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听到裴妄言这么说, 夏稚难得地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他不是那种随波逐流的性格就是和她一样带有硬气，没想到他的底色竟然如此平和温柔。


    在“命运”这件事上，他的心态很好。他相信命运, 也感谢命运。当然, 如果命运给他安排的是一条绝路, 他肯定也不会坐以待毙。


    至于他说的“命运将她们二人紧密联系在一起”也很好理解，要么夏稚不是人，要不他不是人, 反正他们二人的身份都不对劲。


    夏稚私心希望他不是人。


    裴妄言看出她的想法, 在纸上唰唰写着：【如果我不是人的话，你会怎么做？】


    “杀了你。”夏稚弯着眼睛笑了, “我会抱着杀死你的决心和意志认真地不顾一切地亲手杀死你。但我比某些人要好一点，我会永远缅怀你。”


    这是裴妄言之前跟夏稚说过的话，她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看来对他那低情商的发言耿耿于怀。


    于是裴妄言也笑了。


    夏稚满意点头：“你应该多笑笑，你笑起来非常好看。”


    顿了顿, 她又问：“如果这就是你的命运，你会反抗吗？”


    裴妄言仔细想了想：【现在的我如此弱小, 没有反抗的能力。如果有机可趁的话，我会选择离开。】


    不管是不是人, 裴妄言都想活着。假设他是怪物, 他既不想死，也不忍对曾经的同伴下手, 所以他会离开。


    “万一我追着你杀呢？”


    【那么我会和你决一死战。】


    夏稚摇头叹息：“我还以为你是个老实人呢，没想到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一旁的黄转青：“……”


    不管另外两个保持沉默的队友，黄转青看了一下手表数据，又看了看如临大敌的其他队友, 她突然感觉到牙疼。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还是要给领主一点尊敬吧，别把这里当做郊游。”


    “这里不是它的核心领域，它暂时对我们做不了什么。”夏稚看着自己的小地图，“虽然认知被修改了，但起码没把我们分开。只要抱团，就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说到这里，她抬头看了一眼蓝天：“诶，你说它会不会觉得我出的主意很棒，所以待会儿就这么干？”


    许愿：“……”


    他迅速开口：“你的愿望，我听不见。”


    不知道有没有用，总之先试一下，千万不能让夏稚的“愿望”成真。


    离桃树塔越近，大家的呼吸就越轻，只有心跳声越来越大。


    夏稚本来也还带着笑，但随着距离的缩短，她也收起了笑容。


    这不合理。


    当所有人来到桃树塔前，当周围的景象都收入她们的视野时，大家震惊地发现这里一个人也没有。


    不仅没有人，就连人活动过的痕迹也没有，或者说这里根本就没有人来过。


    野草生长得极其旺盛，几乎要漫过人的小腿。放眼望去，根本没有路可以走，更别说通往桃树塔了。


    三名主播傻眼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昨晚上他们分明还在这里举行祭礼，今天早上离开时也还很正常，可是现在为什么……？


    “那你们还记得昨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吗？”夏稚问，“除了跳舞，然后呢？”


    这话把所有人都问住了。


    明明才过了几个小时，可她们只有片段的记忆。她们只记得独孤芒硝在跳祈福舞，之后有歌声传来，然后呢？


    然后她们好像就手牵手转圈圈了？


    这些记忆太过模糊，就算过了许久，以她们的记性也不可能记不住，除非那是有人硬塞进去的。


    独孤芒硝赶紧往下看村子：“村民呢？她们——”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哪还有什么村子，下方已经变成了不太清澈的湖泊。独孤芒硝往前走几步，湖水就能够碰到她的鞋尖。


    以村子的地势而言，要是一直下雨，确实会被淹成这样。


    可她们出门前明明还很正常。


    三名主播只想抱头痛哭，很明显，他们被人坑了，跟被坑去园区一样命苦。


    不对，还是园区更命苦。


    三人看向这群大学生，起码有官方人员在，她们肯定能够把他们救出去。


    这么一想，他们完全安心了。


    但是独孤芒硝并不安心，她一直在记挂村民们，很担心她们也会被卷进来。


    “如果这个领主能够将附近的区域都卷入领域，那就说明它有了二等领域的强度。”林蝉衣的基础非常扎实，“它通常会生成和该区域相同的领域，也就是我们这两天待过的桃花村。”


    “二等领域……”


    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难怪她们的认知被悄无声息地修改了，原来是因为这是一个高等领域。


    “但是村民们没有进来，说明它没有二等的实力，顶多是复制现实区域。”


    说到这里，夏稚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她问独孤芒硝：“桃花村以前也出现过怪物，是吗？”


    独孤芒硝一开始有些慌张，但在同伴的异能加持下，她保持了冷静，朝夏稚点点头。


    夏稚还记得一些知识：“如果这个区域以前也出现过怪物，那么领主会自动捕捉该区域的记忆碎片，将它生成领域。所以，这可能不是一个二等领域。”


    桃花村的祭礼持续了两千年，比怪物的历史还要长，所以领主捕捉祭礼相关记忆时就轻而易举，随便挑选一年就好了。


    “难怪村子的村民不常出现。”奚乘歌也明白了，“只有在祭礼上，才能看到那么多人，因为不是真人。”


    既然不是二等领域，那就简单多了。毕竟三等到二等是一个坎，她们也许能够试一试三等领域，但二等是绝对不行的。


    那么，接下来该做什么？


    答案很明显了。


    桃花村变成了湖泊，只有一个桃树塔还在。


    “我们要进去。”


    夏稚说。


    以防万一，她使用“侦查”功能。确认离开的关键就在桃树塔上后，她决定进入其中。


    “这会不会是阴谋啊……”主播三人组研究过民俗，虽然听不懂她们说的“领域”和“怪物”，但桃树塔这个目标太明显了。


    真的不是请君入瓮吗？


    “就算是阴谋，我们也只能进去。”奚乘歌的表情严肃，“但我倾向于这是转机。”


    还是那句话，领域是道标建立的规则。领域和规则是对人类有利的，一旦出现变化，那只可能是初代们在暗中发力，想要给她们博一条生路。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林蝉衣赞同奚乘歌的话，“要是我们还在村子里的话，可能会一直浑浑噩噩下去，记忆也会变得模糊，慢慢忘记自己到底是谁。”


    栗摇杏也懂了，她用普通人能够理解的语言解释了一遍说：“就像是游戏，桃花村是第一关，我们要是没有清醒过来，就会永远留在这里了。但夏稚察觉到不对劲，我们来到了第二关。”


    主播三人组懵懵懂懂：“那我们现在是要通过桃树塔这个第二关？”


    “没错没错。”夏稚点头，“运气好的话，过了第二关就好了，运气不好的话……”


    “还有第三关？！”


    主播三人组崩溃了，关卡肯定一关比一关难。第一关都令人防不胜防了，后面的关卡难度可想而知。


    夏稚温馨提示：“祈祷吧，希望我们能够一直在一个地方。”


    于是主播三人组闭上眼睛，真诚地开始祈祷：祖宗啊，显灵吧。


    桃树塔安静地立在那里，正中间有一个小口，高度和大小刚好够一个人进入。从门口往里看，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夏稚分配了一下顺序，她走最前面，裴妄言走最后面，三名普通人在中间。


    一旦出现意外，优先保证普通人的安全。


    夏稚拉紧了自己的手套，对大家说：“我们要进去了哦。”


    她转过身，率先进去，身影很快消失。剩下的人没有犹豫，接着她的后面一个接一个地进入。


    ……


    闹钟准时响起。


    夏稚睁开了眼睛，抬起手把床头柜上响个不停的闹钟按掉。


    但因为不会用这种“古董”，她不知道在哪里关闭声音，只能任由它响。


    她坐起身来，打量着环境。


    这是一间普通的卧室，该有的家具都有，多余的装饰却是一点都没有。


    夏稚一眼就看到了挂在墙边的日历，现在是八月底，某个日期被圈了起来。


    【开学日】


    字挺好看，就比她差一点。


    不过这人还挺讲究，都什么年代了还用日历，甚至还在用闹钟，现在人都用手机了。


    可能是觉得闹钟一直响有点吵闹，一只胖鸟飞过去，用爪子按下闹钟的“耳朵”，闹钟终于消停了。


    “哟，你还懂这个？”夏稚伸手把系统招过来，“先前一直没有看到你，你被关在面板书里了？这个领域有这么大的能耐？”


    系统回答道：【玩家如果记不起系统，系统和面板书就不会出现。】


    它们因为玩家而存在，玩家忘却它们，它们就不会显形。


    “那我要是失忆了，你岂不是不会出现？”夏稚戳戳它，“我还指望你提醒我呢。”


    【系统只是辅助工具，通关全靠玩家自己。】


    夏稚本来就不对系统抱希望，越到后期，她就越把它当挂件宠物，根本不指望它。


    “不过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夏稚站起来到处走走，哪怕她安了锚点，小地图上也没有表示同伴的绿点。


    “这里是桃树塔内部吗？”


    她来到窗边，本来想打开窗户，却发现这个窗子是装饰窗，它根本打不开。


    那么唯一的出口只有房间大门。


    因为没有红点，所以夏稚不用做心理建设，直截了当地推开门。


    出乎她的意料，外面竟然是普通的楼道走廊。她走出去，拐个弯就看到了楼梯口。


    这是一栋普通的居民楼，她不清楚自己的层数，但她可以往上，也可以往下。


    夏稚转悠了半天，发现这层楼只有她一个居民，或者是一个活物。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总之先收集起来吧，不管是日历还是闹钟都收入背包，以备不时之需。


    然后她站在楼道口，思考到底是往上还是往下。


    倒不是她选择困难，主要是因为下方的楼梯全是水。下面的楼层都被浸在水中，一旦下去肯定要被淹。


    而上面目前来看没有任何问题。


    于是夏稚选择往下。


    她应该就在桃树塔里，并且还是在高层。往上可以离开桃树塔，但会发生什么就不知道——她们本来就是主动进来的桃树塔。


    往下应该能够去到桃花村，副本任务是“逃离桃花村”，支点也会在那里，所以她们必须回到桃花村。


    往下走了半截路，这里是陆地和海水的分界点，再进一步就会进入水域。


    她没有急着下去，而是站在分界点，抬头望着转拐的墙壁。


    墙面上有一行方正的蓝字。


    【是异能者就下一百层！】


    第172章


    【是异能者就下一百层！】


    奚乘歌看到了墙壁上的蓝字, 她对身后的人说：“我们只能往下走。”


    领域的文字需要谨慎阅读，但这种类似规则的文字却不会有错，因为领域规则有利于人类。


    鲶鱼头有些犹豫, 这下面全是水, 人类惧水, 万一水底下隐藏着什么东西呢？


    他刚想说什么，就看到这位官方人员的左眼闪着蓝光。


    “这不是活水，只是作为装饰物或者幻觉, 我们直接下去不会溺水。”奚乘歌的异能是“与水共鸣”, 她能够感知到水的状态，所以不是特别担心。


    不过以防万一, 她还是搓出一个水泡把鲶鱼头装在里面。既保护了他，也可以不用再问他的意见，她直接操控水泡往前。


    鲶鱼头一脸惊恐地跟着下了水。


    “水里有什么？”


    方知言问折桂。


    折桂手搓了一个望远镜，她正把望远镜放进水里，想看看下面的情况。


    “漆黑一片, 什么都看不见，也没有突然出现一只眼睛来吓我。”折桂郁闷地站起来, “未知才最令人恐惧，我都不敢下去。”


    紧贴着楼梯扶手的锅盖头大气都不敢出, 这已经超过他的认知, 他只能当个听话的挂件，老老实实地跟在这两个人的后面。


    方知言思考了一会儿, 提议道：“要不我先下去？我有言灵，要是出现意外我可以迅速应对。”


    折桂没有推辞，她大大方方地说：“那就拜托你先去探路了，我来给你搓一个保护罩。”


    下去是肯定要下去的, 墙壁上都有那么明显的提示了。


    “这有没有可能是夏稚写的？”


    步乐听方知言说夏稚干过这种事，这个风格就像是她。


    “不是，她的字和她本人一样锋芒毕露，这就是领域规则。”栗摇杏说，“不管是不是她写的，我们都必须往下。”


    这上面说有一百层，虽然不知道真假，但还是早点动身比较好。


    黄转青只觉得自己运气不好，她看了一眼旁边的任如风，不停地在心里叹着气。


    她怎么就和这人凑到一起了呢？


    相处这么久，黄转青能够注意到夏稚对任如风若有若无的审视，她也能够察觉到夏稚没有真正地将任如风当做是她们的同伴。


    而通过观察，黄转青知道夏稚拜托了赫连殷帮忙监视着任如风……


    夏稚的判断一向不会有错，所以任如风这个人有问题。


    这里就她们两个人，她不能再放空自己了，得小心被暗害。


    许愿也告诫自己不要太放松。


    这么多人中，偏偏就他和赫连殷分到了一起，因为他和赫连殷的关系一般，想找话题都没得聊。


    还好还有一个普通人也跟他们混在了一起，许愿让飞机头许个安全的愿望，他来替他实现。


    ……


    同伴们的情况夏稚一概不知，她在墙壁上做了一个记号后，就顺着楼梯往下走。


    入水的瞬间，夏稚感受到了水浪的阻力。越往下走，那股阻力越大。要不是她握紧了楼梯扶手，几乎站不稳，只能在水里晃来晃去。


    当海水完全漫过头顶，夏稚的双脚也踩到了一处。下一秒，原本漆黑一片的空间亮起来。虽然光芒很微弱，但足够清楚地看清这片空间。


    看清也没用，除了夏稚脚下的这块能容纳三四人站立的平地外，什么也没有。


    下方深不见底，夏稚从背包里拿出刚收进来的闹钟，定好时间后往下一丢。


    听不见声响。


    下一百层……是这么个下法吗？


    好在她的锚点在顶上，她可以随便传送。夏稚一手勾着凸出来平地，往下看，在正下方看到了另一个凸起的平台。


    她的表情变得微妙。


    不会是在平台上跳跃向下走吧？这个平台不会还能移动吧？


    夏稚发现自己虽然玩的游戏少，但对各种游戏的基础设定却了如指掌。


    但这里可是领域，不应该来点精神攻击吗？怎么就开始和她们玩小游戏了？


    夏稚又向上看，深紫色的浓雾正从上方不断往下蔓延，要是她不赶紧跳跃离开的话，肯定会被追上。


    不过被追上不至于死，顶多入侵大脑来点精神污染。


    夏稚由衷地希望同伴们都结伴同行，尤其是那三个普通人。他们三个要是独自一人的话，很难通关。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大家都在这个游戏里，她怎么没有在地图上看到她们？


    是因为她们的关卡不同？如果她们的关卡不同，那么她们很有可能会在通关点见面。


    这个一百层是要一次性通关吗？如果不是，那么是分关卡的吗？如果分关卡，那么在通过第一个关卡时，她们有可能在通关点见面。


    事已至此，先通关吧。


    这种关卡对她们异能者来说毫无难度，只要找准平台就可以轻轻松松通关。


    当然，前提是平台的位置准确。


    夏稚是一个看起来神经大条但其实异常谨慎的一个人，她每次行动都会勾引一番，假装要跳过去，其实又迅速回到原地。


    果不其然，墙壁蠕动了一下，平台猛地回缩，反而是相反的另一面墙壁上出现了一个新的平台。


    夏稚斜嘴笑，跟她比心眼，这个领主简直太嫩了。


    领主也觉得这难不倒她们，所以就在关卡中加入了污染物。让她们既要疲于应对怪物，又要抓紧时间跳跃平台。


    巨大的镰刀出现在夏稚的手里，她看了这群等级不高的污染物，直接将其秒杀。


    和她相比，她的同伴们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居然是反转重力。”


    林蝉衣原本做好了各种准备，但怎么也没想到她往下跳后却是往上飞。


    上方是不断滚落的巨石，可想而知，飞上去就是被砸，然后失去平衡往下坠。


    “林蝉衣。”


    商牧星头一次要揍人，他挤出一个微笑：“你遇到危险的下意识反应竟然是和我换位，我以前真是小瞧你了，原来你是这么一个舍人为己的坏家伙。”


    就在刚才，林蝉衣判断失误，眼见要出事，她果断和下方看戏的商牧星换位。于是，被砸的变成了商牧星，他被巨石压着往下坠。


    好在林蝉衣及时丢下自己的手套，和商牧星换位后又迅速和手套换位。


    林蝉衣不耐烦地说：“我这不是救了你吗？你就当抵消了，别小心眼地一直记在心里。”


    “救了我？哈。”商牧星差点被气笑了，“那么究竟是谁把我置于危险之中呢？”


    “我们是同伴，你替我抗一下又怎么了？”


    嘴上这么说，林蝉衣内心却心虚不已，因为她确实因为手忙脚乱误伤了商牧星，还差点害得他掉下去。


    但想到这家伙在她失误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她不自觉弯下的腰又直了起来：“你想通关还得靠我，态度放客气点，否则我现在就换位把你扔下去。”


    “你想通关也得靠我。”


    商牧星一边说着，一边使用异能将污染物全都关进他的精神空间，然后再用手枪一个个地毙掉，并对不知道在何处的领主说：“我们正在吵架，请不要打扰我们，好吗？”


    “就这点污染物，我还不放在眼里，我根本不需要你的帮助。”


    “要是夏稚在这里，她肯定不会这么做。”商牧星知道林蝉衣一直把夏稚当毕生之敌，于是他专戳人的伤疤。


    “真可惜，现在在这里的是我。”林蝉衣又不是步乐和独孤芒硝，她不会轻易被气得跳脚，她深知商牧星也是被气狠了，“但你说得也很对，要是夏稚在这里，她肯定会主动来救我，不会像你一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你自己有异能还需要我救？”


    “反正夏稚就会救。”


    说到这里，林蝉衣嘲笑道：“你知道夏稚为什么更在意方知言吗？因为人家性格好，要是他在这里，他不说救我，起码也会担忧一下。哪像你，我就不说了，免得你不高兴。”


    “让我不高兴的事情你都做了，还在乎这些？”


    终究是林蝉衣理亏一点，她退让一步：“得了得了，这件事揭过不提，等出去后我会在夏稚面前为你美言几句，行了吧？”


    比起这边的吵闹，另一边就要沉默多了。


    独孤芒硝看了看上方刺过来的藤蔓，巨大的法阵出现在两人的脚下。


    法阵之上好似有一个防护罩，藤蔓怎么也无法碰到她们，而那些污染物更是在碰到法阵后就被毒死。


    独孤芒硝等着郁听芽惊讶发问，这样她就能故作不在意地说她的异能进化了。


    然而她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这让她准备好的说辞全部闷在肚子中。


    平台不断闪烁，像是马上要消失，吸引她们赶紧踩上去。


    “这是假的。”郁听芽终于说话了，她指着靠中间的位置，“走这里。”


    这个平台确实是假的，独孤芒硝问道：“你怎么知道？”


    郁听芽回答：“风告诉我，这是正确的路。”


    她能和领域内的灵魂共鸣，又因为她的天赋过高，所以她又能听见领域内的一些声音。


    “你就不怕听到领主的鬼话？”


    “有你们在，就不怕。”


    “……”


    独孤芒硝轻咳一声，她不擅长应对如此直白的话语，更何况郁听芽说得还那么认真，这让她的脸热乎乎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们通过了第一关，原本看不见底的下方居然升起了一个平台，或者说是地板升了起来。


    大家谨慎地拿出了武器，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是自己的同伴们。


    许愿看到黄转青她们，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赫连殷捏破血包，抬手就用血液将其中一人绞杀。


    飞机头：“！”


    好突然！


    感到害怕的他后退了一步。


    “假货而已。”赫连殷的语气平静，“下地狱去吧。”


    折桂扛起大炮就朝着假同伴轰过去，带起的烟尘迷住了锅盖头的眼睛。


    “好厉害……”但是锅盖头不理解，“你们怎么一眼就分辨出不是自己人？”


    折桂摆摆手说：“如果是自己人，这点伤死不了，让独孤芒硝治疗一下就得了。”


    好朴实无华的理由。


    “可是为什么没有看到夏稚。”


    任如风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这堆同伴里没有夏稚：“是因为幻化不了她吗？”


    黄转青想起来上次的电影世界里，她们的记忆中也没有夏稚这个人。


    虽然她当时给的理由是“领主的阴谋”，但所有人中就夏稚不见，这太不寻常了，她记在了心里。


    现在又来这种情况……


    夏稚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这个问题，夏稚也想知道答案。


    平台升起，夏稚看到小地图上的一堆红点，就做好了是污染物的准备。


    令她没想到的是，这堆污染物顶着的竟然全是自己的脸。


    第173章


    这是什么情况？精神污染吗？


    但这群“人”只是长着自己的脸, 高矮胖瘦各不相同，衣服和发型就算了，怎么性别还能不同！


    就算是不同时空, 她也不太能接受。


    夏稚捏着下巴观察着这些自己, 她赞赏地直点头：“看来只有我才是最完美的那个。”


    这些家伙只能模仿她的脸, 却没有办法模仿她的气质！


    夏稚没当一回事，她以为这是某个“自己杀自己”的小游戏，直到这群人开口。


    “夏稚……”


    “夏稚……”


    一声又一声, 如同催命般此起彼伏地叫着她的名字, 穿插着一些听不懂的怪语，听起来怪吓人的。


    但夏稚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上面, 不同的声音从它们的嘴里冒出来，女的男的年轻的年长的，听着还怪熟悉的，有点像是她的认识的人。


    不会是她的同伴们吧？听起来确实很像，但仔细一听还是能够听出区别。


    话说回来, 既然能发出不同的声音，为什么顶着的却是她的脸？


    难不成是因为读取不了她的记忆？但为什么能够读取声音？而且她的同伴们跟她在一个领域, 为什么不能直接复制她们呢？


    太奇怪了。


    因为感到奇怪，夏稚没有第一时间就把它们解决。她打开自己的“翻译”能力, 想知道除了在叫她的名字, 它们还说了些什么。


    “不要再痛苦下去了。”


    “我们的leader.”


    昏暗的空间泛着回忆的柔光，透明的蓝色人影出现在四周。她们朝着夏稚挥手, 浑身洋溢着欢快的微笑。


    有点像她的那群同伴，但这些人影更高大，也要更年长，看着就非常靠谱, 且令人安心。


    想到那群同伴，夏稚就有些忧郁。她们不像她这样满怀疑问，所以看到假人就直接打，根本不带一点犹豫。


    搞半天，差点陷入陷阱的竟是她自己。


    夏稚忧郁地抬起头：“其实我还想继续听，但为了不被那些家伙取笑，所以只好请你们暂停了。”


    虽然她真的很想知道这些人到底是谁，她们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


    将污染物全部杀掉后，奚乘歌对躲在后面的鲶鱼头说：“可以睁眼了。”


    鲶鱼头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你好果断啊，换做是我，是真不敢下手。”


    “我们经受过专业训练，这种小把戏瞒不过我们。”奚乘歌的语气平淡。


    要是十年或者二十年后，再用这种方法，奚乘歌说不定真会犹豫一下。


    但现在肯定不会。


    她们天天见面，吵闹打架是常有的事，个别人可能巴不得遇到这种情况，好揍一顿同伴出出气。


    只是奚乘歌也在疑惑，为什么没有看到夏稚。连不在这里的她姐姐她都看到了，没道理只有夏稚不在。


    鲶鱼头不知道奚乘歌的内心想法，他看着前方升起的白色墙体，欣喜地问：“那我们这是通关了吗？”


    奚乘歌没那么乐观，她一直在计算着她们下落的距离，按照正常的3米一层楼的话，她们其实已经超过了一百层。很明显，这个层数并未按照常规计算。


    “还有第二关。”


    栗摇杏严肃以待：“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步乐快吐了：“还来？”


    “你累了？”


    “你说呢？”


    栗摇杏的异能是“欧皇”，她的天赋很高，所以就算不用异能，也会很幸运。相对的，和她一起的同伴运气就会变差。


    步乐每走一步都战战兢兢，生怕自己一个不幸就一命呜呼。


    好在他的异能也带有“幸运”buff，他持续开启异能，就算会出点小差错，但最后也是有惊无险。


    “等着吧，等我强过你，我就会变得比你更幸运，到时候遭罪的就轮到你了。”步乐生平第一次升起如此强烈的想要变强的念头，“我要申请和你的双人任务，让你也感受痛苦。”


    听到步乐这么说，栗摇杏并不生气，她反而升起了期待：“真期待你能够做到。”


    如果步乐能够比她更幸运，那么她就能够拥有不会比她先出事的队友了，她也可以理直气壮地质问那个人了。


    然而步乐把她的话当做挑衅：“莫欺少、莫欺青年穷，我一定会给你颜色瞧瞧。”


    可恶的五衰神，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狠话还没放完，步乐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忽然往下坠。他原本以为是栗摇杏影响到了他，看过去发现栗摇杏也跟他一样。


    第二关来了。


    ……


    闹钟准时响起。


    夏稚睁开了眼睛，抬起手把床头柜上响个不停的闹钟按掉。


    等一下，这个剧情是不是发生过？


    她打量着这个房间，发现和第一关的那间房子一模一样，就连日历被圈起来的日期都没变。


    【开学日】


    这是通关后的安全空间吗？


    她的锚点也在，说明她还在“一百层”这个游戏里，只是场景发生了变化而已。


    夏稚按照惯例搜寻了一下这个房间，令她惊讶的是，这里的窗户能够打开。


    她推开窗户，明媚的阳光毫不客气地洒在她的脸上，她不由得抬手挡住略显刺眼的光，去看天上的太阳。


    和普通的居民楼差不多，不远处就是马路，街道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微笑，看着是一个很美好的城市。


    【污染物】


    夏稚将手肘交叉放在窗框上远眺，这座城市的规模应该不小，远远地还能看到高楼大厦背后的地平线。


    通关后，可以开窗，也可以下楼吗？


    夏稚起身朝楼梯口走去。


    楼梯间没有水，下方干干净净的，透过扶手，她还能看到下方的楼层。


    夏稚数了数，自己大概是在第十层。


    这栋居民楼没有绿点，只有飘来飘去的红点，以防万一，夏稚还是每间房子都闯进去看看。


    但这个关卡的污染物极通人性，居然还会大叫着“强闯民宅”想把她赶出去，有的甚至还想报警抓她。


    夏稚大受震撼。


    哪怕是污染物，只要变成城市的一份子，也要入乡随俗成为遵纪守法的好市民吗？


    放倒幸福的污染物一家，夏稚在它们的房间转来转去，转悠到书房时，门铃响了起来。


    她没管，只专注于书桌上摊开的那张宣传单。


    【抛却羸弱不堪的血肉之躯，神明将赐予我们永生！】


    这是一个名叫“永生之神”的教派，它们宣称□□禁锢了灵魂，只有舍弃不断衰败的□□，才能迎来灵魂的不死不灭。


    至于要怎么舍弃，详情可在每周三到市中心的公园得知。


    这一听就不是个正经宗教，真的会有人信吗？哦，这里都是污染物，没几个真人。估计是给刚进来的普通人看的，在潜移默化中洗脑普通人，然后等到周三就去进行邪教活动。


    明白了，等周三去摧毁那个活动，估计就能通关了。


    夏稚记得日历上的日期是星期一，后天就是星期三了。


    她将宣传单塞进背包里，正想走人时，突然看到一堆红点朝自己的方向赶来。


    与此同时，房门被人敲响，有人在外面喊道：“里面有人吗？”


    夏稚：“有。”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搭腔，外面的人卡壳了一下，才继续说：“那可以开个门吗？我是这俩人的亲戚。”


    夏稚是个好市民，让开门就开门，一开门就看到了全副武装的警察。


    居然真的有警察？你们污染物cos得还真敬业。


    开门后，门外的“警察”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一家几口。看那模样估计是死了，一时半会儿刷新不了。


    而灭门凶手就是此人！


    警察举起手铐，厉声道：“你被逮捕了！”


    夏稚眨眨眼睛。


    ……


    折桂和方知言刚带着锅盖头从居民楼出来，就看到前方驶过一长串警车。


    “这是有罪大恶极的通缉犯吗？”锅盖头在现实里都没有见过这种阵仗，一时之间想看热闹的心一下子就起来了。


    “别管这些了，当务之急是和大家会合。”折桂有预感，同伴们都在这座城市里。


    方知言也有同感，他们在房间里搜到了“永生之神”的宣传单。他们就想提前去公园踩点，而同伴们可能也正有此意。


    到时候他们守株待兔，说不定能和同伴们会合。


    除此之外，还得看看这座城市有没有新的普通人进来。


    【插播一条新闻：今晨，一黑衣女子在某居民楼大开杀戒，造成某层居民全员丧生。警察前去逮捕该名女子，该女子不仅不投降，反而向警察还击。现下，该女子正在绝赞逃亡中。如果有市民遇到一名扛着巨大镰刀的黑衣女子，请务必远离。】


    折桂：“……”


    发现折桂不动，锅盖头也跟着停下，他紧张兮兮地问：“怎么了？出事了？”


    折桂无语至极：“警察往哪边走来着？我们跟着警察走，去找那个法外狂徒。”


    锅盖头不解：“那个人有古怪吗？”


    “是啊，很古怪。”


    许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描述一听就是夏稚，这就是她的风格。


    但是你怎么表现得比污染物还要像反派啊！


    虽然污染物该杀，但咱们也不是见怪就杀吧，哪来的那么多精力？而且杀了也没用，完全是做无用功嘛。


    飞机头礼貌询问：“我们要怎么追上去？”


    赫连殷看向停在街边的汽车，他眼睛也不眨地操控血液破坏掉车窗，然后将驾驶座的污染物绞杀。


    赫连殷微微一笑：“现在我们有车了。”


    飞机头：“！”


    许愿：“……”


    要不说夏稚能在你心里排上号呢，你俩的作风完全一致。


    第174章


    原本夏稚没想当法外狂徒的。


    但是没想到这个空间里的污染物如此人性化, 居然真的跟人类一样，看到尸体就报警，看到凶手就逮捕。


    如果有存档功能或者这个领域只有她一个人的话, 夏稚说不定会体验一番被捕入狱的待遇。


    为了不浪费时间, 夏稚直接把当场的一群污染物全部杀掉, 然后下楼开着警车扬长而去。


    刚开没多久，就有一群污染物前来堵她，势必要将她这个法外狂徒逮捕归案。


    夏稚的做法是通通撞飞。


    有的污染物倒地不起, 有的污染物却刷新并对她穷追不舍。


    夏稚本来想直接跳跃空间, 突然发现小地图不对劲。旁边明明有一群污染物，但它们偏偏却不是红点。


    它们的头顶冒出一个气泡。


    【一个奇怪的灵魂。】


    灵魂？


    夏稚不自觉地降低了速度, 想看个仔细。


    不，不是灵魂。跟陆老师的傀儡差不多，它们应该是异能的衍生物。区别于污染物，它们对人类没有恶意，可能以为自己是个“真人”——可能是真人的一缕意识, 也可能是异能者创造出来的假人。


    她这一减速，就被充当警察的污染物堵了个正着。


    夏稚刚想出去砍人, “轰”的一声，一枚炮弹落在怪群中间, 将它们炸飞。


    顺着炮弹的路线看过去, 折桂正半蹲在地，肩上还扛着火箭筒。


    夏稚鼓掌：“漂亮。”


    一根绳子落在夏稚的跟前, 抬头看是正开着直升机的方知言——这一看就是折桂的异能。夏稚和折桂抓住绳子，被直升机带着飞离地面，也飞离了包围圈。


    等到了安全地带，方知言把大家放下来。折桂原地造一栋房子, 一群人在天台坐下。


    “你……”


    折桂欲言又止，实在不知道如何评价夏稚的行为，只好转移话题说：“要是这里还有其他同伴，她们应该也能够猜到这个法外狂徒是你。”


    “也能够推测出大家都在这个空间。”夏稚本来也是打算用这种方法来告知大家自己的位置。


    “接下来怎么办？”折桂盘着腿，“我们收集到了线索，就那个永生之神，我想我们得去打倒它，或者破坏这个教派，这样我们就能够通关。”


    “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刚才发现了一件事。”夏稚将“异能衍生物”的事情告知折桂，“我看的书不多，不太清楚之前有没有这样的案例。”


    “裴妄言和奚乘歌应该知道吧？我去找他们？”


    “他们应该能够自动找到我们。”


    方知言突然开口说：“赫连殷在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滴了一滴血，可以定位我们的位置。”


    “这么高级？”折桂羡慕了，可惜电子设备在这里面不起作用，否则她肯定给同伴们人手安一个追踪器。


    方知言疑惑：“我听步乐说，林蝉衣好像可以定位你们。”


    林蝉衣可以提前把坐标放在同伴的身上，以便快速换位。她目前只能放几个，但对于小队来说绰绰有余。


    折桂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哦，差点忘记她了，她好像进化了来着。”


    她在高中时就跟林蝉衣不对付，现在加入了独孤芒硝的小队，她又跟队伍里的另外三个人不对付。


    “主要是她们三个太容易生气了，尤其是提到夏稚的时候。林蝉衣要好点，步乐更是一听就跳脚。”折桂摊开手。


    独孤芒硝不用说了，这人对自己败给夏稚始终耿耿于怀；步乐既是因为夏稚对他态度恶劣，也是因为好友对此人有一种别样的情愫；至于林蝉衣……


    “其实林蝉衣以前在我隔壁学校，她从小就参加各种比赛，我妈常常拿她教训我让我别只顾着玩了。后来她拐了个弯进了咱们锦城一中，但她这个人吧，要强，事事都要争第一。”


    夏稚进行点评：“上进是一件好事。”


    “她太想进步了，但连云朔也一样，两人一直在争夺年级第一的位置，好不容易高三这年能够夺回她失去的一切……”折桂看向夏稚，一切尽在不言中。


    夏稚回想了一下她刚去锦城一中时，林蝉衣对她的态度确实不错，还跟她吐槽连云朔。后来好像就不跟她吐槽了，因为林蝉衣可能是去跟别人吐槽她了。


    “唉，怪我太过优秀，挡住了大家的光芒。”夏稚捧着心口假装悲伤。


    折桂：“……”


    “不过也有一件好事，至少在讨厌我这件事上，大家团结一致。”


    折桂：“……”


    “不是讨厌。”方知言郑重其事地纠正夏稚的措辞，“大家其实很喜欢你，你不要往心里去。”


    折桂：“……”


    这种事情夏稚她当然知道啊！没必要再说出来助长她的嚣张气焰！


    果然，夏稚嘴角一翘：“哎呀，大家真是爱在心口难开啊。”


    折桂无语至极，又听到夏稚问她：“话说，你妈妈一直拿林蝉衣教育你，你不讨厌她吗？”


    “讨厌她干嘛？她学习的时候我在玩，结果我俩在一个高中，现在又在一个队，她能力还不一定有我强，我觉得她心里才不平衡。”折桂摇摇头。


    她俩如果只是普通人，折桂最多上个211，但林蝉衣铁定是被top1争抢的存在。但在异能者的世界，她就没有那么亮眼了，哪怕她把自己的那个异能玩出花来。


    “说起来我才是要佩服她，干啥都那么优秀，反正我以前是羡慕过她。”


    夏稚的脸上一直挂着迷之微笑：“所以我说，爱要大胆说出来。”


    折桂：“？”


    夏稚看向后面：“出来吧，你们几个，蹲在那里偷听很久了吧。”


    在折桂提到林蝉衣的时候，夏稚就注意到小地图上有绿点在往这边走。随着谈话的深入，绿点也到了她们附近。


    夏稚就顺口问了那句话，其中一个绿点果然停了下来，其他绿点也没动。


    所以，林蝉衣是听到了折桂说的话。


    折桂也看到了林蝉衣。


    “……”


    许愿走到夏稚的旁边，担心地说：“这样真的好吗？她俩都不是那种特别坦诚的性格。”


    夏稚耸耸肩：“管她呢，大家坦诚一点不好吗？”


    奚乘歌对此表示支持。


    “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够坦诚的。”许愿很好奇，“你就没有这种时候吗？”


    夏稚心说自己不坦诚的时候多了去了，但那是她的个人秘密。跟感情有关的，她可是异常直白呢！


    见大家都到齐了，夏稚询问她们的经历，得知跟自己的差不多，她的心里有了底。


    “还有一件事，我们来的时候还看到了新闻播报。”黄转青从一个路人的手里抢来了手机，上面正插播着一条紧急新闻。


    步乐震惊：“这还有手机？”


    黄转青：“模拟人类社会呗，不一定能用，都由污染物操控。”


    【插播一条紧急新闻：许多居民在被邪恶暴徒杀害后，因被永生之神赞美，他们得以死而复生。】


    下面是死而复生的居民的采访，夏稚认出来是自己砍死的几只污染物。


    “感谢永生之神！赞美永生之神！”居民的语气狂热，“永生之神赐予我们永生！”


    从它开始，新闻里的所有污染物都开始歌颂永生之神。逐渐又蔓延到周围的居民，就连她们也听到了那些声音。


    “永生之神赐予我们永生！”


    极其突兀的声音响起。


    夏稚扭过头去看那三名普通人，发现他们的嘴里正高声赞美着永生之神，眼神都变得空洞不少。


    步乐立刻发动异能：“笑口常开，好彩自然来！”


    于是那三人开始狂笑，连绵不断的笑声中插不进去任何一个字，污染随着他们银铃般的笑声被倒了出来。


    夏稚看向步乐：“好了，差不多了。”


    步乐收回异能。


    但那三个人还在笑。


    “对不起，我看他们这样我就止不住笑。”锅盖头捂着肚子。


    飞机头和鲶鱼头亦有同感，虽然很不应该，但一想到有人保护，再看好友们这幅模样，他们就想笑。


    “……”


    那你们三个独自发笑去吧！


    夏稚双手交叉，把自己的发现告知了同伴们：“你们觉得它们是什么情况？”


    “异能衍生物？”奚乘歌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可能看到过，但是她想不起来，只能寄希望于黄转青。


    “乌托邦。”


    接话的是裴妄言，他念出这个领域的编号，以及参与该任务的异能者小队：“祝福小队。”


    祝福小队，陆远兮以前的小队名，队长是祝君安。


    奚乘歌想起来了：“是那个领域。”


    那个领域的生成领域就是一个小型世界，那个世界其实是一个堕落异能者的异能，“乌托邦”。顾名思义，这个世界是该名异能者创造出来的世界，该世界的大部分居民都是他的异能衍生物。而人类进入该世界后，会被注入的虚假记忆，然后他们会按照安排好的身份进行生活。


    领主捕捉了这个堕落的异能者并利用了他的异能，这个世界没有怪物，人与人之间和平相处，大家都过得很幸福，不会思考这幸福从何而来。


    而沉迷于乌托邦的人类最终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然后被领主所吞噬。之后又被领主放出来充当居民，迷惑人类。如此循环往复。


    “是有点像，但领主没有必要把污染物也放进来吧，这样不是太明显了吗？”


    “所以不是异能衍生物。”


    一直安静听着分析的郁听芽开口说：“也不是灵魂，应该是残留在这里的意识。”


    “残留的意识？”


    夏稚意识到了什么，她看向独孤芒硝：“你之前说桃花村一千年前出现过灾兽，有异能者帮助了桃花村，那在那场战斗中，有村民死去吗？”


    “那肯定有的吧，毕竟没有领域。”独孤芒硝说。


    “你的意思是，这些残留的意识是桃花村曾经的村民？”林蝉衣懂了夏稚的潜台词，“但是这里的居民那么多……”


    还没说完，她忽然想到了那个“乌托邦”，她反应过来：“也许可能是从那时候到现在的所有死去的村民。”


    第175章


    这个领主的等级并不低, 它虽然不能将周围的区域都纳入领域范围，但捕捉附近的意识体并不难。


    要是村民是因灾兽而死，那就更方便了。本来就带有污染, 非常容易被卷入其中。


    “而且桃花村的桃树塔有镇邪作用, 可能大部分残留的意识就被关在桃树塔里。然后领主降临, 它也许能够把桃树塔卷进领域，也许只是把上面附带的意识体卷了进来。”夏稚分析说，“所以才会有那么多非污染物。”


    如果领主能力再强一点, 让她们全部失忆, 再不济给她们塞一点别的记忆，也许会认为这就是她们生活的城市。


    “永生之神”的作用就是洗脑普通人, 让他们以为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基础设定，从而顺其自然地加入，然后堕落成污染物。


    “比如说让我们以为自己穿越啦之类的，这样就很容易接受自己的新身份，这不比开头莫名其妙的闯关要困难得多？”夏稚对这个领主的能力表示质疑, 都能创造这个世界了，不能直接把她们投放进来吗？


    黄转青若有所思：“所以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包括让那些残留的意识加入‘永生之神’。除了让我们发现端倪，根本没有作用。”


    是啊, 让她们保留记忆, 遇到这种情况很明显就会直接去破坏“永生之神”的活动现场。虽然怪物没有智商，但这也太儿戏了。


    要是没有“永生之神”, 估计她们还在思考怎么通关呢。


    林蝉衣懂黄转青的意思，她直白地说：“除非有别的用处，让它们不得不创造这么一个组织，不得不让残留的意识都加入‘永生之神’。”


    “可它是领主, 为什么要说‘不得不’？我们刚进来，对它没有威胁……”话说到一半，步乐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是因为道标？它忌惮道标的力量，所以才会这么做。”


    仔细想想，这个领域刚开始弄出那么大的阵仗，结果最后只是让她们玩“是异能者就下一百层”这种简单的小游戏，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所以还有一股力量在对抗领主，为了削弱这股力量，它就用了这样的办法。”步乐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肯定是道标，说不定这些意识体都受她的庇佑，才没有直接被吞噬，不然这些意识体早就变成污染物的一部分了。”


    道标以身为碑，如果她能出现，也是以意识体的方式。发现那么多残留的意识后，她的灵魂保护着他们，让他们不至于轻易被污染。


    同时，她也在保护夏稚她们，所以这个领域才会如此简单。


    领主怎么可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它创造出“永生之神”，让意识体加入它，然后变成它的一部分。这样一来，道标就无能为力了。


    说完，步乐发现夏稚盯着他的眼神有点奇怪，他的后背一凉，警惕地问：“你干嘛用这种目光看我？”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也有机灵的一面。”夏稚感叹一声，“原来你真的有脑子，怪不得能当军师呢。”


    步乐：“……你有病。”


    步乐的话给了夏稚新的思路，的确，一开始这个领主一直在修改她们的认知，就连夏稚都没有注意到。


    但是进了领域后，突然来了一个小游戏。按照夏稚的想法，应该是每下一层楼都会出现不同的怪物，或者进入不同的空间经历不同的剧情。


    之后来到这座城市，领主也没有修改她们的认知，让她们以为自己就是本地人。反而搞了个“永生之神”，一下子就把自己暴露了个彻底。


    有一股别的力量在和领主对抗。


    “但不是道标。”夏稚说。


    步乐觉得夏稚在跟他抬杠：“不是道标还能是你吗？”


    “她要是有这么大的能力，不会现在才出现。更何况只是残留的意识而已，她保护也没意义。”


    “有没有意义又不是你说了算。”


    步乐嘟囔了一句，但因为夏稚说得有道理，他没有再继续说话。


    “总之，这么一来，摧毁‘永生之神’不是最好的办法。”


    夏稚忽然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主意。


    ……


    “这样真的好吗？”


    任如风把污染物放倒：“我们这么做有什么用？”


    “夏稚这么说，那就肯定有用。”黄转青大摇大摆地走进房子里，然后大肆搜索。


    “找到了。”


    黄转青在床头柜发现了一个雕像。


    这个雕像和她认知中的任何一个神明都不一样。与其说是神明，不如说是怪物，反正长得奇形怪状，她都分不清哪边才是上半身。


    “给夏稚带去吧。”


    夏稚摸进了市长的房子，这个市长也是一只污染物，还是一只胆子比较小的污染物。


    看到她冲它打招呼，它竟然还想报警抓她：“你是那个通缉犯！”


    夏稚偏头一看，发现了一张悬赏单。上面是她的大头照，下面是她的“罪行”以及悬赏金额。


    “悬赏金额太少了。”夏稚很不满意，“起码也要一个亿才能配得上我的身份。”


    市长动都不敢动，把一个普通人碰到穷凶极恶罪犯的表现演绎得很好，非常拟人。


    在市长的注视下，夏稚翻翻找找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雕像。


    然后她二话不说，直接将雕像重重摔在地上。


    “不——！”


    刚才还试图逃跑的市长恐惧到灵魂都出窍了，他以老年人无法达到的速度冲到雕像碎片前，试图捡起碎片，又怕被割伤。


    不仅是双手，他全身都在颤抖，整个人都失去了色彩，只能颓废地倒在地上。


    “永生之神在上，原谅我的不敬……”


    一双黑色靴子出现在他的面前。


    夏稚蹲下来，从碎片里捡起一张图纸。


    【你获得了图纸碎片「雕像」*1】


    【你已获得图纸碎片*2】


    收好图纸，夏稚看向市长。


    【污染物-市长-lv. 20】


    等级不高，那控制这个城市的污染物就不是它，大概就是“永生之神”里的那些污染物。


    于是夏稚没再管它，她回到原地，和同伴们会合。


    大家都收集了一定数量的雕像，夏稚接过就往地上砸。


    【你已获得图纸碎片*5】


    【系统提示：集齐五张可获得雕像制作能力。】


    夏稚拿出五张图纸碎片，合成了雕像图纸，获得了雕像制作能力。


    她往合成台里扔材料。


    很快，一个长着她模样的雕像出现在她手里。趁热打铁，她又多合成了一大堆。


    夏稚分发给了同伴们，嘱咐说：“把这些雕像放回原位，也给意识体的家里放一个，就说是创世神。”


    她大概能够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么一个城市了，因为领主没办法吞噬这群残留的意识体，只好让他们在这里先生活着，


    所以单纯破坏“永生之神”没办法离开，她们得想办法让残留的意识也离开这里。


    领主让意识体信仰“永生之神”，削弱那股力量；那她也可以让意识体信仰她，反其道而行之。


    同伴们：“……”


    称呼自己为创世神，这不奇怪吗？


    步乐实在忍不住问：“你这到底是什么异能？”


    夏稚很真诚：“合成台。”


    “你怎么不干脆说炼金术呢？”


    “你要这么想也可以。”


    “我就不。”


    “炼金术”是道标的异能，夏稚就算有这种类型的异能，也不叫这个名字，也许就是叫“合成台”吧。


    放完雕像回来，夏稚进行分工。独孤芒硝小队负责保护普通人，奚乘歌小队把控这座城市，夏稚小队去打怪。


    其中，商牧星要负责操控舆论。


    商牧星明白自己的作用，他要不留余力地宣扬创世神。


    “创世神创造了人类，创造了一切。但祂的权柄却被堕神偷走，堕神无法掌控这份能力，只留下‘永生’。而这永生也是有代价的，你们用灵魂和魔鬼做了交易。是的，这个小偷就是‘永生之神’。创世神即将苏醒，祂将降下神罚，惩罚小偷和它的眷属。”


    商牧星扭头问夏稚：“如何？这个创世神归位的故事怎么样？”


    夏稚鼓掌表示肯定：“接下来我们去把那个‘永生之神’处理，你去宣扬‘创世神’，总之要让所有残留的意识都信仰‘创世神’。”


    今天是周一，“永生之神”的活动在周三，黄转青加速时间，直接来到周三，省去中间等待的工夫。


    “那么，开始行动。”


    夏稚小队去到市中心的公园，公园正中央有一个塔状的高楼，可以登上去远眺。


    “永生之神”的信徒没有受到影响，照常在这里举行活动。


    夏稚小队混入其中，听信徒讲解活动内容——非常简单，只需要进入高楼之中，十分钟后，永生之神会赐福于信徒。


    夏稚自告奉勇地要进去看看，许愿本来还想拦一拦，但想到她的能力，就非常自觉得退到了后面。


    信徒也想阻拦夏稚，因为它们看出夏稚的不同寻常，但夏稚非常虔诚地说：“感谢永生之神！赞美永生之神！”


    于是它们将她放了进去。


    高楼的内部还算明亮，夏稚一眼就看到了墙壁上的文字。


    因为是隶书，她一边辨认一边念出声：“我以血肉之……”


    眼睛比嘴巴快，念到这里，夏稚没有再出声。


    【我以血肉之契，祈求您的赐福，赐予我永生之躯。】


    这是完整的句子，四面的墙壁几乎都是这句话。


    这永生之神怎么还用别人的咒语？


    正在夏稚观看之时，光亮消失。


    “嗬嗬嗬——”


    一阵阵诡异笑声响起。


    因为地方狭小，所以笑声相当于是在她的耳边响起，并且还有持续不断的回声。


    她被笑声包围了。


    【精神污染中——】


    第176章


    就好像是立体环绕音, 夏稚一时半会儿听不出它到底在哪个方位。


    但没关系，她有外挂，打开小地图就能一看究竟。


    还没等她去看位置, 就听见高楼内部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好孩子, 到我这里来。”


    身体不受控制, 不由自主地往深处走。越往里，能见度越低。


    夏稚没有挣扎，她一步一步地朝着红点走去。


    走到最深处, 一道亮光从高楼顶端打下来, 给正中间的那个东西笼罩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换个正常人在这里，说不定真会被误认为神明。


    但这个东西是非人的怪物, 它的身形庞大，乍一看像是一棵大树。


    往下看，充当树根的是人类的手臂和腿脚，搭配起来跟蜈蚣差不多。一张张人脸浮现在它那树干上，有的在哭泣, 有的在微笑。


    本该是茂盛枝叶的树冠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透明的肉球，肉球里一座缩小的城市。


    【污染物-地下城-lv.30】


    肉球里应当就是她们现在所处的城市, 它的等级比市长高，应该是它来维持这个城市的运转。


    夏稚想也不想地对着肉球使用“侦查”能力。


    【你注意到缩小版的城市里有许多飘荡的意识体, 并且周围有更多的意识体被吸引过来, 即将被关进城市里去。】


    唔，如果她没猜错的话, 那些意识体已经加入了永生之神，这只怪物对自己的信徒有生杀予夺权。而被吸引的这些是即将信教的意识体，她要做的就是拦截他们。


    她在思考时，怪物张开了它那无数双手脚, 朝着夏稚晃来晃去以示欢迎。


    “好孩子，到我这里来，我将赐予你永生。”


    不愧是深谙人类学的污染物，不仅把城市建设得像模像样，就连声音都模拟得如此慈祥和蔼，很容易让人降低防备从而打开心房。


    夏稚没有上来就砍怪，她开始和它聊天谈心：“永生有什么好处呢？”


    怪物显然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般人要么高高兴兴加入，要么当做是诈骗敬而远之，基本不会有人问这种问题。


    因为永生全是好处！


    “怎么会全是好处呢？我的家人，我的朋友，她们死了的话，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夏稚摆出一副想和它聊学术问题的严肃表情，“就算我还能遇到新的家人和新的朋友，但她们也会死，我还会再经历一遍这种痛苦。”


    “我会赐予每一个信徒永生，如果她们是我的信徒，她们也可以得到永生。”怪物觉得这个问题简直是送分题，都来信它不就行了？


    “不是每一个人都想永生。”夏稚说，“有时候，活着比死去还可怕。”


    怪物不懂，也不想懂，它只知道这只人类是个杠精。不过没关系，等它把她污染了，就可以随便操控她了。


    怪物敞开怀抱：“那你呢？孩子，你想要永生吗？”


    夏稚认真思索，在怪物等得不耐烦的催促后，她才开口说：“我已经给自己规划好了两个结局，一个是牺牲自己拯救世界，达成轰轰烈烈的成就；一个是拯救世界后，在鲜花和掌声中潇洒离去，从此不知行踪。我个人更喜欢第二个结局，毕竟我还这么年轻，你说是吧？万一后面又出事，我这个退休救世主还能返聘。”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都听不懂。


    怪物再给她一个机会：“我会赐予你永生，帮助你达成你的心愿。”


    “我对永生没兴趣，但是你想帮助我的话——”


    昏暗的空间里，雪白色的光芒绽放。


    夏稚握住从天而降的长刀，她挽了一个刀花，冲着怪物微笑：“那你就去死吧。”


    同伴们正在赶往这里，她可以开始行动了。


    ……


    高楼外。


    除了需要进入高楼里接受赐福的新人，剩下的信徒全都围成一个圈，他们的外围是一堆木柴。


    许愿问同伴：“它们也要举行祭礼吗？”


    独孤芒硝认为不是：“不是随便一个仪式就能碰瓷我们桃花村的祭礼。”


    独孤芒硝小队认为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反正待会儿她们也要来这里打怪，就干脆把普通人带到这里保护起来。


    “这明明是想点火烧人。”独孤芒硝说，“你看位置就知道是把人当柴火。”


    一名信徒举着火把将木柴点燃，深紫色的火焰蹿得起码有两米高，将火焰圈的信徒圈在其中。


    在风的加持下，火势越来越大，所有信徒被架在火中烤。


    但它们并没有死，连烤肉味都没有。


    不久后，火焰熄灭。


    为首的信徒振臂高呼：“这.就.是.永.生.之.神赐予我们的力量！舍弃这堆.肉.体.后，我们将不死不灭！”


    “这简直就是邪教。”折桂小声说，“它们是想诱骗意识体自焚吗？”


    黄转青点头：“多半是，所以我们要阻止它们。”


    “怎么阻止？”


    “这就要看你了。”


    “？”


    信徒们还在不留余力地宣扬永生之神，它们挑中了几人来体验“永生不怕火炼”。巧的是，都是意识体。


    正当信徒们要点火时，不远处一个巨大的雕像立了起来。


    折桂举着大喇叭喊道：“创世神降临！统统闪开！”


    这是她捏的夏稚雕像，因为是纸张，所以没有上色，看着真像那么一回事。


    “创世神？这又是什么？”居民们没有听说过这个神明，大家都很好奇。


    “创世神开天辟地，创世神造人补天，创世神射日填海……”折桂将自己知道的所有神话全都说了出来，一心一意给创世神加神格，“创世神才是唯一真神和正神，其他都是邪神！”


    “神说，要有金子。”


    折桂打了一个响指，从天而降一堆金子——这也是她刚刚辛辛苦苦折的。


    所有居民：“！”


    从现在开始，他们将全力拥护创世神！


    信徒：“？”


    不是，怎么还有抢人的？


    它们赶紧维持秩序，想把信徒抢回来。


    正在这时，高楼里发生爆炸，一声尖啸响彻公园。


    是神明在求救。


    信徒们不再管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创世神，转身就想冲进高楼里救驾。


    还没走几步，铺天盖地的血雾笼罩着这个公园，下一秒，所有信徒的身体都被血刃和水刃拦腰截断，再由炮弹炸开。


    奚乘歌小队来得刚刚好。


    三名普通人抱紧了自己，这个场面太血腥了，比他们玩过的任何一款游戏都要来得限制级。


    异能者知道那些是污染物，但在他们眼里，这些信徒跟人类没什么两样。


    主播三人组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同时也在心里佩服这群刚成年的大学生，她们这心理素质和战斗能力简直太强了。


    奚乘歌来就问：“夏稚呢？还在里面？”


    黄转青点点头：“不用管她，她一个人能够应付。”


    两人正聊着，面前的高楼忽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下一秒，一个人影落在黄转青的身侧，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


    是夏稚。


    黄转青刚想问这是怎么回事，只听见“轰”的一声，一个东西从里面冲了出来。


    在看清那个东西的模样后，主播三人组喃喃道：“这是什么东西……”


    夏稚拍拍黄转青的肩膀：“我想着我一个人吃独食不太好，所以就把怪遛出来，也给大家尝尝鲜。”


    黄转青：“……”


    姐们儿，你当是美食吗？


    夏稚时刻谨记要带同伴练级，这个怪物对她来说不成气候，正好拿给同学们对付。


    她一只手抱胸，另一只手放在脸上，故作高深地说：“上吧，琳达！”


    林蝉衣握拳：“夏跳跳你可以不说话。”


    巨大的法阵出现在所有人的脚下，折桂把步乐塞进火箭筒里发射，同时以火力掩护，林蝉衣抓准时机和步乐换位，武器出现在她手中。


    哪怕是夏稚也惊呆了，她若有所思：“原来还可以把队友当做武器发射出去吗？”


    许愿和黄转青立刻退后几步，以实际行动表明他们的拒绝之意。


    夏稚只是说笑而已，因为她没有这样的能力，她问及雕像：“意识体的情况怎么样？”


    奚乘歌回答说：“把雕像放过去后，他们的精神状态恢复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满嘴永生之神。然后商牧星和步乐又使用了他们的异能，确保每个意识体都能信仰‘创世神’。”


    效果立竿见影，至少缩小城市里没有新的意识体进入。等打败这只怪物，释放出里面的意识体，他们大概能够通关。


    “以防万一，还是得让这座城市的所有生物都信仰创世神，包括污染物，即使只是表面上。”夏稚看向商牧星，“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表面上都不信的污染物直接杀了完事。”


    商牧星笑了：“你这话真令人分不清到底谁才是反派恶霸。”


    “这叫以牙还牙，我还没有加倍奉还呢。”夏稚耸肩。


    独孤芒硝小队的配合非常好，很快就将污染物打败，夏稚立马跳跃过去摸尸体。


    大家假装没有看到她的行为，都在讨论通关的问题：“看来还得让这些被释放的意识体都信仰创世神才行，不然还会被蛊惑。”


    众所周知，一旦信了某个神明就很难改变信仰，甚至人们还会因为信仰问题引发战争。


    夏稚觉得这个好办，她拍拍裴妄言的手臂，对他说：“来，跟我念。”


    “这座城市只能有一个信仰，所有生物只能信仰创世神。其余神明均为邪神，其余组织皆为邪教，一旦出现人人喊打。”


    言出法随，规则成立。


    脚下晃动了一下。


    主播三人组慌张地问：“地震了？”


    奚乘歌搓出三个水球将这三人关在里面：“要通关了。”


    其实跟地震差不多，大地突然裂开，碎成一块一块的，往地底落去。


    整个城市的地面都裂开，除了面前的那个高楼。


    一行人当机立断地跑到高楼顶端站立。


    不多时，所有建筑都消失了，周围变成了一片虚无。这个世界只剩下高楼，还有顶端的太阳。


    “水漫上来了。”


    栗摇杏眼尖地看到下方变成了一片汪洋大海，并且这海水还在不停往上涌。再过几分钟，恐怕她们都会被水淹没。


    第177章


    这幅场景像极了世界末日。


    永不坠落的太阳之下, 城市崩塌，被海水淹没。幸存的人类站在高楼之上，她们必须在海水蔓延上来之前离开, 否则也会变成海底城市的一部分。


    “不, 我们往下走。”


    夏稚的语气笃定：“我们必须往下走。”


    奚乘歌闭了闭眼睛, 再次睁开时对夏稚说：“跟我们下来的水不一样，它有很大的危险性。”


    “但是我们往上走，会碰到什么呢？”夏稚循循善诱, “我们本来就是从上面下来的, 目的也是下到一百层，不是吗？”


    奚乘歌微怔。


    没错, 规则提示她们“是异能者就下一百层”，她们的目的也是往下。


    林蝉衣提出了一个可能性：“这里的重力反转，我们往下反而是往上走。”


    商牧星表示认可：“之前我们就遇到过这种情况，这个领主说不定会故技重施。”


    “不是太阳。”裴妄言忽然开口。


    正当大家不懂他的意思时，夏稚接话, 她指着上方的那个圆圆的太阳说：“是的，那不是太阳, 是塔顶的光线。”


    之前夏稚正疑惑着，为什么她能看到地平线, 明明这座城市的规模并不小, 现在想来应该是塔身。


    刚才去找雕像时，同伴们跑遍了大半个城市, 她的地图随之点亮，所以她可以清楚地看到这座城市的范围。


    但她还是有一件事没有搞懂，直到进入这座高楼里，看到了从顶端打下的光线, 她顿时想通了。


    “我们还在桃树塔里，所以我们看到的不是太阳，而是从上往下看到的塔外的光亮。”夏稚比划了一下，“上小下大，因为距离足够远，所以我们就把顶端的口子当成了太阳。”


    这也是一件好事，说明她们下到了足够深的距离，离一百层不远了。


    奚乘歌明白了：“如果我们往上走，就会离开桃树塔，然后回到我们进来的那个地方，和先前一样被修改认知。”


    换句话说，桃树塔在保护她们，既给了她们通关的条件，也削弱领主对她们的攻击。


    独孤芒硝很意外：“我姥姥跟我说桃树塔镇邪，没想到连怪物也能镇住。”


    “可能是哪个异能者对桃树塔使用了异能吧，让你们村子免受灾难。”折桂说，“你们村子不是供奉了几个异能者吗？就是他们呗。”


    独孤芒硝：“桃树塔确实是在那之后修筑的，但是樊溢前辈的异能不是翻译吗？那个素心声前辈的异能不知。”


    折桂问：“樊溢前辈应该有第二异能吧？不然光凭那个异能很难帮上忙。”


    “书上没有写。”林蝉衣说，“关于他的记载比较少，主要就是写那件事。我们都不知道他去过哪些地方，做过什么。包括这次，我们也不知道他跟这个素心声前辈有来往，这个素心声前辈是谁我们也不知道。”


    说到这里，栗摇杏好奇地问独孤芒硝：“话说回来，流老师来过桃花村，为什么没有把这件事上报上去呢？可以顺着查查这两位前辈的情况。”


    独孤芒硝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忽然脸色一变：“因为我们供奉的那几个异能者没有留下姓名，所以流老师也不在意，还以为是道标她们的手笔。”


    折桂“咦”了一声：“那之前怎么……？”


    “因为之前我们就进了领域里，所以才会得知姓名，这是领域想告诉我们的。”黄转青斜着看了独孤芒硝一眼，“上课老师不都说了？领域里的一切信息都有可能是线索，当然也有可能是陷阱。”


    独孤芒硝懒得搭理黄转青。


    折桂进行总结：“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是樊溢前辈和素心声前辈的灵魂在保佑我们。”


    夏稚的表情奇怪，听着她们一口一个素心声前辈，她的心里别提多难受了，真想让她们自呼其名……等等，所以她为什么不跟她们说？


    “素心声是特等陨，它千年前就来过地球，后来被拦在外面，预言中的灭世者说的极有可能就是它。”夏稚打断了林蝉衣的话，“樊溢从小就和他认识，两人后来应该是结伴处理领域。我推测正是在这个时候，樊溢的观点改变，或者他以为那个名为饕餮的特等陨就是素心声，所以才会和它谈判。”


    折桂的话给了夏稚想法，桃树塔可能就是樊溢的手笔。因为他死得早，所以异能维持了很多年，直到现在还在庇佑桃花村。


    “是异能者就下一百层”，听起来很像他会说的话。


    夏稚思考完，就发现同伴们都盯着自己看：“我刚才的话被打码了？”


    就好像不管是书上还是哪里，都没有出现“素心声”的名字，就连初代也未曾提到过，跟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扭曲了似的。


    奚乘歌摇摇头：“我们都听到了。”


    但是……


    夏稚为什么知道的那么清楚？就好像她是亲历者似的。


    “大姐大哥们……”


    主播三人组弱弱开口：“要不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聊吧，我们害怕。”


    水漫过高楼，马上就要吻上所有人的鞋底了。


    栗摇杏深知轮到自己表现的时候到了，她拿出随身携带的硬币往上一扔：“我们要往下。”


    她摊开手，硬币听话地落入她的手心。


    换个说法继续试一试，这次硬币不符合物理规则地划了一个抛物线，然后“噗通”一声落入水中。


    答案非常明显了。


    夏稚迅速分配任务：“我和栗摇杏先往下，步乐你和裴妄言殿后。”


    两个幸运儿搭配两个强者，不管遇到了什么事都可以及时作出反应。


    栗摇杏比步乐要极端一点，她幸运的同时会对同行之人带来诅咒。


    所以夏稚跟她一起最为合适。


    两人一起跃入水中。


    ……


    闹钟准时……这次没有了闹钟。


    夏稚睁开了眼睛，她思考这次的剧情怎么不太一样。


    跳跃起身，她发现这个房间堪称简陋，泥巴墙，稻草床……仿佛一下子穿越回了古代。


    夏稚来到没有窗户的窗边，往外看去，看到的不是城市，而是人来人往的桃花村。


    房门被敲响，门外之人礼貌询问：“我可以进来吗？”


    夏稚礼貌回答：“不可以。”


    门外之人：“……”


    他显然没想到夏稚会是这么一个回答，愣了好几秒后，才接着说：“大家都在准备举行祭礼，你不去不太好。”


    夏稚打开房门，问外面的人：“举行祭礼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驱逐灾兽啊！”那人理所当然地说，“外面乱得很，老族长说了，为了不让灾兽伤害到桃花村，我们得向祖先祈福，愿祖先保佑我们。”


    夏稚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他既不是绿点也不是红点，跟上个关卡里残留的意识一样。


    说不定就是同一个。


    她冲他点点头：“行，老族长在哪里，我要找她聊聊。”


    老族长就住在村尾，她年纪大了，无法主持祭礼，就将这份重担交给了村里唯一的秀才。


    夏稚问老族长：“你们怎么知道有灾兽？”


    她记得独孤芒硝说过，从两千年前到一百年前，桃花村几乎和外界没有联系，那村民怎么知道外面兵荒马乱？


    “你娘没跟你说吗？前不久杨秀才出村赶考，得知了灾兽的情况，他连考试都不顾，就赶忙回来让我们早做准备。”老族长不住称赞杨秀才的高尚品格，所以她才会将祭礼交给他主持。


    但灾兽还是来了。


    夏稚原本以为灾兽早来了，没想到在此之前还有祭礼。


    照老族长的话说，历代祭礼都由族长一家主持，今年因为杨秀才的报信，再加上族长的女儿前几天摔了腿，她就交给了杨秀才。


    直觉告诉夏稚，这个杨秀才有很大的问题。


    夏稚猜测这是领主根据一千年前的记忆构建的空间，因为桃树塔还未建成，村中央的祠堂里也没有供奉那几位异能者。


    今天的祭礼后，灾兽会出现，异能者来到这里解救了桃花村。


    那她要如何通关？赶在异能者来之前打败灾兽？还是要通过别的方式？


    夏稚打开小地图，同伴们跟她不在一个地图。也许是和圆梦高中的情况相同，说不定等到了祭礼，她们就能见面。


    线索太少，起码要等到晚上的祭礼，才能做出相应的判断。


    打定主意后，夏稚开始逛着村子。


    生活在这个村子里的大概都是桃花村残留的意识，也是上个城市里的意识体，他们穿着不同年代的衣服，彼此之间没有人察觉到不对劲。


    修改认知。夏稚一直记得领主的这个能力，但目前它只展现了冰山一角，她不清楚它接下来会怎么做。


    碰到村民，夏稚跟个NPC似的，热情亲切地打招呼，并询问村民是否需要帮助。


    有的需要，有的不需要。夏稚就借此机会闯进每个人的家中，进行地毯式搜索。


    再怎么说，这些村民是真实存在过的人类，虽然现在只是残留的意识，但她还是要给村民们留点面子，不能太嚣张。


    她还顺便在每个房间里放了自己的雕像。


    这个雕像没什么用，只是一个装饰物，唯一的优点就是量多且不会被破坏。领域在，它就一直在。


    万一以后领域里都流传着创世神的传说呢？


    夏稚重点给杨秀才的房子放了致死量的雕像，保管他随时随地都能够瞻仰她的圣容。


    趁着还有一点时间，夏稚传送到村旁的那座高山上。


    她和之前一样坐在边缘往下看。


    在光线的照射下，村子像极了一只红色的眼睛，桃花河变成了它流下的血泪。


    第178章


    “这次我们又分散了。”


    栗摇杏的语气严肃。


    “这次我们两个又碰在一起了。”


    步乐的语气绝望。


    那么多人, 怎么就偏偏是他和她分到一起呢？明明栗摇杏是和夏稚一起下去的，因为他们运气好吗？


    步乐接连两次表达了对她的不满，栗摇杏也板着张脸：“我也不想和你组队, 你之前一直讨厌我们五个, 现在连夏稚都讨厌。”


    讨厌夏稚的能是什么好东西？这个步乐一看就不是什么老实人。


    步乐嘟囔一声：“说得好像你们不讨厌我们似的, 就像那个商牧星，一直在针对方知言。”


    “没有的事，我们女生对你们之间的小九九不感兴趣。赫连殷和裴妄言就更不当一回事了, 你别把我们跟商牧星那个记仇的家伙相提并论。”栗摇杏很认真地为自己的小团体辩解, “我讨厌你是因为你对夏稚抱有不满，你就是仗着夏稚好说话才那么肆意妄为。”


    虽然夏稚长得很像会记仇的样子, 但她很多时候都是过后就忘，实在不行就只是言语上戳人心窝。


    对比一下她对真正厌恶之人的做法，要不是杀人犯法，她估计真能下死手。


    步乐：“……”


    这么一想确实，那家伙对上敌人时从不知什么叫做刀下留活口。


    栗摇杏：“总之, 我们赶紧收集线索，想办法和大家会合吧。”


    就跟第一关一样, 她们不在同一个区域，等通关后就能够会合。


    还有一种情况是——


    “那些村民说晚上有祭礼, 说不定我们晚上能够互相看到对方。”栗摇杏听黄转青说过她们在圆梦高中那个领域的经历, 她判断这次有可能和那次是相同的情况。


    如果不是，那到时候再说。


    “我们分工合作, 你运气比我好，你去村民房间查看，我去找村民问话。”步乐点了点手表，“半小时后, 我们在村口会合。”


    手表上的时间可能作假，但转了多少圈是能够看到的，她们以此来判断时间。


    栗摇杏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闭上眼睛，让直觉带领她前往某个地方。她不需要避开障碍物，运气自会修正她的动作，帮她远离。


    她来到了一个杨姓村民的房间，这人还是个秀才，栗摇杏翻了半天翻出了一张他和其他人的书信。


    字是繁体字，她辨认了半天才辨认出上面的文字，大意是：如今民生凋敝，灾兽横行，贤弟应早做打算。欲知后事如何，可前往某某地点与吾详谈。


    落款名字是“圣心”。


    这也太明显了吧！


    搁现代的话，这得叫传销，这个杨秀才很容易被骗去割腰子。


    这人得重点关注。


    栗摇杏收好书信，突然发现枕头底下露出一截不知名的物体。她掀开枕头，那竟然是一个雕像。


    这个杨秀才果然有问题，说不定和怪物有关系。


    栗摇杏拿起雕像，脸上的表情瞬间空白。


    “……”


    同样在翻线索时翻到雕像的折桂陷入了沉思，她看向任如风，不太确定地问：“我没看错吧？”


    任如风也沉默了，好半天才开口说：“你没看错，这是夏稚同学的雕像。”


    上个城市就算了，这个村子也要放，难道她真想通过这种方法积累信徒吗？


    折桂没有任如风想的多，她站起来左右看看：“但是夏稚不在这里啊，为什么我们会翻到她放的雕像？”


    任如风解释说：“可能我们有重叠，只是没办法见面而已，得有个契机，比如今晚的祭礼。”


    折桂思索片刻，她做出一堆火箭炮，放到不同的村民家中。要是其他同学能够发现，就可以使用了。


    “这个火箭炮……果然是折桂吧。”林蝉衣吐槽说，“我们是在寻宝吗？除了夏稚的雕像，栗摇杏的飞镖，现在还有折桂的火箭炮……”


    方知言总结说：“有点像隔着一个时空通讯。”


    林蝉衣看了他一眼：“你的说法还挺浪漫，难怪商牧星把你当眼中钉。”


    “说不定我们站在某个特定的地点大声呼唤，能够听到大家的声音。”


    “……算了，还是等到晚上的祭礼吧，我们也没有太多的话要讲。”


    等到大家收集完线索后，差不多到了晚上，祭礼即将开始。


    这里没有桃树塔，一眼望过去空旷不已，一堆村民围着桃木堆或坐或站。


    夏稚坐在火堆旁，抱着双膝，看着正中间的杨秀才。


    作为主持，杨秀才今天穿的异常华丽，他举着火把，环顾在场的所有村民。


    最后他将目光放在边缘的夏稚身上：“孩子，快上来呀，要由你来跳祈福舞。”


    夏稚和杨秀才对视，微微一笑道：“好啊。”


    虽然她不会跳那什么舞蹈，但这玩意儿随便蹦几下就好了，反正这些村民又不在意这些。


    随着她的起身，她身上的战斗服也变成了当地的服饰，脑袋上的银冠跟着她的走动摇晃，与全身的银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夏稚并不在意，这要么是障眼法，要么是在战斗服外面给她套了一层衣服，问题不大。


    她接过桃树枝抱在怀里，站到了杨秀才的旁边。借着火光，她看到了村民的脸，以及他们脚下的一圈血红色。


    她猜的果然没错，这根本不是什么祈福仪式，而是献祭仪式。


    杨秀才可能是和谁有往来，从那个人的口中得知这种仪式能够更好地阻拦灾兽——当然也可能是他被洗脑，故意用这种方法来召唤灾兽。


    不管是哪种情况，灾兽最后真的被召来了。


    要是她按照剧情来，可能接下来要打灾兽，还是二等往上的灾兽。


    不过千年前的等级判定没有现在这么严格，它们可能没有二等的实力。


    “孩子，可以开始了。”


    杨秀才的话音落下，夏稚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杨秀才始终带着谜一般的微笑，他低声吟唱着奇怪的歌谣，听感很不舒服。


    不停的转圈中，夏稚看到了在人群中若隐若现的同伴们。她们好似被固定在原地，只有眼神在随着她的动作走。


    但夏稚还是能够看到黄转青和奚乘歌冲她眨眨眼，想必她们已经有了应对的方法。


    于是她不再犹豫。


    一把长刀从上方落下，将桃树枝砍成两半，夏稚用左手反手接住自己的长刀，然后朝斜下方用力一划。


    刀子捅进皮肉里，发出一声非常明显的“噗呲”。


    夏稚和杨秀才拉开距离：“我早就猜到会是这样。”


    她怎么可能不留点后手就上前来，当然是知道今晚的祭礼铁定有问题，才会欣然答应跳祈福舞。


    杨秀才显然没有想到她居然没有被控制，他震声道：“你这是要害了桃花村！仪式必须完成，才能阻拦灾兽。”


    夏稚懒得搭理他，仪式中断，也没有未知的力量在束缚大家。


    接收到夏稚的示意，奚乘歌用水浇灭了火堆，如今只有火把的光亮在照亮这片空地。


    杨秀才再也受不住地跪倒在地，他抱着脑袋痛呼：“桃花村……毁了……毁了……”


    他好像不知道这个仪式会招来怪物。


    栗摇杏站到了夏稚旁边，把那封书信递给她：“这是我找到的，不知道和通关有没有关系。”


    夏稚随便扫了一眼，她和栗摇杏一样都认为这个寄信人有问题，最后她又去看寄信人的名字。


    圣心。


    心圣……这不就是怪的另一种写法吗！


    是素心声那东西，


    夏稚刚想到素心声的名字，心脏就漏了一拍，她弯着腰揪住自己胸口的衣服。


    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就好像有什么阴暗的东西在暗处盯着她看。


    【你已被注视】


    是素心声那东西？奇怪，之前她想过它无数次，怎么只有这次触发了它的注视？是因为这个领域和它有关？这里也有它残留的意识？


    同伴们一看她这情况，立马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夏稚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注意一下周围的情况，说不定已经有——”


    话还没说完，她就听见同伴们的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将她和那三名普通人护在中间，摆出战斗的姿态。


    夏稚看向自己的小地图，并没有在上面看到红色血条。


    但是怪物确确实实出现了。


    这只怪物是个圆球，它浑身都是尖刺，像是刺猬或者海豚。


    即使仪式没有进行，怪物也出现了。看来仪式不是召唤怪物的必要条件，可能只是想让她们其中一个献祭自己。


    但她的地图上为什么没有代表它的红点？


    夏稚不解，她抬起头去看怪物的词条。


    【？？？-？？？-？？？】


    夏稚：“？”


    怎么全是问号？


    注意到她的视线，怪物转了个圈，尖刺刺入地面，变成一根根高大的木桩，将她们一群人全部围在里面，跟坐牢似的。


    奚乘歌用水将大家包裹起来，防止大家被攻击。


    “这是空间能力。”林蝉衣分辨出来，“它的等级应该不高，我可以和它换位。”


    她们中只有三名空间异能者，商牧星忽略不计，剩下的就是林蝉衣和夏稚。


    独孤芒硝看了一眼还捂着心口的夏稚，对林蝉衣点点头：“行，你去，我在后面给你治疗。”


    林蝉衣跳出去就和怪物搏斗，不知道是不是夏稚的错觉，一开始它并不想和林蝉衣打架。但林蝉衣步步紧逼，还把奚乘歌也换位了出去，这让它不得不出手防御。


    奇怪的是，它一直在防御，并未主动出手攻击。


    就连黄转青也感到了困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打不过她们呗。”独孤芒硝理所当然地回答，“它的天赋是异能，只能这么困住我们，但对上林蝉衣就不够看了，”


    “可是不对劲。”


    “哪有不对劲，你就是心思太深沉了。退一万步说，就算它有阴谋，林蝉衣肯定能够识破。”


    “原来你对她这么有信心……”


    “那肯定，反正比你强。”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独孤芒硝和黄转青碰上总能吵起来。不过这也是好事，起码让整个氛围没有那么焦灼。


    夏稚坐在地上，许愿正试图帮她修补身体。她一边任由他查看，一边去看那些村民。


    在怪物出现后，那些村民就像被定住似的一动不动，杨秀才甚至还跪在地上。


    千年前的那一幕被定格，被千年后的她们看到。


    独孤芒硝皱眉：“我不知道千年前是不是也是这样，反正地方志里没有记载相关内容，我只知道有几位异能者来到这里，帮助了我们村。至于他们是谁，要不是进了这个领域，我也不知道。”


    所以，这极有可能是千年前发生过的事情。


    村民召来了怪物，桃花村面临着灭顶之灾。但路过的樊溢几人帮助了桃花村，在他们的指导下，桃树塔修建而成。至此以后，桃花村基本没有灾兽再来打扰。


    但是按照领域给出的线索来看，杨秀才是从素心声那里得到的办法，素心声又和樊溢结伴而行。


    正常人在解决灾兽后，都会将来龙去脉搞清楚，毕竟千年前的灾兽并不多。


    樊溢极有可能也查明了真相。


    那么，在这起事件中，他是否发现素心声的真面目吗？


    “你说我们会不会碰到樊溢前辈？”折桂突然想起之前的经历，她们见过假的神婆，也见过真的北极星。


    只不过在见后面那个人时，没有发现对方的身份，这让她含恨许久。


    步乐回想了一下：“应该会吧，夏稚不是说桃树塔是樊前辈的手笔吗？他的灵魂在保佑我们。”


    折桂：“让郁听芽感知一下呢？樊前辈也是先驱者，让郁听芽把他请出来，我们就可以见见他，还可以告诉他我们在努力和怪物战斗，他听了肯定能够安息。”


    被大家注视的郁听芽决定满足大家的愿望，她闭上眼睛去感知此地所有灵魂的声音。


    等等——


    听着同伴的对话，夏稚惊觉自己遗漏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正好郁听芽也睁开了眼睛，她茫然开口道：“我听到了很多人的声音，但我听不懂。”


    第179章


    夏稚深吸一口气, 跳跃空间出现在“牢房”外。


    见到她来，林蝉衣快速说道：“这怪很能躲，防御能力非常强。不过有你在, 打败它肯定没问题。”


    那个怪物躲得开林蝉衣的攻击, 但肯定拿夏稚毫无办法, 林蝉衣如此坚信着。


    发现夏稚挡在她面前时，林蝉衣有些意外，比起感动她更多的是不爽：“我不需要你保护, 你这——”


    话没说完, 她就看到夏稚往前走了几步，朝那个怪物伸出了手。


    但夏稚的手里没有武器。


    特殊能力「翻译」：可与任意生灵对话。


    “你是樊溢吗？”


    夏稚问。


    所有线索从她的脑子里滑过, 她再次看了一眼小地图，依旧没有红点。


    这只“怪物”也没有亮出血条。


    那么答案显而易见了。


    “什么樊溢？”林蝉衣皱眉问，“你在说什么？”


    夏稚没有回答，她的目光始终放在“怪物”身上。


    意识到这一点的林蝉衣想到了某种可能性，她登时瞪大了眼睛。


    而怪物呆呆地飘在半空中许久, 似乎是在辨认她的模样。


    夏稚又往前走了几步，“怪物”不由得往后退, 仿佛不想和她靠太近。


    “上一层世界里的城市居民和这一层的村民是你在庇护吗？还有这个领域的领主，它想要削弱你的力量？”


    就跟她们讨论的那样, 桃树塔是樊溢的手笔。千年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总之最后他的灵魂在桃树塔里飘荡。


    虽然他最后被特等陨杀死了，但能和特等陨谈判的人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他的灵魂太过强大，吸引着死去村民的灵魂。越多越多的灵魂成为了一堵墙，挡住了陨的入侵。所以这么多年来，桃花村就跟世外桃源一般。


    而在千年前的现在, 随着她们的到来，随着人为的干涉，他的能力减弱，导致领主降临。


    ……不对，这怎么搞得好像是她的问题？


    这是晏凭鱼的错，她搞的鬼。


    夏稚说服了自己，继续往下思考。


    但是领主降临后也要受到压制，在桃花村的时候还好，可她们进入了桃树塔，这份压制放大，所以整个领域的危险程度就降低了不少。


    所以，上一个世界的城市里，领主就想要通过这种办法破开压制，毕竟这些残留的意识也是樊溢力量的来源。


    有点像领域。


    夏稚想到了道标。


    这个桃树塔就像一个小型领域，进入桃树塔的领主会被削弱力量，基本上规则都有利于人类。


    面对她的疑问，“怪物”呆滞了几秒，才点了点头。


    他头顶的词条变了。


    【樊溢-灵魂体-lv.95】


    难怪林蝉衣打不过……人95级呢，再往上就是特级异能者了。


    夏稚再次往前，这次樊溢没有后退，她将手放在了圆球的表面，一根根尖刺抵着她的手心，却克制地没有刺伤她。


    “我教过你如何战斗，也说过等你长大后要你担负起驱逐灾兽的责任。”夏稚很欣慰，“你做到了，我很高兴。”


    “你是……”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和语气，樊溢认出来了，“你是老师。”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夏稚很想知道，“你的灵魂为什么还在这里徘徊？”


    樊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许是太久没和人交流，他失去了“说话”这个功能。


    这时，圆球内部突然迸发出一道白光，将夏稚包裹在其中。


    夏稚没有抵抗。


    她触摸到了他的灵魂。


    樊溢的孩童时代非常普通，唯一值得说道的是，他遇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时间之外的来客。


    在这之后，他跟随村子里的大哥哥素心声学习。再长大一点，他离开村子外出游历顺便找人，陪同他的是素心声。


    其实他对这个意外来客的记忆消失得差不多了，只依稀记得她是一个很耀眼的人。


    但是大家都不记得这个人，久而久之他都要以为是自己产生的幻觉。就像大人们说的那样，小时候的他幻想出这么一个人来当他的朋友。


    只有素哥说也许真有这么一个人，还说要陪他一起寻找。


    那时候的他非常感动。


    外出游历这段期间，听说桃花村有灾兽降临，他来到了桃花村，打败了灾兽。


    因为他使用的是桃木剑，所以桃花村的村民们对“桃木能够驱邪”这件事深信不疑。无奈之下，他只好帮助村民们在村子上边修建了一座桃树塔。这么做之后，村民们果然安心了许多。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发现了素心声的不对劲。但是他没有说出来，而是按兵不动，在接下来的游历中多加注意。


    后来的事情顺理成章，樊溢发觉素心声就是灾兽，于是和它对峙。素心声表示不想和他为敌，遂不知所踪。


    再之后，特等陨“饕餮”出现，樊溢以为那就是素心声，前去谈判，以为能够以真心换真心，但他输得很彻底，人类一败涂地。


    临死前，他唯一的想法就是，他对不起在场的那些相信他的异人。


    强烈的不甘让他的灵魂没能消散，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灵魂飘到了桃树塔，自愿与桃树塔融为一体，然后庇佑这里的人。


    千年不变。


    光芒消失，圆球变成了一个青年的模样。只是他的双眼空洞，一看就知道已经不是人类。


    “我一直——”


    他哽咽道：“我一直都相信你的存在啊，老师。”


    时隔一千年，他终于再次见到她了。


    她果然是一个非常耀眼的人。


    夏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能挑自己最想知道的问：“既然这样，那个灾兽为什么会降临？是因为有人召唤了它？”


    樊溢摇摇头：“是我后悔了。”


    “什么？”


    “我不想再庇护人类了。”


    正常情况下，死去人类的灵魂会消散，除非在领域里，因为领域就是由无数灵魂共同构建的。


    往后牺牲的人类的灵魂也会留在领域里，和以往的先驱者们共同构成一道牢不可破的长墙。


    像樊溢这样在领域外死去，灵魂却还在的情况比较少见，这只能说明他和道标的异能类似，都能够锁住人的灵魂。


    主要是锁住他的灵魂。


    也就是说，他的灵魂得不到自由，它会永远被禁锢在桃树塔里，无法得到解脱。


    而现在他说他后悔了，他后悔这么做了。


    看着曾经的大姐姐，樊溢将自己的内心想法完整地吐露出来：“太痛苦了，真的很痛苦。”


    他庇佑了人类，相对的，他就要接受怪物的侵蚀和污染。久而久之，他的灵魂变得污浊。渐渐的，又变成了怪物的形状。


    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所以，老师，请杀了我吧。”


    樊溢真诚地恳求道：“请让我解脱。”


    仿佛有什么东西击中她的心脏，夏稚的脑海里充满了神婆说的那句话。


    ——不可解脱。


    她很想细想下去，但是她的脑子里就像被塞满了浆糊似的，一思考就发涨。


    她只能停止思考。


    另一边。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而离夏稚最近的林蝉衣和奚乘歌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那两人的对话。


    那个“怪物”是樊溢前辈？夏稚认识樊溢前辈？虽然听不懂樊溢前辈在说什么，但这两人很明显是熟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夏稚到底是谁？


    大家不知道，大家只能看到夏稚举起了长刀，将长刀送进了樊溢的胸口。


    “我真是一个……糟糕的人啊……”


    生前因为他的天真害死了那么多同伴，死后又因为无法忍受灵魂的痛苦而寻求解脱。


    他这一生，实在糟糕至极。


    “好孩子，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夏稚轻拍他的后背，“你的灵魂可以自由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虽然对他的做法不赞同，但夏稚还是能够理解他。更何况，在这个领域里，他一直在保护她们。哪怕说着自己后悔了，也没有攻击人类，而是把她们保护起来。


    “而且你的灵魂在领域里消散，以后我们还能够再见面。”


    “那真是太好了。”


    “嗯。”


    随着樊溢的灵魂化作点点白光消散，整个空间都在晃动。


    下一秒，她们脚下的土地裂开，就跟上个世界似的，但这次没有高塔或者桃树塔让他们避难了。


    夏稚知道这不是结束，因为任务是“逃离桃花村”，再加上她们还没有找到支点的位置，所以她确信接下来还有一关。


    为了给自己留下线索，夏稚脱下自己身上的那身祈福装，丢进了背包里。


    所有人坠入裂缝，坠入深海。


    于深海之中，夏稚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年幼的樊溢仰起头问素心声：“素哥，你也记得老师吗？”


    素心声半蹲着抚摸着樊溢的脑袋，笑着说：“当然，我们和她一定会再次相遇，但不是现在。”


    ……


    夏稚坐起身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跳动得很厉害，就好像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醒来还是很后怕。


    旁边的人被她的动作惊醒，折桂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问：“大早上的怎么了？”


    夏稚把折桂按下去，刚想拍拍折桂的脑袋，掌心传来刺痛，脑海里突然闪过什么画面。


    她打开背包，发现里面多出了一样东西。


    但是昨晚上跳祈福舞的不是独孤芒硝吗？为什么这衣服会出现在她这里？


    夏稚本来想睡个回笼觉，但直觉告诉她不对劲，不能闭上眼睛。


    她挨个挨个晃醒自己的同伴，在她们骂骂咧咧的声音中，摊开自己的手心，让她们去看自己满是印记的手——就像触碰了某个浑身是刺的东西留下的痕迹。认真看，很像一座塔。


    “是你摸到了碎石子吧。”这是步乐。


    “也可能是谁看你不顺眼，趁你睡觉拿针扎你的手心。”这是独孤芒硝。


    “也可能是起红疹了。”这是任如风。


    “不管是什么原因，都很不对劲，赶紧起来，我们出去查看一下情况。”夏稚不由分说地将同伴们从床上拽起来。


    夏稚都这么说了，大家只好起床，穿戴整齐跟着她出门。


    不过她们村子都逛了一遍，也没有发现异常，大家都觉得夏稚疑神疑鬼。


    “不对。”


    林蝉衣停下了脚步，她定定地看向同伴：“刚才不可能是我的真实想法，夏稚这个人虽然心眼多，我也总是骂她思想阴暗，但我不可能产生‘她在疑神疑鬼’这种想法。”


    这无疑是在怀疑夏稚的判断。


    林蝉衣怀疑夏稚的为人都不可能怀疑这个。


    夏稚扬眉：“我的为人怎么了？”


    折桂对此表示赞同。


    总之大家又逛了一遍村子，确定没问题后，又把目光放在了桃树塔上。


    桃树塔还在，只是看起来比昨天要破旧一点……等一下，昨晚光线那么暗，她们怎么知道桃树塔长什么样？


    “感觉不太妙。”黄转青说，“我们的认知可能被修改了。”


    商牧星反应过来：“也就是说，我们已经在领域里了？”


    栗摇杏不理解：“可是到底是什么时候……？”


    夏稚没有加入讨论，她看着手心的塔状印记，心里有个想法逐渐成形。


    她对郁听芽说：“你现在能够召唤前辈吗？”


    郁听芽刚想说不太行，因为她还没有攒好能量。还没开口她就愣住了，因为她发现她已经攒好了力量。


    “看来，我们不仅被修改了认知，还有可能丢失了一段记忆。”夏稚就猜到会是这样。


    因为之前郁听芽说过她需要攒力量，所以夏稚就想以此来判断她们的记忆是否对得上。


    夏稚张开手，盯着上面的印记说：“我想，我知道支点的位置了。”


    第180章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但夏稚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直觉告诉她，她手心的印记是某个人留下的，目的就是给她指引一个方向。


    更何况, 夏稚抬头看同伴们头顶的血条, 大家的血量或多或少的都有所降低, 并且还有debuff。


    很显然，她们之前一定经历过什么，只是被修改了认知。


    同伴们自然是相信她的话, 以防万一, 还是留下奚乘歌小队保护着那三名普通人，剩下的则是跟着夏稚一起前往桃树塔的位置。


    到了桃树塔, 这里的村民正在收拾整理祭礼用过的物品。看到她们来，村民连连表示这里不需要她们的帮忙，她们就安心去玩吧。


    许愿作为代表跟村民们你来我往的聊天，夏稚半蹲下来，摸着火堆燃烧后留下的黑色粉末。


    痕迹并不连贯, 但依稀可以猜出它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形状。


    眼睛，一只黑色的睁开的眼睛。


    夏稚手心的印记在发烫, 似乎在和这些粉末产生共鸣。


    黄转青站在夏稚的身后，用气声问：“我们要推倒桃树塔吗？”


    夏稚头一次感到了不确定, 因为太宁静了。如果她们真的已经进入了领域, 为什么会如此宁静呢？


    那些村民没有亮血条，至始至终她都没有看到任何一只污染物, 如此风平浪静，保不齐是一个陷阱。


    折桂已经搓出一个超级无敌巨大的起重机，她坐在驾驶室里，冲夏稚比了一个“OK”的姿势。只待夏稚一声令下, 她立马推平此地。


    村民们见折桂大变活物，一时之间都愣住了，有个年长的开口问：“大妹子，你们这是想做什么？”


    不等她们回答，另一个村民警惕不已地问：“你们该不会是想推掉桃树塔吧？”


    其他村民一听这还得了：“不行不行，这可是我们的镇村神器，绝对不可以！”


    “是啊是啊，这可是古董，有一千多年的历史！”


    “就是就是，我们就指望着桃树塔替我们阻挡灾兽呢。”


    一千多年，灾兽……


    夏稚的脑子里又出现了那些画面，她捂着脑袋，冲折桂点了点头。


    折桂表示得令，她二话不说就开动起重机，跟拔萝卜似的将桃树塔连底拔起。


    而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任何东西出来阻挡她们。


    ……


    桃花村外。


    独孤姥姥拄着拐杖，看着一堆人用绿色铁皮将她们村子团团围住，她们伸长脖子也看不见村子里面的情况。


    本来她们准备祭礼准备得好好的，突然来了一群官方人员把她们请出了桃花村，不让她们靠近。


    这就算了，早上说要出门去接同学的乖孙到现在都没有消息，这让独孤姥姥担心不已。


    她忧心忡忡地问前来安抚村民的白寄灵：“白同志，我们家芒硝是出事了吗？”


    白寄灵让村民们放宽心：“只是有危险人物出现在桃花村，为了大家的安全，才把大家请出来。独孤同学她们是我们的学生，她们有义务去追捕危险人物，所以才来不及联络你们。”


    独孤姥姥知道乖孙是去做危险的工作，所以她接受良好，就是很担心那些同学们的安全。


    “唉，芒硝的同学好不容易来我们村一趟，还没吃上饭就……这整得我们多不好意思。”独孤姥姥有点愧疚，她觉得要是孩子们不来，就不会遇上这事。


    白寄灵心说该愧疚的另有其人，当然她指的不是夏稚同学，而是那个该死的降临之神的祭司。


    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想搞什么鬼，但唯一可能肯定的是，她的目标是夏稚同学。


    符振衣也是这么认为的，身为这些学生的班主任，她坐着总局的顺风车来到了这里。


    本来这是分局的任务，但因为这个领域极有可能进化成为二等领域，所以分局给总局打了报告，总局连忙派人过来。


    “奇怪……”


    调查员的声音吸引了符振衣的注意，她快步走过来，压制住内心的紧张，问道：“怎么了？领域进化了吗？”


    “没有，不仅没有进化，反而停止了活动。”调查员皱起眉头，“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符振衣听不懂：“停止活动是什么意思？”


    调查员解释说：“意思就是，领主就跟休眠了似的没有任何行动。正常情况下，领主会各种针对领域中的人类，包括不限于精神攻击和物理攻击。你看这个能量波动，就在前不久，它都还在使用能力，但现在停止了。”


    符振衣也看不懂，她只想问：“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知道。”调查员很诚实，“因为我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我给不出任何判断。”


    “那谁有这方面的经验呢？”


    “不知道，但我上报给了指挥员。”


    “……”


    仿佛是觉得这样还不够，调查员又指着一条波浪线说：“看到这个了吗？这不是那几位学生，也不是领主，是谁我也不知道。但它非常活跃，比领主还要活跃。一般来说，串门的陨就是这样的能量波动。”


    符振衣：“……”


    她艰难地问：“你的意思是，这既是一个进化中的领域，又有串门的高级陨的存在？”


    调查员表情严肃：“有这种可能性。”


    “呵。”


    突如其来的嗤笑声打散了符振衣刚升起来的不安。


    栗拂青目光平淡地看向那名调查员：“你的专业性有待提高，请不要谎报军情。”


    调查员一看是栗拂青，脸都绿了：“怎么是你？”


    “我是来接替你的二级调查员。”


    “你什么时候升的二级？”


    栗拂青没有多说，她一把推开调查员，站到了显示屏前。


    一个个数字从栗拂青的眼中划过，她做出判断：“不是串门的陨，这个数据更偏向于人类。领主确实停止了活动，因为有别的力量在限制它——应当就是这股能量波动。”


    她在键盘上按来按去：“我比对了这股力量和郁听芽经历过的所有领域，波动非常相似，所以极有可能是亡灵，但应该不是郁听芽召唤出来的亡灵。”


    调查员闭嘴了，因为栗拂青确实比她厉害多了，并且年纪轻轻就是二级调查员。


    但还是好气啊。


    她只能找茬似的说：“请称呼为郁听芽同学。”


    栗拂青看都没看她一眼，继续说：“她们的生命体征没有任何变化，应该是这个亡灵在帮忙……桃花村的传说我听说过，如果是亡灵，那么多半是一千年前的第一代异能者。不用一级或者二级清洁工，三级清洁工就可以应付。”


    虽然听不懂，但符振衣可以找关键字，总之那群孩子没事就对了。


    栗拂青将自己的判断上报给办公室，办公室的指挥员根据她的报告派出了相应的清洁工。


    接下来只要等待清洁工进门将学生们带出来就好了。


    “精进一下你的基本功吧，幸好这个领域危险性低，不然就你这半吊子的功夫，恐怕要害死那群学生。”


    栗拂青扫了调查员一眼：“哦，你才刚升三级，难怪。”


    按理来说，调查员也没错，毕竟她来之前也不知道这个领域等级这么高，而这种偏高等的领域都要上报给总局，她一个人处理不了。


    但调查员还是忍气吞声地应下来。


    符振衣不自觉地想到了夏稚，越比较她越觉得这孩子除了自恋过了头外没有别的毛病。


    起码那孩子不用甩给她一个轻蔑的眼神。


    “等等。”


    望着突然出现的门，栗拂青露出惊讶的表情：“她们居然找到了支点吗？”


    ……


    【你和你的战友已找到支点。】


    【你和你的战友已破坏支点。】


    夏稚一群人再次摔进水中。


    那些失去的记忆全部回到她们的脑子里，夏稚抛去所有杂念，不去思考这里面包含的巨大的信息量。


    防护罩将主播三人组保护起来，所以他们能够清楚地看到，水下有一双巨大的红色眼睛。


    奚乘歌自然也看到了，她立刻变出几个水球把同伴们圈在里面，操控着水球往上浮。


    见到嘴的鸭子即将飞走，那双巨眼追了过来，看距离是离她们越来越近。


    方知言注意到裴妄言的左眼正在发光，很显然后者正在使用异能。


    想到裴妄言之前的行为，方知言意识到了什么，他也跟着使用异能。


    “这里是一片陆地。”


    “这里是一片海洋。”


    随着两人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的身体一轻，很快大家的双脚就踏在了土地上。


    异能改变地形，她们来到了一片空地上，旁边就是一眼望不到的水面。


    那双巨眼的真面目一览无遗。


    它长得非常简单，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的肉球，肉球上长满了红色的眼睛，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器官。


    此刻，它飘浮在半空中，远远看去，如同一颗红色的太阳。


    【三等陨-领主-lv.70】


    【怪物图鉴已收录。】


    「精神系陨」


    等级：三等


    攻击：A


    防御：A


    敏捷：A


    精神：A


    天赋：？？？


    弱点：？？？


    状态：虚弱中


    嗯？


    夏稚又看了一眼，确确实实是虚弱中，而不是狂暴中，这令她倍感意外。


    随即她想到樊溢，想到这一路走来的有惊无险，挑起的唇角又放平了。


    在被她杀死后，樊溢的灵魂自由了。但因为在领域里，他的灵魂也成为了领域的一部分。


    就像之前他的不甘能够让他回到桃树塔庇佑人类一样，他现在也有某种强烈的情绪，让他没有消失，而是去和怪物战斗。


    手心的印记是他给她的提醒。


    夏稚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因为她的脑子里充满了很多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