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因为学生们这时候大多去了市里, 所以大家都以为这名学生是被市区的领域卷进去。


    然而通过学校监控和手表信号消失前的定位，符振衣确认那个糟心学生进入了后山的领域。


    “不是，我们不是一直守在这里吗？”有人感到难以置信, “防护罩也没有触发警报, 她怎么进去的？”


    她们从发现领域开始就在这里调查, 按理说学生只要靠近就会被她们发现。那孩子到底是怎么躲过她们的视线被卷入领域的？


    调查员的脸色不太好看：“难不成这就是未知领域的进化方式？”


    不只是异能者在变强，领域也在进化。


    其实领域在形成之初并不会出现门，而是会伪装成石头或者花朵之类的随处可见的容易被忽略的东西, 人类一不小心就会被卷入门中。


    这时候没有门, 异能者也无法进去，因为初始领域不会自讨苦吃, 将拥有异能的人吸进领域。


    而当领主完全降临地球后，那扇黑色的门——死门才会出现，此时处于闭合状态。这扇门只有异能者能够看到，也只有异能者能够打开。


    异能者要做的就是，打开这扇门, 进入领域，杀死领主, 打开生门，净化领域。


    通常, 一个领域形成后, 三个月内不处理的话，死门就会被打开, 怪物就会从门里出来为祸世界。而异能者主动打开死门后，无法杀死领主的话，领主就会提前从门里走出。


    以往她们能够在领域诞生之前就通过预言得知大概的时间和地点，确保领域在她们的注视下诞生。但是这些新的未知领域在此之前没有预言到, 直至诞生后她们才发现。


    也就是说，一般人误入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但再怎么样，也要路过这里才能够被领域吸进去。她们早就将这里封锁住，那名学生到底是怎么进去的？


    “不可能进化这么快。”符振衣否定了这个答案，“极有可能是其他原因。”


    比如说，那个学生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


    本身就是问题的夏稚已经坐上车。


    车票上显示这趟高铁是从锦城开往苏城，全程8小时，晚上将近23点才到。


    不知道领域里的日期，但13车里很多提着大包小包的务工人员与学生。不是每个人都有座位，很多人就蹲在车厢连接处。


    当然，他们都不是人，头顶全有红色血条。好在他们长得人模人样，没有变得奇形怪状。


    也有普通人，其中一个就坐在她的前面。


    就是不清楚对方在这个领域多久了。


    夏稚记得上课讲过，污染分为几轮：像是之前在村庄里，一天就是一轮，一般人抗不过三天，也就是三轮污染。高铁同样，到站后就是一轮，到时候会重新发车，又是一轮污染。


    列车即将发车，13车厢里只有一个普通人，夏稚打算等会儿去其他车厢看看。


    顺便找找这个领域的支点。


    不过在此之前，夏稚打开合成台，她之前摘的植物还没来得及合成，先全部投放试试。


    【你获得了薄荷糖。】


    【薄荷糖：食用后可减轻疲惫值。】


    【你获得了酸柠檬。】


    【柠檬果：食用后可提神醒脑。】


    ……


    正当夏稚在认真合成的时候，一个头顶“……”气泡的中年男人站在了她的旁边 ，她抬头，对上了他那没有高光的眼睛。


    居然有气泡？以前都没有这个情况。


    夏稚把目光放在气泡上。


    气泡展开：


    1.你是？


    2.再见。


    3.需要帮忙吗？


    夏稚读出选项3的内容：“需要帮忙吗？”


    中年男人没好气地说：“我是4B，你挡着我了。”


    夏稚原谅他的不礼貌，等她找到支点，他这种红名她会统统杀掉。


    她站起来，给他让座，顺便用她那超好的视力去看前座的手机。


    前座正在和人聊天，对方打字很快。


    夏稚看得也很快，她没有半分偷窥她人隐私的羞愧，而是大大方方地倚靠着座椅，将所有聊天信息都记在脑子里。


    最后，她得出结论：对面不是人。


    前座名叫焦绿，正和她聊天的是她的老板。老板将她辞退，还不给工资。她正在向老板要钱，希望老板给她几百块交房租，她这个月的房租钱还没给。老板没说给不给，反正就是在和她扯东道西。


    但夏稚觉得老板在生物层面也不是人。


    先不说领域里的一切电子产品都无法使用，就说高铁上随时没网，焦绿的信号却是满格。更重要的是，这个老板居然秒回且陪聊了这么久，太不可信了。


    夏稚拍了拍焦绿的肩膀，她露出一抹微笑：“你好，我观你印堂发黑，最近恐有血光之灾，不过你运气好遇上我了——”


    《陨应对学》：进入领域后，不可透露相关信息，否则会引来领主的注视。


    异能者倒是无所谓，可对普通人来说，一旦引来领主注视，不需要一轮就会被同化成污染物。


    夏稚感谢符老师的补课，后者之前讲的内容全都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焦绿打断：“我没钱。”


    夏稚并不气馁，这种神棍行为不被信任很正常，但她只需略施小计。


    “我不收费，单纯是看你和我有缘。”


    夏稚直起身体，尽量让自己显得高深莫测和可靠：“想要解除的方法很简单，这段时间你别和任何人对话，如果有人找上来，你就重复念这句话。”


    “哪句话？”


    “妖魔鬼怪快离开。”


    焦绿 ：“……”


    “妹妹你几岁？”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遇到这种情况你就按照我说的做。”


    焦绿深吸一口气：“谢谢，但是请不要拿我开玩笑了，我现在心情一点都不好。”


    好吧，忘记问符老师该怎么取信普通人了。真可惜不能破坏规则，不然她高低杀一个污染物给焦绿看。


    夏稚猜想长袖善舞的异能者一定很受欢迎，这种时候就极为珍贵。


    和焦绿聊完，夏稚没有回座位，她往其他车厢走去。


    一共14节车厢，她看了看小地图，绿点只有几个，分散在不同的车厢，她可以慢慢地去找。


    可能是因为领域地处偏僻，所以这次没几个普通人被卷进来。焦绿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她估计记不得之前的事情了。


    来到第十车厢，夏稚发现前面被挡住过不去。她随便找了个列车员问：“诶，下站什么时候到？”


    【debuff：精神力持续降低。】


    作战小贴士：进入领域后，尽可能按照规则行动。这么一来，那些污染物就不会攻击你，你可以在此期间想办法完成自己的任务。不过代价是被污染程度大幅度提升。


    顶着血条的安全员像个人似的礼貌回答：“还有十分钟到达兰城，请乘客不要随意走动。”


    几乎是在他的话音刚落，广播声响起：“前方即将到达兰城北站，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十分钟有这么快？到站停稳一般只要三分钟。


    不对，如果十分钟这么快的话，那8小时岂不是很快就到了？她这一轮还没有收集到相关信息呢。


    不再耽搁，夏稚跟随着人流下车。


    依旧是拿着喇叭喊话的安全员，依旧是拥挤的人群，依旧是下车透风或者吸烟的乘客。


    还有那依旧伫立在原地的锚点。


    她抬头看显示屏，上面写着兰城。


    万一是复制的呢？夏稚打开小地图。


    这片领域已经被她点亮，大体呈圆形，如同响尾蛇似的首尾相连，不管怎么开，最终都会回到原点。


    这领域真是的，这都要偷工减料，她还以为真会把她送到苏城。


    不过保险起见，夏稚在13车厢放了一个锚点。点击站台锚点，她传了过去。再打开小地图，没有分层，高铁正在她的前方。


    看来是单层地图。


    夏稚打算等一下从另一个角度验证。


    和刚才的十分钟不一样，这次的五分钟很实在，确确实实过去了五分钟。


    夏稚上了9车厢，继续一个车厢一个车厢地找过去。一边找，她一边注意窗外的风景。


    就像是贴图，每一个车窗外的风景都差不多：一望无际的田地，稀疏的平房，高大的密集的树木。


    她捏住下巴，要是她待会儿留在站台，会发生什么事情呢？还有支点到底会在哪儿？车头？车尾？还是站台？


    “这位乘客，你到底要做什么？”


    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夏稚回头，不解地问：“怎么了？”


    “问我怎么了？”列车员的五官扭曲，表情狰狞，空洞的眼神充满了暴躁。


    看得夏稚差点拔刀。


    “你把他们从位置上扯起来到底想干什么？”


    列车员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没忍住嘲讽道：“咋的？没有你喜欢的位置？你要一个一个地试坐？”


    这名乘客从第一排挨个地坐过来，看到人就把人拽起来推到过道上。如果说她是暴力抢位置的话，那她坐了一会儿又离开换下一排，如此重复，把所有人都搞得一肚子火气。


    有人看不惯跟她理论，结果这名乘客不讲道理，直接把人打了一顿，搞得人只好向列车员求助。


    结果列车员来了，她依旧我行我素，当着列车员的面强行把人拖出来，自己坐了上去。


    甚至在列车员好言相劝时，她直接一句：“别吵，我在思考。”


    嚣张至极。


    夏稚颇为惊讶，这些污染物的自主性也太高了吧，还是说它们是在刻意地模仿人类？连情绪都能模仿，这也太高级了。


    她还以为不管她做什么，它们都不会当一回事。


    从别人的座位走出来，夏稚推开列车员，大摇大摆地从愤怒的人群中穿过。


    被完全无视的列车员和其他乘客：“……？”


    没走几步，她就看到了一个无血条绿点人士。


    季萍本来是在睡觉，忽然听到骚动，一大群人跑来找列车员，说是上一节车厢出现了恶霸。好奇之下，她跑去凑热闹。


    果然是恶霸。


    见恶霸离开，季萍赶紧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邻座问她那边发生什么事，她刚起了个头，余光瞥到话题的中心人物正朝她走来。


    她在内心祈祷不要过来，可无神论者的她临时抱神脚不管用，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恶霸在她的旁边站定，然后对着她的邻座说：“你，起来。”


    邻座：“？”


    他站起来：“干啥呢？找茬？”


    “我有事要跟她说，你先去一边玩去。”


    夏稚觉得自己很有礼貌，但是这位男士并不买账。文的不行那就武的，几拳下来，成功说服对方，将人赶到车门处。


    坐在绿点旁边，她再次拿出那套说辞：“总之你一定要按照我说的做。”


    季萍性格比较软弱，加之之前看过恶霸的霸道行为，所以她不敢反驳，只好顺着对方的意念起那几句话来。


    “妖魔鬼怪快离开。”


    “妖魔鬼怪快离开。”


    她想等恶霸离开就不念了，可惜对方好像铁心要拿她开涮，一直没走。


    她只能一直念下去。


    念到最后她都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她的声音，又或者她压根就没有发声。


    这都是什么事啊，她为什么会被这个恶霸盯上？


    明明她正在跑步去上班的路上。


    等等，去上班？


    季萍一下子愣住。


    对啊，她是单休，今天也要上班啊。她不是在从郊外前往市区的路上吗？


    她怎么会坐上高铁？目的地还是一个她没去过的城市。


    真奇怪。


    看到季萍的目光从呆滞变得困惑，现在又惊疑不定，夏稚就知道她暂时清醒了。


    “妖魔鬼怪快离开”，这句话本身没有作用，但是在代号为“乌鸦”的特级异能者的言灵加持下，它拥有净化的能力。


    不过只对刚进入领域或者污染程度轻微以下的普通人生效，异能者的精神力普遍要高，这种言灵对他们没用，而污染程度达轻度以上也没用。


    看来季萍的污染程度不算太深。


    季萍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我……我好像不应该在这里。”


    “不，你就该在这里。”夏稚打断了她，“感到脑子不清醒的话就念那句话。”


    季萍想起来如果不是这个恶霸强迫她念，她恐怕到现在还被蒙在雾里。而且对方这么说……难不成她撞鬼了？


    “不要说，也不要去听，更不要去想。”


    夏稚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告诫她：“最重要的是，不要恐惧。”


    恐惧会滋生黑暗，越恐惧越容易被怪物同化。一旦有了恐惧，污染就会顺着恐惧钻入人的大脑，将人污染。


    季萍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妖魔鬼怪快离开。”


    夏稚拍拍手，表示鼓励她做得好：“很好，就是这样。”


    安抚好普通人，夏稚继续去找人。


    她随便逮了一个列车员问还有多久到下一站，这次同样是十分钟。


    同样的，话刚说完，广播就开始播报：“前方即将到达岳城南站，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夏稚回头，同恐惧的季萍对上视线：“刚才没有五分钟，对吗？”


    季萍点点头：“妖魔鬼怪快离开。”


    夏稚招手把季萍的邻座叫回来：“刚才过去了几分钟？”


    邻座没好气地说：“六七分钟吧？你不会看时间吗？”


    “怎么跟我说话呢。”


    夏稚一个手刀劈下去，邻座空洞的眼神都变得老实多了。


    它头顶上的血条也减了一点。


    夏稚悟出规律了：遵守规则的前提下，她可以殴打污染物，因为她扮演的是低素质恶霸。


    但也不能打死，不然会长出新的满血污染物。


    而且规则不允许随意杀人，必须满足一定的条件。


    夏稚很好地把握了这个度。


    回到正题，污染物的时间观念和核心领域一致，就是不知道那些污染偏重的普通人是不是也是如此。


    这次她没有浪费到站后的五分钟，而是趁着这机会在车厢里乱窜，所到之处鸡飞狗跳。


    简直是见者落泪，闻者心惊。


    只有夏稚满意地看着它们降低的血条。


    再一次到站，夏稚数了数，确定一共只有5名普通人。


    除了季萍，还有一个人有了短暂的清醒。她没有专业设备，判断不出他们的污染程度，只能尽快地想办法找出支点。


    可惜了，这里面的绿名只有她一个；可惜了，如果她有分.身术的话，就能够做到一心两用了。


    刚这么想着，她的手表忽然响了一下，她抬起手，发现班主任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符老师：你现在在哪里？】


    夏稚心情很好地陪聊了一句：【在你的坟头。】


    这污染物看来是坐不住了，打算给她施加污染，她根本不会上当。


    清点完人数，夏稚没有跟着上车，而是留在站台。


    在安全员的注视下，夏稚把下车抽烟的乘客全部殴打了一遍，从他们手里抢来打火机。


    【系统提示：打火机*10】


    夏稚拿出最精致的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地往上抛。接住后她按下开关，淡蓝色的火焰冒出。


    原来可以从污染物那里抢东西，抢到就是她的，她刚才错过了好多东西。


    不知道什么原因，原本在站台逗留的乘客忙不迭地上车，就跟后面有鬼撵似的。


    站台只剩下夏稚和安全员。


    “车门即将关闭，请乘客尽快上车。”


    安全员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仿佛是在贴着她的耳朵说话。


    “车门即将关闭，请乘客尽快上车！”


    本来灿烂的天空一下子变得阴云密布。


    “车门——车门——上车——上车”


    安全员的声音开始卡带。


    车门已经关闭，高铁缓慢启程。


    一阵强劲的风吹来，夏稚抬手挡住眼睛，当她放下手时，眼前的一切大变样。


    高铁站还是那个高铁站，只不过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


    凌霜叶和自己的队友赶到了锦城一中后山，正在做着进门准备。


    听说有学生被卷入领域，且领域的状态变得不对劲，她的第一反应是：“又是她？”


    符振衣：“……对，是她。”


    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她直白地表明自己的想法：“我申请一同前往。”


    老同事惊讶：“真的假的？你不是发誓不再当清洁工了吗？”


    在那件事后，符振衣离开了一线，转而申请成为老师。当初那么讨厌当老师的人，如今也是一个班的班主任了。


    老同事唏嘘不已。


    符振衣举起三根手指：“第一，我现在也讨厌当老师；第二，我不是自愿当班主任，是陈校长强塞给我的；第三，我的学生被卷入领域，于情于理我这个当班主任的都得进去一趟。”


    这个确实，异能学校对学生负有无限责任：如果学生不慎进入领域，班主任或者是带队老师必须跟着进去。一方面，是因为老师最了解学生，另一方面——


    符振衣面无表情地说：“她要是遭遇不幸，我还能给她收个尸，送她一程。”


    凌霜叶：“……”


    她们还没进领域呢，怎么就开始讨论遇害这种事情了？


    ☆


    原本的艳阳高照不见，天空灰蒙蒙的，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而比天气更让人难受的是——


    本来除了她空无一人的站台忽然多出了许多“人”，它们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个一个地出现在她的身侧。


    明明有这么大片空地，但它们就是要站在她的附近，将她团团围住，这应该是下一站要上车的乘客。


    之所以说是“应该”，是因为它们长得不太像人，或者说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每个“人”都像是一团经久不散的黑雾，而且雾的边缘似乎在缓慢地蔓延。


    夏稚往后面的闸机口一看，闸机口的雾气过于浓重，实质般的黑雾在招摇，仿佛下一秒就能够蔓延过来。


    感觉留在站台有点危险。


    因为这群污染物正在缩减包围圈，再待下去恐怕要触碰到黑雾。


    好在正前方有一个空隙，夏稚从那里冲进去，往下一跳，双脚落在下方的铁轨上，杂草漫过她的脚脖子。


    她记得下一站要半小时，不知道这里的流速正不正常，她必须赶紧查明情况。


    支点会在什么地方呢？核心领域是高铁这辆车，那么支点有没有可能在轨道上？


    铁轨上正卧着一辆列车，但却是一辆首尾相互碰撞后的报废列车。藤蔓顺着车身往上爬，将车头车尾包裹住。


    这是夏稚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虽然她也才第二次进领域。


    第一次刚穿越就穿到领域里，她没有进村，而是在外面就把支点给拔了，所以不清楚核心领域的情况。


    按照学校教的，她不能轻举妄动，因为她还是学生，没有经过系统的培训，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出去后问问符老师吧，希望不会被骂，也不会要被当做错误示范了。


    她沿着轨道行走，因为有普通人在，她不好乱碰东西，只能用肉眼分辨。


    说起来……


    她转过身，看着碰撞在一起的列车。


    这些东西能够放进合成台吗？到时候能够给她合成出来什么呢？还有这些杂草，也是可以放进去的吧？


    系统没说不可以那就是可以。


    想到就做，夏稚伸出手触碰列车车身。


    气泡展开。


    【拾起】


    她没有急着拾取。


    支点有没有可能在报废的列车里呢？这辆列车的车门虽然紧闭，但是车窗的玻璃没了，她可以从这窗户里翻进去。


    要不要翻进去看看呢？


    正当夏稚纠结的时候，她的耳朵轻轻一动，她回头看，是一位提着苹果的乘客没提稳袋子，倒地的苹果顺着往下滚。


    有一个苹果滚落到她的脚边，被她的鞋挡住。


    夏稚分神去看苹果，只见红色的果皮上突然冒出密密麻麻的复眼，像是苹果西米露，引诱人去尝一口。


    【Debuff：精神力持续降低。】


    被攻击得好厉害。


    夏稚想。


    她居然觉得这跟苍蝇眼似的苹果诱人。


    太可怕了。


    她拿出勇者之剑，剑尖插进苹果里，然后点击拾取，将苹果放进了自己的背包。


    【红苹果*1】：拥有致幻作用，持续时间为1秒。


    咦？还有意外之喜？


    夏稚抬头望向那位乘客提着的那一袋苹果，如果全部拿去合成是不是会合成超级无敌毒苹果？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炽热，站台上的乘客逐渐从黑雾里显露出真身。


    它们已经大变样，全身都由一根根电线组成，粗细不一的电线缠绕打结，交接处“滋滋”作响，间或有火花迸射。


    老师说过，可重复生成的污染物是怪物的一部分。而怪物是生物，污染物自然也是生物。


    但什么生物是电线成精？


    可能是夏稚的表情太过平静，污染物决定给她点厉害瞧瞧。它们从身体里伸出无数根电线朝她袭来，仿佛是虫类的触须，灵活而危险。


    一群等级远不如她高的小怪就敢来招惹她，当她不会反抗吗？


    夏稚正要召唤出自己的长刀。


    电光石火间，她忽然反应过来，迅速点击锚点传送。


    “轰——”


    巨大的声音扑面而来，气流吹起夏稚额前的刘海，她很想睁着眼睛看，但不知道哪来的白光刺眼，她不得已闭上眼睛。


    她打开自己的个人面板，状态那栏赫然写着“幻觉中”。


    【致幻效果结束。】


    她就知道，她没有违背规则的情况下，怪物不可能攻击她，搞了半天她是被拉入幻象了。


    那些污染物的意图很简单，就是要把她赶下站台。他们无法攻击她，但可以蛊惑她，让她因为害怕主动留在铁轨上。


    然后被开过来的高铁撞死。


    她都没吃，仅仅是看了一眼就能有这么强的致幻效果？看来这个苹果真的是好东西。


    夏稚更想要抢夺污染物的那袋苹果了。


    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再次大变样。


    阳光正好的站台，人模人样的乘客，停靠在一边的列车。


    刚才的一切好像都是她的幻觉。


    夏稚打开背包，她的红苹果还在。


    就是可惜没能去调查那辆列车，下一站再去吧。


    她快速走完所有车厢，确认大家是否还活着。原本她以为季萍能撑很久，没想到她才下车几分钟，对方就不认识她了，嘴里念的也变成了听不懂的词汇。


    夏稚二话不说，将背包里的柠檬果和鱼腥草往季萍的嘴里塞，让季萍从物理方面清醒过来。


    她还跟念经似的，在季萍的耳朵边上反复念叨那句话，保管她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师傅别念了’。


    好像有用，夏稚看到季萍的目光变得清澈。


    清醒过来的瞬间，季萍顿时打了一个寒颤。明明她已经足够注意了，但还是中招了。


    “这个给你，每隔一会儿吃一口。”夏稚清楚地知道污染无孔不入，她把柠檬果和薄荷糖递给季萍，“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尽快解决。”


    季萍接过糖果抱在怀里，很用力地点点头。


    然而嘴上答应得快，但她的身体却忍不住发抖。


    就跟晚上看完恐怖小说似的，明知道世界上没有鬼，但依旧被自己的想象力吓得缩在被子里。


    季萍其实很想跟着这个年纪比她小很多的妹妹，刚才的事情让她不敢一个人待着。但对方看起来有其他事情要做，她就只能按照她所说的待在原地。


    突然，一个温暖的拥抱袭来。


    “别害怕，我会保护你。”


    夏稚拍拍她的后背：“给我一点时间，等我调查完。记住，千万不要下车。”


    不知道中途下车的乘客会去哪儿，但就站台那个情况，不管怎么说都不能让她们去。


    季萍红了双眼，她哽咽着说：“好。”


    难怪要异能者要组队，既要找支点又要保护他人，如果只有一个人进入领域，根本无法一心二用。


    对夏稚来说还是太难了。


    不过她到底是为什么会进这个领域？


    没有再继续想，夏稚故技重施，对其他普通人都用了这招。焦绿的受污染程度可能比较深，也可能是精神防御力低，总之不起作用。


    夏稚抱胸，一只手曲起抵住下巴，她得想想别的办法。


    恰在此时，广播声响起。


    夏稚正疑惑刚发车不久，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现在播报一条通知：车上有一名短发女性乘客正在骚扰其他乘客，请大家注意。如果乘客有需要，可以向列车员求助，千万不要忍气吞声。”


    “重复，现在播报一条通知……”


    焦绿看向把她的邻座赶走、坐在她旁边的夏稚，瞬间明白播报中的人就是这位妹妹，她想站起来向他人求助，却正好对上对方的眼睛。


    那是一双尚未被生活压垮的神采飞扬的眼睛。


    跟她的疲惫的痛苦的眼睛截然不同。


    仔细想想，她还是个孩子，说不定这么做有她的理由。


    焦绿心软了。


    而听完广播的夏稚无所畏惧，她这次给焦绿留了一袋菊花茶和几颗薄荷糖。虽然无法冲泡，但干吃的效果一样。


    “你可以嚼着吃，能够减轻你的疲惫，让你保持好心情。”


    她拍拍焦绿：“总之，我还会来的。”


    被强塞东西的焦绿一愣，可能是对方太过真诚，她没有拒绝对方的礼物。


    她打开菊花茶，随手抓了一把就往嘴里塞。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确实觉得自己的心态变好了许多。


    唉，年轻就是好。她想。


    不像她，30多岁被辞退，给父母打电话却被骂，真想一了百了啊。


    不过她本来就是在去自杀的路上。


    等等，去自杀？


    ……


    另一边，夏稚把整个车厢都找遍了，没有发现疑似支点的东西。


    列车再次到站，夏稚依旧留在了外边。正当她注视着列车发动时，她的手表再次闪出消息。


    她耐着性子看了一下。


    【符老师：我看到你了。】


    又来，没完没了是吧？正好她要试验一下。


    她低头陪聊：【太好了，符老师我也看到你了，你在哪儿？】


    【符老师：转身。】


    夏稚往旁边跳了好几下，等确认和刚才拉开距离后，她才转身回头。


    没有东西。


    好吧，自己吓自己。


    ——才怪。


    夏稚拿出长刀握在左手，她往后一捅，再旋转一圈，拔出长刀，与袭击者对峙。


    整个过程仅花费3秒钟。


    早在她回应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会被攻击。


    领域通用的规则之一：不要回应，不要恐惧。


    回应就意味着你看到了它，听到了它，它就会找上门来。


    但她想知道这里和核心领域有什么区别。


    离下一站还有一个小时，她得速战速决。


    袭击者同样是个电线怪，等级比之前的要高，不过也才5级。


    她的长刀有灼烧效果，对付它刚刚好。


    空气弥漫着焦糊味，电线怪的胸口处破了个大洞，露出密密麻麻的铜丝。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夏稚继续出击。她再次使出自己的遛怪大法，把怪拉到铁轨上打，发现不对劲就传送离开。


    好消息是对面同样不太聪明；坏消息是除了它站台还有其他怪。


    或许是因为她主动攻击，其他怪不再单纯盯着她看，它们全都朝她扑上来。


    这正中夏稚的下怀。


    她的武器升级后还没使用过，正好拿它们练手。只要叠加五层，她的灼烧效果就能扩散至周围五米，也就是整个站台的怪物都会被波及。


    她脱下外套扔到没怪的一边，开始战斗。


    虽然怪物等级很低，但架不住它们怪多。好在每个站台上车的乘客有限制，夏稚应付得过来。


    当怪物们的头顶出现10这个数字时，夏稚对准五级电线怪那用光缆做成的脑袋，使出全力一挥，将脑袋削了下来。


    像是觉得不够，她拿出一枚打火机，点燃后扔向那些污染物。


    “嘭——”


    夏稚转过身，她没有去看爆炸的污染物，而是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长刀上的绿色血迹。


    【你已击败“普通的污染物”。】


    【你已击败“普通的污染物”。】


    【……】


    【系统提示：经验+50】


    等等，她总共击败了几十名小怪，就给她加50经验？这不太合适吧？


    系统：【十级以内，击败污染物只会提高经验，每次上限为50。同理，击败领主奖励经验值上限为200。十级后，每级击杀经验奖励翻倍。】


    卡等级吗？


    夏稚接受了这个说法，她捡起自己丢掉的外套穿上，挡住了自己身上的血痕。


    列车还没来，夏稚算着时间，应该还有一分钟，她赶紧跳下站台，爬上报废的列车。


    她趴在车头往里看，这里是司机室，但没有司机。其实列车里的所有地方她都去过，除了司机室。


    或许支点就在这个地方？


    站台就那么点东西，根本不太可能被当做支点。可惜她没办法趴那边的窗，只能从这里找找，反正都是列车。


    将司机室里的摆设收入眼中，夏稚思考着要不要进去看看。


    没等她做出决定，系统的播报声响起：


    【精神污染中——】


    【当前为轻微污染。】


    【你已陷入轻微疯狂。】


    夏稚：“？”


    不是，哪来的精神污染？


    没再停留，她传送回锚点处，等到列车到达。


    她打开自己的面板，个人状态变成了轻微疯狂。


    【精神力持续下降。】


    【防御和敏捷下降。】


    夏稚复盘了一下刚才的行为，被污染很正常。可是领主并没有出现，她不应该陷入疯狂才对。


    匪夷所思。


    她来到上车口，随机抓了一个列车员让它打开内部通话设备，抢过对方手里的话筒，她清了清嗓子说：“请13车厢焦绿、8车厢季萍……以上五名乘客不要下车，品尝手里的柠檬果，并大声反复念出下面这句话，‘妖魔鬼怪快离开’。”


    说完这段话，夏稚放下话筒，走到了司机室。门口有乘警在，硬闯是不现实的，只能通过特殊手段。


    但是吧，如果只有夏稚一个人，她能想出很多办法。可是背后还有那么多需要保护的人，要真被她找到支点，她不敢断言自己一定能够保护好她们。


    要不要把她们放在锚点处让系统看着呢？系统能够通过意识跟她对话，到时候让系统通知她，她立马就过去。


    今天放假，学校没那么快发现她失踪，领域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又不一样，她很担心撑不到学校来。


    季萍还好，但其他人的状态却不容乐观。


    深思熟虑之下，夏稚来到车厢，把那五名普通人都带走，不配合的就用武力让他们屈服。


    她把他们带到锚点处，夏稚把勇者之剑和马甲交给了季萍，让她看着点其他人。


    “你们就在这里别动，我去杀个怪，很快就结束。”


    第14章


    符振衣同两名后辈进入了领域。


    睁开眼, 她已经坐在了位置上：3车厢2A。她旁边全是人形生物，就是不清楚哪些是人哪些不是人。


    她拉紧戴着的黑色手套，向手套注入自己的精神力。


    【当前领域为五等领域】


    【生成领域“高铁站”】


    【污染覆盖率100%】


    【污染程度80%】


    不太妙。


    虽然才五等领域, 但污染程度已经超高一大半, 当达到百分百时, 领域就完全被领主掌控，到时候一切规则都将失去作用。


    赶紧找人。


    但首先找的不是那名学生，而是需要保护的普通人。


    手套能够检测出每个“人”的污染数值, 确认是否为活人的条件有三个：污染覆盖率在80%以下, 污染数值在100以下，污染程度在重度以下。同时满足这三个的都还有救。


    但有个问题, 不是所有“陨”都能够降临地球。等级较低的“陨”无法独立生成领域，只能搭高等级的“陨”的顺风门来到地球。


    而这群等级低的怪物，恰好也满足以上三个条件。


    所以有些时候，她们会误把低等级的陨纳入被保护者的行列。


    但也有例外。


    比如说夏稚。


    这么多年，她是唯一的例外。


    从第三车厢往后寻找, 符振衣找到了一个低污染的人类，记住对方的坐标, 她继续寻找。她得和队友会合并且找到支点，才能把人聚在一种集中保护。


    就在此时, 广播突然响起。


    符振衣打起了精神。


    通常而言, 这种广播可能是某种提示，也可能是污染物进行某种重大行动前的声明。


    她刚进来就触发广播, 这个播报至关重要。


    然而，清亮而张扬的女声响起：“请13车厢焦绿、8车厢季萍……以上五名乘客不要下车，品尝手里的柠檬果，并大声反复念出下面这句话, ‘妖魔鬼怪快离开’。”


    符振衣：“？”


    这个只有活人才能发出的朝气蓬勃的声音，这个只有异能者才知道的言灵内容，还有这种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行事风格……


    是她的学生。


    但是问题来了：这名学生单独提到的这五名乘客显然是她确定的人类，可符振衣没有跟她讲过该如何判断，她是怎么分辨出来的？又是怎么确定只有五名？


    就连身经百战的异能者也不敢百分百断定。


    抛开这几个疑惑不谈，符振衣还是很高兴，因为这名学生很好地执行了她教的内容。


    可符振衣刚欣慰了几秒，就又听到那个广播。


    “好吧，现在更正一下通知，刚才提到的那五名乘客请来到站台，没来的我会亲自过来抓哦，请不要让我久等。”


    符振衣：“……？”


    抛开别的不谈，还算有礼貌。


    回想夏稚以往的作风以及她在上一个领域里的行为，符振衣有理有据地判断出这孩子极有可能是去拔支点了。


    不是孩子，你知道支点在哪儿？是什么吗？


    记下当前车厢的位置，符振衣打算先去找到这名学生，看住她别让她乱来。


    本来想去站台守株待兔，但是列车很长，一眼看不到人。她只好去广播里提到的车厢逮人。最近的是第一车厢，她还没来得及检查的那个车厢。不过等她到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


    一边在车厢里找人，符振衣一边往车外看过去，双管齐下地找人。


    终于，让她在最后的车厢外看到了那学生。


    对方正在把两样东西交给其中一个普通人，跟她们交代了几句话后，她大踏步朝着车头走去。


    这糟心孩子！


    恰好凌霜叶也走出车厢找人，符振衣和她们对视一眼，彼此有了无言的默契。她们去保护人，她去拦住那孩子。


    “夏稚！”


    提着刀的夏稚听到一个耳熟的声音在叫她，因为没有感觉出杀气，于是她自信回头，看到的是一个眼熟的人。


    她被污染得属实有点严重。


    夏稚想。


    不然她怎么会在领域里看到符老师？


    对方看着她，似乎有很多话要对她说，可张开口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用无话可说的目光盯着她。


    夏稚却没有对上符老师的视线，她的目光上移。


    居然是绿色血条。


    她歪着头摩挲着下巴。


    先前在废弃站台，怪物并没有伪装成符老师，说明它没有这个能力，不然它大可以借机接近她再动手。


    更重要的是，血条不会骗人。


    也就是说——


    这就是符振衣本人，


    夏稚收回长刀，她假装做着伸展运动走到符振衣的面前：“符老师，您怎么来了？”


    “我很高兴你没有攻击我。”符振衣不吃她这套，“你刚才是想做什么？”


    “来不及解释了，符老师。总之我要去司机室，东西就在里面。”


    因为不想被注视，夏稚用了代词，她相信符老师听得出来。


    符振衣皱眉：“你确定？”


    “不是很确定，但有你们在，我觉得我能够放心去做了。”


    夏稚只是猜测，她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不过时间不等人，而且这种事情本来就有风险，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所以她勇敢地上了。


    可符老师并没有感受到夏稚竭力想表现的真诚，她往后一指：“你去保护普通人，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我们还需要进一步确定活人数量。”


    夏稚知道符老师在担心什么，虽然她很确定只有这几个没错，但从外人角度看她没有确切的依据，所以她很大方地给符老师她们留了时间。


    正好她还想要那袋苹果。


    凌霜叶把活人带回了车厢，夏稚没动，她把收集到的信息三言两语地告诉了符振衣，并表示了自己想留在站台的意愿。


    老师不是很想答应。


    夏稚：“你放心，我有分寸。”


    符振衣说不出怪罪的话，这学生确实活着，也在找线索，就是在找死而已。


    如果是其他学生，符振衣说什么也要把人带走。但是打算作死的是夏稚，这个从门里走出来的高危人物。


    说起来，按照对怪物的等级划分，夏稚的综合能力还在这个领域的领主之上。


    思前想后，符振衣妥协了。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夏稚有空间能力，把人带走她都能传送回来。


    所以符振衣选择跟夏稚一起留在站台。


    跟上回一样，列车开走了，环境陡然一变。


    夏稚虚心求问：“符老师，这是什么情况？”


    “这就是这个领域的真正模样。”


    符振衣解释说：“这个领主的等级不算太高，所以它仅能够维持最核心的领域，也就是列车。”


    毕竟要温水煮青蛙，总不能让人类一下子就发觉出来不对劲。规则下，它们不能对人类随意出手，只能这样来困住人类。时间一长，人类自然会被同化。


    同样的，在这片区域里，规则同样有效，只不过人类能够看到最真实的领域。


    像是夏稚上次待的地方，核心领域虽然在村子里，但领主同样能够维持住村外。所以，想要出村需要遵守条件。


    而这个领域则不需要，因为它的能力不足以支持它控制站台。


    “不过只有低等级的领主才会这样，等级高的领主甚至能够控制整个高铁站，而不单单是一个站台，并且能让你失去相关记忆。”


    这个夏稚深有同感，这个领域甚至连站台都是重复使用，可想而知这个领主的实力有多低。


    但等级再低对人类来说也是降维打击，尤其是普通人。


    在两人对话期间，污染物慢慢显形，围在她们的身边。因为上一站夏稚杀过它们，大家彼此知道对方是个什么玩意儿，所以这个它们没有再用黑雾挡住自己，而是直接显露出真身。


    夏稚先发制人，在它们出现的瞬间就开杀，并且还让符振衣别出手——她担心助攻经验会减少。总之出现一个她就刀一个，绝不给它们和符老师出手的机会。杀了还不够，她还要扒走污染物携带的所有东西。


    尤其是她心心念念的苹果。


    符振衣：“……？”


    一边打，夏稚还很有求知欲地问：“电线怪也算是生物吗？”


    “怎么不算？宇宙这么大，像我们这样拥有血肉的生物只是其中一种。”


    夏稚抽空看了一眼自己的图鉴，因为这些怪物都是污染物，所以怪物图鉴没有刷新，它只收录“陨”。


    不知道领主是不是也是电线怪。


    【经验+50】


    【系统提示：你升到了lv.8】


    【当前经验：20/100】


    还是进领域升级来得快！


    这一批“乘客”已经被夏稚杀光，按照她的观察，等到列车进站时间，这些怪又会刷新，她又可以等着再等一波大自然的馈赠。


    但列车到达后这里就属于核心领域，她得老实遵守规则了。


    真可惜啊。


    虽然很想再来几波，但活人显然要支撑不住，她只能遗憾地放弃。


    趁着还有一点时间，夏稚去把那辆废弃的列车收入背包。


    在符振衣的视野里，这名学生就是单纯地摸了一下报废列车，那辆列车就消失不见。紧接着，她传送回站台，争分夺秒地把那群污染物的尸体都收走。


    “……你收集这个做什么？”符振衣实在看不懂这名学生。


    一般只有研究员才会收集怪物尸体，因为他们需要通过研究这些怪物研发对抗怪物的产品，她们使用的装备基本来自研究院。


    夏稚含糊其辞：“跟我的异能有关，具体怎么回事我不太好说。”


    符振衣没有多问。


    因为等会儿就要打架，所以夏稚抓紧时间把背包里的东西全都投进合成台。虽然有等级高的前辈在，但她想抢人头，得为自己增加筹码。


    把这两轮杀死的污染物全都投放进合成台，夏稚想了想，把那辆列车也加了进去。


    【开始合成】


    【你获了技能卡「替身攻击」】


    【技能卡「替身攻击」*1】：使用后可生出一只与玩家当前等级相同的陨，生成与玩家等级相同数量的一级污染物。选择投放陨，玩家可附身并控制该陨及其污染物，所有生物都无法分辨玩家的物种。同时，玩家所受攻击都将由怪物承担。所有怪物死去，玩家将回到与当前位置最近的锚点。


    夏稚：“！”


    第15章


    因为这个领域的领主等级不算太高, 所以基本没有低级陨坐它的顺风门，不存在有误判的情况。


    一站下来，凌霜叶和她的队友已经确定好了普通人人数, 确确实实如夏稚判断的那样是五人。


    凌霜叶发出了和符振衣同样的疑问：“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队友用手比划了一下, 表示那个人本身就超出她们的认知范围。


    “……你说得对。”


    身为这一届最为优秀的清洁工之一, 凌霜叶的专业知识储备丰富，因而她也知道那则预言。只是程局做的事情从来不会有错，所以她们不会质疑程局的决定。


    恰好此时, 列车到站, 话题的中心人物出现在她们面前。对方一脸高兴，但对方的老师却木着一张脸。


    凌霜叶冲符振衣点点头, 表示判断没错，她们可以动手了。


    只不过怎么动手是个问题。


    “符老师，你和夏稚同学保护普通人，我和奚生生去司机室。”


    两人的作战经验比较丰富，这种情况下, 支点只可能在司机室，因为那里一般人绝对不可能进去。


    而夏稚的猜想和她们一样, 看来她的战斗素养真的很高。


    凌霜叶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夏稚。


    只见对方举起手问：“你们要怎么进入司机室？直接爆破？”


    符振衣：“先不说硬闯费时费力，你要记住规则之下你是乘客, 暴力擅闯司机室的下场只有一个。”


    如果支点真的在司机室, 那想要进入比较困难。现实里的这种人会被抓起来，而在领域里则有可能被规则杀。


    这跟在站台不一样。


    “其实我有一个主意。”夏稚详细说明了自己的办法。


    她有一张精神控制的技能卡, 但还没用过，正好趁此机会试试看。最重要的是，她一定要参与战斗，不然她的经验哪来？


    她来这里只做三件事：升级, 升级，还是升级。


    凌霜叶看向符振衣，符振衣沉吟片刻才说：“你的异能不是空间系吗？”


    夏稚打了一个响指，一个红苹果出现在她的手中：“这是刚才那只污染物送我的礼物，它说这有致幻作用，让我随便用。”


    技能卡的事情要保密，可以用红苹果来掩饰，反正她们又没有办法求证。


    符振衣：“？”


    那不是你抢来的吗？它们也没说话啊。你还懂陨语？


    在场的三个人都不信。


    不过符振衣确实从这个苹果上面察觉到了精神类的能力。


    “既然你有把握，那就照你说的办。”符振衣同意了。


    夏稚很高兴自己的办法被采纳。


    四个人再度分工，符振衣一个人保护普通人，夏稚做前锋，剩下两人为主要战斗力。


    把其中一个苹果交给凌霜叶，夏稚轻轻一跃跳上列车，贴着列车攀爬，她爬到车头，趴在车头，往里望进去。


    技能卡，启动！


    【请选择使用对象。】


    发动条件很简单，视野范围内有这个生物就行。


    夏稚同恐惧的司机对上视线。


    精神入侵。


    “开门。”


    她对司机下达了指令。


    被控制的司机很听话地打开司机室的门，被堵在门口的凌霜叶逮住。


    【致幻生效中】


    只有一秒时间，凌霜叶飞速扫了一眼操纵台，按照夏稚提供的证词，她的手握住了方向手柄。


    此刻的司机清醒过来。


    在看到她试图拔起方向手柄时，它脸色大变：“你们想要让列车脱轨吗？”


    司机的手即将碰到她的前一刻，凌霜叶拔起了支点。


    【你的战友已找到支点。】


    【你的战友已破坏支点。】


    强烈的光芒闪耀着整个世界，像是曝光过度的照片，一眼望去全是白茫茫的一片。


    乌云笼罩着废弃站台，符振衣从腰包里拿出一个罗盘。她蹲下，把罗盘放在地上。以罗盘为中心，一个大型的八卦阵形成，四周升起一个透明的屏障。


    普通人在支点被拔出来后就清醒过来，此时她们看着周围一大片的污染物，不由自主地靠近了符振衣，想从她那里寻求安全感。


    “你们别担心。”


    对学生堪称严格的符振衣此刻的语气十分温和：“待在这个区域里很安全，怪物暂时进不来。”


    这一点季萍感受最深。


    她在边缘位置，距离污染物很近，而污染物无法攻击她，只能在外被那个先前见过的女生杀死。


    污染物数以千计，前仆后继地朝她们扑来，但都被夏稚一一斩杀。


    夏稚握着刀，看向前方的庞然大物。


    那同样是一只电线怪，粗壮的电缆构成它的躯干，它没有四肢，像是一只机器虫，又像是一节剥落表皮的高铁车厢。最上面的应该是它的脸，眼睛的部分镶嵌着两个烧毁的灯泡，此刻正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它支起上半身，这是进攻的姿态。


    【五等陨-领主-lv.20】


    【怪物图鉴已收录。】


    「伴生系陨」


    等级：五等


    攻击：B


    防御：B


    敏捷：F


    精神：E


    天赋：替身攻击


    弱点：火，水，冰


    状态：狂暴中


    噫？怎么直接狂暴了？而且这个天赋……怎么有点眼熟？


    数以万计的电线从怪物的腹部射出，速度快得惊人。


    凌霜叶食指与中指并拢，她对着空气一划，那堆电线被无形之物切成碎片。


    可这只是怪物的佯攻，它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夏稚。


    当凌霜叶反应过来时，怪物已经跑到了夏稚的面前。身长30米的它摇晃着上半身，对准她所在的位置拍来拍去。


    电流声滋滋不停。


    夏稚依靠高超的走位不断拉扯躲避，穿插着砍一刀，可惜电线怪太庞大了，她没办法近身，更没有办法叠层数，只能尽可能地把怪物带到远离站台的位置。


    被污染物挡住的凌霜叶感到困惑：“它为什么要追着夏稚？”


    挑软柿子吗？


    奚生生不知道，她用眼神示意凌霜叶去帮忙，这里交给她就好。


    被怪物追杀的夏稚很满意，同为20级，她打得过眼球怪，还打不过电线怪吗？


    她继续自己的老本行，遛怪。方法老套，但有用就行。


    恼怒于夏稚只会跑，怪物从身体内部探出无数电线扎向她，控制她的走位。这样密集的攻击，如果没有大范围攻击手段几乎无法躲避，更别提夏稚的武器是刀——这种几乎没有异能者使用的冷兵器。


    凌霜叶的手里出现一把手枪，她对准电线交织组成的网就是一枪。她的枪里没有子弹，但电线网的位置却被引爆，打出来了强力炸弹的效果。


    总算是阻止了对方。


    她去看夏稚，却没有在原地看到她人。想到什么，她回头看，发现夏稚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


    夏稚没有传送回站台，而是在站台与怪物中间的位置。打不过她还不会跑吗？


    这片领域她一共安装了；两个锚点，一个锚点在站台，还有一个……


    夏稚看向怪物的头顶，在那里。


    那辆列车也是怪物的一部分，她在列车上安装的锚点自然也会出现在它身上，而且运气很好的是头部，而不是肚子。


    她正愁没办法接近怪物，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


    她当即点击传送，来到怪物的头顶。一刀下去，成功刮破它的表皮，露出一根根细线。


    虽然伤害刮痧，但没关系，她本身打的就是灼烧效果。唯一的问题是，另外两个队友绝对会出手，四十级的凌霜叶对二十级的怪物是降维打击，她得赶紧多打点伤害。


    打完就跑，夏稚又开始遛怪。她在前面跑，电线在后面追，每一次都扎到实处，就是没扎到它想扎的人。倒不是怪物失误，而是夏稚每次都控制着距离，


    系统站立在她的肩头，为她播报怪物和她之间的距离。当系统提示距离只有0.3m时，当电流声在她的耳边响起时，夏稚才会果断选择传送。


    怪物只能割断她的一丝头发。


    夏稚还嫌不够，她传送到怪物的头顶，用长刀戳了戳它的灯泡眼睛，笑眯眯地说：“再怎么挣扎都是无用功，你的替身傀儡我就收下了。”


    她想明白为什么怪物针对她了。


    那个废弃列车是它的替身，之前她不过是看了一眼车头就被污染，说明它的意识也在其中。最早的时候，她不过是摸了一下废弃列车，就被它用苹果警告。


    它以为这么一来她绝对不会再对它的替身出手，再加上核心领域有两个高等级的异能者在，她们两个才是它最大的威胁，所以它根本没有把8级的夏稚放在眼里。


    但它万万没想到，这个小虫子不仅收走了它的伴生污染物，还收走了它的替身。


    耻辱，莫大的耻辱！


    而现在，这个虫子竟然大言不惭地在它眼睛边放狠话。


    它被彻底激怒了。


    尖锐的警报声响彻整个领域，符振衣庆幸防护罩有静音模式。


    凌霜叶看不下去了，她加入了战斗。


    跟夏稚的游击战不同，凌霜叶打正面，她用手枪打出空气弹。


    同样的跟前者的刮痧伤害不同，后者对怪物造成了暴击，怪物的血条肉眼可见地变少一大段。


    【敌人遭受重创，防御力大幅度下降】


    夏稚羡慕了。


    等级高就是好啊，总有一天她也能像这样杀怪如切瓜。


    不再多想，夏稚继续战斗。因为有凌霜叶打辅助，夏稚的层数叠加得很快，但她始终卡在第9层，就等着怪物残血时，用爆炸效果杀死它。


    就是现在。


    当怪物的血条到达她的斩杀线时，夏稚没有再躲避，而是任由怪物的电线穿透她，给她造成了高额伤害。


    【你已陷入濒死状态。】


    【你已开启锁血模式，倒计时一分钟。】


    【怪物当前生命值：6000/30000】


    在凌霜叶震惊的目光中，夏稚顺着怪物的头顶往下滑。她来到它的腹部处，没有任何犹豫，她将刀精准地贯入怪物的腹部。


    这个人头她抢定了。


    【血线狂徒称号效果生效中】


    夏稚抽出长刀，再次捅了进去，她弯起眼睛笑了：“你的尸体我也笑纳啦。”


    【你已击败怪物。】


    【系统提示：你升到了lv.10】


    【初始攻击力提高至200（赤手空拳）】


    【当前经验：20/200】


    伴随着不甘的嚎叫，怪物轰然倒塌。蓝色的微弱电流闪了闪，最后归于平静。


    夏稚坐在它的尸体上，她的背后是闪闪发光的生门。


    此刻的她正在跟系统对话。


    【如何？非常完美的抢人头行为吧！】


    系统在脑海里给她鼓掌：【战绩功能已解锁，玩家是否查看战绩？】


    战绩？夏稚当然是选择查看。


    面板书飘在半空中，翻到某一页，正中间是战绩二字。


    她点开仅有的一个历史战绩。界面分为一红一蓝两栏。红方显示出电线怪的图片，蓝方是她和两个队友的大头照。


    【凌霜叶：攻击65%，牵制1%，救援0，贡献35%】


    【奚生生：攻击13%，牵制1%，救援0，贡献12%】


    【符振衣：攻击2%，牵制0%，救援0，贡献3%】


    【夏稚：攻击20%，牵制98%，救援0，贡献50%】


    每个属性都可以点击查看详情，夏稚点开贡献，杀死怪物的贡献点就有20%。


    这很游戏。


    不过她打了这么久，居然才打了20的伤害吗？这也太刮痧了吧。


    没等她复盘战局，从门外进来了一堆人，为首的是打扫现场的清洁工易寂然。


    一进来，易寂然就看到了重伤的夏稚，她皱了皱眉，让谢临风赶紧过来给人治疗。


    面对伤员，易寂然没再嘲讽，而是望向凌霜叶：“怎么搞的？有你在她还能受伤？”


    凌霜叶欲言又止，她该怎么说？说那个同学故意去脸接技能？虽然看起来是这样，但她想不出来对方这么做的理由。


    奚生生走过来，指了指自己，表示是自己没参与，不怪队长。


    易寂然挥挥手：“好了，你们走吧，这里交给我们。”


    “这次一共有五名普通人被卷入。”凌霜叶说，“按道理不应该会这样，我们明明已经封锁了后山。”


    说到这里，易寂然正色道：“极有可能是狩光人搞的鬼。”


    一听是狩光人，凌霜叶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但两人没再继续交流。


    这让听情报听到一半的夏稚心痒痒。


    谢临风给夏稚来了一套治疗，成功让濒死的她又生龙活虎起来。


    有了力气，夏稚赶紧去摸尸体。


    【经验+30】


    【强化图纸*1】可用于制作强化药水。


    【增益药水*1】：使用后可提升基础属性。


    【技能卡「失主的怨念」*1】：使用后可标记并追踪目标。（备注：来自当前领主的怨念，它会一直盯着小偷，永远地盯着。）


    最后那个技能卡的指向性是不是有点强？


    不过算了，它怪都没了，她不和它一般见识。


    捡完材料，夏稚顺便把尸体收进背包。


    感谢它的馈赠。


    第16章


    怪物尸体一下子不见, 易寂然等人隐晦地交换了眼神，不约而同地将一部分目光投放在夏稚身上。


    一般来说，怪物的尸体她们只有两个处理方法：一是带回去给研究院垃圾利用或者展览给学生看, 二是用异能烧成灰。


    反正绝对不可以私藏。


    出于对程局的信任, 众人按下不表, 稍后写成报告让程局定夺就是。


    领域里的所有人都得去服务中心检查身体，普通人也不例外。


    符振衣刚出领域，手表就提示她有新消息。


    【夏稚（未知）：在你的坟头。】


    她回了一个问号过去。


    正在清点战利品的夏稚收到消息, 看到了自己发的内容, 她震惊：“我在领域里发的消息你也能收到吗？”


    符振衣：“当时不能，但只要你发了, 等你出来后我们就能收到，不会出现发不出去的情况。”


    清洁工同样有这种设备，如果她们不幸死亡，可以用最后的时间留下重要线索，或者留下遗言。


    原来如此。


    夏稚跟符振衣说明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希望班主任不要误会她是个不尊重老师的坏学生。


    符振衣根本没往这方面想，她在意的重点是：“我记得上课讲过, 遇到这种情况不要回应。”


    “理论千次不如实践一次，总要长长教训嘛。”夏稚试图带过这个话题, “我现在知道回应的后果了。”


    那就是给她带来了材料。


    下次还可以这么干。


    符振衣以为夏稚听进去了, 她放下心来，转而问起她最关心的那个问题：“以你的身手, 完全可以躲过刚才的攻击，为什么最后硬挨那一下？”


    也就是那怪物的等级不算太高，换一个四等领主，现在她尸体都凉了。


    夏稚歪着头, 实话实说肯定不行，不然要说她是为了万无一失地抢人头与刷伤害和承伤吗？


    那必然不能这么说。


    于是她将双手背在脑后，用爽朗的语气说：“哈哈，好奇怪，我怎么没有躲开呢？”


    符振衣：“……”


    总之抛开一切不说，师生相谈甚欢。


    来到服务中心，一行人开始进行检测。普通人和异能者的检测方法不同，所去的房间也不同。


    两批工作人员分别带着她们去往不同的房间。


    夏稚排在最后，前头那三位异能者都是轻微污染。


    检测完的符振衣没有离开，她就在外面等待。虽然从纸面上看到过这名学生的数据，但她打算自己亲眼看看，到底这孩子为什么会被称为高危人物。


    直到她看到防护罩上那高达300%并且还在不断往上增加的污染数值。


    回想了一会儿理论知识，符振衣问同事：“我记得超过一定数值会启动防护模式。”


    同事解释：“嗐，她不一样，樊部长给她添加了权限，不管加到多少都不会触发警报。”


    不然她来一次就触发一次，全体上下都会进入战斗状态，可又无事发生，这让她们很尴尬。


    “樊部长说了，下次应急演练可以带上她。”同事竖起大拇指，“绝对真实。”


    “……记得开工资，我的学生不会打白工。”


    “带学生长见识的事情，能叫打白工吗？”


    符振衣常常觉得自己和同事们格格不入，大家的精神状态和心态真的很好。


    因为数值太高，再测也没有必要。夏稚很快从房间里出来，又被引到另一间房间里做笔录和心理测试。


    之后再去接受最后的治疗，清除身上的污染。虽然她身上的污染有点多，但还是要走流程。


    不过夏稚还是觉得有用，起码她状态栏的轻微污染没有了，所有debuff也都消失。


    普通人的检查比较复杂，夏稚坐在外面等。


    符振衣以为学生是在关心那群普通人，虽然人性格比较张扬，但本质还是个乖孩子。


    这么一想，她难得出声安抚说：“她们多半只是轻度污染，个别人可能有中度。但你将她们保护得很好，所以只需要净化一段时间。”


    正在查看背包的夏稚：“嗯？哦，好的。”


    不懂班主任为什么跟她说这些，但好学生如她应了一声。


    之前的那袋苹果还没来得及合成，夏稚纠结是直接合成还是再添加点别的东西。


    还是攒一攒吧。


    她腾出手，点击任务栏的副本任务。


    【副本任务：逃离高铁站（已完成）】


    【奖励：经验+40】


    【强化卡「变大变小真奇妙」*1】：使用后可自由选择体型大小，限时一分钟。


    领完奖励，夏稚继续清点背包，强化图纸和增益药水都可以现在使用。


    点击学习强化图纸，下方出现了合成强化药水的材料，主要是钢铁类的物品。


    而增益药水……夏稚思来想去，选择给攻击属性加点。


    【攻击力提高】


    【下一等级：E+】


    【距离升级还差4瓶增益药水】


    夏稚很满意，全堆攻击力就完事了，只要把对面秒杀了对面就伤害不到她，再不济她还有锚点。


    接下来要多多收集材料了。


    等夏稚整理完个人物资，普通人的检查已经结束，她们接下来要去净化室。


    夏稚冲她们挥了挥手，没想到季萍朝她走了过来。


    之前的一切超出了季萍的认知，她只来得及把东西还给夏稚，别的还没来得及说。


    马上她就要忘记这一切了，临走前她得好好地向这位妹妹道谢。


    “不客气。”夏稚没有放在心上，她是异能者本就该保护普通人，“不过你说忘记这一切……？”


    季萍一愣，她不知所措地看向不知何时闭上眼睛的符振衣。


    不过她没有细究，而是夹带着崇拜的语气问：“你以后会一直像今天这样战斗吗？”


    “当然。”


    夏稚一高兴，当场就又把自己的长刀召唤出来，给季萍挽了一个刀花：“像我这个年纪，最适合拯救世界。”


    她说得没错。


    季萍想。


    先前的那场战斗让季萍备受震撼。


    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手持长刀，面对着数十倍于她的怪物也没有丝毫犹豫，每一刀都携带着千钧之力。


    和一脸郑重的其他人不同，她的嘴角永远上扬，表情永远自信。哪怕被重伤，她也始终带笑，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向上的朝气。


    季萍看不懂战斗，也知道另外几个异能者或许更强，可唯有那名少年能够吸引她的注意力。


    因为那是少时的她想成为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季萍有点想哭，她看向夏稚，认真地说：“那就祝你一往无前。”


    “你也是。”夏稚礼尚往来地拍拍她的肩膀，“不到五十岁的我们正处于奋斗的年纪！”


    不过就这么说太过干巴，夏稚伸出手背，示意季萍把手叠放在她的手上，接着她又朝那边的四个普通人招手。


    因为她之前的恶霸行为，其他人见她招手，下意识地走了过来。等走到她面前后，她们才有点不自在。


    夏稚假装没有察觉到她们的心情，她挨个挨个让她们把手叠在自己的手上。


    最后，她把剩下的那只手放在最上面，高兴地大喊：“Fighting！”


    也许是迫于她的威慑力，也许是被她带动，其他人跟随她这么做。


    六双手同时往下压，又一起往上抬，齐声喊出那句单词。


    ——这就是她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


    有工作人员路过，目睹这充满感染力的一幕，都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符振衣闭着的眼睛没有睁开过。


    而夏稚十分满足，果然还是要人多玩这个才有趣。


    季萍，还有其他人，她们纷纷望向自己的手，不知为何感觉自己突然充满了力量。


    ……


    送走神色各异的普通人，夏稚坐回符振衣旁边，她用肩膀撞了撞班主任的肩膀：“符老师，忘记一切是什么意思？”


    眼不见为净的符振衣真是败给她了，她睁开眼，看向求知若渴的夏稚：“本来打算下节课给你讲的，但你遇到了，就提前跟你说。”


    通常，她们把异能者的世界称呼为里世界，与普通人所在的表世界对应。表世界的人对里世界一无所知，哪怕是异能者的家人。


    “像是你们、像是你的同学们来异能高中，她们的家长也不知道她们在做什么，只知道是国家直聘，以后会是公务员。”


    至于是做什么他们不需要知道，因为政府找上门时说的就是保密工作，家长们自然会认为是国家安全相关的机密——当然确实也是。


    所以出于对国家的信任，家长们把孩子送来了异能高中。这也是学校对每个学生负有责任的原因，她们必须保证每个学生的安全，否则无法对信任国家的家长交代，也无法对愿意投身于这项不为人知的事业的学生交代。


    之所以说是不为人知，是因为里世界的一切都不能让表世界知晓，包括牺牲的异能者。


    “是为了维护稳定吗？”夏稚猜测道。


    怪物的出现容易被有心人做文章，引起社会混乱。


    “不单单是这个原因。”符振衣张了张嘴，想到了什么她没有继续说，“等你正式成为提灯人后，你的带队老师会告诉你。”


    “唔，是因为那个‘狩光人’？”


    她记得易寂然说过，这次那些人会被卷入领域就是“狩光人”搞的鬼。


    “差不多。”符振衣依旧没有细说的想法，“你们现在还没满20，三观还没成型，过早地知道这些对你们没好处。”


    夏稚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然后转头跟系统说：【待会儿帮我翻一翻，看看原著中有没有描写到狩光人。】


    她已经是个身经两战的异能者了，可以了解这些。


    符振衣不知道夏稚有外挂，她很欣慰这个学生跟其他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学生不同，不用她再解释。


    她继续说：“还有一个重要理由是，污染会随着记忆复生，哪怕已经被清除过。”


    污染无法根除，它就像种子藏在人的大脑深处。一旦你去回想，一旦你对此产生恐惧，污染就会死灰复燃。


    恐惧鬼，恐惧黑暗，这是人之常情，但是恐惧怪物却会造成污染。


    而且会更容易被领域捕捉，也更容易被同化。普通人和异能者不同，他们的精神力比较低，多来领域几次不用怪物引导就会崩溃。


    夏稚：“那异能者呢？”


    要说没有恐惧那肯定是假的，是人就会恐惧，尤其是在危机四伏的高等领域。


    符振衣沉默地和夏稚对视，在后者以为她不会回答问题时，她语气平淡地说：“目前为止，堕落成污染物的人类大部分是异能者，且是高级异能者。”


    夏稚体贴地没有询问怎么处理这些堕落的异能者。


    “所以清除记忆是对她们的保护，以免她们被二次攻击，这一点她们是知晓的。”说到这里，符振衣停顿了一下，“如果你以后不想当异能者想回归表世界，我们也会消除你的记忆，并为你在表世界安排工作。”


    异能者在任何时候都可以提出回归表世界。


    “诶，那下次在街上看到她们，她们岂不是认不出我了？”


    “是的，也不会知道你曾保护过她们。”


    “没关系，我会主动跟她们打招呼的。”


    夏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反正我记得她们。”


    符振衣忽然觉得温老师的说法不对。


    面前的这个学生根本不像她，她远没有她这样坦荡开阔的胸怀。


    ☆


    因为涉及到怪物的尸体，夏稚被要求在服务中心等待，符振衣陪同。


    几人的笔录都交给领导层看过，最后还是由程局拍板任由夏稚处理，不过得去签个协议。


    大概就是绝对不会把尸体拿出来，不会做任何危害人类的事情。


    夏稚完全可以保证，因为她会投进合成台。


    不过她没忍住跟班主任抱怨：“我姑姑真忙啊，想见她一面都难。”


    符振衣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要说忙也没有多忙，那天程局还亲自来学校看望名义上的侄女，但并没有和“侄女”见面。


    可能是有什么“姑侄暂时不能相见”的规定吧。


    签完字，夏稚又被带去领东西。


    “这是程局让我们给你的。”工作人员交给夏稚一个圆球，“这是清洁工的装备，要是你下次再不小心被卷进去，可以往里面注入精神力，然后穿戴装备。”


    符振衣：……？


    还能有下次？


    夏稚接过：“这里面都有什么装备？”


    “作战服，相关武器，还有防御罗盘。”


    “防御罗盘？就是符老师之前用的那个吗？”


    当时夏稚就感到好奇，但因为在战斗，她就按捺住疑惑，直到现在才问出口。


    工作人员：“对，是初代异能者‘神婆’的异能，以后你看到符箓、罗盘、法阵这种古老的东西，多半是她的作品。她以前就是干这行的，后来变成了异能者也没有忘记老本行。”


    “但是说实话，这种法阵很酷炫，如果在防护罩上加点东西就更完美了。”


    “巧了，‘道标’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她让‘神婆’设计了很多被我们称之为特效的东西。符老师用的就是基础款，此外还有天青款、水墨款等等样式，这个等你成为提灯人后可以用你的积分兑换。”


    “现在不行吗？”


    “现在？”


    符振衣抬手摁住夏稚的脑袋，让她被迫低头：“你现在的任务是学习，然后考上大学。”


    没满20岁的孩子就别总想着打打杀杀了。


    “切~”


    第17章


    从服务中心出来, 夏稚看到了被染成橘红色的天空。


    这里地处郊外，没有高楼大厦的遮挡，四周是山花与绿树。


    来往的多是异能者, 她们身着干练的作战服, 或步履匆匆, 或慢步行走，但都没有为这难得的美景驻足。


    夏稚停下来观察着她们：刚结束战斗的异能者不苟言笑，而正要去战斗的异能者却有说有笑。


    未来的她也会成为她们中的一员。


    打算思考一下人生的夏稚被符振衣敲了一下脑袋, 后者面无表情地说：“要我给你拍照打卡吗？”


    “也行。”


    不管真心还是假意, 夏稚都当真。她拍拍班主任的肩膀，把这个重任交给她, 自己跳到矮树的位置摆出帅气的姿势。


    她闭着半只眼睛，左手后两指并拢放在额前：“符老师，我好了。”


    本来只是阴阳怪气的符振衣：“？”


    这孩子是真的我行我素啊。


    算了，看在这孩子今天也辛苦了的份上，符振衣拿出像素更好的手机, 给她拍了几张照片。


    透过镜头，符振衣有些恍惚, 上一次给人拍照还是她大学刚毕业的时候。


    因为那一届就她拍照技术最好，再加上那时她远比现在爱笑爱跳, 跟大家的关系处得都好, 所以大家的毕业照都请她去拍，甚至连入职小队合照也邀请她去。


    她拍过无数张照片, 记得无数张洋溢着青春的人脸。


    但是啊……


    一晃已经这么多年了。


    收敛好所有的想法，符振衣沉下心来，认真找准角度给学生拍照。


    有相熟的同事路过，见到这个情形, 立马凑过来让符振衣也给她们拍一张。


    同事：“很久没有叫你拍照了，不知道你技术退步了没有。”


    符振衣冷漠回答：“我没说要给你拍。”


    “哎呀，我和你，谁和谁啊，当年你逃课还是我帮你向程局打掩护。”


    “那是因为你让我顺路给你抢限定甜品。”


    旁听她们的对话，夏稚心想，班主任看起来颇有故事。不管是她的等级，还是她由清洁工转为教师，又或者是她如今的表现。


    夏稚抽空看了一眼任务列表，伙伴任务没有点亮，看来没有达到触发条件。


    不过和以前的朋友待在一起的时候，符老师倒变得活泼多了。


    夏稚也拿出自己的手表，给符老师和她的同事拍了张照。


    双方互照结束。


    符振衣把拍好的照片发给了夏稚：“下次可以提前预约我，我拿专业设备给你拍，还给你打个光。”


    “好耶。”


    夏稚愉快地打开照片一看：“哇，符老师，你以前学过摄影吗？构图超级棒！”


    得到超高评价的符振衣颔首：“大学有社团活动，你要是感兴趣也可以加入相关社团，不过主要是在大一和大二。”


    符振衣大学加入的就是摄影社团，社团指导老师经验丰富，很多内部活动的照片都是这位老师拍的。


    将照片保存设置为自己的班群头像，夏稚这才满意地跟着符振衣回学校。


    同学们大多回来了，她们并不知道后山的事情——老师们瞒得很好，所以也不知道夏稚在今天下午路过领域一趟，更不知道她抽空参与了一场战斗。


    洗完澡的夏稚一出来就看到室友们在整理她们的东西：连云朔买了一大堆棉线，她的兴趣爱好就是手工；海明月买了新的鱼竿，她打算晚上去夜钓；孔千山买的种类多，她正在给东西贴价格标签，等着后面卖给同学。


    真是被异能者耽误了的企业家啊。


    夏稚对手工不感兴趣，她问海明月：“你要去哪里钓鱼？”


    海明月：“食堂后面有条河，你要一起吗？”


    “要要要，什么时候？”


    “等活动结束吧。”


    想到夏稚是新来的同学，海明月补充说：“每周六晚上都有集体活动，活动形式通过抽签决定，上周六是大型的真人狼人杀模式。”


    和一般的学校不一样，异能高中每周都会有很多集体活动，一方面是让学生过得有趣，一方面是培养学生们之间的感情。虽然大家以后不一定是战友，但曾有过共同的美好记忆，这份美好记忆往往能成为团队的助力。


    不过活动是自愿性质，可来可不来。


    活动在晚上8点举行，一直到晚上11点，现在时间刚刚好。


    夏稚跟着室友一起来到操场，高一到高三都在同一个操场。


    主持活动的是德高望重的温老师，由她来抽签决定今晚的活动形式。夏稚看了看投屏上写着的活动，包括但不限于桌游、童年游戏、球类运动。


    几秒后，半空中有异能者用烟花写出“捉迷藏”三个字。


    这是一个古早的童年小游戏，鉴于有新生和新同学，温老师特地讲解了一番游戏规则。


    总结起来就是：规定时间内，学生得在学校里找个地方躲起来，老师去寻找她们。如果在活动结束之前，有一半的同学没被找到的话，老师们会在周天的晚自习上表演学生指定节目；要是全被找到，那就由学生表演指定节目。


    连云朔小声给夏稚补充：“实际上也在考验我们的躲藏能力，当我们不小心被卷入领域的话，现在的我们只能想方设法地躲避敌人。”


    寓教于乐，非常好的学校。


    虽然夏稚觉得自己的人生准则就是勇往直前，但她还是欣然参与小游戏：“不过我们这个异能要怎么躲？”


    海明月虽然可以躲在水里，但熟悉她的老师一看有水自然会去找人：夏稚和连云朔的异能一个空间跳跃，一个飞行，根本没有躲藏的能力；至于孔千山，不知道她的“仓库”能不能装她自己。


    连云朔不语，只是在思考该怎么躲。


    除了温老师外的老师都来到主席台坐着，她们的面前落下一块屏障，隔绝了声音和视线。


    一声令下，所有学生开始躲藏。


    连云朔原地起飞，夏稚抬眼，发现同桌飞得有点高，肉眼已经看不见了。


    看来平时限制了她的发挥。


    孔千山的仓库不能装活人，她自己采用最原始的办法跑去藏教学楼里；海明月火速跑向食堂后面的小河，跳到河里就不会被发现了；林蝉衣直接和她来了个换影随行，害得海明月又得重来一次；林麦阳藏进树影里；折桂折了无数个纸人放在各个角落，只要老师们都被纸人吸引，找到她的机会就大大减弱……


    只剩下夏稚和冉天成面面相觑，冉天成委婉地表示：“你不觉得折桂的行为有点诡异吗？”


    谁家好人大晚上的折纸人到处放啊？上回周六恰好遇上中元节，折桂就是这么干的，再加上有些同学的异能特别——比如林麦阳藏在别人头顶的影子上，简直把他们吓了个半死。


    “我觉得挺有趣的，很适合用来恐吓同学。”


    “……你怎么这么恶趣味。”


    夏稚付以爽朗一笑。


    “不说这个了，五分钟时间快到了，你想好藏在哪里了吗？”


    冉天成的异能是预言，他以往都是最先被找到的那个。如今来了一个异能好像也没有什么用的夏稚，他想向她取取经，因为她长得就很聪明。


    夏稚再次爽朗一笑。


    因为她的面前出现三个选项：


    A.爬树。


    B.遁地。


    C.原地不动。


    她选择了B选项。


    冉天成还没来得及问夏稚何故发笑，下一秒她就消失不见。


    最后一分钟，操场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可恶的夏稚！


    遁地的夏稚藏在泥土中，跟在游戏里不同，现在的她只能模糊地看到地面的场景，不论她找何种角度都是这样。


    好在她有小地图，地图上一大波绿点集中的位置应该就是主席台，剩下的其他绿点四散分开，有几个和她挨得很近。


    夏稚扭头就看到了况野。


    对面比她更惊讶：“你怎么能钻地？”


    她反问：“你又为什么能？”


    “我的异能可以无限拉长，不管是天空还是陆地海洋，而只要有我的墙，我就能去往任何地方。”


    只不过平时要顾及普通人，他的墙有限高和限深——锦城有机场，万一飞机低空飞过，看到了坐在透明墙上的他，不得吓到别人；限深的理由更简单，担心他们破坏地质。


    不只是他，其他有类似异能的同学都这样。


    夏稚往前钻了钻，果然碰到了一堵透明墙。不过这堵墙比较厚，况野就藏在墙体中。


    “那为什么你们今天可以钻这么深？”


    “因为从我们抽签开始，就已经在陈校长的异能中了啊。”


    毕竟捉迷藏这种活动，一个弄不好怎么也找不到学生就糟糕了。再加上限制异能让学生不容易发挥，所以才把他们都弄到陈校长的多重空间里，随便他们施展异能。同时，陈校长也能看到哪些学生被留下。


    夏稚沉吟片刻，对系统说：【我也想要这个。】


    同样是空间异能，凭什么她就只能跳跃？


    系统没有回答。


    算了，技能卡也是一个道理，只要她攒得够多，她的异能也多。


    因为况野的异能比较突出，所以夏稚打算离他远点，换一块地钻。


    “诶，等等，你还没跟我说你为什么也能够钻地呢。”况野叫住了她，“而且你都不受阻力，太离谱了。”


    夏稚左右张望，确认这一片地只有他们二人后，她冲他招招手，示意他靠过来一点。


    况野被她这一幅要说机密的神色镇住，他在墙里缓慢移动，凑到她的旁边。


    只听见她说：“不告诉你~”


    况野：“！”


    说完，夏稚哼着歌轻快地钻走。如同在水里似的，她的动作很流畅。


    没走多远，她回头看了一眼，况野正在锤墙，以表达对她的愤怒。很快他又平息下来，因为老师们开始行动了。


    老师分批行动，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里钻的，全都没有放过。


    发现不代表结束，老师还得抓到学生，所以海陆空展开了大战。


    师生在天上飞来飞去，就比谁飞得快、飞得稳；河里同样，操控水的老师直接把河往上扬，达成了人为的“飞流直下三千尺”，拟态成鱼的学生落在地上蹦来蹦去，但因为自己并不缺氧而被老师发现；土里就更简单了，老师直接大力出奇迹，一拳把地锤烂，露出躲在边边角角的学生。


    夏稚看到绿点就开跑，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反正绝对不能跟她们在一块儿，只要熬到游戏结束就好了。


    但老师的数量并不少，夏稚不管往哪儿跑都能碰到绿点，有时候四面八方都是绿点。根据绿点的移动速度，她判断出哪个属于老师，就朝反方向钻。


    不过这些拟态系的同学过于离谱，蚯蚓就算了，怎么还有拟态蟑螂的？


    要不是看到这蟑螂顶着绿名，她都想一刀砍过去了。


    “窸窸窣窣——”


    巴掌大的蟑螂同学从她面前爬过，也从其他同学面前爬过。


    一蟑激起千声叫，前方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哪来的蟑螂啊啊啊！”


    “不对，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蟑螂？”


    “郎如玉，你能不能拟态点正常东西啊！”


    “被你们发现了，窸窸窣窣——”


    “你不要过来啊！”


    被发现真实身份的郎如玉同学朝着其他同学冲过去，哪怕知道是自己的同学，但在看到那么大一坨蟑螂冲自己而来，很难有人能够保持冷静。


    有的甚至放弃躲藏，从地里从出来，向老师求救：“老师救我啊——”


    “窸窸窣窣——”


    夏稚：“……”


    这样真的能拥有共同的美好记忆吗？


    她对此持怀疑态度。


    迫害同学的不只有郎如玉，还有其他捣蛋鬼同学，不惜暴露自己也要迫害自己的好朋友。


    好好的捉迷藏愣是被玩成了三国杀，一堆反贼和内奸。


    老师们看到学生内讧，倒也没有趁机来抓人，而是站在一边看戏。只要学生没有气恼，那就不需要干涉。


    可能是因为夏稚是转学生，大家对她还比较客气，没有出现蟑螂追在她身后的情况。


    靠着外挂，夏稚躲过了老师的抓捕，躲过了同学的迫害，成功苟到了最后。


    最后统计人数，被找出来的学生没有超过一半，也就是说学生获胜，表演的机会花落老师家。


    一边让班主任清点学生人数，温老师一边联机学生的手表，让他们在手表上写下想让谁表演什么节目，每个人只有一票。


    因为认识的老师就那几个，其他几位年纪都大了，所以夏稚写上了班主任的名字，表演节目就填讲单口相声吧。


    填完后，她没有第一时间提交，而是去看其他同学的内容。


    连云朔大方地让夏稚看，于是夏稚看到她写让A1班的男老师们跳男团辣舞。


    只有一票，但是写一个班的男老师。


    夏稚回想了一下男老师们的年纪，觉得这实在是虐待老人，而且在老师们看来，她们有点礼崩乐坏。


    冉天成的要正常一些：让A1班老师表演古早狗血虐恋网文舞台剧。


    也没正常到哪里去。


    还有的同学让老师表演搞笑舞蹈，让老师cos喜欢的动画片角色，让老师穿他们设计的衣服走秀……


    与这些同学相比，本来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符老师的夏稚瞬间觉得真是一个善良的人。


    她愉快地提交上去。


    到这里，集体活动结束。周六晚上没有门禁，且自由熄灯。


    夏稚跟着海明月去夜钓。


    不想回寝室躺着的同学比比皆是，有一部分人跟她们一样去钓鱼。


    夏稚没钓过鱼，但凡事都有第一次，在海明月的指导下，她每个步骤都很完美，接下来只要等待鱼上钩就行了。


    【系统提示：钓鱼过程中，有一部分概率获得图纸碎片。】


    嗯？图纸碎片？夏稚对这个感兴趣。


    不过钓不到也没关系，她可以把鱼丢进合成台。


    只可惜她的运气不是很好，坐了很久都没有鱼上钩。要不是先前看到老师把鱼拍上岸，要不是隔壁的海明月钓上来了一条，她都要怀疑这里面有没有鱼了。


    光是等待太浪费时间了，夏稚刷了会儿论坛，问起系统她最关心的那件事：【原著有描写狩光人吗？】


    【有的，请看。】


    系统把原著翻到相关页，供她阅读。


    狩光人在原著中期出现，如果不算上最终BOSS，他们称得上是全文的反派，所有的坏事都和他们有关，也是杀死男主父母的幕后黑手。刚出场，就让男主摔了一个大跟头，差点全军覆没。好在最后新队友出现，救了他们。


    从此，男主走上与狩光人对立的道路。


    狩光人也是异能者，只不过他们不愿意受国家管控，更不愿意为了所谓的人类生存和正义献出自己的生命。


    这个群体内部也分好几个组织，有利用异能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法外狂徒，有反过来与国家对抗主动迎接怪物的皇家带路人，还有策划全球异能觉醒计划的灵气复苏派……等等。


    这次的后山事件也有他们的手笔，就是不知道是哪类。


    但不管是哪种，都给人类带来了灾难。


    难怪符老师不告诉她，让未成年的学生接触到这种人性的黑暗面为时过早。


    而且这个年纪的学生最是好奇，他们绝对会探究这个群体，进而接触到他们的思想，意志不够坚定的很容易被洗脑。


    夏稚搜索了一下原著中已知的狩光人。


    有的活跃在通缉令上，利用异能逃脱法律制裁；有的则是伪装成卧底打入各个组织内部，想从里击破国家官方异能者；还有的会主动进入领域，从背后偷袭提灯人……


    就比如男主一行人，就差点被害死，而他们只是其中的一例。


    多的是被保护的人背刺的提灯人。


    第18章


    从午夜到凌晨, 好几小时的时间里，夏稚愣是一条鱼都没有钓上。


    反观其他同学，那可是收获颇丰, 起码也有一条小鱼。


    夏稚安慰自己：钓鱼是这样, 钓不到很正常, 只要没有钓到人民就行。


    天光拂晓，第一缕阳光洒在钓客身上，水面被游鱼惊开一层水波。


    一群钓客开始清点桶里的战利品, 一条条活蹦乱跳的鱼拍打着水面和桶壁。


    海明月高高举起她手里的那条起码有两三斤重的大鱼, 比她们所有人的鱼加起来还要大，引来了其他钓客的艳羡。


    夏稚一开始也在羡慕, 但随即她发现不对劲：“这鱼的眼睛，怎么在发光？”


    听她这么说，海明月立马低头去看鱼，和鱼眼里诡异的微弱的蓝光对上。


    海明月：“……”


    她松开手，用力地将鱼摔在地上。


    还没有碰到地面, 大鱼立马变成了一个人，他站直了身体抱怨说：“你就不能轻拿轻放吗？”


    “摔死你才好。”海明月没好气地说, “郎如玉，你干嘛装鱼被我钓？”


    郎如玉, 拥有拟态系异能, 就是先前拟态成蟑螂的男同学。


    人如其名，长得多俏一孩子, 怎么就想不开要拟态蟑螂呢？


    “诶，我是看转学生一条鱼都没钓上来，想装鱼给她安慰，但我方向感不太好, 咬错了钩。”


    夏稚：“……那谢谢？”


    “可惜被你发现了。”郎如玉不太理解，“你没事干看鱼眼睛做什么？”


    “直觉。”


    直觉告诉她这条鱼不正常。


    而且……


    她刚才集中精神，发现这条鱼的头上出现了一个词条：【一条奇怪的鱼。】


    这证实了她的猜想。


    郎如玉肃然起敬：“林麦阳果然没说错，你的直觉太准了。”


    郎如玉跟林麦阳是同班同学，听她提起过转学生，提到转学生总是能发现她，他不由得起了兴趣。


    所以装鱼被钓，除了鼓励空军的转学生，还想看看她是否也能发现他。


    原来真的很敏锐。


    他在感叹，夏稚也有问题要问他：“你拟态成蟑螂，要是被不知情的同学踩死了怎么办？”


    “不会的，大家都知道我们拟态系会拟态成奇奇怪怪的生物，所以看到恶心的虫子只会绕着走。”


    “那万一有同学看你不顺眼就是要针对你呢？或者说有别的虫子想把你吃了。”


    “没事，区区虫子伤不了我，而且我穿了校服，能够预警和免疫致命伤害。不过谁这么人品低劣，居然讨厌我讨厌到想杀我的地步。”


    海明月插嘴：“蟑螂人人得而诛之。”


    “我也没办法呀，本来想伪装成菊花，但我发现学校的菊花都快被摘没了，就只好换了个物种。”说到这里，郎如玉感到匪夷所思，“学校没事干把花都摘了做什么？”


    “谁知道，不过学校这么做肯定有它的道理。”


    “那倒也是。”


    罪魁祸首夏稚保持沉默，下次她采摘东西的时候一定事先问问有没有同学，没有再动手。


    说到采摘植物，她的这个支线任务还在进行中，需要手动进行结算。她打算先不结算，尽量多攒点好获得更多的经验。


    天色逐渐大亮，已经有同学早起锻炼和吃早饭了。一群钓客收拾好东西，该吃饭的吃饭，该睡觉的睡觉。


    夏稚把鱼竿收进背包里，和海明月一起回寝室。路过操场，她还能看到符振衣在带那些体能落后的学生加训。


    “好辛苦啊，符老师。”夏稚再次感叹一句。


    每天都要忙这忙那，不知道班主任要不要跟家长沟通，应该不用吧？她记得符老师说过，家长们都以为孩子们加入了国家保密组织去建设祖国了。


    海明月赞同：“确实，我们学校的老师都不容易，入学到现在我都还没看到过哪个老师恶声恶气地对学生，都是好言好语，生怕我们产生什么心理疾病。而且他们特别担心我们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受伤了，之前有同学因为和家长吵架离家出走，没有及时回学校报道，所有老师都出动去找他了。”


    死在外面还好，死在领域的话就极有可能尸骨无存。因为相比于普通人，对怪物来说，异能者的营养成分更高。


    “找到后怎么处理的？”


    “批评教育呗，听说是因为他的家长觉得读我们学校以后赚不了大钱，所以想让他转学，他觉得父母玷污他的理想就吵起来了。”


    夏稚点评：“那确实不怪他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是啊，所以学校让每个班都开了一次班会，讲如何和家人沟通，遇到问题一定要告诉学校，学校会帮忙解决，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万一他想转学，他父母不想呢？”


    “那就还是做他父母的思想工作，一切以本人意愿为主。不过学校会尽量劝说我们，让我们上了大学再认真考虑。”


    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很容易做出后悔一生的决定，大学要稍微成熟一点，能够为自己做的决定负责。如果大学想要转学，国家也会安排转去好大学。


    夏稚能够理解，如果想回到表世界，国家会洗去记忆，到时候后悔想回来当异能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两人聊着天回到寝室，收拾一下就去补觉。


    一觉睡到下午，夏稚躺床上看会儿原著，差不多就到晚自习时间了。


    同样是在操场集合，班主任清点学生人数，学生看今晚的教师表演名单。


    “哇，这谁给符老大报的名？”有同学在名单上看到了符振衣的名字，“单口相声诶！”


    “真的假的？符老大说相声？”


    “还是压轴表演。”


    “谁这么勇敢，不知道符老大最记仇吗？”


    听到学生的讨论，符振衣回过头来，凝视着那群同学。


    夏稚背着手吹口哨，假装跟她没有关系。


    和那天一样，为了看表演，同学们各显神通，拼尽了全力。


    她依旧和况野一起坐在高高的墙上，虽然她之前捉弄了他，但况野并没有对此耿耿于怀，他还是给她带了可乐。


    “你下次可以换别的。”夏稚提建议，“老是可乐没有一点新鲜感。”


    如此理所当然的语气，换个人或许要和她理论。但况野大概是看在她是新同学的份上，容忍了她。


    两人肩并肩坐在一起，认真地看着老师们的表演。


    A1班的男老师们逃过一劫，但是C1班没有，一群男老师上台表演男团热舞，他们满脸写着高兴。


    起码C1班的老师们比较年轻，不算虐待老人。


    况野看得捧腹大笑：“哈哈，我一定要拍下来，等毕业班会的时候放。”


    夏稚想到游戏规则：“轮到过你们表演吗？”


    “当然轮到过，换成老师写学生名字外加节目。”


    “那你表演过？”


    “像我这样优秀的被大多数老师记住的学生，当仁不让地获得了表演机会，得以一展歌喉。”


    夏稚洗耳恭听：“什么歌？”


    “上古神曲，非主流之歌。”


    夏稚想象了一下况野的炸毛斜刘海和非主流穿搭，不由得问道：“老师那边有这个视频吗？”


    “……”


    好的，那就是有了。唉，师生何必互相伤害呢？到时候大家的视频都会在毕业典礼上播放，姑且也算是一份美好的记忆吧。


    轮到符振衣的单口相声，她面无表情地讲了一小孩到处调皮捣蛋闹出笑话的故事，没有技巧，也没有感情。


    夏稚听得出来那孩子有她的影子，但她没放在心上。


    最后是全体老师的大合唱，唱点红歌军歌，再来点流行歌曲。


    今天晚上就这么结束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周。


    ☆


    第二天一早是升旗仪式，学校规定必须穿第二套蓝色粗布校服。


    跟大多数普通学校一样，流程都是升国旗唱国歌、国旗下的讲话、校长讲话，然后散会。


    这周国旗下的讲话是“珍惜时光，拥抱未来”，用时两分钟，讲话人是高二的某个师妹。总结起来就是趁年轻，想做就赶紧做，不要等到未来后悔。


    接着是校长讲话。


    陈校长今天穿的是黑色作战服，胸口别了一簇映山红。不只是她，其他老师们都是这幅打扮。


    她站在主席台上，没有看发言稿，而是摘下她的单边眼镜，看向所有师生。


    除了高一新生和夏稚，所有师生的表情都肃穆起来。


    她沉声开口：“戚凌雪，二级提灯人，锦城一中15届毕业生，国家污染安全监察总局执法司清理处员工，于2025年9月25日牺牲，享年28岁。”


    “入职以来，戚凌雪同志已清理过数十个高等领域，低等领域数不胜数，曾被授予‘优秀提灯人’称号。”


    这是一则讣告。


    戚凌雪于数日前在准一等领域里殉职，因为无法带出尸体，只能让她永久地留在被关闭的领域中。


    按照级别划分，其实没有准一等领域的说法，严格来说就是二等领域。只是在上报的时候是二等，清洁工进门后也是二等，在这之后领主在成长，等到战斗时它的实力已经远超二等领主的水准，但污染物数量和污染速度够不上一等领域，因而才被称为准一等领域。


    可这种情况很少。


    “……遵从戚凌雪同志意愿，悼念仪式于明日在长青陵园举行。”


    宣布完这则讣告，陈校长低头，所有师生照做，为这位素未谋面的提灯人师姐默哀。


    三分钟后，陈校长抬起头，说：“戚凌雪同志的事迹已收录在学校展览馆，同学们可以去了解了解。”


    到此，升旗仪式结束，学生们准备回教室上课。


    回教室的路上，夏稚问连云朔：“每周一都有这个环节吗？”


    连云朔点头：“如果有毕业于本校的学长牺牲，学校会在周一宣布讣告。”


    冉天成的心情也很沉重：“原本我还以为这个月没有讣告，没想到还是有，唉。”


    像今天这样，以往每个月都会有那么一次，听老师说严重的时候一周一次。


    学校并不介意让学生们提早知道这个职业的残酷：一旦上最前线，那就随时都可能死，哪怕是戚凌雪师姐这样厉害的二级异能者。


    让他们趁早知道这一点，到时候就不要仅凭借一腔热血填高考志愿，一定要慎重选择专业。


    今天是29号，明天中午上完课就放假，跟普通高中的学生错峰回家。


    “认真算起来，我们还是幸福的。”冉天成说，“因为我们不用补课。”


    要是普通高中，上周末根本不会放假，会把八天长假缺的课补回来。而异能高中就不一样，高三也不会在寒暑假补课，有多少假就放多少天。


    第一节 课是音乐课，符振衣没有抓夏稚去补课。


    音乐课也有考试，每学期期末会让学生上台唱歌，根据表现打分。


    不过唱得再难听也有及格分。


    音乐课前半段讲理论，中间理论联系实践，后半段教学生唱歌，教的大部分是异能者写的歌。


    教歌之前会先介绍作者和他写作时的背景，大部分背景无法公开，而且只有异能者才能体会到作者的心境，所以在市面上少有人传唱。


    ……


    上完上午的课，夏稚一如既往地去抢饭，一如既往的没有拿到第一，一如既往的和一堆同学躺在地上晒太阳。


    不过今天她吃完饭没有回寝室，而是去了展览馆。


    展览馆位于冬藏楼，分几个区域，其中一个区域是烈士名录墙。


    名录墙陈列着所有殉职的校友照片和过往事迹，大家的遗照都是彩色的，照片上的人笑得都很灿烂。


    挂在最外面的是戚凌雪，她的眼神比较傲慢，看上去不近人情。下方有写她的经历，展开就能阅读全文。跟百科似的，就连她最喜欢吃的东西都写在了上面，甚至还有她的个人VCR。


    一个人影站在了夏稚的旁边，她扭头一看，是符振衣。


    符振衣眼也不眨地说：“每个异能者在大学毕业之前都会拍一个视频，万一不小心死掉，就可以在葬礼上播放。异能者论坛首页也有一个赛博灵堂，里面有很多殉职的异能者，你点击就可以看她们的VCR，还可以赛博献花。”


    听起来有点地狱笑话。


    夏稚点击播放，视频里首先出现的就是戚凌雪。


    和照片一样，戚凌雪喜欢抱胸，斜着眼看人。她微抬下巴，让旁边的同学念她的毕业感想和入职宣言。


    接着入镜的是她的大学同学和即将组建小队的队友，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对戚凌雪的评价和祝福。


    “远兮，就差你了。”


    被叫到名字的同学走过来，对着镜头，她弯起眼睛笑着说：“嗯……该说些什么呢？那就祝愿戚同学能够成为非常优秀的高级提灯人。”


    “那是自然。”戚凌雪扬起一边唇角，“不过你也是，和我齐名的你可别落后于我，不然我会天天来嘲笑你。”


    “希望你收敛一下脾气和队友好好相处。”


    镜头里出现了符振衣，她是戚凌雪当时的带队老师。


    六年前的符振衣看着比现在活泼多了，她抬手敲打着戚凌雪的脑袋：“不然你们在领域里发生矛盾，我可没办法调停。”


    戚凌雪下意识反驳：“我还不够友善？”


    “你心里有数。”符振衣“呵呵”一笑，“要我举例吗？比如说上次你非要生病的陆同学和你切磋，结果你自己……”


    “停停停，把这段掐掉。”


    “你看你急了。”


    “我说符老师，你不觉得你说话更讨厌吗？”


    夏稚在心里赞同，比起戚凌雪，那还是符老师更需要收敛一下。


    “她为了保护队友，也为了给队友制造反攻机会，被领主撕裂。”符振衣不带任何情绪说，“她的队友在杀死领主后，因为受到的刺激过大，污染程度加剧，目前还在医疗部接受精神治疗。”


    夏稚没有发表意见，她安静地和符老师一起看完这段VCR。


    末了，她问：“符老师你也拍过吗？”


    好半天没有听到符振衣的回答，夏稚偏过头，只能看到老师的侧脸。


    符振衣抬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久，她才开口说：“我还没死，你想看还为时过早。”


    夏稚顿住，她假装没有听出符老师嗓音的不对劲，感叹道：“戚师姐真没说错。”


    “呵呵。”


    ☆


    从展览室出来，差不多到了下午上课时间。


    第一节 课是实践课，也就是实战演练课。


    实战演练主要是考察团队配合，哪怕今后想当独狼，那也得学会合作。


    靠窗三人组原本是一队，夏稚自然而然地加入了他们，组成四人小队。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到自己的面板还有一个“小队”，她点击小队。


    【系统提示：暂无权限开启。】


    夏稚：“？”


    【玩家你好，15级才能解锁“小队”功能。】


    lv.10的夏稚：“Fine.”


    实战课的场地入口依旧在教学楼的背后，授课老师正在入口处等着他们。


    授课老师叫陆远兮，曾经是总局清理处的二级异能者，所获荣誉无数，后因意外退下来到锦城一中担任老师。


    在夏稚的印象里，这位老师应该是英姿飒爽的战士，一举一动都带风。


    等见到真人后，她当场怔住。


    陆远兮看上去不满30岁，她穿着老旧的作战服，本该佩戴勋章的胸前佩戴着一簇勿忘我。她的五官偏柔和，眉眼如画，一看就令人心生好感。


    只是……


    她坐在轮椅上，应该是双腿有残疾，右眼还戴着圆形眼罩。


    夏稚记起来中午她看过的VCR里就有陆老师，不过那个画质比较模糊，她一下子没想起来。


    “你就是新转来的夏稚同学？”


    在夏稚打量陆远兮的同时，陆远兮也在打量她，她开口问：“你好像很好奇这样的我也能担任老师？”


    夏稚刚要说她没有这么想，陆远兮却没再看她，而是对其他同学说：“今天的任务是找出和保护领域里的所有普通人，同时我会给每个队伍安排一个受伤的队友。”


    说完，陆远兮让出位置：“好了，你们可以进去了。”


    夏稚跟随着靠窗组踏进入口，路过陆远兮时，她察觉到对方正在看她。她侧头看过去，刚好和对方的眼睛对上。


    陆远兮没有移开目光，她平静地和夏稚对视。


    夏稚眨了眨眼，眼睛上移，看向陆老师头顶的血条。


    这位陆老师的血条一会儿蓝，一会儿红，一会儿绿，如此循环往复。


    她想起来上次看到的那个红名，是这位陆老师吗？对方为什么会对她亮血条？但亮又只亮了一会儿，搞得她都不确定陆老师对她到底抱有什么样的想法。


    不再多想，夏稚跟在同桌的身后，消失在入口处。


    陆远兮这才收回目光，正当她也要推着轮椅进去的时候，她的身边落下一个人。


    “符老师。”陆远兮莞尔一笑，“你是担心我不守师德吗？”


    符振衣没有回答，她站在陆远兮的身后，推着后者往里走。


    两人来到监控室，监控分成十组画面，每组画面是一个小队的学生。他们已经进入复制领域，每组每个人降落的地点不同，他们都在想办法和其他队友会合。


    夏稚所在的画面被陆远兮放大到正中央，她降落到学校，正在和学校老师交谈。


    见陆远兮盯着夏稚，符振衣心里有了底，她开口说：“你果然听到了我和程局的对话。”


    “我是‘顺风耳’，刚好听到了，仅此而已。”


    “程局保下了她，你知道的，程局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她所做的决定不会有错。”


    “怪物是怪物，学生是学生，我分得很清。”


    “如果你真的分得清，就不会针对她。”


    是的，针对。符振衣认为陆远兮是在有意无意地针对夏稚，哪怕后者只说了一句话。


    换做一个情绪比较敏感的学生，可能会因为陆远兮刚才的那句话和那个态度而陷入自我反省，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让老师这么对待她。


    “所以你还是担心我失控。”


    陆远兮取下那朵勿忘我，将其放在自己毫无知觉的腿上，她轻声说：“符师姐，戚凌雪也死了。”


    陆远兮和戚凌雪是大学同班同学，二人是那一届最为优秀的两名提灯人，曾立志要成为古往今来最了不起的异能者。


    可如今的她们一死一残，昔日的豪言壮语早已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过往的记忆里。


    符振衣清楚陆远兮的往事，她无法说出安慰的话，只能沉默无声。


    第19章


    进入训练场, 夏稚以为还是那块空地，没想到出现在面前的是教室。


    要不是手表弹出一个弹窗，她都以为自己又进入领域了。


    【实践项目：长命高中（模拟五等领域）。】


    【实践内容：①找出并保护领域里的所有普通人。②照顾受伤队友。】


    【指导老师：陆远兮。】


    【备注：成绩由平时分和考试分组成, 请好好对待每一次实践课。】


    这里的考试分指的是多省联考, 夏稚已经从同学那里了解到, 到时候会把他们都拉进经过处理的低等领域，提前让他们感受一下领域的危险。


    夏稚拉开一张凳子坐下。


    按照流程，她现在得出门去找自己的队友, 以及去找普通人, 但她并不着急。


    她打开小地图，这片区域只有她所在的教学楼, 目前一共有3个绿点，这三个应该就是她的队友。


    看来陆老师把她们分小组投放到了相同的领域，那这算是小组作业吧？


    至于红点，一个都没有。


    她抬起头，望向自己的同学们。


    一共30个同学, 大家长得人模人样，但头上没有血条。


    肯定不会是普通人,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是异能。


    就像是林麦阳的影子和郎如玉的拟态，当他们发动异能变成其他东西的时候, 她看不到他们的血条。


    那个废弃列车同样如此, 身为电线怪的伴生异能，她看不到它的血条。


    但这无关紧要。


    因为看不到血条, 她看得到词条，不管是异能者还是怪物还是其他物品，反正只有普通人没有词条。


    比如面前的同学，她盯久了会出现词条。


    【傀儡, lv.0】


    还是无等级。


    夏稚记得某个老师的异能就是生成傀儡，现在看来应该是这位陆老师，她的傀儡用于帮助她们训练。


    这个模拟领域的污染物和普通人都由傀儡担任，还会空降一个受伤队友——也是傀儡。


    那么问题来了，她该怎么分辨这堆傀儡中谁是队友谁是普通人谁又是污染物？它们都没有血条啊。


    话说回来，她的同学们又是如何判断的呢？毕竟是陆老师的异能，不可能真整出几个污染物出来。


    应该有评判标准，但是陆老师没有跟她说，直接就把她放进来了。


    夏稚想了想，伸手去掏面前的桌肚。掏了半天，掏出来几本书，还有不知道是谁放进去的死老鼠。


    面前忽然弹出一个弹窗。


    【夏稚，扣一分。】


    【扣分理由：随意触碰污染物。】


    她要抗议，万一模拟领域里的同学看她不顺眼所以故意给她放死老鼠呢？这在现实中也很正常。


    可惜没有申诉按钮。


    夏稚扯过旁边同学的衣服，在它们身上用力擦手。


    她长教训了，再也不盲摸了，她以为顶多是被污染，谁知道会有人放这么恶心的东西，她下次一定看了再摸。


    但总感觉擦不干净，她走出教室，去放水洗手。


    【夏稚，扣一分。】


    【扣分理由：同上。】


    好吧，领域里的水和食物确实不能乱碰。夏稚又抓了个同学用它的衣服擦干净手。


    在同学愤怒的目光中，夏稚转身想去找自己的队友。她位于五楼，是顶楼，她得往下走。


    她刚走出教室，上课铃声就响起来，她不以为意，继续走了几步。


    【夏稚，扣一分。】


    【扣分理由：不遵守规则。】


    啊，学生要有学生的样子，她确实得去上课。


    遗憾地收回脚，夏稚回到教室，她左右看了看，在教室最前方黑板的两边看到了班规。


    【学生守则】


    【1.请保持整洁


    2.请在自己的座位入座


    3.上课时必须待在教室


    4.上课时请保持清醒，切忌东张西望、左顾右盼，禁止聊天


    5.桌上只能摆放当堂课相关书籍】


    夏稚回想了一下，好像高铁没有什么必须遵守的规则，只要不在车上抽烟杀人就好说。


    她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想到桌肚里的东西，她抢过旁边同学的书，两本书重叠在一起，把死老鼠捞出来，一并塞到了同学的桌肚里。然后又拽下同学的衣服，擦了擦桌肚，确保干净整洁。


    她满意地点点头。


    拿出当堂教科书，夏稚等待上课。


    授课老师很快到来，它一来就环顾一圈教室，目光紧锁在某个同学身上。


    正好是被塞了死老鼠的同学。


    老师走到那个同学的面前，用失望的语气说：“伸出手来。”


    原来违反规则真的会被惩罚。


    不过夏稚没放在心上，总不至于杀人吧？反正没有哪家学校的老师会杀学生，最多吃点苦头。


    正当夏稚以为只是普通的打手心行为时，她看到老师从包里拿出了一把烫红的火钳：“你违反了校规班规，打十下。”


    夏稚：“……”


    这十下，手都要废了吧。


    不对啊，哪个正常学校会用这玩意儿体罚学生？


    她翻了翻自己的记忆，好像三等及其以上领域可合理运用规则漏洞，对异能者产生伤害。


    也就是说，哪怕那个老师掏出砍刀打手心，也是合理的。


    但这不是三等领域。


    当然也不是真的领域。


    陆老师是授课老师，一切都由她说了算。


    可能因为是傀儡，同学的主观能动性并不高，它没有为自己辩解，老老实实地被打了十下。


    这只傀儡一定是污染物，如果它扮演的是普通人，那它只会被烫死。


    所以判定方法到底是什么？她总不能每个同学都这么来一遍吧。


    等会儿下课去找一下队友问问。


    夏稚翻开书，刚看了几个字，弹窗又出来了。


    【夏稚，扣一分。】


    【扣分理由：谨慎阅读领域内的文字。】


    领域内的文字会扭曲人类的认知，潜移默化地同化人类。


    陆老师真严格啊。


    夏稚能够理解，虽然不一定能够污染她，但其他同学却不好说。


    总不可能是在针对她吧？


    她托着下巴，漫不经心地抬头看讲台上的老师。可能是事先知道这里面没有一个红名，她现在没有一点紧张感与兴奋感。


    死于安乐啊死于安乐。


    这节课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铃声一响，夏稚就往楼下冲，比老师还快。


    四楼的分层地图被她点亮，夏稚看到了一个绿点，她毫不犹豫地直奔绿点。


    连云朔很意外夏稚来得这么快，她才把教室里的情况摸清，而且对方怎么知道她在这里？


    夏稚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们班上有普通人吗？”


    “没有。”


    “你确定？”


    连云朔刚想说话，忽然想起什么，她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同桌：“你可以直接问我是根据什么判断的。”


    她也是在那一瞬间才想起来，陆老师并没有告诉夏稚怎么分辨傀儡中的普通人和污染物。以她对夏稚的了解，夏稚很少在她回答问题反问质疑。


    夏稚从善如流地改口：“习惯了，所以要怎么判断？”


    虽然这么揣测同桌不太好，但连云朔觉得同桌以前可能过得有点尔虞我诈，动不动就阴谋论和套话。


    但她体贴地没有询问同桌可能会比较悲惨的往事，她指导夏稚找到手表上的某个按键，在弹窗里输入“长命高中”后，一个检测仪出现在虚空之中。


    连云朔：“你对准他们扫描。”


    夏稚随便扫描了一个路过的同学。


    【污染覆盖率90%，污染数值120，污染程度重度。】


    夏稚：“这哪来的污染？”


    “这是陆老师借鉴提灯人的检测仪做的app，连接了她的异能，每个傀儡都由她手动输入数据，只要一扫就出来信息——你就当作是游戏。”


    原来如此简单。


    “这个数据代表它是污染物。”连云朔把判定标准告诉夏稚，“真实的领域也是这个标准，但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夏稚点点头，真实领域她不用这些，直接看血条颜色，倒是这种考试需要。


    她在鼓捣检测仪，连云朔也有问题要问她：“你之前做了什么，我们小队被扣了4分？”


    夏稚：“嗯？你能看到？”


    连云朔抬手滑了滑屏幕，一个排行榜出现。


    一共十个小组，她们小组在最后一名，倒数第二名只扣了一分，其他小组一分没扣。


    夏稚歪了歪头：“哈哈，好奇怪，怎么就扣了这么多？”


    连云朔凝视着她，她点击扣分那一栏，扣分栏展开，下方是扣分理由。


    “真是高级。”夏稚发出赞叹，“陆老师不仅能武也能文。”


    “友情提示，陆老师会在后方的监控室监控我们，而且她的天赋异能是‘顺风耳’。”


    连云朔的话音刚落，弹窗再次弹出。


    【连云朔，扣5分。】


    【扣分理由：透露相关信息，引起领主注视。】


    【夏稚，扣5分。】


    【扣分理由：同上。】


    两人面面相觑，连云朔欲言又止。


    夏稚爽朗一笑：“看来等下他们得问我们做了什么扣了14分。”


    “……”


    监控室里。


    陆远兮轻轻笑了，她的声音很温柔：“你看她对领域毫无敬畏之心，全然抱着玩乐的态度。”


    “你这属于挑刺了。”符振衣说，“她很乐观，这是好事，你总不能让所有人都苦大仇深。”


    “但她没有遵守规则，这只会连累她的队友。不仅如此，她在无法判定对方是否是普通人的情况下，直接祸水东引。”


    “你看过上次的笔录，知道她有自己的判断方法。”


    “只有怪物才会不需要借助任何工具分辨敌我。”


    一听她这么说，符振衣就知道陆远兮又想起那次堪称惨烈的事件了，她难得识趣地没有顺着陆远兮的话往下说，而是强调道：“你要相信程局她们。”


    “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那我真说了你又不高兴。”


    “……你真的不会安慰人。”


    第20章


    夏稚和连云朔约好下次课间休息去找其他队友, 在此期间，她们得把所有普通人找出来。


    因为都是傀儡，这次夏稚老老实实地去扫描, 她所在的五楼总共只有一名普通人。


    她现在总算明白符老师她们的难处了, 在那么多人中找到还能救的普通人也太难了, 有时候还会把蹭顺风门的陨给算进去。


    还得是血条直观。


    实战课从两点半一直上到五点半，一共三小时的时间，她们必须在这三小时的时间里完成任务。


    夏稚本来觉得三小时的时间太少了, 但和其他队友会合后, 冉天成奇怪地看她一眼：“三个小时还短？保护普通人让他们不被污染这个任务很难的，再多来几个小时我们没那个能力。”


    是哦, 她们只有辅助任务。


    “但是你们就没有点别的追求吗？”夏稚伸出手指，“比如说，打败污染物，或者打败领主。”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看。


    冉天成委婉劝说：“我们只是高中生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


    夏稚同样用出反问句：“这个领域无害, 就算我们做多余的事情也没关系吧？”


    许愿左右看了一眼，尽量压低声音说：“陆老师比较严格, 我们还是按照要求比较好，她真的会让我们不及格。”


    “而且‘污染物’是傀儡, ‘领主’就只可能是陆老师, 你想我们跟陆老师打吗？我们打不过啊。”


    陆老师是什么人啊，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二级异能者, 她跟那位戚师姐还是同一届的大学同学呢。


    夏稚：“打不赢也没关系。”


    毕竟10级对80级，她拿什么赢？这又不是1级对20级，等级越高，差距就会越大。不过她要是50级, 倒是可以试试看。


    她摆出一副循循善诱的姿态：“难道怪物等级高我们就不打了吗？打的就是一个态度，打的就是一个气势，让它们知道我们人类也不是好惹的。”


    许愿：“……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还是感觉不对劲。”


    “你实在想打老师，可以等半期考试，半期考试就是抽签选择‘领主’。”


    只有期末考试才进真的领域，半期考试都是像这样的实战模拟，领主由各个老师担任。不过虽然有领主，但学生的任务不是战斗，依旧是辅助类的保护或者营救等。只有个别同学才会试图和老师比比手腕，然后不合格，最后补考。


    “怎么被你一说，我成了问题学生了？”夏稚觉得许愿同学的措辞不够准确，“但你说的也不错，我们还是以任务和命令为准。”


    她只能遗憾放弃。


    冉天成不解发问：“话说回来，你们干了什么？怎么扣了十四分？”


    这才过了一小时，他们小组的最高分就只有86分了。


    他刚说完，就看到她们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看，他害怕地后退一步：“怎么了？”


    “居然没有扣分。”夏稚还以为在她们讨论这片区域的代理“领主”后，对方又会扣他们五分。


    【夏稚，扣5分。】


    【扣分理由：讨论相关引起领主注意。】


    【许愿，扣5分。】


    【扣分理由：同上。】


    【冉天成……】


    其他复制领域的小队闲来无聊点开排行榜，随意一扫，就要关闭的时候，眼睛突然瞪大。


    “第十组把普通人害死了？还是背地里骂陆老师了？怎么扣了34分？”


    百分制，再扣7分，他们的这次平日成绩就不及格了。


    “但就算是冉天成，他也不会这么干，更别说一向求稳的连云朔和许愿了。”


    “那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是不是忘记第十组还有另外一个人？”


    “那个转校生？”


    “是她的话好像不奇怪，说不定她直接跟污染物打起来了。”


    “那确实有可能。”


    夏稚不知道其他同学的想法，她若有所思：“难不成我也有言灵异能？”


    连云朔：“现在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扣分了。”


    冉天成：“……这辈子都没想到会触发这个扣分理由。”


    夏稚不太理解：“所以为什么会扣分？”


    冉天成：“因为陆老师说过时间就是生命，进入领域后要争分夺秒地找到普通人，去晚了普通人的污染程度达到无法净化的程度就糟糕了。”


    像他们这样不去找人反而凑在一起聊天的行为是大忌。


    “还有一个原因是，你不觉得我们的发言很超游吗？”连云朔补充说，“领域也可以算作是角色扮演游戏，我们要扮演领主安排给我们的角色，不能有超游发言，不然就会被领主注视。”


    这么一说，夏稚就懂了：“领主就是kp，那些普通人是重要NPC，我们需要rp说服他们让他们信任我们。超游玩家会被警告被污染，严重就会被踢出游戏，也就是被杀。”


    一开始还不是特别懂领域的运行规则，现在夏稚完全弄明白了：“同桌，你很适合去当老师。”


    许愿：“……我觉得再在这里说什么游戏，陆老师会更生气。”


    “其实这个理论就是陆老师以前提出来的，专门给新进的高中生解释领域。”连云朔耸耸肩，“我妈以前也是异能者，这都是她跟我讲的。”


    “以前”，这个词汇听起来不太妙，许愿小心翼翼地问：“那你妈妈现在呢？”


    “现在也是异能者，在东南监察分局工作。”


    “……”


    “咳咳，言归正传。”夏稚把话题掰回来，“那个受伤的队友，应该就在一楼，也要通过扫描判断？”


    加上傀儡队友，一共五个人，每个人分布在不同的楼层。


    “对，这个比较简单，上面直接会写‘队友’两个字，我们只需要保护它们直到模拟结束。”


    因为夏稚和连云朔的速度比较快，所以就由她们去一楼找队友，其他两人保护普通人。


    上课时间到，一行人都得回教室，不能违反规则。


    夏稚正思考着要不要跟老师请假，看看上课时间不在教室会有什么后果。


    “夏稚同学。”


    连云朔的声音冷不丁地从她的身后响起，夏稚抿了抿变成“w”形状的嘴巴。


    连云朔幽幽开口：“你应该不会背着我们在规则的边缘来回试探吧？”


    “哈哈，怎么会呢？”夏稚冲他们眨眨左眼，“我不可能是那种不顾队友劝告的人啦。”


    “但是我预言到了，你待会儿会做什么。”


    冉天成的左眼散发着蓝色光芒：“我们三个还从来没拿到过不及格的分数呢。”


    夏稚安抚道：“凡事总要有第一次，习惯成自然。”


    连云朔：“再次友情提示，陆老师一直在看着我们，也能听到我们说的话。”


    “你们放心，我是一个好玩家，绝对不会做出刁民行为。”


    但是刁民从来不会说自己是刁民。


    既然能够分辨出普通人和污染物，那夏稚就要开始自己的操作了。


    她先是暴打同学让它去后面罚站，再是把同学连人带桌椅往窗外一丢，又把同学的书都给扔垃圾桶里，还踹前面的同学一脚，让它不得不转过头来看她……


    总之，学生守则要求怎么做，她就让同学反着来。


    学生守则又没说不可以暴打同学。


    而触犯规则的傀儡同学全都被老师处理，都被老师扔出窗外。


    “砰”的一声，同学全部碎成碎片。


    夏稚目不斜视，始终盯着黑板：【系统，它是不是在看我？】


    系统站在她的肩膀上：【是的，他现在站的正是你之前丢同学的位置。】


    她就知道。


    刚才她本想探头去看，忽然想到第四条规则，因而止住了转头的欲望。


    如果这是真实领域，夏稚猜测应该不会有这种漏洞给她钻，而且在刚才一定会诱惑她转头。


    还是等级太低了。


    夏稚想，等明天放假，她一定要到处乱跑，一来捡点时尚小垃圾，二来万一运气好又被领域捕捉了呢？


    战斗才是升级的最佳方式。


    ……


    为了控制时间，上课时间只有10分钟。


    一下课，夏稚就冲了出去，她直接从走廊跳到中中央的大树上，三两步就从树上跳到一楼。


    刚发动异能还没来得及飞的连云朔：“？”


    夏稚从最里面找起，一个一个地扫描，费时又费力，还不一定能够找到。


    【你的队友。】


    夏稚抬头，这具傀儡没有五官，脸上只写完“队友”二字。


    ……陆老师不会觉得这很诡异吗？


    输入了相关程序和数据的傀儡动了起来：“一楼只有一个普通人。”


    夏稚点点头：“你哪里受伤了？”


    傀儡撑着桌子站起来，夏稚才发现它的腿断了，它如今根本走不动路。


    夏稚把它按回座位，她出去找同样来到一楼的连云朔，对方一听，又重新飞上去。


    夏稚不知道她要去干什么，她准备重新排查一下，同学的发言她相信，但傀儡她不信。


    很快，连云朔把许愿带了下来，见夏稚在扫描，她问了一句：“那个队友没有排查？”


    夏稚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听完后的连云朔欲言又止。


    虽然她和其他队友会合后也会重新排查，但那是为了万无一失，而不是因为怀疑队友。


    ……这位转校生各方面都积极阳光得不得了，怎么就老是喜欢在这方面思虑过多呢？


    夏稚排查完毕，确确实实只有一个普通人，还就是傀儡队友的同桌。


    她拉开凳子坐下，看向许愿。许愿应该是治疗系异能，不然连云朔不会把他带过来。


    只见许愿和傀儡队友面对面，教它一字一句地重复自己的话。


    “我希望我的腿能好起来，我能够重新走路。”


    许愿发动异能：“你的愿望，我听到了。”


    一道绿光萦绕着傀儡的腿，傀儡队友逐渐站了起来。


    「异能·愿望成真」


    夏稚由衷地赞叹：“你的名字取得真好。”


    许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因为以前的名字不好听，所以我在测出异能后重新改了一个。”


    难怪跟异能这么搭。


    夏稚双手合十，虔诚地对许愿说：“我希望我能立刻升到15级。”


    许愿：“什么15级？”


    “你别管，帮我实现一下愿望。”


    “好吧。”


    许愿发动了异能，片刻后，他捂住发红的眼睛：“不行，超出我的能力了。”


    夏稚并不失望，许愿说的是超过他的能力，那只要他等级够高，不就可以实现她的愿望了？


    她期待地看向他的头顶。


    【许愿，lv.7，「愿望成真」】


    斜后桌你的等级怎么这么低！


    督促斜后桌升级显然不现实，夏稚又想到了另外一个捷径。她握住斜后桌的手，再次虔诚地问：“许愿同学，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往事或者未了的心愿吗？”


    只要触发伙伴任务，她就有机会获得许愿的技能卡。


    许愿：“？”


    连云朔：“……？”


    不是，这种“你大限将至有什么遗言就快说吧”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许愿委婉地提醒：“我觉得，陆老师可能会对你有意见了。”


    这样真的会被批评态度不端正啊！


    “没事，我能感觉到她打从一开始就对我有意见，债多不压身。”


    连云朔：“……陆老师有‘顺风耳’这件事我说倦了。”


    抛开这个小插曲不谈，普通人和受伤的队友找到了，接下来就是保护他们。


    “还剩半小时的时候，这些傀儡都会来攻击我们，我们要做的就是保护好普通人。”


    连云朔讲着流程：“而在此之前，我们要时不时地去看他们，扫描他们的污染程度，发现不对劲要立刻展开行动。”


    好在，她们这边有许愿，他让其他人向他许愿“希望降低被污染速度”，极大限度地提高了任务完成率。


    之所以不是“希望不被污染”和“希望平安无事”，是因为他的能力不允许。


    夏稚十分遗憾。


    因为大家的异能都不是进攻型异能，所以是通过猜拳来决定战斗人员。


    “不用这么麻烦。”


    夏稚向前几步，站在他们的身前。她朝右伸直手臂，五指微微收起，坚定地喊道：“空游。”


    一把通体流光的长刀出现在她的手中，她往上一抛，长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寒光。


    刀往下坠，她又轻松接住，刀尖指向前方：“我一个人战斗，你们三个负责保护普通人。”


    “这哪成。”


    其他三人都不同意，都都被夏稚一票否决：“你们看好就是。”


    连云朔想到那天的战斗解析课，她没有再说话，主动退到了后面，给夏稚空出空间。


    其他二人见她这么做，也都照做。


    最后的半小时到来，战斗时刻开始了。


    出乎夏稚的意料，这些傀儡并非没有战斗能力，它们会喷火喷水，还会从胸口处弹出铁锤，各种武器和手段都被用上。


    许愿赶紧说：“你快跟我许愿。”


    冉天成也说：“我也来预言它们的行动。”


    夏稚微微侧头：“没有这个必要。”


    有了几次战斗经验，她已经很会处理这种“污染物”。更何况这些都只是傀儡，它们没有杀意，她在其中堪称游刃有余。


    黑发跟随长刀挥舞，如同跳舞一般，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一刀利落砍断傀儡的头，又果断抽出，朝另外一个傀儡砍去。


    力度，速度，反应……每一样都堪称完美。


    冉天成看呆了，他戳戳朋友：“她的异能不是空间跳跃吗？”


    这样漂亮到宛如艺术的动作，他从来没有看到过。


    不，现在就看到了。


    不需要半小时，十多分钟后，夏稚就把所有傀儡都杀了个干净。


    她立在满地的傀儡碎片之上，回头看队友，弯起眼睛笑：“如何，是不是很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