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这说明他们并非死于污染。”


    黄转青的声音缓缓响起：“异能者的世界没有学校展现给我们的那么童话, 成年人的世界尔虞我诈。或者说，这才是人类。”


    “请省略那些不必要的有感而发。”赫连殷微微一笑，“这里不是你演讲的舞台。”


    黄转青：“原来你不是哑巴, 只是一个装糊涂的高手而已。”


    何以宁和黎伐朝夏稚靠近, 想从她身上汲取安全感。见那边没有吵起来,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那是死于什么？”


    “谁知道呢？”黄转青摊开手，“官方锁住消息不让我们知道，是因为对现在的我们来说, 知道那些为时过早。唯一可以知道的是, 后来北极星也赶来救人了，怪物被打败, 门被关上。”


    夏稚倒是有点想法，这多半和狩光人有关。但因为暂时没有证据，也不到时候，她就没有说出来。


    连云朔看向黄转青，在她的印象里, 黄转青在五衰神里并不突出。没想到在这短暂的相处中，她惊讶地发现对方出奇的聪明。


    就是和夏稚一样想得有点阴暗。


    总之, 探索完巨轮后，有一个问题摆在她们的面前, 那就是同学们哪去了？


    “我有预感, 她们肯定就在这个船上。”夏稚用手抵住下巴，“可能不在同一个空间或者是——”


    被夏稚盯着看, 黄转青不得已接过话头：“时间。”


    “外面倾盆大雨，但这艘船却没有受任何影响。这是因为它与我们不在一个时间，或者说，它在过去, 所以现在的雨水落不到它的头上。”


    1912年，是玛利亚号的时间。


    2025年，是她们的时间。


    两艘船相遇，时空之力卷走她们的同伴，将他们带走。


    夏稚对黄转青的话表示赞同：“我先前看到的那个陈旧的船舵应该就是玛利亚号的船舵，毕竟它是第一次航行。我想，我们需要让玛利亚号变得和船舵一样旧，来到我们的时代。”


    黎伐好奇：“为什么是来到我们的时代？他们不应该被带到过去了吗？”


    “这里就是过去。”夏稚说，“你看那些东西就跟新的似的，你以为能够展开时空之力的是过去的玛利亚号吗？”


    “可为什么我们……？”


    连云朔解答：“这种情况在书上有记载，死去的人类尤其是堕落者极有可能会被领主提取记忆做成独立的空间，以此来困住人类，这被称为记忆空间。在记忆空间里，死去的人类或者说幽灵看起来与活人无异，很多人类也会过分沉溺于记忆空间，导致死亡。”


    “好歹毒……”


    “但一般只有高等领域才会有这样的能力。”


    所以比起同情，更该担心的是她们自己。


    何以宁大概懂了：“但是我们该如何让轮船来到我们的时代？”


    夏稚伸出一根手指：“你们没有发现，这艘船上只有一个钟表吗？并且它的时间停在了某一刻。”


    所有人恍然大悟。


    被带着去大厅的途中，黄转青发出感叹：“你在这种时候莫名有耐心。换做是我，没必要说得那么清楚，跟着我们做就行了，难不成你还想教会他们？”


    夏稚偏过头，想到进领域后就变得莫名话多的黄转青，她笑了笑：“我就说你们很可爱。”


    黄转青：“？”


    到了大厅，来到钟表前，夏稚站定，她打开钟表的保护罩。手刚触碰到指针的瞬间，头顶的蓝天变为黑夜。


    所有人警戒起来。


    夏稚能够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阻碍她，她得将力量集中在指尖，才能转动钟表。


    “白驹过隙。”


    黄转青的头发无风自动，被染成青色的发尾闪着淡蓝色的亮光。


    钟表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如同疯了一般飞速转动。


    天花板结起蛛网，头顶的吊灯掉落，楼梯上的镀金扶手生锈，墙壁褪去颜色发灰发白，地板浮起一道道的裂纹。


    白昼与黑夜不断交替，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气息。


    夏稚几乎看不到钟表的影子，时间在她的身侧流淌。


    她侧过脸，看向了黄转青。


    黄转青的左眼在闪着瑰丽的蓝光，她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钟表，有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钟表转动到某个时间点的刹那，一道白光从玻璃穹顶打下，照得天地为之失色。


    夏稚也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


    “吱呀——”


    发霉的气味萦绕在鼻尖。


    夏稚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夏稚坐起身来，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躺在了床上。


    “你醒啦。”


    一道男声响起。


    夏稚扭过头，看到了一个年轻男人。


    他背对着她，应该是在写信。听到她起来的动静，他头也不回地说：“晕船的话躺一会就好了。”


    【向东流，lv.40】


    夏稚穿上鞋，走到他面前，盯着他脑后的麻花辫看了一会儿，她伸出手用力一扯。


    “疼疼疼——”


    向东流转过头来，抱怨道：“你轻点。”


    太好了，他的头发很多，前面并没有秃头，甚至还有刘海。


    等等，她为什么要庆幸？


    松开手，她坐在他的面前。没有侵犯他人隐私的自觉，她拿起墨迹还未干的信看。


    和之前看过的书信一字不差。


    放下信，夏稚问：“你说的最后一个任务，是什么？”


    向东流讶然，他调侃道：“你不会是睡一觉醒来全都忘了吧？江义。”


    ☆


    连云壑此刻焦急万分。


    经过数据测量，她得出结论：这是一个三等领域。


    抛开这个领域由她负责不谈，她的女儿就在里头。运气不好进去就到了高等领域的话，三个小时过去，女儿的尸体恐怕都凉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们察觉得足够早，及时封锁了附近的通道，没有普通人被卷入。


    “领域与领域连通是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连云壑压下内心的不安，“因为一般的领主不会容许有其它同类来染指自己的食物。”


    三等领主暂时做不到强行连通，它也不会让五等领主来分一杯羹，这个等级的领主最为自私也最为独立。


    它们之所以会连通，恐怕有需要连通的理由，不是自身原因，就是外界因素。


    她已经把新的数据上报给了总局，虽然说三等领域大部分由分局自行处理，但这个领域在海上，本来属于总局的管辖区，只不过因为学生考试划给分局。


    最重要的是，这么大的纰漏，必须上报总局，里面可是有四五十名学生，保不齐这些学生都被传送到了三等领域。


    总局的调查员很快赶来，两人来不及交谈，迅速开始重新测量数据。


    他们得出了结论：“这无疑是一个三等领域，风险中等，但污染很高，且不太稳定，必须尽快进入。”


    因为是三等领域，所以检测的项目更多，不能随便就派清洁工进门。


    “我是三级，可以先让我进去。”符振衣忽然说，“起码让我找到学生，确认他们的安全。”


    调查员拒绝了符振衣的请求：“这个领域暂定二级清洁工，而且符老师你已经不是清洁工了，四等五等还好说，三等领域是绝对不会放你进去的。”


    清洁工每周都要接受相应的特训和检查，以确保他们的身体状况能够支持他们进门。


    “他们没有经过精神力训练。”符振衣的语气有些急切，“这样的他们进去绝对会被夺取记忆，也绝对察觉不到矛盾。”


    按照正常的路线，在大学毕业之前，学生们去的最多的领域是五等，想去四等领域也要经过测试。至于三等领域，更要经过多次考察和培训，才能获得权限。


    那些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去三等无异于送死。


    见符振衣握紧拳头，知道对方又想起那些往事后，连云壑叹了一口气，她按住前者的肩膀，安慰说：“符老师，我和栗调查员的心情和你一样。我知道你担心学生，但是你进去很有可能改变不了任何现状。”


    栗调查员瞥了两人一眼：“不出意外的话，最迟半小时内就能进门，你们不用太担心。”


    符振衣心说自己担心的不是学生，而是其他方面。


    三等领域极有可能剥夺学生的记忆给他们塞入新的记忆，其他学生还好，可某位学生就不好说了。


    没有记忆的情况下，符振衣很担心夏稚重复她在其它领域的行为，尤其是第一个领域。五等领域就算了，这可是三等领域，她要是还像从前一样，一定会出事。


    可符振衣不能不打申请就进去，这样只会增添其他人的负担。


    ☆


    通过对话，夏稚知道自己在这个领域的身份是向东流的同伴，那六个异人之一。


    其中一名异人是老板，其余五名异人都是他的手下，他们会接取各种和怪力乱神有关的任务，以此获得报酬。


    这次他们接取的任务就是去阿美莉卡调查某富商名下的庄园，该富商名叫佩奇，他也在这艘船上。他们在英格利斯相识，他闻名而来，邀请六名异人乘坐这艘轮船前往阿美莉卡。


    不过这个老板不是什么好东西，支付给他们的薪资很低，更别说还只给他们留了一张船票，剩下的都卖给了别人，开支压缩到最低。还是向东流看不过去，自费买了剩下的票。


    “万恶的资本家。”夏稚抱着胸，“要我说，就该把他推翻，你们自个儿单干。”


    不知道为什么，房间的气氛变得奇怪。


    向东流沉默地看向夏稚，夏稚理直气壮地和他对视，端的一个正义凛然。


    好半天，向东流才开口说：“你大概可能是睡糊涂了，我等家人乃偷渡客，因而你我皆为黑户，全仰仗老板，我们方能如此。”


    “你不是要回国吗？那还管他？”


    “所以这是我最后一个任务，我想好好完成。”


    可怜。知道他结局的夏稚摇摇头，这人早就死了，哪来的以后。而且，她猜测这个记忆空间多半是他的。


    不说了，她要出门搜集信息。


    见夏稚要出门，向东流提醒她：“任何时候都要带上你的包袱。”


    夏稚回头，枕头旁边放有一个大包袱。她解开一看，发现里面全是武器，其中还有一个罗盘。


    她拿起一把双截棍，往外一扯，双截棍变成了一根长棍。


    向东流也拿起了自己的包袱，从里面拿出了一把红缨枪。


    夏稚看看红缨枪，再看看双截棍，诚实地对向东流说：“我觉得你的武器比我的帅。”


    接触到她渴望的目光，向东流了然，他把红缨枪递给夏稚：“我与你交换使用。”


    夏稚接过了那把红缨枪，把它和自己的双截棍放在一起。


    向东流：“？”


    察觉到他困惑的目光，夏稚和他击掌：“放心好了，我只要这个，剩下的东西留给你。”


    ……可那是他的专属武器啊。


    在向东流一言难尽的目光中，夏稚出门了。


    走出房间，来到甲板上。毫无防备之下，夏稚被风抱了个满怀。她按住自己的几撮长发，抬眼望向远处。


    一望无际的蔚蓝色之上，海浪轻柔地拍打船体，邮轮发出前进的轰鸣声。


    这里是大海。


    靠在栏杆上，夏稚查看任务列表。


    【副本任务：逃离玛利亚号（进行中）】


    【你是来自异世的外乡人，意外降落此处，登上了号称“永不沉没”的玛利亚号。玛利亚号上危险重重，你打算逃离这里。】


    她看向正对面的开放空间，墙壁上本该放有船舵的位置空无一物。


    但是她并不意外。


    夏稚打开小地图，和她想的一样，绿点只有十五个，就是一开始在乔治号上的那些人。


    至于剩下的同学，应该和栗摇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因为他们的血量一点都没少。


    此刻，这些绿点正朝着船头，或者说她锚点的位置赶来。


    耐心等了一会儿，夏稚回头，看到了穿着不同服装的同学们。


    虽然衣服和身份不同，但大家都还保留着记忆，这让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至少没有到最糟糕的时候。


    不过，穿着侍应生服装的何以宁语速飞快地说：“我们只有半小时的休息时间，待会儿还得回去工作。”


    “那我就长话短说。”夏稚道，“这里是记忆空间。”


    按照一般流程，她们只需要找到支点拔出来就好了。但是在记忆空间里，想要支点出现，需要先走完这个记忆。记忆结束，空间自然消散，领域的支点会出现。


    但是她们不能盲目等待结束，必须将信息收集完整，阻止灾难发生，直到记忆的最后一刻。


    因为现在的她们扮演得就是1912年的乘客，如果什么都不做，那就会跟着记忆空间一起被毁灭。


    被捕捉的灵魂会无数次循环死前的经历，直到领域被打破，他们才能够得到解脱。而每次循环，被卷入的活人都会被污染，直至堕落。


    黎伐挠了挠脸颊：“额……按照老师教的，我们好像不能说那么直白，容易被注视。”


    “那是针对的普通人，我们不能如实告知他们，因为他们被污染很麻烦。但是我们被污染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爱说多少说多少。就算我踩在怪物的头上，它也不能瞬间让我严重污染。污染也要讲究基本法，再不济还有道标她们在限制它们呢。”夏稚满不在乎地说。


    【你已被注视】


    【精神污染中——】


    【当前为轻度污染。】


    【你已陷入轻度疯狂。】


    【备注：轻度疯狂下，双眼所见并非真实。】


    其他人听不见系统声，他们被夏稚说服，并且由衷地对她表示敬佩。


    按照职业，夏稚给同学们分组，其中一人为小队长。她是总队长，获取情报后由小队长来向她汇报。


    “今天是二月初五，明天就是事发当天。明天下午之前，我们就要还原出案件真相。”


    夏稚站直身体，对大家做着总动员：“时不我待，大家一起加油。”


    ……


    和夏稚分开后，向东流很担心她那边的情况。一觉醒来，那小子宛如变了一个人似的，行为举止完全不像今人，也不像古人。


    别是被污染了吧。


    他的神色一凛。


    很快，他打消了这个想法。


    因为那小子因为偷窃和抢劫被人当场抓获。


    这一看就是人类。


    她甚至偷到了老板头上。


    他匆匆赶过去，只听见她发出疑问：“嗯？东西放那儿我以为没人要。”


    向东流：“……”


    大家都被她的厚脸皮惊呆了，因为她不仅是踹门偷东西，还把人拖到角落扒光身上的东西。有人不从，她暴打一顿，然后扬长而去。


    简直是刁民行为。


    “问题不大。”


    夏稚理解他们的忧虑，她宽宏大量地说：“你们误会了我没关系，我原谅你们。”


    说完，她转身就走。


    因为她的表情和语气太过正直，连动作都是那么自然，一群人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堂而皇之地离开了房间。


    很快就消失不见。


    老板气急败坏：“谁把那个贱民放上来的。”


    下等人怎么能进他们头等舱！


    更令人震怒的是，那个贱民居然把他拖到无人的角落暴打。


    简直是奇耻大辱！


    通过和老板的友好交流，夏稚确信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也是被卷进来的路人。


    不知道是他们等级比她高还是在记忆空间里的原因，船上所有人都是蓝名，没有红名。


    除了老板，邀请他们上船的那名富商也有很大的嫌疑。阿美莉卡没有异人吗？非得隔着大老远的雇佣。


    富商佩奇和老板住同一层，这次她吸取经验，有礼貌地敲了两声门。等人开门，夏稚上去就是一拳，三两下把人打晕。


    把人拖到沙发上，她开始搜查。


    头等舱的房间特别大，十个三等舱的空间加起来也不够。她从客厅找到卧室，除了挂在阳台的那件黑色披风比较突兀，她没有发现异常。


    把整个房间搜了个遍，才在他身上搜出一个小册子。


    她打开扉页。


    【伟大的吾主会宽恕我们的一切罪过。】


    【为吾主的到来献上心脏与血液！】


    哦，信教的，估计还是邪教。


    搞封建迷信就算了，搞邪教不行，善良的夏稚本来打算收走小册子。可她越往后看，坐姿就越来越端正。


    这个小册子里全是对“吾主”的赞美，称呼它们为神明，期待它们能够如闪电般降临它们最忠实的地球。


    “宇宙主宰，虚空之眼……”夏稚念出小册子上的文字，“我等以……”


    刚念完一句，心脏剧烈跳了一下，夏稚的眼睛忽然有点难受。她没有再念下去，因为她知道这个邪教是什么了。


    ——降临之神。


    人类的叛徒，也就是带路党，目的是将全人类献给怪物。


    在所有非官方组织中，这个组织最为反动，已经是反人类的范畴了。


    夏稚记得原著中提到过这个组织有一个祭司，这位祭司能够操控他人的记忆。该组织正是通过这个办法，控制所有成员，或者说是信徒。


    本来就是邪教，再加上能够控制记忆，这个组织的规模自然不小，信徒遍布海内外，是所有提灯人最痛恨的对象。


    他们也被称为狩光人。


    这个时间点，确实是狩光人崛起壮大的关键点。


    【佩奇-阉割版-lv.30】


    盯着佩奇看了一会儿，夏稚在“把他弄醒逼问”和“不打草惊蛇”之间选择了后者。毕竟这种邪教组织最会洗脑，她根本问不出来什么。


    她把小册子放了回去，拿走他所有值钱的东西，假装是图财强盗。


    做完后，她重新回到老板房间。


    在老板震怒的目光中，夏稚拉开椅子坐下，抬起下巴道：“坐下，我有话要问你。”


    老板火气一下子上来了：“你什么身份敢命令我？”


    “砰——”


    老板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夏稚抱着后脑勺，双腿伸直放在茶几上，听着他的骂声。


    【老板-阉割版-lv.13】


    “行了，差不多得了。”夏稚射出一个飞镖，钉在老板的腿边，“你知道降临之神吗？”


    “我不是让你看了张灵秀发的通知？”老板瞪着夏稚，“降临之神在各地兴风作浪，他们是人类的叛徒，目的就是迎接怪物的到来。”


    夏稚又扔了一个飞镖过去：“问你话呢，哪来那么多语气词？”


    老板勃然大怒：“江义，你这是对老板的态度？”


    “跟你说话是看得起你。”夏稚拿出一把刮骨刀，“实话告诉你吧，船上已经有狩光人混进来了。”


    第57章


    老板的嘴唇在颤抖,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什么？此话当真？”


    “爱信不信咯。”


    老板慌了：“他们有多少人？目标是谁？我们还有救吗？”


    “不好说，万一是想把全船人都献给降临之神呢？”


    “停船，我得让他们停船。”


    老板嚷嚷两句后又降低了音量：“不行, 无凭无据的, 他们不可能听信于我, 万一船员也被狩光人控制了呢？”


    而且狩光人很少单独行动，船上肯定不只一两个，说不准他们已经开启了仪式。


    夏稚靠在椅背上, 看着慌里慌张的老板：“此事不能让除了你我二人以外的人知晓, 毕竟你也不确定身边人是否包藏祸心。”


    “向东流也不行？”


    “嗯？你看起来很信任他？”


    “他比你还值得我信任。”


    在老板的印象里，向东流为人老实, 他记吃不记打，给点好处就能让他感动不已。


    “这不就是逆来顺受的包子嘛，万一他在沉默中爆发了呢？”


    “……”


    夏稚走过去，帮老板解开绳索，拍拍他的肩膀：“老头, 快把你压箱底的宝贝都给我，不然我可保护不了你。”


    老板想大骂夏稚趁火打劫, 但事已至此，除了相信她别无他法, 他只好捏着鼻子拿出自己的宝箱。


    “这是我高价回收的‘神婆’符箓, 可以定身，哪怕是一等陨也不在话下；这个是‘武神’用过的三叉戟, 她就是用它斩杀了无数怪物；这个圆球更不得了，这里面有‘道标’的力量残留，使用后可以吞噬一切力量转化为自身的力量……”


    老板一边介绍，夏稚一边接过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老板反应过来, 看向一脸无辜的夏稚，他怒火中烧：“那不是给你用的！”


    “你放那儿不就是不想要了？”夏稚拍开他的手，“反正你也用不上了，还不如给我。”


    人都死了还要这玩意儿干啥。


    老板瞪大了眼睛：“你，你……”


    “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可惜的是，因为是记忆空间，那些装备无法被她使用，只能变成技能卡碎片。


    【技能卡「三叉戟」*1】：使用后可以获得武器。


    【技能卡「定身符箓」*1】：使用后可以定身目标5秒。


    【技能卡「以牙还牙」*1】：使用后可以吞噬力量并返还给对方，限时5秒。


    但是没关系，集齐五张碎片就可以合成一张技能卡，她攒攒就行了。


    夏稚很好奇：“你有这么多宝贝，其他人知道吗？”


    老板沉默了一会儿：“谁得了好东西不炫耀？”


    难怪佩奇会带老板上船送死，这些高级货可防不了小人。


    “虽然你确实该死，但死在小人手里太便宜你了，显得你好像是牺牲一样。”夏稚真诚地对老板说，“这一次，我会保护好你。”


    老板：“？”


    等这次事件结束，他就把这群家伙全解雇了！都给他喝西北风去吧！


    “话说回来——”


    夏稚的表情变得严肃，看得老板心惊肉跳，只听见她问：“你知道用什么方法来判断一个人到底是异人还是普通人吗？”


    老板摇摇头：“官方那边应该有专门的工具，不过可以走捷径。”


    “捷径？”


    “都说了让你多跟着向东流学，你看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还要你何用？”


    “你！”


    老板刚想发火，但想到如今只能依靠她，只好捏着鼻子忍了下来：“灵魂共鸣，当异人的数量足够多，他们发动异能释放精神力时会唤起其他异人的异能。这样做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能够大幅度降低精神力的消耗。”


    夏稚想象了一下：“如果是全世界的异人共鸣……”


    “你就别想了，有生之年我们是看不到这样的景象。不如说，真到了那个时候，人类完都完了。”老板这时候才露出上了年纪之人的睿智，“别说全世界，单是上百名异人实现灵魂共鸣，那也是几百年难得一遇的特大困境。”


    得到自由，老板开始打扮自己。


    夏稚随口一问：“你有约？”


    老板：“嗯，佩奇他要准备一场宴会，邀请我们头等舱的乘客参加。这是挤进上流社会的大好机会，我可不能放过。”


    莫名其妙的搞什么宴会，这一听就有问题，夏稚表示：“我也去，万一有人想对你痛下杀手，我也能保护你。”


    “那行，你多带点武器，敌人很凶残。”


    夏稚比了个“OK”的手势。


    告别老板，夏稚出去和队友在船头会合。来这里的人不多，还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何以宁的社交能力很强，没一会儿就跟一群乘客混熟了。从他们的口中，她得知头等舱的大部分乘客都跟佩奇熟识，对他赞誉有加。


    其中几位和佩奇走得很近，她记下名字和房间号，交给了夏稚。


    赫连殷在他们身上滴了一滴血，用于追踪和监视。


    “他带来的保镖和下人认为佩奇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老板，他们的关系看起来不错。”住在三等舱的奚乘歌说，“我说我信儒教，问他们信哪个教，他们只笑笑不说话。”


    何以宁：“太假了，哪有人会真心实意夸老板，他们肯定有猫腻。而且他们信的教肯定是邪教，不然早就和你理论上了。”


    奚乘歌：“是的，所以我让许愿同学监视他们。”


    船员的代表商牧星表示：“为了套话，黎伐给他们理发，我和方知言则趁机调查船长办公室，暂时没发现船员和邪教有什么勾结。”


    剩下的人运气不好去当了锅炉工，基本不可能找到什么线索。


    “或许正是因为大家都没有把锅炉工放在眼里，所以他们才会肆无忌惮地说出来。”连云朔道，“有一个工友说，他曾无意中听到有人在讨论祭品之类的话题。”


    别的他都忘记了，就记得那人说——


    “仪式要在宴会后。”


    ☆


    门外。


    五名二级清洁工已经做好了准备。


    一般而言，他们的工作范围是二级领域，很少来三级领域。但因为此次事件涉及到的学生太多，恰好他们休假，所以就派出了他们。


    教育中心的苍露也来了，因为这算得上教学事故，她得了解情况。


    这么多年来，她头一次遇到这种意外。不，不能说是意外。


    “苍部长，必须终止其他考试。”总局的调查员说，“不能让此次事故重演。”


    苍部长点头：“我已经封锁了消息，并上报给了犯罪处的沈处长，想必她们正在排查。”


    专业的事要转给专门的人来做，这种情况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


    并且，该行为极其恶劣，她实在不懂幕后之人为什么要对一群孩子下手。


    “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二级清洁工忧心忡忡，“领域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希望他们能够随机应变。”


    “难说，幕后之人不可能仅仅是把他们放进去感受一下来自高等领域的震撼。”


    “是啊，挡得住天灾，但不一定挡得住人祸。”


    “但是我相信他们。”


    不同的声音响起，大家看过去。


    苍部长一直盯着检测仪看：“目前大家的生命体征都很正常，这群孩子正在努力。你们带了他们三年，应该知道他们一定能够做到的，对吧？”


    符振衣一怔，她垂下头，没有说话。


    连云壑握住了双手，她镇定地说：“是的，我相信我的孩子，她是一名非常优秀的战士，她一定能够保护好自己。”


    栗调查员沉默了一会儿，她看向五名清洁工，问：“你们准备好了吗？”


    “时刻准备着。”


    清洁工站到门前：“走吧，去把那群可怜的孩子带回来。”


    五人的身影隐在门后。


    ☆


    仪式要在宴会后。


    看来今晚过后会发生很多不一样的事情。


    夏稚让奚乘歌和何以宁盯紧那些人，一旦发现他们有小动作，就暗中破坏掉，这个度需要她们自己把握。


    趁着还没到宴会时间，夏稚打算去那些人的房间调查看看。


    她钻进地里，朝着头等舱爬去。这次她没有敲门，而是确认人都不在后，才跳出来搜房间。


    也许是他们都随身携带小册子，所以夏稚并没有在房间里翻到，更没有翻到他们交流的证据。


    不过……


    她举起一件黑色披风，质地柔软摸起来手感很好，一看就价格不菲。而这样的披风，她在刚才那几个人的衣柜里也见到了。


    书页翻到降临之神聚会的那一页，夏稚看到书上写降临之神的一个标识就是黑色披风。可能是为了装神弄鬼，他们就喜欢戴上兜帽，装得神秘无比。


    降临之神的召唤仪式很简单，画个圆圈，献上祭品，念出咒语，建立联系。


    跟传统邪教一样，他们也需要画阵法，不过没那么复杂。


    随书附上了阵法的图案，整个阵法看起来像一只红色眼睛，看久之后脑袋有点晕。


    夏稚往旁边看过去，可能是被阵法图案影响了，她看墙壁上密密麻麻的都是这只眼睛。


    它们眨着眼，仿佛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逐步地包裹住她。


    妖魔鬼怪快离开。


    她默念这句话，保持心无杂念。


    下次还是别在领域里看这种东西了，容易出事。


    把所有房间都查探完毕，夏稚和同学们对了一下，确认没有其他可疑人物后，她对他们说了明天或者说今晚上将要面临的困境。


    “献祭？！”


    黎伐和何以宁的声音刚出来，两人就捂住嘴巴，他们左看右看，确认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离聚会还有一点时间，两个言灵者用异能给大家争取了时间，大家都聚集到船头开会。


    “别担心，我用水隔绝了声音，他们听不见。”奚乘歌的指尖冒出一滴滴水，“许愿同学也增大了防护措施。”


    “不是，献祭诶！”何以宁被这可怕的消息惊得无以复加，“造成全船人死亡的罪魁祸首是人类！”


    她的语气非常激烈，显然在她的认知里，不应该会有这种人的存在。


    虽说到处都有战争与冲突，可那是因为他们国家、宗教和信仰不同。他们都是人类，为什么要把同类出卖给怪物？


    独孤芒硝冷呵一声：“出卖国家的人比比皆是，你凭什么认为这种人不会出卖地球？”


    “人类就是这么一个擅长自相残杀的种族。”黄转青也搭腔，“每年死在领域里的人还没有死在战争里的人多。”


    赶在赫连殷说话前，何以宁就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停停停，大家怎么忽然说起这么沉重的话题了？跳过跳过。”


    夏稚坐在栏杆上，她用手撑着下巴，笑着说：“我就说她们很可爱吧？”


    年纪轻轻就一股子老气横秋。


    “说回正题吧。”连云朔受不了这一个二个的装什么深沉和大人，“还记得书上讲过吗？无光纪元，某皇帝为了讨好怪物，残忍地将上万名百姓做成人俑，以祈求天神原谅。”


    一千多个普通人，就算是怪物也不可能污染得那么快。但如果是人为，是异能者所为，那顷刻之间就能做到。


    “唉。”何以宁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幸好道标建立了领域，不然那些坏人会做什么想都不敢想。”


    “降临之神，这听起来就不像个正经人会取的名字。”


    “这个神指的就是怪物咯，这些人希望它们如闪电般降临地球。”


    “老师们为什么没给我们讲这个？”


    “还不到我们知道的时候呗。”


    等大家都讨论完，夏稚打了一个响指，把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那么，接下来我们来明确一下任务。”


    破坏仪式，解救人类，走完记忆，拔出支点，然后战斗。


    “等等，战斗？”黎伐指了指自己，“我们几个？”


    这个领域显然不低于三等，就他们这群高中生，完全是给怪当减速带。


    “我们进的是五等领域，这毋庸置疑。”夏稚说，“但中途出了错，导致五等领域和另一个领域连通了。这里就是高等领域，栗摇杏她们在五等领域，而我们最初待的那艘船应该是中间地带。”


    中间地带，或者说缓冲带，即领域和领域之间的过渡区域。


    黎伐呆愣住：“你懂得好多。”


    “因为我是天才。”夏稚用食指挑起自己的刘海，她的目光放在翻开的书页上。


    此事在原著中亦有记载，只不过那都要很后面去了，罪魁祸首是狩光人。他们故意设计，想让主角团堕落。


    话说回来，这次事件也是他们的手笔吗？


    听完夏稚的话，连云朔明白了：“如果真是这样，老师和前辈们想要找到进来的方法不容易。我们必须拔出支点，让门出现，这样她们才能找到我们。我们也不用战斗太久，只需要活到前辈们来就行。”


    “那简单啊！”何以宁竖起大拇指，“大家的异能都那么厉害，肯定能够坚持到最后。”


    黎伐附和道：“是啊是啊，同学齐心，其利断金！”


    果然每个队伍都要有一个负责活跃气氛的人，夏稚想着等以后找队友她就找几个积极乐观的话多的。强不强的无所谓，只要当她的拉拉队就行。


    大家都被说得动容，夏稚伸出手背，不用她示意，何以宁就非常上道地把手叠放在她手上，黎伐带着商牧星紧随其后。


    方知言也跟上了，他还拉上了不情不愿的步乐。


    连云朔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这和她一向的作风不符合，但身为同桌，她不能不给夏稚面子。


    靠窗三人组挨个把手放上去。


    奚乘歌和郁听芽选择从众。


    只剩下滨城二中的那四位衰神。


    被那么多只眼睛盯着，他们都有点不自在。


    “请你们跟我这样做。”


    一声令下，衰神们就跟着裴妄言那样做，挨个挨个地把手叠放上去。


    这把独孤芒硝气笑了：“裴妄言，言灵是让你做这种事情的吗？”


    裴妄言：“抱歉。”


    “没事，更抱歉的还在后头。”夏稚把另一只手放在最上面，“你让她们都跟着我这样说。”


    言灵之力启动，所有人齐声高呼：“加油加油加油！”


    振奋人心的小游戏结束，夏稚给大家分配了武器，没有合适的不要紧，她现场用合成台手搓一个。


    分完，她来进行任务分工：“商牧星和方知言，你们用异能控制船员们，将轮船开往岸边；里面的大部队交给我们，连云朔你们负责清理掉剩下的人。他们应该一早就画好了阵法，就等关键时刻，所以我们破坏不了阵法，就直接从源头解决问题。”


    大家认识两三年了，这点默契还是有的，该怎么配合心里都清楚。


    “那么，祝我们成功。”


    ……


    能够参加宴会的不是贵族就是社会名流，一群人聚在一起谈天说地，顺便表达一下对英格利斯和阿美莉卡未来的展望。


    裴妄言和郁听芽作为头等舱的乘客也在其中，只不过他们一个哑巴一个孤僻，和其他人根本搭不上话。就算他们主动想靠近，也被其他人忽视，看着挺可怜。


    何以宁给他们上了一杯果汁，低声对他们说：“你们两个就老老实实待着吧，听夏稚同学的指令。”


    这话说得两人更自闭了。


    夏稚正跟在老板的身后，和他一起去认识大人物。


    她偏过头，看着正在角落弹钢琴伴奏的向东流，问老板：“他怎么也在这里？”


    “他来赚外快，而且他能力比你强，有他在我安心。”说完，老板飞快地瞥了她一眼，“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万一你出事了，谁保护我？”


    夏稚耸耸肩：“无所谓，反正结果都一样。”


    老板：“……你这样让我害怕。”


    “哦，我敢打赌，你一定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佩奇举着高脚杯，走到老板的面前。


    他有着一头棕发，戴着眼镜。和大部分显白的外国人不同，他的皮肤偏红，看着像喝酒上脸了。


    面对大客户，老板非常关心：“发生什么事了？”


    “该死的强盗闯入我的房间，偷走了我的东西。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不要让我知道是谁，否则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老板下意识想看夏稚，但他意识到不对劲，虽然说不上来。


    他顺着佩奇的话说：“上帝保佑，强盗早日被抓住。”


    两人又聊了几句，确认老板什么都不知道后，佩奇借口告辞。


    等他一走，老板扭头就问：“是你拿的？”


    “你猜。”


    “？”


    大厅之上是透明的穹顶，夏稚抬头，注视着月亮。黑暗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与她对视。这股视线冰冷而黏腻，穿透舷窗，投注在她身上。


    宴会进行得很顺利，穿着华贵的人来来往往，衣服和身上的宝石在灯下闪着光。轻细的交谈声不绝于耳，清脆的碰杯声夹杂在其中，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危险将至。


    赫连殷擦过夏稚的肩膀：“奚乘歌递消息过来，有一个人拥有催眠异能，独孤芒硝已经将他控制住。”


    奚乘歌将消息藏在水泡里，他们只需要捏破水泡就能够得知内容。同时，她用水隔绝了声音，不用担心里面的人发现。


    夏稚点点头：“那我们也准备行动。”


    她传送到人群中央，大楼梯之上。所有人都被突然出现的她惊到，原本围在钟表旁的人四散开来。


    一把巨大的镰刀出现，她靠在镰刀上，笑眯眯地对大家说：“晚上好各位，死神降临～”


    她的语气轻快，如果不看她的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送温暖的。


    站在最前面的狩光人感到头皮发麻，话不经脑子就说出了口：“你想做什么？”


    夏稚传送到他的身后，她挥动镰刀，尖端穿过他的身体，她冲惊恐的众人眨了眨左眼：“不想死的话最好躲到角落去哦。”


    话音刚落，一堆人争先恐后地往角落跑。酒杯落在地上，红酒流了一地，奶油到处都是。


    老板呆住了，他崩溃大喊：“江义，你在干什么？”


    夏稚回答得理所当然：“把邪教徒都杀掉，不就能够很好地保护你们了吗？”


    听到夏稚这么说，佩奇等人明白过来了：“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特地挑的这时候发难。”


    不知道是不是企业文化，见自己被发现，他们齐刷刷地披上了黑色披风，以此来表明自己的身份。


    “我就知道你发现了我的圣经。”佩奇冷笑，“我们没找你算账，你倒是敢向我们发难。”


    区区六人，哪比得上他们？他们可是有十多个人！


    至此，所有狩光人都亮了血条。


    第58章


    影子裂出无数道黑手, 从天花板、地板还有墙壁里钻出来，这些黑手从四面八方朝她抓来。正前方是朝她扑来的狩光人，他们的身体在半空中扭曲成黑影, 速度快得惊人。


    像转棍子似的, 夏稚利用腰腹力量转动着镰刀, 黑手只能看见镰刀划破空气留下的残影，根本无法靠近她，反倒会被镰刀划伤。


    双脚一跳, 夏稚跳到镰刀上立住转圈, 她踹开剩下的黑手。


    夏稚握住镰柄，用力往前一划, 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将已被她打伤的黑影收割。


    佩奇不可置信地后退几步，随即他瞪大眼睛，厉声问：“你不是江义，你究竟是谁？”


    夏稚优雅转身, 坐在被清理过的桌子上。白鸟立在她的肩膀上，面板书在她的身后翻动。


    她用手指轻轻拂过头发, 悠哉悠哉地开口道：“我叫夏稚，是一名提灯人。”


    提灯人是官方异人的称呼, 佩奇震惊不已, 提灯人怎么混进来的？不对，他根本不记得官方有这么一号人物！


    “你不需要记住我的名字。”夏稚传送到他身后, “你只需要记住今天是你的死期。”


    虽然被吓了一跳，但佩奇并不惊慌，他嘿嘿一笑：“死亡不是我们的终点。我们会回到吾主的怀抱，最后与星辰永存。”


    “你真虔诚。”夏稚倒没有反驳他, 她顺着他的话问，“你的主回应你了吗？”


    “吾主不必回应我。”


    “是不在意你吧？说不定在它眼里，你和我们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渺小的虫子。”


    “人类本就渺小无知。”


    佩奇的信仰坚定，根本不会被夏稚三言两语就蛊惑。


    除非——


    “渺小的人类也能够斩杀神明。”


    夏稚轻轻笑了，她擦拭着自己的镰刀，歪头浅笑：“让你的神尽快出现吧，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它杀给你看。”


    佩奇：“！”


    他实在无法理解夏稚为什么会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神明不死不灭，你们能够接触的只是神明的低级造物。”


    “谁知道呢？”


    “……”


    话不投机半句多，直接战斗就完事了。


    夏稚在人群中穿梭，给他们的肩膀划一道伤口。


    本来只是一个小口子，可血液怎么也止不住，并且还变幻成了各种各样的武器，反过来攻击他们。


    在夏稚的身后，赫连殷的十指翻飞，他操控着血液，语气温和地说：“请坠入无间地狱吧。”


    夏稚一边攻击，一边看小地图。看到地图边缘出现一堆红点后，她传送到何以宁的旁边，对她说：“你去找大家，让她们注意一下大海，有东西来了。”


    另一边，船头。


    连云朔等人分别站在不同的角落，她们已经控制住外面的狩光人，现在正在警戒中，防止有意外发生。


    “哗啦——”


    步乐一个激灵，他压低声音问：“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连云朔竖起食指，示意大家安静：“是水声，有东西从水里出来了。”


    大家没有再说话，就连呼吸都变轻了。


    空气变得湿冷黏腻，若有若无的水滴落在他们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但始终无事发生。


    “可能是巨型鱼类在活动，我们就不要自己吓自己了。”虽然是这么说，但大家并没有放松警惕。


    “砰——”


    一声枪响，有什么东西被打断落在他们的头上。


    是一根触须。


    匆匆赶来的何以宁又朝头上开了几枪。


    她刚来到船头，正好看到一只发光水母伸出触须，黏在同学们的身上。


    何以宁的枪法很准，一枪就打断了触须，她语速很快地转达了夏稚的话。


    同学们反应很快，他们光速后退，退到足够的距离，才看清这个东西的全貌。


    这是一只体型庞大的水母，它的全身散发着灰暗的幽绿色光芒。令人震惊的是，它长着一只幽蓝色的竖瞳。粗壮的触须上缠满了海藻，此刻，它无声地悬浮在半空中。


    刚才，就是海藻上的水滴落到了他们的身上。


    水母的竖瞳倒映着下方的人影，它缓慢地飘动，被打断的触须重新长出来，朝着几人袭来。


    事已至此，只能战斗。


    “哗啦。”


    “哗啦。”


    一阵阵的水声响起，一堆鱼头人身的东西爬上了邮轮，它们的面部长相跟水母和鳐鱼差不多，都有一只幽蓝色的竖瞳。


    奚乘歌踩着水柱升到半空，她挥动双手，海水将正在上船的怪物吞没。她如同一名指挥家，指挥着海洋这个天然的乐团。


    大海可是她的领域。


    巨轮上出现一个圆形中嵌有五角星的法阵，独孤芒硝站在法阵中间，绿莹莹的光芒萦绕着每一个同学。


    为了保存实力，她只负责治疗和增益，她不屑地说：“随便打，只要没死我就能救活。”


    连云朔飞到半空中，她拉动弓弩，将箭射出。


    一个个异能者发动异能，虹彩般的蓝光从她们的身上迸发出来，连成绚丽的一片，将整艘巨轮染上朦胧的彩色，亮得人一时半会儿睁不开眼睛。


    光芒在夏稚的眼底铺成灿烂的一片，她抬起手接住光，问躲在桌下的老板：“这就是灵魂共鸣吗？”


    抱着头的老板愣住了：“我们船上哪来这么多异人？”


    异人数量较少，通常都是分组行动，很少会有超过八个的异人一起出现。


    而且那些人身份不同，玛利亚号这么能卧龙藏虎？


    “让向东流告诉你吧。”夏稚说，“我想，作为这个记忆的主人，他比我知道的更多。”


    向东流沉默许久，两人对视很久后，他没有反驳和狡辩，而是问：“你如此直白，我若是突然狂暴怎么办？”


    “高情商的说法，你是个好人，所以你不会攻击我们。相反，是你留下了那么多线索，不是吗？”


    向东流没有问低情商的说法：“所以你们要走完记忆，等待支点出现？”


    “支点是什么我大概知道。”


    “支点一旦出现，领域就不会再循环，你们等你们的老师来吧，我会照看你们。”


    夏稚弯起唇角，她没有说话，而是抬头。


    老板还想问，见夏稚抬头，他也跟着抬起脑袋，然后就与穹顶上的生物对视。


    那是一只鳐鱼，一只大得遮住天花板的透明鳐鱼。如果不是那只巨大的幽蓝色竖瞳，他恐怕都无法发现它的身影。


    仿佛置身于海洋中，老板忽然感觉到呼吸困难。


    鳐鱼离老板越来越近，他双目失神，被那只幽蓝色的眼睛吸引。


    一把红缨枪“嗖”的一声从他的头顶穿过，扎进鳐鱼的巨瞳，将它钉在上方。


    【你已击败“普通的污染物”。】


    夏稚提醒赫连殷：“别弄死了，待会儿还得让他们亲眼看看我们的战斗。”


    赫连殷点点头。


    佩奇等人怒了，居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简直是嚣张至极！


    “这里为什么会出现这些东西？难不成我们已经进了领域？”老板瑟瑟发抖，“那边还有一只水母！”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水母的头顶，胸前两缕长发落下，将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完全露出。


    灵魂共鸣所绽放的光芒照耀着这片天地，乍眼一看好像是她在发光，令人心生敬畏。


    水母的一大半触须被削断，像是被砍断的树枝一样落在甲板上。夏稚站在水母的脑袋上，长刀刺进竖瞳里，水母如同受惊的马一样，上下左右来回窜动。


    夏稚脸色不变，把长刀再往里推动。


    水母抖动得更加厉害，差点把夏稚甩下去。


    她抽出长刀，在滑下去之前又用力刺进水母的脑袋里。


    水母的头上冒出“10”这个数字，夏稚知道是自己的被动叠满了，她将长刀再次捅进水母的竖瞳里。


    然后，她往后一倒。


    “砰——”


    水母在半空中爆炸，爆炸的余波冲击着大厅里的人。


    所有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没有人发现夏稚已经传送到了钟表前。她背对着所有人，往前拨动指针。


    佩奇等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时间流逝。


    现在是，领域时间，二月初六，下午四点。


    ……


    小船上。


    栗摇杏她们已经在这艘巨轮的旁边飘了很久，但却无法靠近，更无法上船。两拨人仿佛身处两个空间——他们能够看到巨轮上的人，可对方却看不到他们。


    全程围观的同学感叹道：“五衰神总是在我们刚对他们改观的时候突然说那种话。”


    望远镜用力咳嗽一声，示意他看看他们目前的小队长到底是谁。


    五衰神之一的栗摇杏没有说话，她得承认，她的队友的确是有点没事找事。


    ……他们平时好像都是这样。


    久违的，栗摇杏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


    刚才说话的同学见势不妙，赶紧转移话题：“还好有夏稚同学，看到她我就觉得心安，她肯定能够把大家都平安带出来。”


    “不过我还是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不是同一时间进的同一扇门吗？怎么会分隔两地？”


    栗摇杏也无法明白为什么同组人员只有她不在巨轮上。


    等等。


    “她们和我们待的不是一个领域。”栗摇杏反应过来了，“她们极有可能是在更为危险的四等、或者三等领域。”


    她只去过五等领域，五等领域根本无法突破规则对她们造成物理伤害，它们只会在潜移默化中进行精神污染。


    四等领域倒是可以，但也要满足一定的条件，而且怪物多来自内部。


    像这样，不需要什么条件就能发动攻击并且怪物来自外部的情况，只可能是更高等的领域。


    因为栗摇杏是欧皇，那艘巨轮要命，所以她才没有上去。


    栗摇杏握紧拳头：“也许，是我的问题。”


    她吸取了同学的运气，所以他们才会被三等领域捕捉。不然这么多年了，为什么偏偏就是他们这一届出问题？变量不就是她？


    “你在想什么？”望远镜把手放在栗摇杏的肩膀上，“我和你靠这么近，可没有被卷过去。”


    其他同学也靠近了栗摇杏，将她围得密不透风。


    但无事发生。


    “是啊是啊，你也别把自己想得太厉害，他们出事跟你没关系。”


    栗摇杏：“……”


    虽然是安慰她的话，但是听起来怎么那么不得劲。


    为了调节沉重的气氛，望远镜干笑几声：“哈哈哈，仔细一看，巨轮上的大家都挺优秀的哈。”


    各个学校的佼佼者都在上面了。


    “怎么听起来那么像是阴谋……”


    要是巨轮人全军覆没的话，他们这一届就糟糕了。


    “那我们就要成为垮掉的一届了。”


    “不至于不至于，我们这一届的天才可不少呢，是吧栗摇杏？”


    望远镜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话说回来，我们刚才说的那些话，会不会被领主注视啊。”


    五等领域也是领域，他们却无视五等领主，一门心思地关注隔壁的领主。换做他是这个领域的领主，估计会大发雷霆。


    所有人：“！”


    “住嘴！”


    他们的话音刚落，一阵大浪掀起，将小船卷入其中。


    片刻后，风浪离去，船上只剩下栗摇杏一人。


    半空中出现一行用烟花写成的文字。


    【汪远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栗摇杏：“……”


    她划动小船，认命地去捞不知道被卷去哪儿的同伴们。


    ……


    甲板上，众人目睹天色由暗转亮，天色陡然暗下来。


    夏稚会加速时间这件事大家是知道的，毕竟她们不可能呆呆地等到第二天。只要控制住那群坏人，她们就直接跳到关键节点。


    但眼下这情况是她们没有想到的。


    “砰——”


    巨轮撞上了什么东西。


    飞在天上的连云朔往远处一看。


    那是一只怪物，它正缓慢地靠近玛利亚号，并与之相撞。


    平静的海面变得汹涌，船身晃来晃去，一般人甚至站都站不稳。


    邮巨轮很快开始倾斜，船上的人大喊大叫。


    奚乘歌将船上的人类装在水泡里，防止他们被甩到海中。


    “看来我们即将与1912年的领主幽灵作战。”


    听到这话，被压着打的佩奇一下子振作起来，他面向透明穹顶，张开双手，振臂高呼：“吾主的追随者已然苏醒，与我一同迎接神的到来吧！”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开始扭曲。仿佛被打碎重组似的，他的四肢不断变化。


    眼看着他要变成一只奇行种时，一根果冻似的血绳绳捆住了他的四肢。


    “别急，等我打败你的主后，你再变身也不迟。”夏稚扛起镰刀，“向东流，你不打算再次战斗吗？”


    向东流无声地召唤出了自己的武器，即使是幽灵，即使是记忆，他也想打败怪物。


    他深深地看了夏稚一眼，离开大厅，朝着甲板奔去。


    夏稚紧随其后，当她赶到时，有几个同伴已经和怪物打起来了。


    【污染物-冰块怪-lv.30】


    夏稚正要上前，跟在她身后的郁听芽拽住她的手，轻声说：“起风了。”


    她伸出手，并没有感受到风的流动。


    只见郁听芽的左眼散发着蓝光，她重复一遍说：“起风了。”


    夏稚反应过来这是郁听芽的异能，在这里待久了，她都快要忘记这个世界原本是一本书。


    而作为主角团的成员之一，郁听芽的异能非常强大。


    下一秒，所有人睁大了眼睛。


    在郁听芽的身侧，一个透明的身影浮现。


    一阵轻柔的风拂过众人的头顶，一个透明的人影安静地站在郁听芽的身旁。


    “哎呀哎呀，居然是高等领域。”


    年轻温润的女声响起，两把剑出现在她的手中，她将其交叉在一起，礼貌发问：“需要我与怪物战斗吗？”


    夏稚自然而然地点头：“那就拜托你了。”


    听到夏稚的声音，所有人才回过神来，他们看向郁听芽，目光震惊。


    “倾听领域里亡灵的声音并召唤出她们，这就是我的异能。”郁听芽解释道，“只是每次只能召唤一人，持续时间并不长，且她们的能力会大打折扣。”


    其他人来了兴趣：“也就是说，不管多厉害的异能者你都能召唤出来？”


    郁听芽点点头：“不过实力会减半。”


    连云朔喃喃道：“但这也太bug了。”


    要是她召唤出来初代异能者，那岂不是在领域横着走？难怪老师们都说她的异能特别适合领域。


    现在她的等级太低，等她实力上去，或许能一次性召唤无数异能者。


    话说回来，刚才那位异能者的面容有些模糊，但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夏稚说，“我要去驾驶台，等怪物一死，我就拔出支点。”


    必须尽快拔出，不然再次回到乔治号上就糟糕了。


    “我和你一起吧。”方知言站了出来，“多个人多个照应。”


    大家没有异议，他们不敢百分百确定支点的位置，也没有那个魄力拔出来。万一出错，他们全部人都玩完了。


    怪物已经从海里站起来，露出了真容。那是一只巨大的怪物，它外表透明，就像冰块一样，且全身坚硬无比。


    几个同学正在和它战斗，水流穿透冰块怪的身体，孔洞又很快被冰盖住。


    向东流和大家站到一起，他提醒说：“这个怪物的天赋大概是恢复，就算受伤了也能瞬间恢复，你们要注意。”


    奚乘歌和独孤芒硝点点头。


    何以宁注意到奚乘歌的防御出现了漏洞，冰块怪正对准了她的脑袋，她连忙说：“小心！”


    奚乘歌操控水流进行格挡。


    但比她更快的是一个透明人，对方使用双剑挡住攻击，然后踩着冰块来到冰块怪的面前，对准它的身体用力一挥。


    “轰——”


    穿过冰块怪的身体，透明人背对着它，握紧了自己的双剑。


    冰块怪被削成了两半。


    不管是正在战斗的同学还是赶来支援的同学，亦或者是向东流，大家都呆愣地看向透明人。


    就一招就做到了他们都做不到的事情，这个人到底是谁？


    一刻也没有停歇，透明人转过身，继续冲向冰块怪。


    一般人使一把剑就够呛，透明人却用的是双股剑，并且使得虎虎生威，简直势不可挡。


    双股剑……


    连云朔猛地一惊：“她是——”


    “张灵秀……”向东流忽然说，“你是张灵秀吗？”


    透明人头也不回地回答道：“是的，我收到相关的信息，前来搭救你们了。很遗憾，我未能拯救你们。”


    向东流苦笑道：“这不怪你。”


    连云朔皱眉，透明人并不是北极星。但出于对透明人的信任，她继续听了下去。


    透明人没再说下去，她扔出一把长剑，刺向冰块怪被削掉的部分。


    “拦住它。”


    巨大的冰块怪裂成了好几半，它们各自融合变成了新的冰块怪。其中两个冰块怪挡在众人的面前，剩下的脱离攻击范围，沉入了海底。


    透明人和向东流赶紧追上去。


    连云朔反应过来，她一手抓一个，抓着黄转青和郁听芽起飞。


    被抓着的黄转青啧了一声，就知道不能说太多，现在连摸鱼都摸不了了。


    连云朔费力地带着两人飞向船的另一头。


    冰块怪的目的很明确，即使被追来的人缠住，也有一只冰块怪突破重围。它来到了另一侧，朝坐在船边的某人发射了冰块。


    镰刀在半空中转成圈，击飞了冰块。


    夏稚立在狭窄的船沿：“看来我的判断是正确的。”


    因为察觉到她要拔出支点，所以冰块怪转移了攻击目标。


    方知言正要进驾驶台，看到这一幕，他赶紧对冰块怪说：“你不会停下攻击。”


    言灵作用下，冰块怪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也不动。


    但也延迟不了几秒。


    夏稚的脚边，是被五花大绑的佩奇。她用镰刀尖端戳了戳他，笑着说：“瞧仔细哦，看看你的主是怎么被我杀死。”


    她从背包里拿出纸来，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放到了他的面前，让他的眼里只有这一排字。


    【信自己得永生0v<～★】


    又是被乐于助人的自己感动的一天。


    做完这一切，夏稚在船沿上跑起来，冰块怪发射着一个个冰块在后方穷追不舍。


    跑到大门处，夏稚借力跳到上方，冰块砸向门板，将门板砸穿。


    她估算了一下距离，在怪物再次发动攻击时，她迎难而上，踩着冰块接近怪物。


    冰块太过光滑，但只要速度够快，就可以趁冰块不注意迅速移动。


    她只需要注意时不时的冰块攻击就行了。


    方知言明白夏稚要做什么了，他张口说：“你会滑倒。”


    夏稚：“嗯？”


    怎么还带诅咒的？


    方知言接着说：“你会受伤。”


    哦，差点忘记他的异能。


    有了言灵的助攻，她很快跳到了冰块怪的头上。


    冰块怪的大脑中间裂开一条缝，从里面伸出一堆巨大的冰锥，刺向夏稚。


    冰锥的表面并不光滑，上面布满了幽蓝色眼球，它们齐刷刷地转动，捕捉着夏稚的身影。


    她甩动镰刀，砍向冰锥。一声脆响，冰锥被打断。


    被打断的部位迅速愈合。


    方知言补充：“怪物能够自愈。”


    夏稚转动着手腕，镰刀被甩出残影，交织成网，以一种令怪想象不到的角度飞出，打断冰锥。


    打断一根，她没有停留，而是在冰块怪的头顶跑来跑去，攻击它的各个地方。


    镰刀在她的掌中绕着她的身体转动，靠近的一切物体都会被呼啸的风拦腰折断。


    她抽空朝方知言喊道：“给我变一双溜冰鞋。”


    方知言照做。


    瞬间，她脚下的靴子变为溜冰鞋，她在怪物身上移动得更加方便了。


    冰块怪仿佛变成了一个冰场，夏稚在它的身上来回移动跳跃，就像是在表演滑冰。


    黄转青都忍不住给夏稚的表现打满分了，她看向冰块怪，发动了异能：“白驹过隙。”


    在黄转青的注视下，那些冰块全都变为了水蒸气，由冰构成的怪物开始融化。即使它可以愈合，但在“言灵”和“时间”这两个因果律异能的作用下，它的融化也不可逆转。


    但怪物的等级在那里，很快它稳固住自己的身体。


    夏稚传送到冰块怪的面前，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她能够感觉到自己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呼出的水汽变成了白雾。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她朝方知言比了一个手势，对他说：“这里我拖住，你去做你的任务。”


    方知言听令。


    万物皆可转，沉重的镰刀在夏稚的掌心旋转，轻巧得像是道具。


    要不是黄转青以前亲身感受过这把镰刀的重量，恐怕会以为很轻。话说回来，这是裴妄言的武器，夏稚完全没有要归还的意思啊。


    镰刀的尖端划过冰块表面，趁怪病要怪命，夏稚如同死神般挥动镰刀，划破空气，刃尖直指怪物。


    镰刀将怪物削成两半。


    连云朔蓦然地想到了先前的那位透明人。


    即使冰块怪分化后弱了许多，即使有言灵和时间的限制，但夏稚居然能够做到和透明人一样的事情……


    “砰——”


    水下爆发出一声巨响。


    郁听芽闭上眼睛，她听见了很多“人”的声音：“他们说，怪物被打败了。”


    爆炸的余波卷起海浪，冲击着海面。巨轮纹丝不动，可所有人都要被卷入海浪。


    夏稚扬声对驾驶台的方知言比手势说：“就是现在。”


    方知言认真点头，他将手放在船舵上。


    另一边，向东流和透明人冒出水面。


    向东流有所预料，或许拔出支点后，他就会消失。


    但没关系，大家都能够得救。


    “谢谢你。”向东流顿了顿，“即使你不是张灵秀，我也很感谢你，还有她们。”


    透明人并不意外他看得出来，她欣然接受说：“不客气。”


    【你和你的战友已找到支点。】


    【你和你的战友已破坏支点。】


    巨浪将所有人卷入其中。


    ……


    夏稚坠入了深海。


    她睁开眼睛。


    分明是在深海里，她却感觉不到水的流动；分明是在深海之中，她却能透过海水看到离她遥远的蓝色星球。


    “那是地球。”


    夏稚侧过头，与透明人对视。


    透明人的身影在海水中变得清晰，她变成了大家熟悉的模样。


    军绿色的帽子，两个到脖子的短辫子，打着补丁的蓝色粗布工作服。


    夏稚现在知道对方是谁了。


    共和国之剑，国家污染安全监察总局的第一任局长。


    透明人摘下帽子，目光温柔地对她说：“或许不是初次见面，我是毕争先，▆▆▆▆。”


    最后那几个字夏稚听不清了。


    在毕争先的身旁，是向东流。他听到了最后一句话，露出了极为复杂的表情。


    夏稚张开嘴。


    第59章


    强烈到失真的白光笼罩着这个世界, 巨浪掀翻小船，栗摇杏也没能幸免。


    还没落入水中，她们被一根根藤蔓抓住。回过头, 看到了五名穿着作战服的清洁工。


    一群人瞬间喜极而泣：“前辈们, 快去救救他们！”


    为首的前辈站在船头, 她的手里出现一本红皮书，书页翻开，她发动了异能：“法说, 屏障消失。”


    小船向前, 仿佛穿过了什么屏障，她们来到了巨轮消失的地方。


    原本巨轮的位置变成了由木头组成的平地, 她们关心的人正站在平地上。


    二级异能者离原收回了构建平地的异能，他的异能是自然系中的“木”，也是他将那群学生从海里捞起来。此刻他和另外三人站在平地的四个角落，一起注视着正中央的一群学生。


    十五个人或坐或站，彼此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围成了几个圈。


    外圈是四衰神和商牧星：赫连殷垂下双眸，轻轻拨动手中的佛珠, 血液如同幕布一般在他的背后张牙舞爪；黄转青和独孤芒硝微微弯腰，无形的气流在她的指尖缠绕；裴妄言笔直地站着, 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商牧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星空在众人的身后闪烁着光芒。


    中圈是靠窗三人组、方知言和步乐，五人双臂交叉放在胸前；内圈的黎伐、何以宁、郁听芽和奚乘歌半蹲着, 一只手轻轻按着平地。


    所有人的左眼都散发着蓝色的光芒，瑰丽的色彩笼罩着她们，衬得她们不似真人。


    而最中间，夏稚坐在平地上, 一只腿舒展，一只腿屈起。她将手肘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微抬下巴，目光投向正对面的怪物。


    怪物自海中浮出，海平面下降一大半，边缘处露出陆地。


    众人这才发现怪物一直藏在深海之下，而玛利亚号是它的脑袋，他们之前一直在它的脑袋里活动。


    怪物如同水母的脑袋上顶着一只巨大的幽蓝色的眼睛，往下是布满鳞片的蠕动的身躯。而当所有鳞片睁开眼睛时，大家才知道那并非是鳞片。


    躯体之下，是巨大粗壮的布满吸盘的透明触手。此刻触手正一开一合，吐出无数的水母与鳐鱼。


    它晃动着触手，往上漂浮，浮到了半空中。它的身躯如此庞大，所有人抬头只能看到它。


    【三等陨-领主-lv.52】


    【怪物图鉴已收录。】


    「？？系陨」


    等级：三等


    攻击：C


    防御：C


    敏捷：C


    精神：A


    天赋：？？？


    弱点：？？？


    状态：正常


    lv.20的夏稚直接进行补充：【天赋是时间操控。】


    【更正中——】


    「特殊系陨」


    等级：三等


    天赋：时间操控


    弱点：？？？


    【恭喜玩家慧眼识怪】


    【系统提示：识别成功五次，可获得识别功能。】


    【系统提示：怪物即将发动攻击，请做好准备。】


    “诸君——”


    一把长刀出现在她的手中，夏稚轻轻一笑：“与我一起碾碎它。”


    “……”


    可恶，被她们装到了！


    趴在船上的同学捶船：“咳他们凭咳什么咳这么咳装！”


    望远镜：“你快别说话了，小心喘不上气来。”


    栗摇杏心里也不得劲，同样是五衰神，只有她一个人失去了装的机会。


    摆完姿势的大家开始战斗。


    “群星降临！”


    商牧星对准怪物，将对方关在他们这边空间，阻止它去攻击小船。


    赫连殷操控血液刺向怪物：“猩红咏叹调。”


    绿莹莹的光芒出现，独孤芒硝给大家治疗：“是药三分毒。”


    黄转青加速怪物的时间：“白驹过隙。”


    裴妄言：“去死。”


    方知言：“活下来。”


    许愿：“你们的愿望，我都听到了。”


    冉天成：“它接下来要往右攻击。”


    步乐：“笑口常开——它会笑吗？”


    小船人仰望着在空中战斗的大家，好装，他们也想要。


    前辈们只觉得无语：“一个二个的都在干什么，那怪物是他们能打的吗？”


    好在沉稳的夏稚同学拦住了他们。


    前辈们暗自点头。


    夏稚挥舞着长刀：“你们这样打是打不死怪物的，听我指挥。”


    前辈们：“？”


    夏稚让大家按照考试小组分工，黎伐、步乐、连云朔、何以宁和郁听芽去打污染物，许愿、冉天成和独孤芒硝负责给他们添加增益buff，剩下的人则是和她一起攻击领主。


    两个言灵者率先行动：“所有人都去看/都不看领主的眼睛。”


    它的眼睛具有极强的污染，一旦接触，很有可能就会被入侵精神。


    许愿：“你们的愿望，我听到了。”


    连云朔自身就能飞行，再加上可以试用夏稚的锚点，她灵活地在污染物中穿梭。


    她们没有杀掉污染物，而是划出伤口，黑色液体流出，那是它们的血。


    赫连殷抬起双手，污染物的血被抽干，变成轻飘飘的干尸，收集好的血液围在领主周围。


    奚乘歌操控海水将领主装在巨大的水球中；商牧星展开空间，让领主陷入他编织的环境中，操控着它的精神。


    冉天成发出预言：“还有三秒钟，它就会破开空间。”


    “砰——”


    水球内的血液爆炸的瞬间，黄转青加速领主大脑的时间。它的大脑做出应对，但动作会慢半拍，这就给了她们反击的机会。


    夏稚和裴妄言已经踏上奚乘歌牌水梯，来到了领主的跟前。她把那把镰刀暂时借给他用，她拿出长刀，两人一前一后地站在水母脑袋上，开始自己的刮痧大业。


    奚乘歌举起双手，海水形成一道漩涡，漩涡的中心正是领主。巨大的吸力吸走领主的触手，让它腾不出太多手去反击。


    商牧星继续控制领主的精神，只要被他困住一秒，同伴们就能刮下它一块肉。


    黄转青只加速一小片区域的时间，让领主感受想法和动作不同步的难受。


    赫连殷取之于怪用之于怪，将污染物的血改造成一根巨大的尖刺，狠狠地刺进领主的胸膛。


    领主的血条在下降。


    虽然他们中最高只有20级，但众人拾柴火焰高。就算是蚊子咬的伤害，这么多蚊子也会被咬得痛苦。


    不过比起其他人，言灵者和预言者受到的伤害更直观。好在有独孤芒硝在，她瞬间治愈了他们。


    好像不用前辈，他们一群学生磨也能够将怪物磨死。


    至少在他们眼里是这样。


    “滴——”


    正在刮痧中的夏稚忽然听到了钟表报时的声音。


    她下意识抬头看领主，它的血条本来在一点点下降。但在滴声后，血量不断回升。


    黄转青感知到了什么，她冲夏稚说：“时间在流动！”


    夏稚迅速跳到后面，她扛起裴妄言就传送回去。奚乘歌动作很快地将所有人包裹在水球中。


    裴妄言也反应过来，他摸着水球说：“此区域，时间流速正常。”


    黄转青盯紧了怪物。


    同为时间天赋，她能够感受到领主那磅礴强大的力量，如同一条洪流将她淹没。


    领主倒转时间，回到了它的巅峰时刻。


    二级前辈刚好穿过空间屏障，来到海这边。


    她再次拿出自己的红皮书：“法说，禁止伤害人类。”


    正在这时，领主发出一声长啸，水球被隔空击破。


    好在有前辈的异能加持，他们的精神力没有受到损伤，只是被击飞而已。


    一株株藤条从地面长出，接住了被击飞的他们。


    离原操控树枝把他们都放了下来，一群没评级的小孩就想打三等领主，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长得那么老实，怎么就那么莽撞呢？


    离烬的手中冒出一团火焰，她示意这群学生躲在她们的身后：“辛苦你们了，接下来是我们的战斗。”


    见学生还有异议，离烬说：“听话哦，不然我就告诉你们老师。”


    “不是，前辈。”黎伐指了指怪物的位置，“夏稚还在上头。”


    离烬：“！”


    【系统提示：你即将被击飞。】


    在水球被击破后，夏稚就跳到了怪物跟前，戴上了自己的称号，吸引了所有火力。


    听到系统的提示，夏稚往后一跳，躲过怪物的攻击。这一次，她又听见了钟表“滴滴答答”的声音。


    联想到之前听到的钟表报时声后，怪物就回溯了时间，她看向怪物的躯体，想到了轮船上的钟表。既然它是时间类陨，那么它的核心或许就是那个钟表。


    眼见要被攻击，她迅速跳跃空间，来到了怪物的头顶。


    她一共安装了两个锚点，一个在玛利亚号上，一个乔治号上。


    而此刻，这两个锚点分别位于怪物的头顶和海面。


    虽然她的体型对怪物来说比蚂蚁还不如，但谁说她不可以变大？


    握住“变大变小真奇妙”这张技能卡，夏稚打算等最后一分钟再使用。


    毕竟……


    她抬头看向海怪。


    它的血条实在是太厚了。


    52级的怪物，恐怖如斯。


    但是没关系，她又不是孤身一人战斗。


    夏稚退回到二级前辈的身前，对她们说：“它能操控时间，小心一些。”


    离烬叫了一声同伴的名字：“法悦。”


    拿着红皮书的前辈点点头，她看向怪物，红皮书翻页：“法说，禁止改变时间。”


    “嘶。”


    黄转青捂住眼睛：“前辈，下次提前说一声。”


    法悦瞥了她一眼：“死不了，你别再发动异能就行。”


    一根根藤蔓长出，离原和离烬坐在藤条上，藤条会将他们送到怪物的身前。


    法悦站在藤条上，正要发动异能时，就看到先前还在她们面前的那个学生突然消失。


    再一看，原来她已经去到了怪物所在的地方。


    几个前辈扫视着剩下的学生，一个不少地老实待在平地，她们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她们又心生疑虑，领主就算了，它被夏稚吸引了注意力。但其他怪物呢？明明领主产生了那么多的伴生物，为何那些伴生污染物这会儿也没来攻击人？


    答案只有一个。


    “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称号启动。


    强制吸引了所有怪物的注意力，夏稚在怪物的追杀下反复横跳。


    好在躲避大概是点满了，任凭怪物如何攻击她都能躲开。她在污染物中五进五出，给污染物叠加印记，十层灼烧效果生效，带有印记的污染物爆炸，范围扩大到5米。


    爆炸波及到领主，也不过是给它挠痒痒。好在它的时间天赋被禁止，她不用跟随领主穿梭时空。


    夏稚一边攻击，一边快速翻动自己的背包。


    【技能卡「三叉戟」*1】：使用后可以获得武器。


    【技能卡「定身符箓」*1】：使用后可以定身目标5秒。


    【技能卡「以牙还牙」*1】：使用后可以吞噬力量并返还给对方，限时5秒。


    这是从老板那里拿来的好东西，虽然只是碎片，但是没关系，集齐五张碎片就可以合成一张技能卡。


    加上以前收集的碎片，她攒齐了五张碎片。思索再三，她合成了“以牙还牙”技能卡。


    这个最好用。


    血量多又如何？她拥有超高校级的身法，根本不用担心会被攻击到。即使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系统也会给她播报。


    她贴了贴白鸟。


    夏稚不断地进行空间跳跃，出现在领主的各个方向，攻击即将命中时，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动作变得有些迟缓。


    她放弃攻击，跳跃到其他地方。


    与此同时，前辈们也来到了她的身侧。从海里长出的巨大浮萍直冲云霄，前辈们就站在上方。


    “刚才……”夏稚皱了皱眉，“我周围的时间是不是停滞了？”


    “是的，这也是时间天赋的一部分能力，能够让你的时间迟缓，相当于对你减速了。”


    不等夏稚继续发问，捧着红皮书的法悦盯着领主看：“我只能在大方向上制定法条，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就是领主的对策。只要没有大范围的改变时间，那么就不算违法。就算违法了，也不过是被小小的惩罚。”


    夏稚提个建议：“你可以找个言灵者，说违反了法条的怪物都去死。”


    法悦倒也想：“但是太严苛的法条无法生效。”


    ……这也太现实了。


    “不过这样也好。”从前方退下来的离烬补充说，“同样是时间类异能者，可以让你的同学观摩学习一下，如何更好地运用异能。虽然这是你们大学的实习内容，但择日不如撞日，正好提前学了，毕竟谁叫你们这么倒霉。”


    夏稚瞧了一眼下方的几个小黑点：“这么远的距离，她怕是看不见吧？”


    “她能够感受得到时间的流动。”法悦说，“这是时间类异能者的天赋，类似于身为空间系异能者的你能够感受到空间的交错重叠与不同。”


    法悦在这边给夏稚教学，离烬的掌心燃起一大团火焰。她将火焰抛出，火焰在天空烧成一片，火焰翻滚，乍一看像是火烧云。


    夏稚看了一眼她们的等级，平均等级80级，对付52级的领主简直绰绰有余。


    难怪法悦还有心情给她解说。


    这样不行，她虽然只有20级，但也要参与战斗。


    于是她蹿了出去，传送到领主的跟前。


    法悦思考再三，还是没有禁止使用空间异能，也没有把那个学生丢下去。


    毕竟她看了夏稚写的那篇《我的局长姑姑》作文。


    夏稚的目标并不是领主，她的首要任务是解决掉领主产生的污染物。


    当然，她没打算全部解决，毕竟只要领主不死，它就会一直产生伴生物。


    【你已击败“普通的污染物”。】


    【系统提示：经验+100】


    【系统提示：你升到了lv.21】


    【当前经验：60/400】


    蚊子再小也是肉，先把基础经验拿到手再说。


    在离烬那一手“火烧云”下，周围的空气被点燃。


    夏稚发现自己甚至不需要叠加5层，她的攻击就自带爆炸效果。


    这就是灼烧效果与火焰碰撞的威力吗？


    她出现在领主身体的各个部位，每次闪现都会快速砍上一两刀，砍完就跑，绝不给领主反击的机会。


    她这点初始攻击力，哪怕叠满层数，哪怕触发了暴击，对领主的伤害也不明显。但她也不是冲着打倒领主去的，她只是借机清除刚刷新的伴生污染物。


    那么接下来就是领主了。


    她看不太清领主血条上方的数字，总之是她靠刮痧刮半年也无法刮死的数字。


    更别提这个领主还能改变部分区域的时间，有时候能够预判到她们的行动，夏稚猜测它是进行了小范围的时间回溯。


    好在大家都是历经考验的战士，并没有因为这点小插曲而慌乱。而且前辈们的等级在领主之上，在领主发动天赋之前，她们就有所察觉。


    只有夏稚全靠本能闪避，利用跳跃空间那一刻的无敌帧来抵消时间效果。比较卡反应能力，但夏稚都成功了。


    下方的众人只能看见巨大的怪物和几个小黑点，负责留下保护她们的二级前辈名叫叶又生。她给大家都套了一个保护罩，防止大家被上方的战斗波及。


    “前辈前辈，能靠近一点吗？”黎伐睁着大眼睛问，“我想看看提灯人的战斗。”


    何以宁给他一棒槌：“你怎么什么都想看？”


    “不可以哦。”


    叶又生刚给自己的战友套了buff，她收回精神力，对这群学生说：“靠近的话她们会因为我们的存在而畏手畏脚。按照我的想法，你们赶紧离开这片海域才是重点。不过在领主未被打败以前，你们还是留在这边为好。”


    那他们现在干嘛？看又看不到，难不成打牌吗？说起来，他们十多个人，可以打“干瞪眼”了。


    “我有一个望远镜。”


    裴妄言突然出声，他的手里多出了一个望远镜。


    方知言：“！”


    他悟了：“我没有望远镜。”


    连云朔懂了：“许愿，我希望我有一个望远镜。”


    冉天成：“我也是。”


    叶又生没忍住笑了，用望远镜看战斗，真亏他们想得出来。


    另一边的望远镜同学正在为同学实时解说战况：“夏稚同学出手了，她先是通过连续跳跃迷惑领主，然后位移到领主的身后给他一击。虽然没有造成明显的伤害，但她给领主留下了她无处不在的恐惧。”


    已经通过门进来打算带走这群学生的符振衣：“……”


    她看向上方，幸好只有夏稚一个学生，其他几个学生还是懂事，没有胆大妄为到和三等领主战斗。


    #其实战斗过了，但是打不过#


    #而且她们没有瞬移功能，被前辈拦住不让去#


    “等等，陆老师你怎么也来了？”某同学盯着轮椅，“这恐怕不太方便吧？”


    符振衣瞥了一眼陆远兮，本来是她和流雾老师负责保护学生，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的陆远兮非要跟进来，还说她的评级和经验都比流老师高。


    哪怕是符振衣，都觉得陆远兮这话属实没有情商。


    不过平时不见陆远兮这么关心学生，这次怎么那么在意？符振衣想不明白，但此人说的确实有道理。


    毕竟就算是坐着轮椅，陆远兮也比那群学生强，更何况又不需要她去战斗。


    平地上的大家人手一个望远镜，他们勉强能够捕捉到上方异能者的身影。


    从他们的视角看领主，它的身躯庞大，遮天蔽日，但距离较远，没有实感。


    可一旦用望远镜看到异能者，从她们的角度看，她们还没有领主脑袋上的眼睛大，那就比较恐怖了。


    并且此时的攻守易形，轮到领主发动攻击了。


    先前夏稚在它面前蹦来蹦去它就已经大为恼火了，如今又来一只虫子将它的伴生物烧得一干二净，它再忍耐就不是怪物了。


    领主操控水流，水流螺旋上升，形成了一个龙卷风的漩涡，漩涡将能够触碰到的一切东西都卷入其中。


    叶又生安然站立，并不担心漩涡会打破她的防护罩。即使出现裂缝，她也毫不在意地重新套一个护盾。


    “这种情况就没必要补上裂缝，毕竟裂缝只会越补越大。”叶又生提醒说，“三等领主跟人类不一样，它的第一波攻势最为强劲，只要熬过去，就不用担心它会打破护盾。”


    连云朔：“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吗？”


    “没错，三等或者说二等领主远没有人类那么狡猾，毕竟它们献祭脑子获得了强大的实力。”


    而在上方，几名异能者处于巨大漩涡中央，强有力的吸力试图将她们吸入深海。


    同时，领主伸出触手朝她们袭来，从吸盘里吐出一道水柱。因为它的体型过于庞大，这些水柱跟擎天之柱没有什么区别。


    要是被这道水柱打到，内脏可能会出点问题。


    夏稚跳跃到领主的脑后，它的脑后也是一只巨眼——这只眼睛镶嵌进它的脑袋，前后都是它的视线范围。


    一道水柱射出，夏稚秉持着只要有东西就能踩的优秀品质，如同轻功水上漂似的，踩着水柱来到领主的跟前，然后挥刀。


    领主的表面留下一道焦黑的刀痕。


    只要是海生生物，那就是鱼类，而夏稚最擅长杀鱼，尤其是她的“厨具”带有灼烧效果，特别适合杀鱼。


    望远镜继续解说：“夏稚同学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年轻战士，即使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她依旧能够瞬间换装……话说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其他同学也想问，难不成夏稚真正的异能是换装吗？


    而上方的夏稚换上了厨师套装，现在在她的眼里，领主就跟一头牛差不多，整体结构一览无遗。


    第60章


    二级异能者中的风垂同样是自然系异能者, 他操控气流，破坏了漩涡，同时让同伴们浮在半空, 更好的和怪物战斗。


    离烬燃起一道火墙阻挡水柱, 同时火焰凝成无数支穿透性极强的利箭, 携带着离原产生的种子，在风垂的操控下，射进领主的身体。


    几名前辈分了点视线给夏稚, 发现她自己能够处理, 就没再管她了。


    在这几名队友的掩护下，夏稚频繁地跳来跳去, 专挑被离烬的火焰烧焦的地方攻击。有她的灼烧效果加持，领主的血条开始下降。


    下方观看战斗的同学眼睛都看累了，黎伐揉了揉眼睛：“我不该看夏稚的，她太能跳了，一下子没注意, 她就跳到我找不到的地方了。”


    何以宁也在揉眼睛：“她真的精力好旺盛，这么剧烈的体力和精神力的消耗, 换做是我早熬不住了。”


    商牧星提醒他们回想一下比赛：“她的精神力很强，并且她战斗时都更偏向于近身搏斗, 很显然她对自己的体力很自信。”


    “她对自己哪方面没有自信？”


    “……”


    某几个同学很想和夏稚一样去战斗, 但是她们的经验不足，盲目上去只会给前辈们添麻烦, 只能老老实实地观看。


    另一边听解说的同学震怒：“可恶，既然是吸盘就老老实实地当吸盘啊，怎么还能吐水。”


    望远镜随口一说：“起码不是吐沙。”


    “……住嘴啊！”


    当众人以为领主吐出的还是水柱时，它却突然改变攻击方式, 从吸盘里吐出一团墨黑色的浓雾。


    浓雾笼罩着天空，让人失去了视野，入目之处只能看见一片漆黑。这些浓雾也有生命，此刻正不停地往异能者的身体里钻，试图从身体上污染异能者。


    领主同时伸长触手，朝着几人抓去。


    “恰好——”


    夏稚凌空跃起，风呼呼地吹动着她的外套衣摆，她借着下坠的力道挥刀，仿佛要将空气都劈开似的破开浓雾：“我的刀斩的就是有生命之物。”


    浓雾有生命，也就意味着有血条；有血条，也就意味着能被她斩杀。


    只要敢亮血条，不管是什么东西她都杀给你看。


    她朝着触手斩去。


    忽然间，她的速度自动加快，在刀砍上触手之前，她绝对会被触手洞穿。


    千钧一发之际，她跳跃空间离开。


    触手在半空中转了个圈。


    夏稚必须承认领主之间亦有差距，这个三等领主真的很难打。哪怕没有脑子，它也知道该如何使用天赋。


    好比刚才，它加速了她的时间，不多，只有一两秒，不至于违反法条。但对擅长把控时间的夏稚来说就不那么好受了，毕竟她向来会把每分每秒都用到极致。


    不过没关系，本来她的目标又不是怪物的触手，那只是她的佯攻。


    她瞬间跳跃到怪物的巨眼前，它的头顶冒出“9”这个数字，她用尽全力将长刀刺进它的眼睛。


    另一边，离烬直接用火驱散浓雾，火焰顺着浓雾过来的痕迹蔓延到领主的触手上。


    “噼里啪啦。”


    触手瞬间被烤焦，但闻起来并没有香味，反而有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


    “庖丁解牛”效果生效，夏稚对准水母头开始一顿切割。它的结构在她的眼里一览无遗，她一刀捅进水母脑袋，直接让它身首分离。


    “嘶——”


    有同学捂住自己的脖子：“夏稚同学下手好果断。”


    “所以人家能跟前辈们一起战斗，我们却只能在一边观看。”


    虽然是异能者，平时也经常接受训练，但归根到底，他们踏进里世界才三年，平时学校也都是鼓励和快乐教学，他们尚未被培养出如此强硬的作战风格。


    与此同时，离烬的掌心再次燃起一团火焰：“这可是无法扑灭的三昧真火。”


    一阵风吹过，无数朵莲花从领主的身体里长出——那是离原之前种下的种子。一根根藤蔓缠上它的躯体，将它捆绑得结结实实，风垂操控风让火焰越烧越旺。


    火焰从触手蔓延到领主的全身，它变成了一个烧红的陨石。


    多管齐下，怪物的血条在飞速消失。


    法悦浮在半空中，翻开法典，道：“法说，陨被杀就会死。”


    怪物的血条瞬间清零。


    夏稚：“嗯？”


    等一下，她还没来得及抢人头，怎么突然就结束了？而且按照她的预想，她得破坏掉它的核心才行。


    不对，系统并没有播报任务已完成。


    夏稚看向烧红的“陨石”，躯干部分的鳞片在眨着眼睛。


    “滴滴答答。”


    她又听到了时钟摆动的声音。


    夏稚沉吟片刻，给系统补充说：【怪物的弱点在躯干部分，眼睛鳞片下的钟表。我们必须毁掉钟表，才能破坏它的天赋，它也就无法在回溯时间到巅峰时期。】


    【更正中——】


    「特殊系陨」


    等级：三等


    天赋：时间操控


    弱点：被躯干隐藏的钟表


    【恭喜玩家慧眼识怪*2】


    【系统提示：识别成功五次，可获得识别功能。（备注：须识别三等及以上领主）】


    “它会复活。”夏稚冲前辈们说，“务必小心。”


    在她们的注视下，血条本该清零的领主瞬间满血复活，它变回了刚开始的模样。


    法悦合上法典，疼痛的眼睛告诉她领主在挑战她的法条，她释然笑了：“这些东西真会钻法律的空子啊。”


    “它的弱点是躯干部分下的钟表，我们必须摧毁那个钟表。”


    夏稚知道几名前辈没有走完领域流程，她简要说明了她的判断：“但它躯干的部分无疑最为坚固，哪怕是刚才的火烧，也没能烧毁。前辈，你们对准它的躯干部分攻击就是。再怎么坚固，在这种攻势下，也一定会露出破绽。”


    仿佛知道她们要做什么，领主再次往上浮，它掀起水流，引发几十米高的海啸。


    “站稳别动。”


    说完这句话，叶又生的左眼冒出璀璨的蓝光。防护罩隐隐发光，笼罩在防护罩里的大家像是在坐电梯似的不断上升，很快就与海啸同高。


    但也很快被海啸推远。


    虽然知道海那边的战斗不会波及到这边，但以防万一，符振衣还是发动了异能：“群星失序。”


    坐在小船上的学生们全都失重浮在半空中。


    望远镜调整了姿势：“嘿，这样更方便观看了。”


    符振衣：“……”


    她面无表情地打晕了望远镜同学，让他跟星星一起沉睡。


    离烬烧起火焰，但稠密的水汽吞没了她的火苗。从海里长出来的巨树阻挡着海啸，给离烬提供机会。


    风垂操控风形成了一道巨大的螺旋上升的龙卷风；种子落在风中，生根发芽；离烬将全部火焰注入这道龙卷风中，形成了一道火龙卷。


    火龙卷冲开海啸，冲向领主的躯干。


    躯干部分的鳞片膨胀变大，变得坚硬无比，它们挡在钟表的面前，挡住这波攻击。


    在人与怪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夏稚极限跳跃，借着火龙卷的掩护，跳到了领主胸腔打开的躯干前。


    透过无数双眼睛，她看到了正在回溯时间的钟表。


    【你已被注视】


    【精神污染中——】


    【当前为中度污染。】


    【你已神志不清。】


    才怪。


    她觉得她清醒得很。


    “不要……不可……”


    一声声低吟在夏稚的耳边响起，仿佛有人正趴在她的肩头说话。


    夏稚握紧长刀。


    【血线狂徒称号佩戴中——】


    一道强烈的白光照亮这片空间，钟表疯狂转动，时间洪流带来的狂风卷起了夏稚散开的长发和衣摆。


    一个个不同的身影从她的身旁闪过，但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钟表，没有移开目光。


    “咔。”


    有什么声音在她的大脑深处响起。


    “回去吧——”


    这声音非常耳熟，她好似在哪儿听到过。


    下意识寻找夏稚身影的法悦意识到不对劲，她看向领主的腹部，看到了被白光照耀得几近透明的夏稚。


    她赶紧大喊：“回来！你会被撕裂的！”


    那可是时间之力啊！


    她迅速翻动红皮书：“法说——”


    一股铁锈味涌上喉头。


    法悦知道这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能力，她无法再开口制定法条。


    符振衣握紧了拳头，她真的很想把夏稚揪回来骂一顿，如果她能够揪回来的话。


    “傀儡百相。”


    陆远兮发动了异能，原地出现了一个傀儡，她操纵傀儡，正要和夏稚换位时，她忽然捏紧了轮椅扶手。


    “不，这股力量——”


    符振衣若有所感地看过去。


    陆远兮的第二异能是顺风耳，所以她听见了夏稚的声音。


    一秒，两秒……五秒。


    “技能卡‘以牙还牙’，启动。”


    触手捅进夏稚的腹部，鲜红的液体顺着她的嘴角和身体不断往下滴落。


    夏稚露出一抹轻松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愉悦的微笑。


    可在所有人和怪看来，浑身是血的她此时的微笑带上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意味。


    受了如此重的伤，夏稚却并没感觉到疼痛，因为——


    领主加诸在她身上的所有力量都被技能卡吞噬并返还给了它。


    以她为中心，一股强大而恐怖的力量朝四周波动，冲击着所有人的精神。


    夏稚咧嘴一笑：“以牙还牙，加倍奉还。”


    领主发出痛苦的哀嚎。


    时间之力作用在它的身上，庞大的身躯开始扭曲，血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它这时才反应过来，那是胜利者的微笑。


    【系统提示：怪物已陷入狂暴状态】


    领主抽出触手，将夏稚甩到天上，想要终结她的生命。


    【你已陷入濒死状态。】


    夏稚传送到领主的头顶，她的锚点处。


    【你已开启锁血模式，倒计时一分钟。】


    撑着长刀站起来，夏稚用手背擦去唇角的鲜血。红色的发带脱落，被扎起的小辫子披散在后颈。染血的脸庞上，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明明已经伤成说几句话就要咳血的程度，可所有人、包括怪物，都能从她的身上感受到那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她笑眯眯地对发狂的领主说：“领主大人，你还有一分钟的存活时间。”


    前辈们不愧是二级异能者，战场反应能力一流。哪怕夏稚被捅穿，在发现她传送离开后，她们不再关注她，而是集中全力攻击领主。


    失去时间能力的领主再也无法应对如此猛烈的进攻，它的伤口在燃烧。


    没有人会一直关心它的血条，但夏稚会；没有人会在战斗时一直计算着尾刀数值，但夏稚会。


    精确点小数点后，夏稚确信最后一击必定是她后，她传送到怪物的躯干前，用尽全力将长刀送入那被灼烧的钟表。


    时间之力包裹住她，夏稚必须闭上眼睛才不至于被闪到。


    所有声音都远去了，不管是怪物的哀嚎，还是同学们的呼喊，她的世界一片寂静。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


    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夏稚坐起身来，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躺在了床上。


    “你醒啦。”


    一道男声响起。


    夏稚扭过头，看到了一个年轻男人。


    他背对着她，应该是在写信。听到她起来的动静，他头也不回地说：“晕船的话躺一会就好了。”


    【当前处于特殊场景中】


    【系统功能无法使用】


    夏稚琢磨了一下，她记得刚才她还在打怪，现在却来到了这里，这应该就是被怪物吞噬的向东流的记忆。


    而她借用的还是江义的视角。


    夏稚穿上鞋，走到桌前，拿起了那封信：“你要投奔张灵秀？”


    “是追随。”向东流纠正了她的用词，“我听说过她很多事迹，她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提灯人。我有预感，她会成为一个时代。”


    夏稚寻思确实，张灵秀，或者说北极星这个称呼已经成了一个时代的代称。


    教科书给不同的时代做了划分，分别为道标时代、北辰时代和利剑时代。


    “等完成这个任务后，我就可以回国，然后去见她。”向东流说，“真期待和这样一个伟大的人物见面，那一定会让我受益匪浅。”


    “人生不如意之事何其多。”夏稚放下信，就好比说向东流没能完成最后一个任务，没能和张灵秀见面。


    向东流“咦”了一声：“江义，你今天怎么怪怪的，这不像你。”


    夏稚敷衍了一句：“你习惯就好。”


    因为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她这次哪儿都没去，就待在房间里。主要是她用不了功能，没办法穿过三等舱那边的铁门。


    向东流也没有出房间，他在看报纸，看各地都发生什么事情。


    “世界纷争不断。”他有感而发，“难怪会有那么多异人反叛，真希望战争早点结束。”


    “起码还要三十多年。”熟悉历史的夏稚随口回答，“在这期间，会有越来越多的异人反叛，因为他们觉得人类无可救药。”


    向东流叹了一口气：“唉，人类为什么要自相残杀呢？”


    “谁知道呢。”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和她之前的经历差不多。


    到了晚上，头等舱举行宴会，所有人都被催眠，昏死过去。


    夏稚的灵魂脱离江义的身体，来到了甲板上。


    佩奇等人站在阵法边缘，他们披着黑色披风，振臂高呼：“吾主，请您怜悯卑贱之人，降临于此吧！”


    阵法中，是包括老板在内的六名异人。他们的脖子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液汩汩流出，将阵法图案中的眼睛染红。


    向东流还有意识，他费力睁开眼，望向夏稚的方向。他张开嘴，却无法发出声音。


    通过嘴型，她读出来他的未竟之语。


    然而，然而……


    她走过去，替他合上双眼。


    “我等以血肉为契——”


    佩奇双手合十，用卑微又讨好的语气念道。


    “祈求您的注视——”


    夏稚往上看，月亮不再是月亮，而是一只巨大的血红色眼睛。那只眼睛半睁不睁的，似乎还未苏醒。


    从夜晚到凌晨，从早上到下午，他们献祭的人数不胜数。


    终于，在狩光人的祈祷和召唤下，他们进入领域，怪物降临。


    后面不用再看了，包括狩光人在内，全船人都死了。


    夏稚撑着脸坐在船头，过不了多久，张灵秀就会来收拾残局。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她听不见张灵秀的声音，也看不到对方的模样，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和怪物战斗。


    张灵秀确实很强，她很快就打败了怪物。她站在遍地的人类尸体前，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清扫战场的异人进来，她才让人安置好玛利亚号上的死者，准备找时间给他们办一场葬礼。


    一名异人倒吸一口凉气，她语气不忍：“没想到1912年了，还会发生如此残忍的屠杀。”


    是的，屠杀，这是一场单方面的人类对人类的屠杀。


    “后续要怎么处理？就说遇上海盗？恐怖分子？”


    “尽量瞒着吧，现在局势如此混乱，真担心有人拿此当做借口，干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唉。”


    清扫战场时，张灵秀一直待在玛利亚号上，她就站在夏稚的旁边，两人一同趴在栏干上眺望大海，不过谁也看不见谁。


    “张处。”


    一名异人走到张灵秀的身侧，对她说：“方才基地传来消息，地球的能量波动不正常。”


    “对，极有可能是有特等陨发现了坐标，它正在朝地球赶来。”


    “是的，这是一场灾难。”


    “其他地区的负责人还未回信。”


    “你要亲自去和他们谈判？如果你真要这么做的话，请你不要到时候使用暴力。”


    虽然只能听见其中一人的声音，但夏稚还是能够大致还原两人的对话。


    特等陨想来到地球其实没有其他怪物那么容易，倒不是说它们没那个能力，而是地球和人类太渺小了。


    渺小到，如果人类不发出坐标，它们根本注意不到地球——恐龙该怎么才能在陆地上寻找一只蚂蚁呢？


    再加上，初代等人建立领域，极大程度地挡住了怪物对人类的注视，把它们隔绝在地球之外。


    为了“祈求”它们的注视，降临之神献祭血肉，向它们发去地球的坐标，吸引它们的注意力，让它们降临地球。


    想要吸引的怪物等级越高，需要献祭的血肉也就越多，不然信息无法传达太远。


    当然，除了献祭，还有另一种更加方便快捷的传达信息的办法。


    总之，夏稚理了理时间线，确认十几年后出现的特等陨和本次玛利亚号献祭事件脱不了干系。


    而且她记得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张灵秀亲赴每个国家，让诸国共同签署了《蒲公英宣言》。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回去？张处，你在和谁说话？”


    异人的声音唤回了夏稚的思绪，对方顺着张灵秀的目光，看向了夏稚所在的位置。


    夏稚低下头，看到张灵秀的脚尖正对着她；抬起头，和后者相对而站。


    后者抬起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听见张灵秀对她说：


    “回去吧——”


    这声音非常耳熟，她好似在哪儿听到过。


    夏稚还在回想。


    下一秒，所有声音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声音，他们说的又是什么，只记得说话的人非常非常多。


    当她回过神来时，她的双手正紧握着长刀，长刀大半部分没入钟表。她的手臂被灼烧，几乎可以闻到淡淡的肉香味，可她始终没有松开手。


    她的眼神由迷茫变得坚定，她将自己的精神力注入长刀，给予怪物最后一击。


    领主发出绝望的哀嚎，它无法再悬浮，只能无力地坠入大海，激起千层浪。


    海浪中心只有领主和夏稚，其他人无法看到她们的身影，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被海浪推出大老远。


    浪潮逐渐褪去。


    平静的海面上，夏稚落在怪物的身前，她单膝跪地，最后补了一刀。


    【你已击败怪物。】


    【系统提示：你升到了lv.30】


    【初始攻击力提高至950（赤手空拳）】


    【系统提示：你获得新称号。】


    【越级挑战者：佩戴后，面对等级高于自己的敌人，伤害增加10%。】


    【经验+10】


    【当前经验：70/800】


    海过天晴，一道彩虹挂在天际。


    阳光穿透云层，种子破开怪物的身体，长出一朵朵纯净的莲花，此刻正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晃。


    在轻柔的海浪声中，一只白色北长尾山雀盘旋几圈后落在莲花的顶端，它偏着头打量着正在喘息的夏稚。


    蔚蓝色的海水泛着淡淡的粉色。


    锁血时间已过，夏稚已经到了极限，她握紧长刀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将脑袋靠在手背上。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有所动作，他们全都向夏稚行着注目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