要的话……”


    “不用了阿福，布鲁斯才是那个最值得喝健康饮品的人，哈哈——”提姆尬笑。


    杰森则是拐到阿福身边，一屁股挤走了提姆，开始围观阿福揉面。


    阿福眨眨眼，允许了他正大光明的偷师……


    杰森和提姆即使醒得早，他们依旧选择了赖在床上玩手机打发时间而非起床。


    当然，也为了冲淡那个该死的抽象的梦的记忆。


    提姆还懊悔着为什么这世界上没人发明能够记忆梦境的工具，单单那个梦里的陶德神父就绝对能值回本，够他要挟杰森在哥谭转五圈。


    只可惜自己出场太晚，不然肯定还能梦到更多好玩的，提姆的直觉这么告诉他。


    杰森则是边玩手机边恨不得再回到梦里一拳锤晕自己。


    当然，梦里的一切除了抽象的设定外都太过贴近于现实——他的意思是关于黑塔的那部分。


    很符合mono和小六嘴里关于那些肉团的形容。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杰森一开始是这么想的。


    但是当他终于躺不下去，起身下楼觅食的时候，却意外在厨房撞见了偷偷使用咖啡机的提姆。


    厨房摆着一些食物原料，蔬菜水果和面团果酱什么的，这一切都昭示着阿福已经来过厨房，而且随时都有可能返回。


    俩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略显心虚的眼神里看懂了些什么。


    “梦？”提姆率先开口，试探道。


    杰森眯起眼睛：“梦——”他伸手接过了提姆递来的咖啡。


    如果他的感觉没错，如果提姆梦到了完整的一切，他会让红罗宾命丧厨房。


    不过两人在一番试探后，杰森得以确定提姆他只是梦到了自己出场后的一切。


    允许存活。


    经历了这场自己都不知情的死里逃生，提姆还在兴奋地推测梦境发生的原因。


    然后，两人围着面团你来我往的对话就被阿福抓了个正着。


    提姆和杰森对视一眼，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默契，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先洗脱自己谋杀面团的嫌疑后再试探一下阿福是不是也做了相同的梦。


    ·


    罗伊醒来后呆愣了好长时间，他把一切归咎于是他被比扎罗折磨了好些天的报应。


    阿尔忒弥斯只喜欢看热闹，罗伊想到这里就想抱头大叫。


    和戴安娜一样，阿尔忒弥斯也很喜欢小孩子，自然十分想见见杰森带回来的两个小孩。比扎罗对此也充满热情，他整天喊着什么“小的红”。


    但是照罗伊说，这俩小孩子会成为魔法小子的可能性都比成为小红头罩的可能性大。


    不过很快，他就将一切暂且抛之脑后，开始想着要给mono和小六买些什么礼物——梦里的小六是自己的女儿，他只需要把这个微微透露给杰森就能让他追着自己打，哈哈哈哈哈！


    换个角度来看，或许这就是预知梦——说不定自己能拐带走这两个可爱的小家伙。


    嘿嘿嘿嘿嘿……


    可怜的罗伊还不知道小六和mono已经成了杰森合法（重音）的孩子，他的这些举动除了能换来自红头罩的铁拳之外没有任何价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诡谲的梦境所带来的刺激随着苏醒而渐渐消退， 孩子们挨在一起再度睡去。


    被梦境持续折磨的大概也只有大人了。


    两个孩子在一起睡的时候才是最让监护人省心的。两个脑袋相互依靠、分享着同一张小毯子和暄软枕头的可爱画面能让随意一位家长捂着头无声尖叫。


    mono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小六还沉迷梦乡无法自拔，窗户被窗帘遮蔽着看不出一点光亮， mono于是也跟着脑袋一歪接着睡了。


    小六睁开眼睛发现mono睡得四仰八叉， 被传染了一般也一闭眼就没意识了。


    他们都没有看钟表的习惯，除了准时咕咕叫的肚子会提醒饭点， mono和小六靠着精准的阿尔弗雷德来提醒其他日常活动。


    几番交替， 终于等来了阿尔弗雷德轻轻的叩门声。


    ——该起床了。


    ·


    扎塔娜目前暂住在韦恩庄园，她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里停留多久， 但肯定呆不长。


    因此她很珍惜每分每秒，她可太喜欢mono和小六了， 这两个省心的孩子学什么都很快。


    这真的很棒，谁不想要聪明乖巧的学生？但他们的表现也多少透露着一些不正常。


    他们像是抓住流星一样想要抓住扎塔娜教授的每一个技巧， 仿佛错过就不再来。


    但扎塔娜就在那里，即使离开了庄园他们也能通过电话联系到她。


    毕竟魔术师小姐可不是隐居的女巫。


    这一点也反映在方方面面。比如小六会吃光给她的所有食物，mono也是一样，他们没有囤积的概念。


    这不难猜出原因。


    但毕竟时间还短，大人们一致决定慢慢来，这不是什么大毛病，不就是定时定量嘛。


    大脑知道环境是安全的，但身体长年的习惯要更改需要时间——他们从来不缺时间。


    小六和mono的身体也会慢慢意识到他们有着足够的时间，而不是过了今天没明天。


    扎塔娜一边想着今天该演示些什么好玩的魔术， 或者魔法， 一边漫不经心地看向她专门为“梦魇”所设置的魔力检测水晶球——鉴于布鲁斯对这个十分关切，恨不得下一刻就瞅准机会消灭得干干净净。


    噢，他可擅长这个了。


    其实他的孩子们比他更激进。


    结果这一看就不得了了。  ？？？


    水晶球里关于黑塔魔力的浓度稀薄得几乎看不见了——


    扎塔娜不知道这是个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好消息可能是黑塔暂时退却，他们可以暂时免受所谓“黑塔”的骚扰， mono和小六也暂时没有了危险。


    这里的重点要放在“暂时”上。


    蝙蝠们忍受不了模棱两可的“暂时”。


    威胁要及时消灭，即使消灭不了也要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这让本就打算着直接消灭梦魇存在的布鲁斯怎么想？


    ——丸辣，目标要跑路啦！要躲起来啦！可能再也找不到啦！


    扎塔娜给布鲁斯发了消息，希望这个能够唤醒那来几百个真爱之吻也起不来床的睡美人韦恩。


    以防万一，她顺手给杰森也发了讯息。随后才开始洗漱下楼享受阿福的美味早饭。


    ·


    就像扎塔娜想的那样，布鲁斯的**是被阿尔弗雷德几次三番拽起来的，他的灵魂却是被扎塔娜的消息叫醒的。


    迷迷糊糊瞥向手机的炸毛甜心布鲁西：！！！


    蝙蝠人格上号了。


    等到他收拾完下楼打算吃早餐顺便了解事情细节的时候，发现餐桌上杰森、提姆和扎塔娜正相谈甚欢，不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坐在杰森身边的mono和小六穿着整齐可爱、印着大大红蝙蝠的T恤和短裤，也一边玩弄蔬菜一边交头接耳。


    达米安在手机上点来点去，简直像个无可救药的网瘾少年。他不时抬头看看提姆和杰森，又低头敲敲打打。


    布鲁斯在这一刹那觉得自己下楼打扰这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简直是罪大恶极。


    但很快阿福便发现了站在楼梯口莫名其妙扭捏起来的自家睡袍老小子。


    “老爷。”阿尔弗雷德提高声音，“提姆少爷和杰森少爷为你准备了早饭——您肯定不想错过。”


    提姆和杰森一齐回头朝他露出笑容。


    布鲁斯：……


    可以略过早饭直接谈正事吗？


    扎塔娜不要低头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你的盘子都空了！


    布鲁斯看看阿福：“好，希望不是酸奶配麦片。”


    “那是迪克的社畜早饭。”杰森嫌弃地撇嘴。


    提姆补刀：“不，那是他的三餐，这个麦片狂魔。”


    阿尔弗雷德：“在我的指导下，少爷们做的很好。”


    意思是这份早饭已经经过了阿福的检验，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布鲁斯让自己瘫软在舒服的餐椅上。


    阿福为他呈上一份略显潦草的三明治和绿油油的蔬菜汁。


    “我给你加了我最喜欢的——”杰森歪着嘴角，“三倍辣酱！”


    这早餐是不是太过刺激了。


    “我榨了蔬菜汁，阿福给的配方。”提姆晃晃咖啡，模样像是在喝名贵的红酒。


    “我摘了小番茄——”达米安不甘示弱的补充道。


    感谢你，达米安，布鲁斯心想，这将是这份早餐里他唯一会吃干净的部分。


    “谢谢——”


    “等等。”布鲁斯发现了不对，“达米安，今天不是工作日吗？你为什么还没去学校。”


    “tt……”达米安将最后一枚小番茄丢进嘴里，“我去找乔纳森，他在卧室里等我。”


    为什么乔纳森会在你卧室里？克拉克知道吗？


    布鲁斯这么想，也这么问出来了。


    “报备是乔纳森他自己该考虑的事。”克拉克知不知道达米安不清楚，但是露易丝肯定会知道。


    这个女人有能够刺穿氪星人的眼睛。


    达米安随即发挥了刺客的机动性，闪得飞快。


    笑话，在听了一早上关于杰森和提姆他们合做的抽象梦之后，他有预感会有什么动作发生，不论是正义联盟或者是那个“黑塔”，去学校岂不是有可能错过大事件？


    他才不去呢。


    达米安不仅不去，他还要拉着乔纳森一起凑热闹。


    乔纳森：好兄弟！我这就飞过来！


    ·


    失去目标的布鲁斯拎起刀叉装模作样地切下一小块面包放入嘴中，随后立刻丢下餐具，“扎塔娜？我看到了你给我发的讯息。”


    “哦哦，是的，确实发生了点不一样的情况，就在昨晚。”扎塔娜应道，“但现在我想我已经搞清楚了原因。”


    她没卖关子：“梦，真是有利也有弊。你的孩子们在梦里来了一次大冒险——这简直帮了大忙，如果我们能抓住这次机会。”


    至于“大冒险”是怎么一回事，扎塔娜觉得应该得让当事人们再讲一遍，说实话，她觉得自己听多少遍都不会腻，而且杰森和提姆对此明显是痛并快乐着。


    ·


    吃过早饭后他们交流了一番昨夜的梦境。


    杰森代替在花园玩耍的mono和小六发言，他早就从孩子嘴里打听清楚了一切。


    旁听了全程的阿尔弗雷德才明白，原来不是他的多愁善感惹的祸，而是真的有幕后黑手在搞破坏。


    “真是可恶。”老管家感慨，真是浪费他的感情，他还因此回忆了一早上杰森少爷和提姆少爷那还是小不点的时光。


    布鲁斯：“所以——黑塔潜入了mono和小六的梦里，准确来说，是将你们所有人拉进了mono的梦里。”


    “我想是这样的，mono记忆里的疗养院能证明这个。”杰森点头。


    但后续的一切多少都有点小孩子的幻想在其中，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不想多提，只关注要紧的部分。


    “我们要叫罗伊吗？”提姆提出了疑问，毕竟罗伊也是梦里有大戏份的人物。


    “他要到了。”杰森摆摆手，“他老早就要过来，比扎罗和阿尔忒弥斯和他一起。”


    “也幸好是mono的梦，如果是梦魇创造的空间就不会这么顺利了。”扎塔娜解释道，“无论别人怎么干涉，梦的主人永远是梦的锚点，就像mono在梦里发生的那么多幸运的巧合——那不是巧合，只是他想这些事情发生，于是他的潜意识便让这些事合理地发生。”


    杰森不由得想，为什么自己在mono的梦里是神父的模样？还有，为什么要信仰蝙蝠？！


    他宁愿从现在开始皈依佛教、基督教、飞天意面教……随便什么乱七八糟的教，也不想这个事情发生。


    提姆则是在思考为什么自己会以小孩子的身份出现在mono的梦里——是谁给他看了自己小时候的照片？是谁！


    杰森和提姆虽然心事不同，但脸上是同样的五光十色。


    “但因为黑塔确实是真身上阵，它在mono的梦里倾注了自己的能量。所以你们对他造成的伤害是真实存在的。”扎塔娜笑道，“这也是它变得如此虚弱的原因。”


    布鲁斯听懂了她的暗示：“这将会是我们的机会。”


    魔术师小姐撑起下巴：“没错。”


    作者有话说：


    修了一下文


    第49章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罗伊终于在午后风尘仆仆地赶来了， 带着比扎罗和阿尔忒弥斯，他看起来历尽风霜。


    杰森没打算在韦恩庄园接待自己的好伙伴们。


    他带着mono和小六出了门，打算在哥谭一家很有名的饭馆进行这次聚会。


    在冰山餐厅。


    杰森一走进这里就跟回家了一样自在， mono和小六险些将这里当做是韦恩庄园分园。


    “不不不。”听了两人的小小猜测， 杰森立马摆手，他连连否定， “这不是韦恩的饭店， 我的小公主和小王子，这里是红头罩的饭店。”


    可能是因为没有戴头罩， 为了避免惹麻烦他又压低声音，悄悄道：“你们可以说， 是杰森·陶德的地盘。”


    “这有区别吗？”mono有些懵了，杰森是布鲁斯的儿子， 布鲁斯是一个韦恩，所以杰森自然也可以顺延成一个韦恩。


    “提姆告诉我布鲁斯的遗嘱里还有你的份——”mono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提姆接上了头，看起来掌握了不少秘辛，“他甚至用韦恩的名义给你建了信托基金……”


    杰森揉揉他的脸颊肉：“你知道信托基金是什么嘛小兔崽子。”


    “唔唔唔。”mono左摇右摆。


    小六则是熟练运用达米安等式，推算出一个结果：“懂了，你的意思是哲理是我和mono的地盘。”


    小六对这个地方不太热衷，所以她愿意和mono共享。


    “你上道了，小甜心。”杰森倒是觉得她这么说也不错，于是开心地和小六贴贴脸。


    将鼓励式教育贯彻到底！


    为了避免厚此薄彼， 他又凑过去贴了贴mono的额头。


    “这里好多人。”小六仰起头， “能把他们都赶走吗？”


    杰森看着小六单纯可爱的大眼睛，很想不管不顾地答应她，但没办法，餐馆老板总不能干吃饭赶人这种缺德事。


    于是他安慰道：“我们有自己的专属包厢——我让企鹅给你跳舞怎么样？”


    孩子们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mono：“企鹅是什么？”


    小六：“好吃吗？”


    ……


    罗伊三人组姗姗来迟。


    他们轻车熟路地拐进杰森的宽敞大包厢， 一进门就看见隔着玻璃搔首弄姿的企鹅和看得全神贯注的mono、小六。


    “不知道为什么。”罗伊斟酌着自己的用词，“总感觉有点一言难尽。杰森，这么小就让他们看动物表演真的好吗？那他们以后去动物园会不会强迫狮子跳舞。”


    杰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些企鹅乐在其中！也不知道当初企鹅人对它们做了些什么——就算没人看它们也会聚众跳舞。”


    比扎罗则是在大叫了一声“男的红”并给了杰森一个窒息的拥抱后完美融入孩子群。


    这些企鹅对他来说也很新鲜。


    阿尔忒弥斯则走上前对着他们自我介绍：“嘿，我是阿尔忒弥斯·班纳？米格达尔，也是阿尔忒弥斯·格蕾丝——小天使们，你们随便喊我什么。”


    小六对灵魂很敏感，她自然能够捕捉到阿尔忒弥斯灵魂逸散出的骄傲、坚决和柔软。而比扎罗的灵魂要更加纯粹洁净，她都很喜欢。


    这也是比扎罗这么大一只靠过来时她没有躲开的原因，不仅仅因为他是杰森的好友。


    这又是一个能让小六沦陷的强大女人——这是mono看见阿尔忒弥斯的第一反应。


    他留意了小六的表情，啊，果然如此。


    虽然小六的表情没变，但她身上的味道变甜了。


    但mono也喜欢她，所以没关系——真好，他和小六又有相似之处了。


    mono乖巧道：“我叫mono。”


    “小六。”


    比扎罗拍拍自己的胸膛：“这里是比扎罗。”


    阿尔忒弥斯一只胳膊就能搂住他们两个，mono和小六简直要晕倒在她宽广的胸怀里了。


    香香的——


    那边的罗伊从包里掏出一个平板，一边操作一边说：“只可惜了，星火她在宇宙赶不回来，但是她拜托我搞一下这个。”


    杰森凑过去和他一起捣鼓。


    一会儿，俩人抬起头，罗伊举起平板，里面赫然是一个有着橙色皮肤和火红长发的漂亮大美女。


    星火说要给他们带外星特产，她在的这颗星球可以买到全宇宙最漂亮的珍珠，做成配饰什么的很耀眼。


    她立刻赢得了孩子们的喜爱……


    不知道话题是怎么拐到这上面来的，反正杰森莫名其妙就开始讲今早阿福发现俩人睡在一起的可爱场面。


    “像两只靠着翅膀入睡的天使”杰森说出阿尔弗雷德当时的原话。


    而他口中的天使们正插着小羊排吃得满嘴流油。


    “真正的美景——”阿尔忒弥斯支着脑袋。


    “男的红，给我那个。”比扎罗指挥着杰森把他面前的榛子冰淇淋拿过来。


    罗伊倒是笑笑：“这确定不错——算得上庄园里的罕见场面……杰森你猜怎么着，我昨晚做了个梦，你肯定想不到梦里发生了什么。”


    他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你是说你在梦里打扮的像个乞丐吗？”杰森歪嘴。


    罗伊：“当然不是……等等，你怎么知道？”他看起来受到了大惊吓。


    “你又学会了什么糟糕的魔法了吗？”


    “闭嘴吧！”杰森向罗伊投掷纸巾。


    “所以你真的在梦里打扮成了乞丐？”阿尔忒弥斯问道。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梦里我有了可爱的小六做女儿。”罗伊提高声音，“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杰森？嗯……神父杰森？”


    “神父”的脸绿了。


    阿尔忒弥斯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连比扎罗都停下了动作。


    杰森拉着脸对他们讲述了一切。


    而另一侧的小六和mono吃饱后偷偷拿出了手机跑到一边正对着企鹅的沙发上，用通讯软件和远在德克萨斯的米茜和谢尔顿在群聊里聊天。


    他们感谢提姆和史蒂芬妮在高科技方面的指导。


    ——


    mono：图片、图片、图片


    mono：视频


    mono：我打赌你绝对没见过这个。


    米茜：这是PS吗？企鹅不会扭腰。


    小六：图片（企鹅歪头）、图片（小羊排特写）


    米茜：我有点饿了


    mono：为什么谢尔顿不说话？


    米茜：噢，他在研究火箭，正想着怎么网购到铀。


    mono：哇哦——铀是什么？


    小六：？？


    ·


    噢，别忘了还有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扎塔娜开始忙碌，她没有时间来接着教他们魔法了。


    杰森对此没有一点不满，他自告奋勇，表示mono和小六可以学一点他会的魔法。


    比如召唤大种姓之刃——当然，学得会最好，学不会也挺好。


    毕竟大种姓之刃的使用条件很苛刻，而且对体力和情绪消耗很大。


    希望喜马拉雅山的那些僧侣不要因为他擅自外传就下山来砍他……


    等等，这算外传吗？


    ……


    扎塔娜在忙些什么？


    当然是在忙关于黑塔和无处之地的事情了。


    蝙蝠侠向来是个机会主义者，现在机会就飘在面前，连最迟钝的傻子都能抓住。


    趁他病要他命啊——


    是的，他们计划着该如何彻底消灭黑塔。


    当然，这些就不是小孩子该操心的事。所以在正联忙着开会的时候，小六和mono除了跟着杰森练习冥想之外，他们还被安排了文化课的入门。


    最起码不要说话都有语法问题。


    老师是隔壁大都会的资深启蒙教师，布鲁斯凭借着钞能力说服她来到哥谭上课。


    在大都会和哥谭来往的一切行程都是专车接送。


    以免这位可敬的老师被盯上，不小心走上哈莉奎茵或者急冻先生等等无数哥谭知识分子的老路。


    杰森几乎旁听了所有课时，他坐在房间角落，活像一只警惕的母熊，惹得资深老教师屡屡向布鲁斯宝贝投诉。


    家长的眼神有点妨碍教学！！


    于是旁听生变成了提姆、史蒂芬妮和杰森轮换。


    或者直接点说，规矩是谁在家谁轮换。偶尔成熟的蝙蝠狗艾斯也会对这个感兴趣来陪着两个小不点听人讲话……


    和mono他们总是呆在一起的还有达米安和乔纳森，他们先是召集了全家的动物成员一起开了个短会，会议主题是让mono和小六将自己介绍给这些不会说话的家族成员，并尽力争取他们的认可。


    杰森用望远镜旁观了一切，而下班的迪克就在他旁边。


    阿尔忒弥斯和史蒂芬妮一起出去玩了，可爱的姑娘们答应了比扎罗同行的要求，并达成一致，要给他买些漂亮衣服。


    这些天提姆总是阴魂不散地绕着杰森转，他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找乐子的机会。


    但悲哀的是，提姆总是会被乱七八糟的会议和电话叫走，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在某方面显得格外懒惰的老蝠亲。


    所以现在的提姆被迫缺席，迪克就是被他拜托要拍下全程的可怜工具人。


    但工具人也乐在其中，他看起来比杰森还要陶醉。


    “达米安可真是个天使，瞧他多友善。”他以满级大哥滤镜的视角看着，简直要化作一团甜蜜的糖浆，“我就知道，他会成为可靠的哥哥。”


    “或许是‘叔叔’。”杰森响亮地啧了一声，他听不见那边传来的动静，只能根据孩子们的口型来读唇语。


    “天，你这话让我感觉小D在一瞬间成熟了不少。”


    “不仅是脑子，你还得去看看眼科了迪克头……恶魔崽子没有成熟的时候——”杰森还没说完，他就怪声叫起来，“天哪，我不敢相信小六就这么勇敢地站起来第一个介绍自己！”


    迪克无奈：“这是因为mono已经在之前走了一次流程了，你忘记了吗？这次的见面会主角是小六。”


    杰森仿佛中了闭耳塞听：“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生活再忙碌， 夜巡也不能停。


    蝙蝠侠不仅要忙着关于黑塔的事，另一边也没忘了小丑还处在失踪状态。


    在不以死亡为前提的见不到这个苍白绿毛脑袋的每一天，都让布鲁斯的神经连带着太阳穴一起砰砰直跳。


    经验告诉他， 小丑正在憋着个大的。


    更令人迷惑的是， 竟然真的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小丑帮安安静静， 小丑女整天在牢房上蹿下跳要求蝙蝠帮她寻找失踪的甜心， 无人理会她。


    蝙蝠侠将小丑盟友的范围扩大了。


    ·


    杰森也总不能一直待在庄园，他姑且还是有自己的事业要忙， 更别说罗伊他们都找来了。


    不拉上当帮手难道还要让他们背着自己开派对吗？


    没道理的事。


    正好他最近接到线人消息，有一批不太利于哥谭市的“货”被暗自送到了黑面具的地盘， 而杰森也不介意去找找麻烦。


    谁让调查出的路线经过了他的地盘呢——既然路过了就别走了。


    就当是法外者们的团建活动了，杰森觉得这样风险不大的并肩作战很适合唤醒友情。


    现在哥谭内发生的一点异常举动都能触发蝙蝠侠的警觉， 杰森觉得这很合理，小丑就像蟑螂一样会在猝不及防的场合冲着人脸飞出来。


    恶心又防不胜防。


    虽然黑面具被小丑坑过无数次，但谁说得准他还会不会再次上当呢？


    但就在杰森穿戴整齐要出发和罗伊他们汇合时，一只粘人精贴上了他的大腿。


    mono像一只吃多了樟树叶的考拉一样眯着眼睛，紧紧抱着他的双腿不撒手。


    “小六被史黛和芭布斯带走了，说是什么女孩之夜——她们不让我进房间！”mono哭诉着，“我要跟着你，你一定得带上我！”


    杰森摘下面罩，这都是从哪学的啊……


    杰森拍拍他的脑袋， “原来是这样， 那找迪克看看电影怎么样？甜心？”


    “阿福说他去约会了。”


    “该死——他什么时候勾搭了人？”


    他不是整天两班倒还总是往哥谭跑吗？到底哪来的时间？


    真是小看你了，理查德·格雷森！杰森咬牙。


    杰森到底是没能顶得住mono的攻势，就像当初的布鲁斯没能阻止杰森朝着罗宾的方向撒手狂奔。


    他只好拿出了自己准备多时、但还没来得及送出的小号红头罩，mono见状惊叫一声， 接过头罩开始围着杰森转圈。


    “天哪，真的一模一样，这个颜色——”mono快乐极了，“我还能得到别的颜色的头罩吗？”


    他想换着戴。


    杰森想到蓝头罩、紫头罩、在夜里发幽光的荧光黄头罩……他当机立断：“不会有其他颜色的头罩了。”


    “噢——”mono发出长长的失望的声音。


    “但是。”杰森话锋一转，“我能给你拿到别的，蝙蝠面具怎么样？”


    mono想了想蝙蝠侠的帅气模样，咂咂嘴：“也行吧。”


    他如愿坐上了杰森摩托后座，像只抱抱熊一样贴着杰森的后背。


    ·


    小六在史蒂芬妮的房间见到了一个眉眼熟悉的陌生女人。


    她蹲下身直视着小六，说自己叫凯特·凯恩，是布鲁斯的亲表姐。


    怪不得，小六发现她确实长得和布鲁斯有神似之处。


    凯特习惯了单人活动，而且她住在位于哥谭上城的R.H.凯恩大厦，根本不住在韦恩庄园，平时也忙忙碌碌，所以直到现在才和小六第一次见面。


    但其实她早就知道了这两个小孩子的存在了。


    凯特和小六见过的女孩子们的味道又不太一样，她腰背似乎时时刻刻都是直挺的，身上的冷硬味道也要更浓郁。她摸摸小六的头，说自己的父亲也很想见他们一面，但是没办法，公司里离不开他。


    小六的脑袋急速运转，终于转过弯来，她开口：“凯特姑奶奶——”


    这声称呼多少有点创人的意味在，但小六喊得格外真诚，她也记住了来自杰森和老师的要好好打招呼的教导。


    史蒂芬妮悄悄和芭芭拉吐槽：“该死，她提醒我了，我们本该叫凯特姑姑来着。”


    芭芭拉：“那凯特会是有史以来最棒的姑姑。”


    凯特只愣了一下下，随后便笑出了声，“那你岂不是要喊我爸爸舅太爷爷。”


    “你说的没错。”小六很感谢她帮自己捋清了亲属关系。


    雅各布在凯恩大厦连续打了三个喷嚏。


    凯特没忍住将小六抱起来搂进怀里，“我的小甜心，杰森这个叛逆男孩到底走了什么运气。”


    史蒂芬妮也感慨：“我也常常这么想，真是该死的好运。”


    “叫我凯特就好了。”在称呼这方面凯特的选择和布鲁斯一样，小六也点点头，打算等明天见到mono后给他提个醒，以后见到凯特不要急着喊姑奶奶。


    ……


    歪在房间里聊了一会天后，大家忽然起了转场的主意。


    “去我的酒吧怎么样？我让他们清个场。”凯特提议道。


    史蒂芬妮和芭芭拉欢呼起来，小六不明所以，也跟着欢呼起来。


    此时还在哥谭上空飘着的蝙蝠侠和罗宾毫不知情，提姆被一通电话喊走现在还在出差，而留在庄园的阿尔弗雷德提醒了小姐们小六的入睡时间，得到史蒂芬妮她们的保证后也没有多加阻拦。


    “到时候我们睡在凯恩大厦，那里的好房间多的是——你想来一点冰淇淋吗？”凯特的诱拐话术一套接一套。


    小六对冰淇淋充满了兴趣……


    成功带着mono和法外者们会合，以迷你红头罩的姿态出场的mono得到了全场长达三十秒的注目礼，紧接着，随之而来的是成员们不赞同的目光，此处特指罗伊·哈珀。


    “你清楚今晚的任务是摸清黑面具的货，不是带小孩出门兜风打野餐。除了里面不是杀伤性武器之外我们甚至没有别的情报。”罗伊的语气满是吐槽，字字句句都在控诉杰森的离谱，“你以前闯的祸都比现在靠谱，杰森。”


    “我有闯过祸吗？”杰森做出一副努力回想的样子，“我怎么只记得你叛逆地离家出走去中东参与什么叛乱，却被抓住险些处死的事。”


    阿尔忒弥斯轻笑出声。


    “别老是翻旧账，我们现在讨论的是mono的问题。虽然今晚的任务不算硬仗，但意外之所以是意外，就是因为它们会在这些时候发生。”罗伊反驳。


    mono点头：“杰森，他说的有道理。”


    “你看！”罗伊大叫。


    “那就让我来为此次行动占卜一下吧！”mono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副塔罗牌。


    大家看呆了。


    杰森：“扎塔娜教他的，她什么都教，mono和小六也什么都学——好啦，mono，别摆弄这张牌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次会无比顺利。”


    “我相信你的直觉。”mono听话地收好牌。


    杰森还是安慰不放心的伙伴道：“安心，我有数。mono不会参与这次活动。还有罗伊，你是不是对他们的滤镜太过了，你忘记了当初陪我查监控捉mono的那个晚上了吗？”


    罗伊早就把这些讨厌的糟心事当作前世发生的事了，此时被杰森一句话点醒，又回想到了当时的心酸。


    真是谢天谢地！


    罗伊：“刚刚我还只是有些不满，现在你这些话让我想要打你一拳。”


    “别那么暴躁，罗伊。”


    “如果我真的暴躁的话，”罗伊抬了抬手里的弓箭，“我会用这个给你来上一发。”


    杰森不说话了。


    mono却把关注点放错了地方，“我很厉害的，我能帮上忙。”mono努力回忆着自己的履历，力图让他们能相信他可以保护自己。“我开枪打死过人，你们可以给我一把枪，或者额，斧子或者锤子？我很擅长用它们砸人的脑袋。”


    罗伊：“……”


    阿尔忒弥斯笑道：“真是个小战士。”


    她看向杰森：“这孩子说的没错，他需要一把武器，要契合他的身体和灵魂的武器。”


    阿尔忒弥斯举起自己的巨斧：“mono，她叫做‘女主人’，我用自己的实力得到她。”


    ‘女主人’在mono的眼里闪闪发亮。


    “但现在，小红头罩，你可以先用这个。”阿尔忒弥斯从自己的腰间掏出一把短叉，“在亚马逊，就连刚出生的婴儿都有这样一把武器，你可以让它见证你的成长。”


    阿尔忒弥斯拍拍杰森的肩膀：“你走上了你父亲的路。”


    罗伊笑了：“她这句话倒是没说错。”


    杰森无奈解释道：“我不是要mono做我的‘罗宾’，他只是今晚没人陪着太无聊。”


    “但我觉得mono不会这么想。”阿尔忒弥斯说道，“你看他的眼里只有激动，这孩子和他的同伴不怕血，也有足够的勇气，他的能力不会让他泯然众人。你找不到比他更好的接班人了。”


    杰森被女战士的一番话说愣了。


    他是想要mono和小六能够过上普通孩子的生活，但是这真的能够实现吗？在mono和小六怀抱超能力的情况下，在全家人几乎都是义警的情况下，在他们过早地就感受到生死的情况下……


    或许命运不会埋没他们，这是一种太过残酷的偏爱。


    “别像韦恩一样柔软，既然想让他成为战士就别心软。”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