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怪物的身体像是空心的, 夏稚跳进去就在往下跳。她迅速拿出镰刀扎进领主的肉里,然后一个翻身晃动就跳上镰刀刀柄。
她蹲在刀柄上,第一反应是好黑, 第二反应是好难受,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捶打自己的脑袋似的。
拿出强光手电筒, 夏稚将面前的这块区域照亮。领主的内部很大,即便是她的手电筒,也无法将其完全照亮。
但是能够看清大致的模样。
墨色光团飘浮在中心的位置, 远远的还能够看到内部的红点。定睛一看, 红点正在不断扩散,过不了多久就会将整个光团染红。
这个光团比外边的不规则球体要圆润得多, 表面长出了一圈细小的绒毛,但放大一看就可以知道那是触手,不像是球体一样的由虫子组成的长条。
夏稚放下望远镜,她侧过身,抽出菜刀切断几乎要贴在她后背上的触手。
不知何时, 可能是她放下望远镜的瞬间,触手从本体发射而来, 悄无声息地逼近她。
如果不是她有所警觉,这么黑的环境下, 她的注意力只会集中在前面那一圈, 根本不会注意周围的东西。
对于领主来说,自己的身体或者说大脑里进了一只虫子, 它自然是愤怒万分,要把这只可恶的虫子揪出来碎尸万段。
它的身体剧烈晃动着,用来固定的镰刀开始松动,夏稚却不动如松。她紧盯着光团里的红色, 询问系统:“当红色完全覆盖光团,它会发生异变吗?”
系统表示:【也许有这个可能性,因为它是强化系。】
虽然它的天赋方向是增殖,但它各方面的能力都会得到相应的强化,这是强化系这一类能力的共同特征,对强化系异能者也成立。
本来领主就在狂暴状态,用游戏的话来说就是第二阶段,说不定它还会有第三阶段。
“那我们速战速决吧。”夏稚打开查询自己的血条和状态。
因为物理上深入敌人腹地,她的血条和精神力都在下降。就算她想观看领主变异,也等不到那个机会。
而且……
夏稚抬头,入口处已经被完全封住,黑色的物质在顶端飘动。领主显然是担心会有第二个夏稚,所以提前关上通往它大脑深处的“大门”,不会再让别人有可趁之机,想进来也能掉一层皮。
手握菜刀,夏稚打量着光团,思索到底哪里是它的背面,她要从背面出击。
它有防御也不怕,她大概率能够无视它一半的防御力,并且具有强穿透效果。她进来前还让许愿给她加了buff,她更不怕了。
不过不等她率先出击,领主就感知到了她的坏心思,浓密的黑雾遮盖住光团,让她分辨不出光团所在的位置。
它收缩内壁,想将夏稚和她的镰刀颠下去。同时,它的内壁上冒出一堆尖刺,尖刺不断生长,从这边捅到那边。
更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是,她不清楚它的尖刺会从哪里捅过来,更不清楚尖刺会在什么时候收回,这让她都不知道该如何落点。
而且这些尖刺也带有增殖效果,刺过来时突然裂开,封住了夏稚的走位。
但没关系,夏稚有身法和手法,她就像是踩钢丝的杂技人员,总是能够在每次弹出尖刺时,抽出镰刀插入另一边,然后荡过去。
这些尖刺比较坚硬,夏稚的菜刀砍不断,但她可以踩上去。一旦她踩上去,尖刺就会变软,让她找不到支撑点,但她可以使用菜刀切断。
总之就是敌硬我踩,敌软我砍,讲究的就是一个拉扯。
还是热武器好,直接一炸,甭管自己会不会有事,反正领主肯定有事。
“可惜的是,领主没有录屏功能,没办法将我的操作录制下来。”夏稚扼腕叹息,“这不是我的损失,是教育中心和所有异能者的损失。”
虽然后期教育中心会通过笔录制作出3d视频,但那终究不是真实影像,没有办法完全还原她那帅气无比的操作。
太可惜了!
夏稚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帅气一点。
她从背包里拿出某个陆姓老师倾情贡献的傀儡抛出去,傀儡四散坠落,尖刺迅速将傀儡扎成刺猬。
而夏稚直接起飞,朝着光团飞过去。
领主一边要和外面的人类战斗,一边要和里面的人类斗智斗勇,一心二用,就算是它也忍不住烦躁。
一群蝼蚁般的人类竟敢如此戏耍它,领主发怒了。它一怒之下,速度陡然加快,夏稚得分神去躲避从四面八方刺过来的尖刺。
手电筒的光线变得更黯淡,它无法穿透面前的紫色空气。这些空气并非无害,它们包裹着夏稚,挤压着她的五脏六腑,让她从头到脚都有一种说不出的焦虑。
夏稚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内心被诱发出来的焦虑。
领主越是强硬,说明她的方向越正确。这个光团是它的核心,所以它不惜一切代价都要保护下来。
她已经来到了光团的跟前,按理说她该将它砍成两半,但她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伸出手握住了那个光团。
掌心传来剧烈的疼痛,那是黑色光团在腐蚀她的手,但夏稚并未在意。她看向光团内部,红色已经占据了光团大半空间,逐渐显露出一个形状。
是一只虫子,一只像是苍蝇似的虫子。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它的上方,气泡展开。
【拾起】
夏稚想到了高铁副本,在高铁里,她“不小心”把废弃的列车收入背包,又“不小心”合成了这个列车,让她拥有了超强的“替身攻击”技能卡。
那么,她继续“不小心”这么做,是不是也能获得同样厉害的技能卡?
想到就做,夏稚点击拾取。
肉眼可见的,这片空间变亮了不少。再去看怪物图鉴,领主依旧在狂暴中,但它的各项数据都有明显的下降。
这个光团真是拿对了。
几乎是在收入背包的同一时间,尖刺朝她刺来。为了不变成刺猬,她抄起镰刀就跑。
在领主的身体里,夏稚没法使用锚点,除非她再安装一个,但她觉得没有必要。
拥有飘浮能力,她只要飞出去就好了。
发现她想离开,顶端的黑雾下起石头雨来。一块一块巨大的石头朝她砸来,夏稚控制着方向,踩着巨石借力往上飞。
又是一个急转,夏稚扭成了麻花,她横着身体,贴着擦过脸颊的尖刺,从缝隙中穿过。她往后仰,用手抓住其中几根发射过来的尖刺,收入背包中。
这个也可以拾取,但因为没有掉在地上,她没办法开启自动拾取,只能手动收下。
领主:“?”
是可忍孰不可忍,眼见她就要飞走,领主再次怒了一下。顶端的黑雾往下压,她想离开就必须穿过这片黑雾,她就等着被腐蚀吧!
就在这时,从顶端传来“咔咔”的声音,像是某种东西被冻结发出的声音。
上方也确实结了一层冰,奚乘歌站在外面,对里面的夏稚说:“你赶紧破冰而出,我支撑不了多久。”
但里面的夏稚听不到外面的声音,而且她又有了一个想法。
之前她也曾被领主卷进肚子里过,不过那时她是被动,这次是主动。没有危机感,她也就没想到能够从内部破开。
“我本来想给你留一个体面。”
夏稚一手拿菜刀,一手握长刀,双刀合璧,刀光凛冽。
她垂下眼眸,扬起唇角:“但你好像并不领情,非得让我在这里了结你。”
领主不理解,但没关系,接下来夏稚就让它知道什么叫做得饶人处且饶人。
虽然饶了夏稚也不会放过它。
左手菜刀减防御,右手长刀加buff,夏稚主动出击,砍向领主的内壁。
不是致命伤没有必要躲,她迎着攻击而上,尖刺划破她的脸,穿过她的肩膀,刺穿她的腹部。但她毫不畏惧,任由伤口增多,并且越战越勇,动作没有受到半点影响,依旧干脆利落。
飘扬的黑发挡住了夏稚的大半张脸,但无法挡住那双灿如繁星的眼睛。
领主崩溃了。
外面在被人打,里面也在被人打,而且这两拨人都跟不要命似的,让它疲于应对。
更令它无力的是,这只人类竟然在它的身体里放烟花——那是夏稚长刀配备的金色烟花特效,每次触发被动都会炸开金色烟花,看得她神清气爽。
恍惚间,领主好像看到夏稚的身上绽放出耀眼的七彩蓝光。光芒太盛,连带着这片空间都被染成彩色。
可是人怎么会发光呢?
宛如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脏,沈却睁着发光的左眼去看领主的本体。
她感知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沈前辈。”方知言哽咽着喊了一声,“我们好像成功了。”
沈却朝方知言望过去,他一直在努力唤醒双亲的意识,可惜一直都没有成功。
就在刚才,方良和方迭的眼神变得清明,他们的眼里同自家孩子一样饱含泪水。
沈却一下子就想到了刚才感知到的那股力量,这里只有她们这几个人,大家的状态都很正常。
除了一个人,沈却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干什么。
冰树上,其他同伴在攻击领主,奚乘歌则是试图冻结领主的头顶,想让夏稚出来。
但这么久了夏稚都没有什么反应,虽然知道她有能力,但同伴们也还是会担心她。因为以她的性格,她激怒领主从而被制裁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要不我进去看看?”
奚乘歌有这个心,但她更担心自己去会拖后腿。要是夏稚没事,她进去反而要让夏稚搭救就糟糕了。
奚乘歌正犹豫着,还在正面牵制领主的裴妄言听到她这么说,他二话不说地使用夏稚的锚点传送过来,对着入口处纵身一跃。
奚乘歌:“!”
裴妄言倒不是担心夏稚,只是她进去太久会让同伴们不安,他得进去看看情况,让同伴们安安心。
而他刚探出头,就看到了无与伦比的一幕。
模样英气凌厉的青年身上有多处伤口,但她握刀的手没有任何颤抖,每次挥刀都极其果断和迅速。仿佛是天生的战士,她根本不需要思考,每次攻击都恰到好处。
察觉到裴妄言的到来,她朝他看过来,杀意十足的目光在触碰到他时转换为了某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正在和领主玩你逃我追游戏的夏稚突然看到小地图上出现了一个绿点,她分神去看,一个黑色的人影从天而降,只有一张脸从浓雾中露出来。
那张脸被红色的液体包裹着,他的身体也被一只血手拽住——他不像夏稚一样有后手,只能用这种方法进来一探究竟。他刚才和赫连殷说好了,如果有意外就把他拉出来。
但从夏稚的视角看,要不是看到了那个绿点,她恐怕要以为这个人头是领主变出来的幻觉,还是带血的那种。
裴妄言朝夏稚伸出被血液包裹的手,他吐出一个字:“走。”
夏稚看了他一眼,她抓住他的手,然后将他拽了下来。
裴妄言:“?”
她拉着他,似乎是想要往下落,落到领主的尖刺上,搞得特别像是要拉着他同归于尽。
但领主攻击的速度比夏稚快,尖刺贯穿了她,也只贯穿了她。
裴妄言歪头疑惑。
因为夏稚明明是可以躲开攻击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她非要用身体去接攻击,意图极其明显。
但领主不关心那些,它只知道它总算抓住机会给这只可恶的人类一个教训了。虽然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但只要弄死她,光团还能回来。
令它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只重伤的人类的脸上并没有它想要的恐慌,她侧过脸,竟然笑了,冲它露出一切尽在计划中的自信的笑容。
“我说过了,你的败因只有一个——”
夏稚抬起头,露出那双因为战斗而充满兴奋的眼睛,嘴角的弧度也上扬到了令怪恐惧的狂傲。
层数叠加完毕,烟花特效炸开,金色充斥着这片空间。
她使用了最后一击。
“那就是与我为敌。”
【你已陷入濒死状态。】
第212章
另一边。
方良和方迭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 方知言意识到已经到了分别的时候,即使不知道他们听不听得懂他说的话,他也认认真真地承诺说:“我会努力成为一个对社会和人类有用的人, 像你们一样优秀。”
灵魂共鸣下, 方家夫妻找回了意识, 他们逐渐恢复了人的形态。如果不是身体灵魂边缘还沾染了黑,他们就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听到自家孩子的话,他们的眼里满是不舍和眷念。他们一家三口的性格如出一辙, 都比较笨拙和不善言辞。即便到了这种时候, 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够传达出他们的心意。
于是他们只能靠近方知言,轻轻地拥住他, 让他感受到他们满怀的爱意。
任如风接收到奚乘歌的命令一直守在这边,她将这一幕收入眼中。
三人身上的那份温柔感染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有点不舒服。
沈却用余光瞥了任如风一眼,她将目光放在方家三口身上。
方良用手擦了擦孩子的眼泪, 对他说:“我们要去做更值得做的事情了。”
他们清楚地知道他们接下来该做什么,即使已经死亡, 即使堕落成了污染物,但他们曾经是提灯人, 现在也是。
他们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自己的孩子, 但看孩子身边有这么多的同伴,他们心满意足了。
方知言有很多话想说, 但他想到了一件事,询问道:“你们有见过裴妄言的家人吗?他们当时在出殡队伍中。”
他见过他的家人,他也想让裴妄言见见家人。
“他们已经不在了。”
方迭说:“他们只是残留的意识,当那个空间消失, 他们也就升天了。”
方知言为裴妄言感到遗憾。
方良想到之前见过的那个女孩子,她对方知言说:“那个叫夏稚的孩子,我从她身上感知到了和他们相同的气息。”
沈却扭过头来。
具体是什么气息,方良也说不上来,她只觉得那三人给她的感觉很相似。
“而且她很特别。”方良回忆了一下,“那些怪物都很忌惮她。”
方良和方迭在领域漂泊了这么多年,她们也曾被串门的带到某些领域去过。那些领域里的领主把人类当做玩具,它们随心所欲,根本不把人类当一回事,哪怕是高级异能者。
但夏稚不一样。
“它们自己并没有意识到它们对夏稚感到了恐惧。”
方良的研究方向就是怪物,哪怕成为了污染物她也在研究怪物,所以她能够感知到怪物的情绪。
怪物很难有“恐惧”这种情绪,除非死到临头。而面对夏稚,它们竟然有了这种的情绪,可夏稚不管怎么看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听到这里,沈却插了一嘴:“只有恐惧吗?怨恨呢?”
“也许有,但并不多。”
方良还想说什么,却发现周围的污染物都在往领主的本体那边赶。
许愿靠过来,这种情况他之前见到过:“他们是要去救驾吗?”
和在圆梦高中领域中一样,夏稚威胁到领主的安全,领主不得已召唤污染物前来护驾。
“我们的机会来了。”方良笑着对方知言说,“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我和爸爸会在时间的尽头等着你。”
方知言重重点头。
下一秒,领主的身体如同烟花般炸开。忽略掉那些四溅的液体,光看中心位置其实算得上好看。
内部被人破开,领主急需修复自身,它将污染物召回。紧急之下,它忘记还有两只不属于伴生物的污染物,一并收回。
而在炸开的瞬间,夏稚已经传送到了锚点处。所有人都朝她看过来,看到了她那满是伤口的身体。
奚乘歌万分震惊,她看向裴妄言。后者除了被爆炸波及到受了点轻伤外,基本没有伤口。再看夏稚,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一幕让她想起来之前的溶洞领域,夏稚也是突然消失,再次出现就躺板板了。
关心的话还没说出口,奚乘歌就看到夏稚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这更令她震惊了,受这么重的伤行动怎么可能没有受到任何限制?这怎么一点都不讲究基本法?
【你已开启锁血模式,倒计时一分钟。】
因为受伤而迟缓的动作恢复正常,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流下的液体,笑容灿烂:“局势逆转,现在我才是BOSS。”
“血线狂徒”称号,启动。
一刀,两刀,三刀……
每一刀的速度都比先前要快,力道也要更重,落点处也令怪难以捉摸。如果说她只使用了一把长刀那还可以理解,可是夏稚却是双手开弓,两手持刀,两只手砍下去的速度和力道惊人的相同。
光团被抢,领主的增殖能力大幅度下降,但也还有这个能力。它刚想应对夏稚的攻击,却发现自己无法增殖。
一层厚厚的冰附在它的身体表面,降低了它的活性,但就这点冰还不至于封印它的能力。
等等!不对!
它看向自己的内部。
一个个光点飘在它的身体里,它们取代了先前光团的位置,散发着温暖的白光。就像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中的那一盏盏路灯,它们照亮着这个漆黑的空间,驱散了所有黑暗。
是那两只堕落的人类!领主想起来了,那两只手人类进入它的身体,对它产生了限制,让它的能力被短暂地遏制住。
不过它们只能遏制它一时,不能遏制它一世,它只要集中力量摧毁它们就好了,到时候再来和那群人类算账。
而外面的人显然知道这一点,她们一直在攻击它,根本没有停过,势必要在它挣脱之前将它杀死。
尤其是那个双刀人,她就跟不怕死似的,有的攻击她躲都不躲,就好像它的攻击对她来说是挠痒痒,简直将对它的蔑视和挑衅表露得淋漓尽致。
更离谱的是,它的攻击好像真的没有对她造成任何伤害,完全不讲究生物法。
领主真的崩溃了。
宇宙中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生物,先给它发射信号把它请过来,等它兴冲冲地跑来准备统治地球后,又派人来围剿它。
还有那两只人类污染物,假装被它抓过来,又假装对付人类,却在最后关头反水倒打一耙。
简直可恶至极!
冰块一层又一层地冻住领主,即便它很快挣脱,但反应能力受限,被夏稚和裴妄言砍了一刀;创口处流出黑色液体,很快被赫连殷操控,它的血液反过来攻击它;黄转青加速它的时间,让它有些力不从心;其他人则是使用武器远程攻击。
在无数异能和武器特效中,那个最可恶的人类站到了它的头顶,她问它:“你知道该如何去往通道世界吗?”
什么通道世界?领主没有反应过来,它刚想回答,又听见她说:“糟糕,我的翻译能力在冷却中,听不懂它说什么。算了,杀了这只再找别只问吧。”
“轰——”
夏稚挥出最后一击,在爆炸声中,领主的身体砸在地上,掀起几丈高的烟尘。
一分钟时间到,她轻飘飘地落在领主的身侧。
油菜花扫过她的脸颊,她抬起头,不知何时,她种下的油菜花长满了这个空间。它们在风中轻轻晃动,嫩黄色的花朵带来了勃勃的生机。
恍惚之间,夏稚还以为自己回到了最初的那个领域。她在油菜花田中醒来,一步一步地走向这个世界。
她单膝跪地,她拄着长刀,将额头抵在刀柄上。刘海随着她的动作挡住了她的视线,夏稚正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在最后关头,那个领主是不是说了什么话来着?听那刺耳又尖锐的声音,不会是在骂它吧?那它骂得还挺难听。
她伸出手去触碰领主的尸体,奖励都是一些基础奖励。
只有一个技能卡比较特殊。
【技能卡「它当时害怕极了」*1】:使用后,将强制在领主的大脑中播放玩家战斗杀敌时的精彩合集,持续五分钟。观看后,玩家将对领主产生震慑作用,对玩家的伤害降低50%,持续两分钟。
夏稚很失望:【只有领主的大脑吗?怎么不是全世界放送?】
她的精彩战斗竟然只有领主能够欣赏到,这跟没放有什么区别!
想到她捡到的光团,夏稚打开合成台,将那个光团丢进去,想了想,又把这个怪物的尸体也丢进去。
【解锁特殊能力「同心」】:队伍中,包括后备隐藏队友在内,每多一个队友,玩家受到的伤害降低2%,队友的攻击力增加2%。
哇哦,这个有意思多了。她还以为自己也能增殖呢,没想到适应了她本人。她看了看小队成员,除开常驻的四位,还有曾经一起去过领域的几位。要是她能够集齐50个后备隐藏队友,就能够免疫百分百的伤害。
夏稚满意地闭上眼睛。
同伴们在一边看着夏稚,就看到她一脸高深莫测地摸着尸体,然后一脸高深莫测地闭眼睡觉。
“……”
“年轻真好啊。”沈却无奈地扶着额头,“等医疗组的进来给她治疗吧,她看起来伤得很重。”
奚乘歌问:“沈前辈你不和我们一起吗?”
“锦绣小区的档案要被解封了,我得回去交代别的同志办事。”
等拿到这群学生的笔录,特殊犯罪处基本上就能够还原锦绣小区的真相了。
沈却看向方知言,她的语气和缓下来:“你放心,等调查完毕,你的双亲会同大家一样,名字被刻在纪念碑上。”
方知言感到不好意思:“谢谢前辈,接下来麻烦你们了。”
医疗组的前辈很快进来,这次夏稚受的伤不算重,治一下她就醒了。虽然不能活蹦乱跳,但她靠着黄转青,还是能够自己走路。
“你好重。”
黄转青发现夏稚将重心都放到了她身上,让她承担着她全身的重量。这家伙比她高还比她重,让她承受了身体不能承受之重。
不过也正常,夏稚这家伙一顿好几份主食,还经常加餐。
黄转青深深怀疑,就是吃得足够多,将食物转为了能量,夏稚才那么扛打。
“话说回来,喻天输离开前有留言吗?”夏稚冷不丁地问郁听芽,“她应该能跟你说话吧?”
虽然不知道喻天输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但离开前她应该会有留言,就像之前的那些前辈一样,留下对夏稚的忠告。
凌霜叶:“?”
谁?喻天输?南十字星?!
听到夏稚的问话,郁听芽点点头:“那个空间的污染比较重,所以支撑不住,临走时,我听到了她的声音,她让我告诉你——”
“这是我们的共同心愿。”
望着天空,喻天输难得地叹了一口气,她轻声说:“让她向前走,走向她的未来。”
第213章
会议室里, 三位特级异能者正在翻阅那群学生的笔录。
沈却完全没想到当时南十字星也在,虽然调查员给出的数据显示有另一个强大的能量。可惜了,要是她早点去说不定还能碰到南十字星本人, 和对方聊几句。
她打定主意, 等夏稚小队成为一级提灯人后, 她就去带她们。
一等领域比较危险,就算成为了一级异能者,也要由有资历的一级或者特级异能者带几次, 这样就能够更大程度地防止新鲜出炉的一级异能者出事。
不过沈却更在意的还是南十字星对夏稚说的那番话, 她和黄转青有着同样的想法:这位南十字星对待夏稚的态度不像是对待为了人类和地球牺牲一切的前辈,倒像是对待一个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后辈, 或者说执着于某件事的小孩。
对,就是小孩。
沈却终于明白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了。
喻天输用对不太懂事的小孩的无奈的包容的语气对夏稚说话,话里话外都有种希望夏稚“迷途知返”的意味。
之前碰到的利剑也是如此,她的目光温柔,但绝不是对待前辈的尊敬。
那夏稚到底是什么情况?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 她绝不是灭世者。”季夕得出结论,“虽然只是灵魂, 但前辈们对夏稚同学的态度非常友好。”
尤其是北极星,以她那火爆的脾气, 不可能对夏稚那么温和, 恐怕会直接开骂或者开打了。
“如果夏稚不是灭世者,也不是道标, 那她又是谁呢?她确确实实是从门里走出来的,和裴妄言一样,她跟地球人没有亲缘关系。”
沈却顿了顿,她看向南十字星说的那句话。
【“这是属于你的新生, 也是属于你们的终局。”】
这里的“你”指的是夏稚,那“你们”指的是夏稚和谁?和裴妄言吗?只有他们两个人不太像地球人。
“新生”和“终局”,又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裴妄言同学才是灭世者?”季夕认真思考,“但先知的预言不会出错,灭世者将从门里走出。”
沈却:“谁说裴妄言同学不是从门里走出来的呢?他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极有可能是被谁从某道门带出来或者偷渡出来,只是我们没有追踪到。”
那一年全球各地都出现了这样那样的天灾,大家都在忙着救灾抢险。那时候浑水摸鱼的人也特别多,尤其是狩光人,他们不仅举行各种仪式,还趁机宣传自己的理论,哄骗了不少因天灾失去一切的普通人献出生命。
所以狩光人偷渡到领域中将灭世者带出来也是不无可能,预言并没有提到具体的时间。
季夕提醒说:“程局预言到了裴妄言同学的未来。”
沈却寻思也是,裴妄言的未来一览无遗,如果他是灭世者,那他就该跟夏稚一样看不到未来。
说到夏稚,她那超高的污染数值又是怎么一回事?
季夕:“夏稚同学隐瞒了很多,要是能够跟我们和盘托出的话,我们应该就能够推出真相了。”
沈却摆摆手:“算了吧,我处在她那个位置,估计也会把自己的秘密藏着掖着,谁知道说出来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呢?”
“也许……”
程曦开口了,两人立刻停下讨论看向她。
“也许他们来自未来。”
程曦说。
“我们都看过夏稚入学前的答卷,她答得很好,就好像她就生活在这个世界一样。”
程曦主要看了夏稚写的文综大题答案,夏稚答得非常好,尤其是政治大题,一看就是标准教育下的高中生。
所以程曦一开始就觉得夏稚不是灭世者,陨能够夺取人类的身体或者伪装人类,但却无法窃取人类的思想,更没办法理解人类的知识。
而道标一直在领域里,遇到了太多的灵魂,她在离开前学习了从古至今的所有知识也不无可能。
但现在推翻了夏稚作为道标的可能性,那她就只可能是这个世界的人。
也许是未来人。
沈却提出疑问:“那她来到这里的意义是什么?如果预言被打破,那么她没有来的必要。如果预言没有被打破,以她的年纪来看,这个时间节点也应该存在这时候的她。”
“除非,在未来,预言被打破后,人类出现了新的危机。”季夕大胆猜测,“每个人类都像她那样浑身都是高污染,所以她需要来到现在解决更遥远的未来的问题。”
夏稚没有时间能力,所以只可能是她的同伴或者前辈们将她送来。因为她承担着巨大的风险,远离了熟悉的人,所以领域里的灵魂们才会觉得她痛苦,她的身上才会有悲伤的气息。
至于为什么会失忆,穿越时空本来就是一个挑战世界法则的大胆的举动,一不小心整个世界都会受到影响。
“但这么一来,那群怪物为什么会恐惧夏稚呢?她所在的未来比我们还要危险,根本没有把她放在心上的必要。”
季夕也无法解释。
“其实我们在这里讨论来讨论去也讨论不出来一个结果。”沈却揉了揉太阳穴,“我们还是直接去和夏稚谈谈吧,她应该也想知道她自己的来历。因为在锦绣小区那个领域里,我看到她有点羡慕方知言同学。”
说到这里,沈却直截了当地对程曦说:“那孩子之前应该是真心把你当姑姑,而且也很高兴有你这个姑姑。”
虽然夏稚总是一口一个“我有特权”和“我姑是高层”,说一些不利于团结的话,但也可以看得出来她确实是认可程曦这个姑姑。
仔细想想也是,夏稚只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孩,一个人在这个对现在的她来说比较陌生的世界上,不管怎么说她总会感到孤独。
所以在知道有一个名义上的姑姑后,她肯定很高兴。
“她是一个心软的孩子。”
不只是沈却,所有和夏稚相处过的人都知道她的只是嘴上爱说一些让人心梗的话,实际上她很温柔。
所以沈却觉得,程局和夏稚好好谈谈的话,两人把话说开,就能够达成和解。
程曦轻声笑了:“那你就看错她了,她可算不上温柔。如果她打得过我,当时她就会向我发起决斗。”
沈却:“……”
确实有这个可能性。
……
被讨论的夏稚正和同伴们在尔尔河边烧烤,忙活了大半天,大家肚子都饿了,得吃点美食犒劳自己。
本来想去夜宵店,但因为她们一连去了两个领域,身上残留的污染很容易让普通人做噩梦,所以就买了食材回学校自己动手。
方知言的兴致一直不高,但听到同伴们的欢笑声,他感到很幸福,因为这是他的双亲所期盼的他应该拥有的生活。
他耐心地烤着牛肉,将其递给了夏稚。
夏稚一边吃一边问:“之前忙着没问你,当时你怎么想的,怎么就挡在我跟前?你这是看不起我的实力吗?”
方知言连忙摆手:“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出事,我担心你会因为那是我的爸爸无法下手。”
虽然方知言自己也下不了手。
总之在看到方迭朝着夏稚冲过去时,他不加思考地挡在她的跟前。他不想爸爸伤害夏稚,也不想看到爸爸被夏稚打败。他挡在中间的话,爸爸伤害的只会是他,夏稚也能够继续做她的事情。
夏稚再次感到一言难尽。
活该你是男主,这舍己为人的性格真的太热血漫男主了,就是过于舍己。
“谢谢你,还有裴妄言。”
方知言说:“你们之前就知道了我双亲的事情,但为了不引起我的胡思乱想所以没有告诉我,很感谢你们。”
夏稚刚想说话,就看到方知言的头顶冒出一个感叹号。
【恭喜触发伙伴任务!】
【“顾影自怜·方知言”是否接取?】
夏稚:“?”
这个前缀怎么那么不对劲呢?
她点击接取,并直接询问:“你现在在想什么?”
方知言避开她的视线,低声说:“我在想我回家后该怎么跟外婆说这件事。”
【你的伙伴似乎还没准备好谈论这件事,也许改天再试试?】
【请于48小时后重新触发。】
要不是有系统提示,夏稚都要被他骗过去了,这小子果然有事藏在心里,只是不知道他到底在顾影自怜什么。因为家人离世?还是别的?
算了,先把这个放到一边,夏稚更关心的是自己获得的线索。
已知:那些特级异能者都认识她,但她不是道标;喻天输说她们一直在注视她,知道她所做的一切,并且因为她的所作所为而由衷地替她感到辛苦;喻天输说这是她的新生,也是她和别人的终局;喻天输让她向前走,走向未来……
这个未来,是预言中即将被毁灭的未来吗?还是更遥远的未来呢?
夏稚撑着脸叹气。
还有那个世界法则,只有涉及到悖论才会被世界法则制裁吧?比如说时空之力之类的,但她又没有这两种力量。
不对,夏稚严肃脸。
她问系统:【难不成我其实是世界意识?或者说这个地球的意志?】
她才看过的小说里就是这么写的,因为这个星球即将被怪物占领,所以为了自救,地球的意识化为了人类,和保护着她的人类们一同战斗。
【而你,系统,你是我这个地球的一部分。】
所以这里的人们看不见系统,大家也不知道她是地球意识,只知道她拯救了世界,所以觉得她很辛苦。
系统保持沉默。
夏稚没有再发散思维,因为她始终记得喻天输遮遮掩掩的那句话。
【想再见某些人一面,即使这对她来说是一种痛苦。这么一来,唯有她无法解脱。】
这句话很显然是对她说的,但是为什么对她来说是一种痛苦呢?
联系一下其他人对她说的那些话。
不可解脱。
死亡对她来说却是一种解脱。
这么一来,唯有她无法解脱。
想太多她都快忘记解脱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以及最重要的,她想再见到谁呢?
她的脑海里闪过水晶球里的人物剪影。
她想要再次见到的,会是这个人吗?
第214章
官方动作很快, 第二天官网的首页就发布了通知,公开了当年锦绣小区的真相,并在长青陵园为方良和方迭二人立碑, 以供后辈瞻仰。
和夏稚她们在领域里的经历差不多:醒世联盟的资历没有降临之神久, 而且现代社会禁止进行某种实验, 他们对人类和怪物的了解不是特别深刻。根据内部人员的提议,他们想要通过让普通人经历濒死或者精神崩溃,从而使得普通人觉醒异能。
于是父辞子笑的小吴弄死了自己的父亲, 向醒世联盟递交投名状。把锦绣小区作为实验区, 让居民成为实验体,共同造成醒世联盟的实验。
因为是葬礼, 人来人往很正常,所以没有人意识到不对劲。
方知言的双亲,方良和方迭前去奔丧,两人意外发现端倪,却被在场的狩光人控制。他们让两位研究员取代了老吴躺在棺材里, 用两位研究员的血制作阵法。
同一时间,申屠怀叛逃, 和醒世联盟一起献祭了锦绣小区。
当年的惨案给锦绣小区的所有人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但罪魁祸首却逍遥法外, 甚至记不得自己曾做过这种事。
对这些人来说, 人命如草芥,不值一提。
官方给方知言补发了一笔抚恤金, 十六年前和锦绣小区有关的死者和伤者都有一份,这份是给牺牲的烈士。
离退休干部司的部长特地陪同方知言回家一趟,探望他外婆的同时,也传达官方的敬意。
因为闻人落网, 所以现在的方外婆并不知道孩子一家三口都是异能者。知道自家孩子都是烈士,她心满意足了。
和方知言一届的大一生知道了这件事,也知道了方知言是一个异二代,虽然第一代去得有点早。
方家夫妻性格内敛,所以和同一届的同学关系不算太亲近,唯一能够说得上话的也就是申屠怀了。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方知言跟二代搭不上边。
夏稚正在图书馆翻阅一些资料,她想要更加了解前几代前辈。
裴妄言坐在她旁边使用电脑,她歪头去看了一下又收回目光,发现他居然在打游戏,他打的还是rpg游戏。
看着他熟练地跳过NPC对话,熟练地给NPC赠送垃圾礼物,熟练地扫荡整片区域,再熟练地使用地图到处传送,夏稚陷入了某种沉思。
她一边看书一边问他:“你不会羡慕方知言吗?他最后看到了他的亲人,但你没有。你只见过他们一面,连话都没有来得及说。”
裴妄言切换到文档模式,他飞快地打字。
【只见一面已经足够令我心怀感激了。】裴妄言是这么想的,【再次见面必然会产生不舍之情,这份心情一旦蔓延,会容易让自己被侵蚀。】
更何况,他知道他的家人很爱他。即使再也不能见面,这份爱和对对方的思念也能够互相传递。
打完这行字,裴妄言思考了一下,继续打字:【你会羡慕我吗?】
不管怎么样,他有爱他的家人,但夏稚没有。对她来说,她在这个世界上孤身一人。
“当然。”夏稚毫不避讳自己对他们产生了羡慕之情,“没有人不希望拥有毫无保留地爱着自己的人吧?”
社团活动上,大家在做“最在意的前三名”测试时,夏稚可是很希望自己的脸出现在每一个同学的水晶球里,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就更好了。
“结果到头来,我的水晶球里才只出现了一个人。”
正当夏稚表示非常失望之时,裴妄言出声道:“我们也是亲人。”
他的妈妈将夏稚认作是亲人,那么她也是自己的亲人。
他继续说:“我们可以相依为命。”
夏稚有所动容,她从背包里拿出那张裴沐立的字据,感动不已地说:“那你叫我一声干妈吧。”
裴妄言沉默了一会儿,他选择打字:【我以为你喜欢我。】
“那是两码事。”夏稚爽朗地摆摆手,“再说了,这可以当做情趣,情趣你懂吧?”
裴妄言不懂:【我是一个严格遵守社会道德规范的人,对自己的长辈——即使只是名义上的长辈产生爱慕之情这种事情不太符合社会道德。】
“真的假的?你之前不是一直在违法的边缘来回试探吗?”
【那是两码事。】裴妄言回答,【再说了,我最多只是违法,并没有违反道德。】
夏稚笑出声来:“你还挺能用我说过的话来反驳我,不过话说回来,你刚才说你爱慕我?”
她用手指搅着自己额前的刘海,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我就知道,你平时装模作样,其实心里早就被我的英姿折服了吧?”
裴妄言想了想,他没有再打字,而是直接开口说:“你值得被任何人喜欢,我也是这里面的一员。”
他始终记得那次的场景。
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怪物杀死时,她如同天神一般出现在他身前。
她背对着他,扛着镰刀,替他挡下攻击后,用着一如既往的语气调侃他说:“振作一点啊,小哑巴。”
那是他见过最漂亮的画面。
裴妄言充分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她,哪怕仅仅只是见过一面也对她念念不忘。
因为她本就该得到万众瞩目。
同时他也很高兴,她对自己有那么一点的不同。不管她是出于什么心理,他对她来说是特殊的。
夏稚很满意,她歪着头笑:“多说一点,爱就要大声且时常说出来。”
“……”
坐在他们对面的黄转青放下了先知手札,她很无语:“这里是公众场合,你们考虑考虑你们的影响力。”
对她来说倒是没什么,因为她打从一开始就看出来夏稚对裴妄言不一般。虽然和裴妄言的关系不是特别好,但好歹也是她们五衰神小团体的一员,她还是与有荣焉。
#瞧瞧,她们五衰神出息了,竟然能被夏稚看上。#
但夏稚那么受欢迎,就算是在图书馆,就算她的声音比较小,但也会被关注。
“你要有你是一个焦点人物的觉悟。”黄转青提醒说。
“唉,太受欢迎也是一种罪过。”夏稚支着下巴道,“不过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黄转青:“……”
不过黄转青说得对,在图书馆里还是避免说话,给大家一个良好的安静的氛围。夏稚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和裴妄言当起了面对面网友。
【夏稚: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玩游戏?许愿不是说过你不怎么玩游戏吗?】
裴妄言没有正面回答,他发来一个游戏截图,并附上游戏的介绍。
【裴妄言:这个游戏的背景就是主角被召唤到异世界,异世界的魔法师都要测试元素亲和力,有元素亲和力才能使用魔法,但主角没有元素亲和力也能够直接使用魔法。】
夏稚打开截图,看到的是这个游戏的系统面板和主角的随身小精灵。
她大概懂他的意思了。
【裴妄言: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这个游戏主角。】
夏稚心说她绑定的正是rpg游戏的系统,她有面板书也有随身小精灵,只是他们看不到而已。
【夏稚:如果我说,我确实是游戏玩家,这个世界是一个游戏,你会怎么想?】
裴妄言侧过头来看她,她的表情和动作都很随意,像是根本没把她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仿佛只是在开一个玩笑。
他明白了:【你的异能是空间跳跃吗?或者说,你有异能吗?】
裴妄言更想问的是:这个世界是游戏世界吗?她是玩家吗?
就像他玩的这个游戏一样,她只是在使用她的那个锚点,并没有使用异能。
夏稚单手打出两个字:【你猜。】
【我觉得不是。】裴妄言打字,【虽然你各方面的表面都像是一名玩家,但前辈们说的那些话推翻了这个可能性。】
那不是对一个异世界的玩家的态度和说辞,当然不排除她这个玩家太过融入这个世界。
【如果我说我就是玩家呢?】夏稚没有让他翻篇,【而你们都是游戏角色,你不觉得难以接受吗?】
夏稚正等着裴妄言跟她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辩论,没想到他突然伸出手来。
他勾住她的小拇指,属于人体的温暖的温度互相传递。
夏稚还是第一次和人这么亲密,之前比赛时也握过手,但那都是出于比赛的礼仪,还是掌心贴掌心。
像这样小指头牵小指头的接触,对她来说是很新奇,就像是她们因此而紧密联系起来。
裴妄言定定地看着她,她可以从他的眼里看到自己的身影。
【不是游戏数据,是活生生的人类。】
至少此时此刻,对他和她而言,互相都是真实的可以触碰的存在。
这是裴妄言想要传达的意思。
他用空出的手打字:【退一万步说,如果真是游戏,那么预言一定会被打破,因为有你这个玩家在。】
听完他的话,夏稚的第一反应是:“原来你会漂亮话。”
看得出来他比较现实,不管未来如何,他只在乎当下。对他来说,未来都是由一个个现在组成的。他把握住每一个现在,就能够得到他所期盼的未来。
总之,裴妄言继续就刚才的问题进行思考:【如果那是你的技能,那么你的异能会是什么?】
夏稚觉得自己不一定有异能。
【裴妄言:你应该有异能,因为在领主的身体里,我看到了,你被七彩的光芒包裹着。】
【夏稚:一般情况下,都是左眼发光吧,不过道标倒也是被七彩光芒笼罩。】
裴妄言没有问她为什么知道道标发动异能时的状态:【所以你是特殊情况。栗摇杏曾经跟我们说过,她看到你身上萦绕着包括黑白灰在内的各种色彩。而金光代表能力,紫光代表天赋,你有这两种色彩。】
夏稚若有所思,她倒是没有听栗摇杏说过。
【裴妄言:像我们这样天赋溢出的人,不用发动异能也能够使用能力。也许你也是这样的人,并且天赋溢出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机器不会出错,总局不可能仅凭夏稚的技能就判断她是异能者。为了以防万一,总局对她进行过检测,确认她有异能,才会让她去填写表格。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夏稚下意识遗忘这件事,并且从来不试着发现自己的异能。
裴妄言把跟道标有关的信息发给了夏稚,将文本中的“天赋”二字圈出来:【道标就是这样一个极有天赋的异能者,所以她是第一个发现自己有异能的人。】
第215章
接收到裴妄言发来的文件, 夏稚虽然已经把道标的生平经历都记得滚瓜烂熟,但出于对他的礼貌,她还是打开来看。
季念初, 字昭回, 初代异能者, 代号道标,曾为一国皇女。
她的天赋极高,十四五岁那年, 年纪较小的弟弟来找她的茬, 带头揍她时却被她加倍反弹伤害,脑袋出了问题。
和一般人以为是神明开眼或者邪祟行善不同, 季念初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绝非常人。
先知手札里曾提到:季念初曾在一次家宴中,听到参政的哥哥们说起最近突然出现的可怕的灾兽。
不过因为灾兽主要出现在偏远的山村,且数量并不多,所以朝廷并未放在心上,只要未曾危及盛京就好。
至于那些因灾兽而死伤无数、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百姓们, 就不在朝廷的考虑之中。
季念初却不这么认为,她饱读诗书, 秉持着“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信念。得知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她迫切地想要做些什么。
所以, 当她意识到自己的特别后,她认为她该利用自己的这份特别去做一些事。
她开始大量翻阅书籍, 并在这个过程中和先知姬绿结识。
姬绿初见季念初就发现对方不一般,季念初的身上有着常人无法看见的光芒,并且在那一瞬间,姬绿看到了季念初的未来。
思来想去, 姬绿将这件事告诉了季念初。
季念初因而认为姬绿同她一样拥有特殊的能力,只是她暂且不知这究竟是何种能力,也不知该如何对付灾兽。
姬绿告诉她光是读书无法解答所有困惑,如果她想要了解一切的话,最好自己去灾兽出没的地方瞧个究竟。
因为她有特殊的能力,所以季念初想方设法地离开了皇宫,她打听着灾兽的消息,一个人前往并收集信息。
大概是命运的指引,在某个村庄,她碰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既是来帮忙打跑灾兽,也是来找人。
两人交谈后,季念初如拨云见日般茅塞顿开,她这才得知她拥有“异能”,她们是异人。
告别那个人后,季念初回到皇宫,和姬绿同步了情报。
最后,她向姬绿发出邀请,希望姬绿同她一起离开盛京,去往灾兽出没的地方。
先知没有记载季念初对她说了什么,也没有记载季念初当时做了什么,总之最后姬绿辞官,季念初被贬为庶民,两人相伴离开了京城。
表世界的史书上,关于季念初的记载只有短短一句话。
【帝第六子,坐事触上怒,废为庶人,逐出京,莫知其所终。】
“莫知其所终……”
夏稚看着文件最后那句简洁到不能再简洁的话,她有些理解况野为什么会为北极星感到不值。
道标以身为碑,死后也在抵御怪物,灵魂一直在经历被污浊的痛苦。
但她的名字和事迹仅在里世界流传。
民间传说和地方志中倒是有关于她的事迹,不过因为时间过去上千年,再加上灾兽已经被挡在领域外,久而久之,大家都认为这只是传说。
【所以程局她们一开始为什么会认为我是道标?我们性格完全不一样嘛,如果是我的话,那皇帝的皇位也得让我来坐。】
又不是遵纪守法的现代,夏稚觉得自己要是季念初的话,直接把那个皇帝推翻自己当皇帝。等她当上皇帝,张贴皇榜,招募天下能人异士为她所用,共同对抗怪物。表世界和里世界两手抓,岂不是爽歪歪?
夏稚很遗憾这里是现代,别说皇帝,就连大海对面的总统她也当不得。
【裴妄言:在她的那个年代,她想要当皇帝恐怕比较难,这就是老师说的时代局限性。而且管理国家也要耗费心神,道标只是想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用在驱逐怪物上。】
皇室中人肯定不希望道标抛头露面,更不希望代表皇室的她为了一堆不值钱的人命而不顾自己的死活,那简直有碍颜面、有损国体——做点戏给老百姓看看得了,别真这么干。
所以道标选择脱离皇族,成为无数庶民中的一个,和辞官的另一个庶人结伴同行。
【裴妄言:至于老师们为什么会认为你是道标,正是因为你和道标的性格恰巧相反。再世为人,道标也许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别看道标是所有人的主心骨,初代五人组中她的年纪最小,也最不知人间疾苦。一开始还差点因为“何不食肉糜”和神婆干上,好在最后发现都是一场误会,双方相视一笑泯恩仇。
对她来说,也许夏稚这种性格的人是她想成为的人,所以才想将自己的性格捏成这样。
而且对先知来说,道标算是她的妹妹,她会在手札里各种美化道标也正常。北极星在教科书里也是被堆上了美好的品质,要不是她的日记出卖了她,恐怕大家都不知道她的真实性格。
言归正传,道标不发动异能也可以使用自己的能力,而夏稚同样也可以。
【你不想知道你的异能什么吗?】裴妄言问她,【万一你拥有非常强大的足以颠覆宇宙法则的异能呢?】
夏稚双手交叉拖住下巴,她压低声音说:“你知道你这像什么吗?像是蛊惑我干坏事的妖鬼。”
裴妄言解释说:【因为我很想知道你究竟有没有异能,你的异能又是什么。】
夏稚没有使用自己的异能都能够轻松打败他,要是再拥有异能,哪怕只是辅助型异能,那也是如虎添翼。如果她的异能非常强大,那裴妄言可以放过自己了。
现在的夏稚还没有强到他拼尽全力也无法追上的地步,所以他一直在鞭策自己,争取在预言之日到来前和她五五开。但如果她有一个强大的异能的话,裴妄言就不用太勉强自己了。
“不行,你一定要勉强自己。”
夏稚双手握住他的手,诚恳万分地说:“你是在我之下的第二名,要是你不够厉害,怎么能够更加凸显我的强大呢?”
同学们光知道她厉害还不行,得有个参照物,让那个参照物来衬托她。
裴妄言一定要把所有人都远远地甩在身后,这样轻松碾压他的她才显得更加可怕。
黄转青:“……”
她实在听不下去了,裴妄言脾气还是太好了。换做任何人坐在这里,肯定都会当场给夏稚来一拳,此人说话实在过于欠揍。
好在这两人似乎有事要做,聊了几句就结伴离开,黄转青庆幸自己不用重新找座位。
她继续翻阅先知手札,她也产生了“夏稚是否真的是道标”的怀疑,她想再确认一下,好调整一下自己对夏稚的态度——要是夏稚不是,她就又可以偷懒了!
另一边的夏稚准备打算找个地方看看自己的异能,她觉得裴妄言说得对,要是她有超级厉害的异能,不用的话岂不是浪费了?
系统就站在她的肩膀上,她抬手将它弹开,它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又扑腾着飞过来。
【说吧,为什么要让我忽略掉我有异能这件事?】夏稚觉得奇怪,之前她就怀疑自己的身份了,那她为什么不怀疑自己是否有异能?
系统不语,只是睁着两只黑点般的眼睛,看起来无辜极了。
夏稚再次将它弹开,并将它收回面板书。又不是什么难回答的问题,不回答就回去关小黑屋吧。
裴妄言全程目睹她对无人的空气弹来弹去,但他很懂事地没有询问,而是专注他们的目的:【上次是因为灵魂共鸣,所以你才会发光,这次你要试一试吗?】
在玛利亚号上,夏稚就听老板说过:当异人的数量足够多,他们发动异能释放精神力时会唤起其他异人的异能。
通常情况下,一个异能者只需要释放精神力,精神力会带领他们自动使用异能。就算异能非同寻常,比如栗摇杏的“欧皇”,也能够通过机器引导发现。
比较特殊的是只能在领域中发挥作用的异能,就像是郁听芽,但表面上她有在领域外也能使用的异能,虽然只是一阵风。
但夏稚跟同学们不太一样,哪怕她释放了精神力,哪怕有相关的机器,她也没能使用出自己的异能。
所以,通过灵魂共鸣来唤起异能,这是对夏稚来说最好的办法。
夏稚感到怀疑:“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数量远远不够吧?像我这样的,起码得拉个几十个上百个人来吧?”
“先试试,感受一下。”说完,裴妄言就发动了异能。
蓝光萦绕在他的眼边,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的精神力靠近夏稚,或者进入她的大脑。
夏稚同样闭上了眼,她将精神力释放出来,与裴妄言的精神力产生碰撞。
虽然不是精神力的比拼,但夏稚还是加大了攻势,将他完全压下去,让自己独占上风。
今天的阳光很足,日光落在她的眼皮上,她能够清楚地感知到阳光的温度和亮度。浑身暖洋洋的,这时候就很适合睡觉。闭眼时间久了,她也真的产生了睡意。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真的睡着了。身体乘着风往上飞,她往下看,看到了在她脚下的蓝色星球。
她飘浮在浩瀚寂静的宇宙中,像一个漂泊者在宇宙中缓慢前行。原本在她眼里庞大的星球逐渐变得渺小,她的心情也逐渐归于平静,对万事万物都抱着近乎冷漠的心态。
正当她打算接近蓝色星球时,大脑好像被什么东西叮了一下,她想也不想地就想要拍死那个东西。
下一秒,她睁开了眼睛。
不知何时,她靠着隔壁的大树坐下,或者说睡下。她转过头,看到了正捂着左眼的裴妄言。
她关心地问:“你怎么了?”
裴妄言松开手,露出被灼烧的左眼。不等夏稚开口,他就说:“是你干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夏稚会在测试中睡着,但问题不大,总之他发现夏稚明明睡着了大脑和精神力却还在活动。奇怪之下,他想探查一番,然后就被反击了。
夏稚:“……”
她回想了一下,然后对他爽朗一笑:“我不记得了。”
多大点事,养养就好了,大不了她带他去医务室瞧瞧看。
她问:“所以你有什么发现吗?”
裴妄言没当一回事,他指了指她的眼睛,对她说:“你刚才睁眼的时候,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虽然色彩很淡,虽然有可能是阳光的反射,但裴妄言不认为自己会看错。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手表,将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到的视频发给夏稚。
夏稚打开一看,一个是她精神力测试视频,一个是她从树上摔下来时和任如风碰面时的监控视频。
每个视频里,她眼睛里都有这样的金色光芒。
所以裴妄言在锦绣小区里看到夏稚浑身的光芒时,才会提出让她发现异能,其实也是想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夏稚认真看完,并对裴妄言说:“你能想办法把我摔下来的那一段剪掉吗?”
虽然不清楚学校的监控能保存多久,但这种不符合她气质的视频就该删掉,留后面那一段就行。
裴妄言选择转移了话题:【你还记得你这几次都看到了什么吗?】
夏稚只记得第一次做精神力测试的时候看到了蓝色星球,这次和上次不记得了。也真是奇怪,她的记性那么好,却在睁眼的瞬间把一切都忘记了。
唯一一次记得很清楚还是因为申屠怀搞鬼,他入侵了她的梦。
而在那个梦里,她看到的也是离她很近很近的蓝色的星球。
“我跟程局说过,她当时认为我是道标,因为太过思念,所以才会看到地球。同样的因为太过思念,所以我才会想要靠近地球,哪怕我根本碰不到它。”
夏稚曲起膝盖,把一只手放在膝盖上:“但是我不是道标,这就很难说通。我为什么会在宇宙中飘浮?又为什么会想要靠近地球?”
裴妄言陷入沉思,这种描述一听就是怪物。但前辈们的态度表明了“夏稚是同伴”,也表明了她们知道夏稚的污染数值为什么这么高。
【我们会在时间的尽头等着你。】
裴妄言想到方知言的双亲对方知言说的这句话,这句话北极星也曾对夏稚说过。
当时他和夏稚都认为因为她们两个是同一个人,所以北极星才会这么说。
但现在一想,也许这里的时间指的是生命。方知言的双亲知道无法再见到自己的孩子,他们就只能等待死后灵魂的重逢。
“我倒不这么认为,张灵秀怎么可能期待和我死后重逢,她看我不顺眼呐。”
夏稚否定了裴妄言的猜测,方知言的双亲可能这么想,但张灵秀绝无此种可能。
“你还记得你的双亲吗?他们想见到你,所以一直在循环第一个空间。”
裴妄言抬眸看向夏稚。
夏稚说这话时很认真,她的脸上没有了惯常的自信的微笑,反而显得有些凝重。
他懂得了她的言下之意。
“在时间的尽头等我……如果时间被我暂停了,又谈什么等待呢?她的潜台词其实跟喻天输一样,只是她比较隐晦,没有说得那么直白。”
但意思都一个样,希望夏稚向前走,走向未来。
这个结论超过了裴妄言的理解范围,他谨慎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夏稚向他透露的所有线索,心惊地发现这个可能性极大。
因为一直在循环,所以那些前辈记得她,所以利剑才会说“或许不是初次见面”,因为对她来说,她和夏稚并非初见。
而因为她想见到某些人,所以神婆才会说“请不要和我们有所交集”。不清楚她到底想见到谁,总之只要和大家没有过于亲密的关系,她就不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但是“死亡对你来说却是一种解脱”,这话又该如何理解呢?
“你怎么一点都不震惊?”夏稚很不满意,“这么惊世骇俗的推测,你怎么不给点反应?”
裴妄言本来是随意而坐,听到夏稚这么说,他改为盘腿坐,以表达对夏稚和她结论的重视,并传达自己的看法:“因为我同时产生了更多的疑问。”
比如说,夏稚到底是什么身份。就算是循环,那她也该有一个地球人的身份,不可能凭空产生一个她。
再比如,夏稚为什么会在宇宙中漂浮,又为什么会看见地球,她的污染数值为什么这么高?
还比如,夏稚到底想再见到谁,能让对大家都有所保留的她产生如此浓烈的情感。
最重要的是,她为什么会拥有这样的能力?世界不是领域,即使是道标也无法让整个世界循环。
“这个好理解。”夏稚顺着她的推测说下去,“预言之日来临,你们都死了。而我接受不了这种事情,于是选择读档,回到了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虽然现在没有读档功能,但夏稚坚信未来肯定有,不然无法解释时间的问题。
裴妄言再次谨慎道:“你刚才说了……”
“是哦,读档,就像你玩的那个游戏,你当着我的面玩那个游戏不就是想暗示你觉得那是我的外挂吗?”
夏稚才不信裴妄言是心血来潮,他一声不吭地坐在她旁边玩游戏,除了是想感受一下那个rpg游戏和她所表现出来的能力有没有相同和不同之处,还想看看她的反应。
“你这点小心机在我面前还不够看。”夏稚表示她早已看透一切,“你刚才说不相信这是游戏,其实还是对此持有保留意见。说什么想要帮我寻找异能,实际上是想看我是不是真的有别的异能吧。”
裴妄言表示沉默,因为她说对了,他确实是抱有那些想法。但抛开别的不谈,他说的那些话是真心实意的,没有误导她的意思。
但夏稚显然不在乎那些:“给你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不要装哑巴哦。”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一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装死?她不觉得这很难回答。
裴妄言装哑巴不成,他只好拿出纸笔写下一句话。
【我只是在想,你所拥有的那些并非你的技能,而是你的异能。】
裴妄言一开始就有这样的想法,只是因为夏稚没有展现出她的异能,他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
【领域是道标空间异能的具象化,她的认知不变,但世界因她而变化;我们前不久遇到的那只怪物,它的能力也是具象化,世界并未因此变化,但我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变了,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写到这里,他抬头看向夏稚。
夏稚抬起下巴:“写下去。”
【在那之后我观察你很久了,每次进领域,或者怪物即将来临之前,你的目光总是会向左偏移或者看向我们的头顶。而你曾经跟独孤芒硝说过,红绿蓝色对你来说并不难认。】
裴妄言问她:【我在你眼里是什么颜色?我的头顶有什么东西?你的视野左边会像游戏一样有小地图吗?】
夏稚撑着脸颊,目光深邃,她没有正面回答:“我说过了,你很适合当警察。”
她只是对他透露了一部分内容,他却能因此推出这么多东西。
“说吧,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观察并调查我的?”
独孤芒硝自己都不一定把那句话放在心上,笔录上都没有。但可能某天她想起来这件事,跟同为五衰神的同伴说了,然后被裴妄言记住。
【玛利亚号领域后。】
裴妄言这方面很诚实:【你强得超出我的想象,所以我想知道你的过往和你经手过的所有领域。】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裴妄言从细微处了解对手的一切,才能知道是什么让她变得如此强大。
【根据种种迹象表明,你的异能可能并不是你所说的空间跳跃,恐怕那也只是你随便填上的,你真正的异能——】
裴妄言顿住了,夏稚也没有催促他,她耐心地等待他给出答案。
【你真正的异能是将这个世界具象为游戏,对你而言的游戏。】
第216章
将这个世界具象化为游戏, 世界并没有发生改变,但对夏稚来说,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变了, 具体表现为从她的视角所看到的一切。
【如果按照你所说的读档……】裴妄言顿了顿, 【那么就可以解释你的精神力为什么那么高, 也可以解释为什么看不出来你使用了异能,因为你一直在使用。只是你的天赋过高,不用发动也能够发挥作用。】
看完他的推论, 夏稚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动作, 她点头道:“很新奇的猜测。”
夏稚把被她关小黑屋的系统放了出来,面板书飘在两人的中间。
系统被她指使着飞到他的肩膀上, 夏稚拿出一面镜子,镜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她直视着他:“看着我的眼睛,你从我的眼里看到了什么?”
裴妄言没有盯着她的眼睛看,他埋头写字:【我的旁边有什么我看不到的东西吗?】
刚写完这句话,他的脸就被夏稚捧起来。她固定着他的脑袋, 让他和她保持平视,确保他能够清楚地看到她眼底浮现的那些身影。
“让你看你就看, 哪来那么多废话。”夏稚拍拍他的脸,“你就说你看到了什么, 坦诚一点。”
为了让他看得更加清楚, 她双手捧着他的脸,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 夏稚能够看到从裴妄言那双清澈又温柔的眼眸看到自己的倒影。
而裴妄言想起自己上次从她的眼睛里看到的不属于他的影子,按理说他应该探查一番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不知为何他有一种下意识的逃避感。
就算这次也一样。
可被她双手捧着,他没有办法挣脱, 只能去看她的眼睛。
夏稚的眼睛和他一样眸色偏浅,像是即将天亮的夜空。如果这时候有阳光落入她的眼睛,就像是星星落入星空。
而在这片璀璨的夜空中,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
她的眼睛里没有他。
他偏过头去看她卡在墙缝里的镜子,镜子和她的角度一致,而镜子里面只有他一个人。
他再去看她的眼睛,那个影子依旧在。
看那个影子的形状——
“鸟,一只小鸟。”
裴妄言也想起来了,在“圆梦高中”那个领域中,他在空间重叠处听到了一声鸟叫。
然后他就看到了夏稚。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裴妄言打开笔记本,翻到前面,新年时他曾给一只小鸟画过画。经过他的对比,这只鸟和他在她眼里看到的那只一模一样。
那么,高三那年的个人赛上,他从她眼睛里看到的影子,会是这只鸟吗?
“等一下。”
夏稚这下表情确确实实严肃起来。
她原本是想告诉裴妄言,她的异能可能不是所谓的游戏具象化,因为她还有随身小精灵和面板书。
可裴妄言刚才说什么?他没有在她的眼里看到他?她的眼里只有一只鸟?
那么问题来了,是所有人在她眼里都是一只鸟,还是单单就只有他?如果是后者,他在她的眼里,为什么会是一只鸟?
联想到裴妄言说的那些言论,夏稚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想。
她一把揪住站在他肩膀上的系统,对系统说:【他是你的人形?】
系统依旧睁着黑豆眼睛装无辜,它用毛茸茸的脸颊蹭了蹭她的手背,“啾”了几声。
她用大拇指把它的脑袋拨到一边:【你倒是跟他一样爱装死。】
瞥见裴妄言正在摆弄手表,夏稚问他干什么。他表示孤证不立,他把黄转青叫来,对比一下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所以为什么是我。”
黄转青第一次被裴妄言拜托,想到他是和夏稚一起离开的,她还以为出了什么他们解决不了只能由她来解决的大事,结果就是让她来看看夏稚的眼睛。
【因为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裴妄言如此写道。
黄转青:“不好意思,我听不懂。”
她真想让其他同学看看,她们五个被称作五衰神是有原因的,裴妄言被当做衰神之首更是实至名归!
黄转青和夏稚面对面坐着,两人保持平视,互相看着对面的眼睛。
“姐们儿,这样真的很怪异。”黄转青叹了一口气,“其实你可以叫赫连殷,他才是个聪明人,而且我相信他一定会很乐意。”
“因为你离得近。”夏稚使用了高情商的说法,“而且咱俩关系好,麻烦别人特地来一趟的话我会不好意思的。”
黄转青认命了,她去看夏稚的眼睛。大家的眼睛长得都一样,可能夏稚要更有昂扬向上的精气神一点吧。
而在这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黄转青看到了她那懒散的面容。相比之下,她确实没有夏稚那么有激情。
她问:“看到了我自己,然后呢?”
“那你再让裴妄言看看你。”夏稚把裴妄言推过来。
黄转青:“……”
她实在忍不了了:“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裴妄言转过身背对着黄转青,对夏稚写道:【我只在你的眼里看到过别的影子。】
他和那么多同学战斗过,那些同学每次败北后都会恶狠狠地盯着他。而每当这种时候,他都会垂下眼眸用一种无悲无喜的表情回看他们,然后被他们当做是挑衅怀恨在心。
黄转青对此发出感叹:“现在的同学啊,不看他们就是目中无人,看了又说是挑衅。”
夏稚选择不参与这个话题,她挥挥手示意黄转青可以走了。
黄转青:“所以你们到底在研究什么?在你眼中我是谁,在我眼里你又是谁吗?”
“可以这么说。”夏稚语气深沉,“我们在研究宇宙法则。”
黄转青诚恳道:“我听不懂,请明示。”
夏稚也觉得太复杂了,她决定集思广益:“有个东西在我眼里是苹果的形状,但我肉眼看它又是兔子,你觉得这是什么原因?”
黄转青沉思片刻:“你的意思是,裴妄言在你眼里不像人样?”
“我看他是人,但他在我眼睛里的形状不是人。”
“这触及到了我的知识盲区。”
这种症状很像是污染,但黄转青没听过污染还有限定,只改变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认知。而且通常情况下是反过来的,或者眼里和看到的都不是人。
如果是别人,黄转青会劝对方去医务室瞧瞧看。可有这种症状的是夏稚,而夏稚不是一般人,她在领域里就能够看穿一切怪物的伪装,在现实里也能够清楚地分辨出提灯人和狩光人。
“也许,裴妄言真的不是人。”黄转青得出结论,“他虽然伪装成了人类,但灵魂依旧是怪物的形状,而你能够看穿一切,所以他在你眼里才不是人。”
夏稚看了一眼裴妄言:“你没有在报复他刚才对你小作威胁吧?”
“有这方面的原因,我建议你去总局查查,看看是不是你出了问题。”黄转青说,“如果你没有问题,那就该查查裴妄言了。”
“不必了,我心里有数。”夏稚一脸深沉。
虽然程局说过让自己多依赖前辈们,但这种事情夏稚还是更习惯自己一个人查证,毕竟这里面涉及到了太多她的秘密。
不过可能是知道了夏稚内心的真心想法,符振衣给她打来电话,说是让她去校长办公室,程局要见她。
夏稚问:“我可以带人去不?”
符振衣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应该是在寻求程局的意见,过了一会儿,她才回答说:“可以,程局让你和裴妄言同学一起来。”
夏稚不意外程局会知道她现在正和裴妄言待在一块儿:“行,我们待会儿就来。”
黄转青松了一口气,她真担心夏稚要带上她,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她并不想知道太多,知道太多容易出事。
……
夏稚本来可以传送过去,但她想让程局她们多等等,所以就和裴妄言一起慢悠悠地朝着校长办公室走。
夏稚伸着懒腰,将双手背在脑后,她问走在旁边的裴妄言:“你猜程局找我做什么?”
“你的身份。”裴妄言言简意赅。
看了锦绣小区的笔录,程局不找夏稚才不正常,她的身份更加扑朔迷离,细想后也更加令人心惊。
至少裴妄言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一路无话到目的地,夏稚看了看在门口充当门神的符振衣,随口问道:“符教官你怎么不进去?”
“知道得太多死得也快。”符振衣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冷笑话,“总之你进去就是,我在门口,有事喊我。”
符振衣也回过味来了。
夏稚虽然看着很无礼,实际上很有礼貌,就算要揍你也会笑眯眯地同你打招呼。所以她突然把程局拉黑,应该是不满程局的一些举动。
符振衣不好意思直接问程局,只能曲线救国去找程局的老师温老师,然后从温老师口中得知了程局的打算。
老实说,符振衣不是很赞同程局的决定,但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让夏稚有事通知她。
夏稚很感动,但还是提醒说:“符教官,你的版本落后了,现在我的身份又变了一个样了。”
符振衣:“?”
她没有参与锦绣小区那个领域,那会儿她正陪两个好友去祭拜死去的友人,所以不知道个中缘由。
她还停留在“夏稚疑似道标”上个版本的答案上,听到夏稚这么说,她眉头一皱:“你怎么变来变去的?”
夏稚摊开手,无可奈何地说:“我也不想啊,谁叫我这人比较神秘呢,说不准我这次的身份是‘颠覆整个世界、只为摆正某人倒影’的时空逆行者。”
符振衣:“……”
她忍了:“总之,有事叫我。”
夏稚笑着进去,程局坐在上首,季校长坐在单人沙发上。看到她来,两人朝她行着注目礼。
季夕指着面前的两个茶杯说:“刚泡好的茶,给你们润润喉。”
和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的裴妄言不同,夏稚毫不客气地端起来就喝。另外两个人没有主动开口,她也跟装傻似的不说话。
程曦和季夕对视一眼,由程曦率先开口说:“我们想测试一下你的异能。”
夏稚放下茶杯:“要怎么测?”
季夕拿出了一个小巧的钟摆状的仪器——夏稚入学考试的时候看到过这个,她当时以为是钟表,但现在看来并不是。
“这是国外的研究院根据某个一级异能者的异能研发的测谎机,你把手放上去,或者通过头盔连接你的大脑。一旦你说出谎话,我们这边就会收到相关数据。”
为了验证机器的真实性,季夕将手放在钟表下方的平台上:“我们将坦诚地平等地和夏稚同学展开对话。”
显示屏被放在夏稚的面前,夏稚看不懂那些数据,总之最后出现了一个绿色的圆圈,这代表着是真话。
夏稚点点头:“轮到我了?”
季夕收回手,将钟表递到夏稚这边。
夏稚把手放上去:“我的异能是空间跳跃。”
她刚说完这句话,显示屏就冒出红光,显然是假话。
夏稚只好换了个说辞:“我没有异能。”
显示屏卡顿了一下,正当夏稚以为它无法测定时,红光笼罩着显示屏。
“我觉得这个机器有问题。”夏稚说,“我确实以为我没有异能,它怎么就判定我出错了?”
“因为这不单单只是测试你表面的说辞,你心里的想法和你潜意识的想法都会被测出来。”季夕解释说。
“这么高级?”夏稚还以为是动画片中那种测谎仪,有时候真假掺半也能够蒙混过关。
“拥有异能的情况下,想弄虚作假并不难。降临之神的祭司能够操控记忆,但我们也能够根据被操控者的潜意识来获得我们想要的答案,除非被操控者的大脑完全被破坏,这种情况下我们也无能为力。”
夏稚这下明白为什么不让她直接去测试了。
真正的检测是通过机器引导释放精神力,然后根据身体和周围环境的变化来判断使用者的异能。
就好比季夕当初检测的时候,刚释放完精神力,手上就多了一支画笔。不需要他多加思考,他的身体带动他在空气中作画。
不过因为那时候他的精神力太低,所以画出来的一会儿就消散了,而且凭空作画的难度比较大,谁知道自己画了什么玩意儿。
而夏稚比较特殊,哪怕她释放了精神力,也没能发现自己的异能,这说明她刻意或者被动遗忘了自己的异能。
所以使用机器的可行性不高,还是得通过她的潜意识和记忆来测出她的异能。
望着显示屏,夏稚顿了顿,继续说:“rpg游戏系统。”
同样的,这次也是红光。
这下她是真的意外了,难道这不是她的异能?
“系统?游戏具象化?面板书?时空穿越?”
一连说了好几个她觉得自己应该有的异能,显示屏依旧是红光,一直没有变绿。
“不会是出错了吧?”夏稚深深怀疑。
而且比起她的异能,她更想知道的是另一个答案:“裴妄言是那只鸟。”
数据在她的眼中流动,最后定格成了绿色的圆圈。
夏稚:“……”
这下轮到程曦惊讶了,她自然知道夏稚曾在水晶球里看到了一只鸟这件事,但她以为那只鸟可能是谁的化身,但没想到竟然是裴妄言,和夏稚才认识一两年的裴妄言。
不,也许不仅一两年。
程曦将自己之前对夏稚做的所有推测都推翻。
但夏稚的异能究竟是什么?一开始她们都以为这孩子的异能会是游戏系统,因为夏稚的表现太明显了——她们三个不打游戏,但是和国外的局长们交谈后,她们才知道原来和游戏有关。
为此,季夕特地空出时间玩了一天的游戏,然后发现游戏技能竟然和夏稚所展现出来的能力惊人的相似。
所以今天她们才想来测试夏稚的异能。
但好像并没有测出来,反倒让她们得知了另一个秘密。
既然机器没有出错,夏稚继续测试:“游戏系统是我异能的一部分,面板书也是,那只鸟也是。”
全都正确。
那只鸟也是她的异能。
夏稚惊了一下:“我能把人类变成别的动物?我是造物主?”
全部错误,最后那个更是错上加错。
夏稚很遗憾,她还以为自己真的能够拥有堪比造物主的异能呢。
那话说回来,不是她干的,那裴妄言最后为什么会变成鸟?难道他觉醒了拟态异能,自己变成了鸟?然后钻进她的面板书里,伪装成她的系统?
她低头去看蹲在她腿上的小胖鸟,它好像没有听到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似的,依旧跟个没事鸟一样。
仔细想想,她早就该发现不对劲的。只是跟之前一样,她总是下意识忽略了这些线索。
问题来了,裴妄言到底是个什么物种?夏稚是人类,那他是吗?
以及,他是那个她想要再次见到的那个人吗?
裴妄言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把手放上去。正当他要说话时,夏稚按住了他的手。
夏稚说:“你有言灵,这个恐怕对你不太管用吧。”
“可以写字。”季夕拉开平台下方的抽屉,从里面抽出来几根细管,“只要黏上再亲笔写下文字也算数。”
之前夏稚考试时也差不多是这样,机器连接着她写字的手,她写的每一句话都是她认为的真话。
包括文科大题也是,一般情况下,官方人员只测试专业课的考试,毕竟文化课的考试大多数学生都是在胡编乱写,说不定还会在心里吐槽。但夏稚不一样,她是真觉得自己写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话——当时她声称自己失忆了,不过就算没有失忆,正常人谁会把自己写的大题当一回事呢?
所以在程曦的担保下,领导层才会允许夏稚进入普通的异能高中读书。
夏稚还想说什么,裴妄言握住了她的手腕,他冲她笑了笑:“谢谢。”
他是一个聪明人,所以他能够明白夏稚为什么会阻止他。不是因为他的异能,而是担心他真被测出什么来,对他的影响不太好。
“我很喜欢你。”
显示屏变绿,这是各种意义上的真话。
夏稚松开手,不理解地问:“怎么两只手也能测出来?”
程曦支着下巴没有说话,她在思考人生。
倒是季夕愣了愣,才说:“可能是因为你们两个人都抱有这样的感情吧。”
但是用测谎机表明心意,季夕还是第一次见。关键看裴妄言同学的表情很平静,好像只是在说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
……但这里是校长办公室。
总之,在三人的注视中,裴妄言写下文字:【我是陨,是天灾,是灭世者,是怪物的孩子。】
红色的光芒亮起,他写下的所有文字都不正确,至少在他各方面的意识中,他的自我认知是人类。
几人都松了一口气,季夕并不想希望自己的学生是怪物,能够避免这种情况真是太好了。
他看向程曦,等待程曦发言。
程曦终于思考完毕,她看向两位学生,对夏稚说:“我知道你曾在水晶球里看到过一个人,也看到了南十字星和你的谈话,不过我以为会是方知言同学。”
夏稚的一举一动程曦都看在眼里,所以她能够看出来夏稚对方知言同学的特殊,不过她并没有感受到夏稚对方知言同学有太多超过同学的感情——也正常,毕竟才刚成年,哪有那么多谈情说爱的心思,说不准是在后面产生的感情呢?
但刚刚夏稚说,裴妄言是那只鸟,那只曾在水晶球里出现过的北长尾山雀。而在胖鸟之后出现的,是那个充满水晶球的人物剪影。
夏稚真正在意的那个人,极有可能是裴妄言。
“那么,你为什么会对方知言同学另眼相待?又为什么会如此了解他?”
很多事情程曦没有问过夏稚,因为她觉得夏稚是道标,所以夏稚知道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但夏稚不是道标,而且季夕玩的那个rpg游戏中,主角对一切都感到未知。
如果夏稚真的如她所说,是意外降临于此的游戏主角,那么她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东西呢?
“还有之前,你特地来问我预言到某人死亡,要不要改变这个未来。我当时以为你是顺着我的话问,但我复盘后,发现那是你的来意。”
夏稚友好提醒:“程局,想太多脑细胞会死得更快。”
怎么随便一次谈话都要进行复盘,就算是她也不会这样。
程曦低头笑,她没有反驳,而是直截了当地问出口:“你刚才说的面板书,是什么?”
第217章
夏稚将目光放在飘浮在半空中的面板书中。
可能是察觉到了她的想法, 面板书翻到好感图鉴,露出第一排的好感度。
【程曦当前好感度:70】
不知何时,程曦对她的好感度竟然和符老师并列, 而且仅次于那只特等陨……不对, 这很恐怖, 怎么她的榜一还是这只怪物,就没有谁能超过它吗?
夏稚对朋友和长辈们很失望,都相处一两年了, 怎么就不能将她视作最最重要之人呢?
她往下翻, 翻到了裴妄言。
【裴妄言当前好感度:60】
她冷酷无情地翻页,看到自己对大家的好感度差不多都是40后, 她满意了。
“游戏外置面板书,这是它的全称。”夏稚摊开手,面板书乖巧地浮在她的手心上方,“季校长玩过游戏就应该知道,面板书就是游戏界面的实体化。”
面板书不断翻页, “哗哗”声在办公室里不断回响,但另外三人却好似没有听到。
夏稚一开始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这个小秘密, 但大家既然猜到了那她再隐瞒也没有太大的意义。而且比起这个被人知道也无所谓的秘密,她更在意的是她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如果游戏系统真是她的异能, 为什么程局她们看不见?按理来说她们的等级远高于她, 不可能看不到。
顺着夏稚的视线,程曦的目光落在虚无处, 她问:“它现在在你的手心上吗?”
夏稚点点头,她抬起手,抓住面板书将它合拢:“现在,它被我拿在手中。”
彩色蓝光笼罩在程曦的左眼, 她看得出来夏稚并非是在进行无实物表演,后者的手上确确实实地握着一本书。
但她完全看不出来。
坐在夏稚旁边的裴妄言在夏稚的示意下碰了碰面板书,他的手从面板书中间穿过去,他也感受不到任何的重量。
程曦:“据我所知,游戏面板并不能让你对一切了如指掌。你的异能者基础知识很糟糕,但你又知道很多你不该知道的东西。比起知道,我更想定性为‘看到’。你只是看到了这些内容,但你并没有形成知识体系。而且你只看到了其中一部分,更多的你根本没有看到。”
她顿了顿,继续说:“这个面板书上,是否写有关于我们这个世界的内容?围绕着某些人或者某些事展开的内容?”
夏稚惊叹于程曦的敏锐,该说不愧是特级异能者吗?要是她再多透露一点,程曦是不是就能将来龙去脉全都推理出来?
但她并不会将“穿书”这件事说出来,虽然她可能不是穿书,虽然她觉得程曦猜得八.九不离十。
夏稚没有正面回答,她翻开面板书,翻到个人属性那一栏:“一开始我以为我来自更高纬度的世界,所以你们看不到很正常,毕竟这属于降维打击。”
她毫不掩饰她初来时那自认为高人一等的想法:“所以我也能理解自己身上的污染数值,因为‘陨’是天外来物,我又何尝不是呢?”
“但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让我对我的存在产生了一些怀疑,我真的来自异世界吗?我真的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吗?”
她的记忆被封住,能力也未知,那些死去的前辈们总是以一股似是怀念的语气跟她说话,她们好像认识她很久了,只是她不知道。
程局没有说话,倒是季校长打断了夏稚的陈述:“夏稚同学,你刚才说,你跟神婆见过面?”
“啊?我没说过吗?我之前在打败领主的瞬间,意识会回到过去,附在某人的身上,见到过去的那些人。”
夏稚笑容爽朗:“嗐,多大点事,不重要,重点是这些话透露出来的信息。”
程曦开口问:“所以,在溶洞领域中,你突然消失是回到了过去吗?”
当时夏稚声称自己去到了怪物的老巢,揍了一只二等陨和一只特等陨。
其他人不怎么信,但程曦是信的,只是现在她才知道夏稚是回到了过去。
程曦:“所以你才会认识樊溢前辈?”
夏稚:“差不多,我见到的那只特等陨应该就是‘天灾’,它跟樊溢关系好,所以樊溢后面会那样估计也是因为它。”
夏稚都如此有保留地坦诚了,程曦也将她们之前的讨论说出来:“我们之前猜测你来自未来,你挑战世界法则从未来来到现在,所以你失忆了,所以我也看不到你的过去和未来。但结合所有线索来看,恐怕并非如此。”
神婆让夏稚不要和她们产生联系,对她说“不可解脱”,这里的不可解脱指的究竟是谁尚未可知。
林前辈认为死亡对北极星来说并非一种解脱,但对夏稚而言却是。如果结合两人的经历来看的话,北极星肯定不甘愿年纪轻轻就死去,她是一个极想为世界和人类作出贡献的人;而夏稚在这些前辈们的口中像是一个“小可怜”,所以对她来说,死亡是一件好事。
但这是属于夏稚的“新生”,她们希望夏稚拥有新的未来,不要太沉溺过去,走向她的未来。因为这个未来不管再怎么样,也不会比她曾经历过的要糟糕。
“我想,不可解脱的是道标,而你会在未来代替道标。”程曦说,“但某个人让你回到了现在,所以神婆让你不要和她们有所交集,她是在传达道标的意思,道标不想要让你代替她。”
“证据就是和你素未相识的郁听芽同学曾梦到过你,她的感知能力很强,所以会有残留的记忆也很正常。”
夏稚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虽然我确实是一个人美心善的五好青年,但善良到这种程度还是不太可能吧。”
这完全善良过头了,而且她有空间异能吗就代替人家,太匪夷所思了。
程曦赞同点头:“我也这么认为。”
所以,她有了一个新的猜测:“其实代替道标的另有其人,而你不想让他这么做,所以回到了过去。但是那个人非要这么做,所以封印了你的记忆,让你忘记了一切包括你的异能,并让你去和初代见面,想让你理解她们,从而放弃他。”
听到这里,夏稚默默地和裴妄言对视。
她的大脑深处有怪物的气息,也有言灵之力,当时她根本没想过会是裴妄言。但现在这么一看……
“我都不可能,他就更不可能了。”夏稚认真地说,“你看他长得像是那种舍己为人的人吗?”
夏稚忽然愣住。
有一件事她没有跟别人说过,她自己也差点快忘记了。
申屠怀入侵她的梦境时,她还看见了别的东西。本来她想朝着旧门过去,但却被一些光点挡住了。
它们说:“这不是你的错,我们从来没有怪过你,不要太过自责。”
它们还说:“唯有这件事,我们不会答应你。”
但有个人说会支持她的决定,那个光人抱住她,并对她说:“请忘记我。”
夏稚看向系统。
也许,程局的猜测没错。她可能做错了某件事,所以她想要弥补,所有人都不想她那么做,但那个人支持她。
不过那个人可能只是表面上支持她,实际上他代替她去做了这件事。她不想让他这么做,所以她回到了过去,想要再见他一面,只是在回来的过程中,她被封印了记忆,忘记了一切。
所以喻天输才会说,这是她的新生,也是她们的终局。
可还是不对劲,在这件事上牺牲最多的是这个人,那为什么那些灵魂会因为她而感到悲伤呢?
按照她们的说法,她明明做错了某件事,这件事导致她不惜一切代价去弥补。
道标。
夏稚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屈起。
之前她认为道标离开了领域,所以导致了领域的崩塌。如果这其中有她的手笔呢?
领域的崩塌可能是由她无意识且间接造成的,所以大家说不是她的错。但如果真有她的原因,夏稚不可能不进行弥补。
至于夏稚为什么会造成这一切……
【神的孩子。】
夏稚想起晏凭鱼曾对她说过的“神明”降下的“神谕”。
【我将与我的孩子一同归来。】
当时她觉得是裴妄言,因为她确信自己是人类,还有可能是道标,但现在没那么确信了。
她可能真是这个孩子。
而她的母亲,那个神可能就是素心声,怪物没有性别,所以它可男可女。只是夏稚见过它男子的装扮,本能地忽略了它可以是“母亲”的事实。
“母亲”对自己的“孩子”有80的好感度很正常吧。
至于千年前的素心声为什么不认识她这个孩子,是因为那时候还没有她这个人,它又没有预知能力。
就跟她怀疑裴妄言时一样,这个孩子可能是收养的人类,毕竟怪物没有繁衍能力——如果它们有,那人类拼尽全力也无法完胜它们了。
夏稚又想起来方知言曾对她说过的话,他说他梦到过她,梦到她抱着他对他说对不起……
“你的心跳很快。”
程曦瞥了一眼桌面上的电脑,上面显示着夏稚的身体数据。
不只是心跳,夏稚的大脑异常活跃,精神力更是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整间办公室都笼罩在她的精神力当中。
如果有别的学生在这里的话,肯定会感到不舒服。但程曦见裴妄言的神色如常,身体数据也很正常,说明他没有受到影响。
程曦用鼓励的语气问:“你刚才想到了什么?能跟我们说说看吗?”
“抱歉,不太能。”
夏稚站了起来:“感觉完全是我在透露我自己的小秘密,这对我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程曦表示理解:“确实,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大多数人想象得那么美好,其中掺杂着无数私心。你会感到警惕和不信任很正常,因为一开始你也感知到了来自我们的警惕和不信任。但就如你的表现让大家改观并由衷地喜欢你一样,我相信我们也能够让你对我们改观。”
她从办公桌里走出来,走到沙发前,将手放在测谎机上,语气平静地说:“不论你相不相信,我很高兴有你这么一个侄女。和任何身份都无关,我只是想有一个家人,有一个能够让我感受到各种情绪的家人。”
也许最开始她有着私心,但最后她是真心喜欢夏稚这个人。夏稚符合她对家人的所有期待,会冲她抱怨,也会冲她撒娇,还会询问她累不累和苦不苦,有时候也会让她头疼,让她有了更多的工作,但更多的是让她有了她正活在当下的鲜活感。
绿莹莹的光亮萦绕着显示屏,程曦说的字字句句都是真话。
夏稚耐心地听程局说完这一长串话,她盯着绿色显示屏说:“家人的话,程局你一直都拥有,你不能因为季校长和沈处长不会冲你撒娇和抱怨就否认这件事。”
她礼貌地告辞离开。
裴妄言紧随其后。
符振衣正站在栏杆边看风景,看到夏稚出来,她刚想问问题。但平时会调侃几句的学生这会儿脸上没有一点笑意,再透过没关的大门,她看到了两位局长都是一脸深沉,她觉得这几人可能又谈崩了。
于是她开始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程局和夏稚打起来的话,她到底该站哪边。
符振衣难得好声好气地问:“马上到饭点了,去食堂吃饭吗?”
夏稚摆摆手,一脸忧郁:“不吃了,我要去思考人生。”
符振衣:“。”
不知好歹!
她刚准备叫上相熟的老师一起,就听见夏稚说:“还有符教官,你的版本又要更新了。”
符振衣:“?”
她听不懂,夏稚又不解释,这些话又不能跟别人说,她就只能一脸憋屈地去食堂。
“心情稍微好点了。”夏稚目送符振衣离开,“果然快乐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才会更快乐。”
裴妄言保持沉默。
这下轮到夏稚趴在栏杆上了,她望着不远处操场上打闹的人群,感叹道:“符教官说得对,知道的东西太多没有一点好处。”
她就是知道的太多了,才会如此烦恼。如果她真的只是单纯的有游戏异能的本地人,不知道日子过得会有多滋润。
话说回来,这个“天灾”现在到底在哪里?她刚来的那个领域里,它好像出现过,特地跑来恐吓一下她。还有之前的桃花村领域里,它也跑来她的幻象,试图诱导她自杀。
既然她是它的“孩子”,它对她也有高达80的好感度,为什么又要让她去死?
【 “你的人生破烂不堪,只有你始终被困在原地,你看不到你自己的未来,今后也不会有人再记得你。”】
【 “放弃一切,回归尘土,一切让你感到痛苦的东西都会烟消云散。”】
在幻象里,它对她说了这两句话。
当时她还以为是因为她是道标,所以它才会这么做。现在一看,那些描述词根本不是用来形容道标。但用来形容她也很奇怪,她的人生哪里破烂不堪了?
夏稚讨厌解密。
她看向裴妄言,如果她失忆真是他搞的鬼,那他真是可恶至极。就算她想起来一切,她也不会放过他。
被她盯着的裴妄言拉过她的手,在她的手心里写下一行字:【我种的油菜花快开了,要去看看吗?】
夏稚随口一说:“你不就阳台那一块?那有什么好看的。”
谁知裴妄言摇摇头说不是:“跟我来。”
他握住夏稚的手腕,带着她往学校的角落走。
夏稚记得自然系的同学们通常都会在这边上课,农业研究社团也在这边。
这会儿,农业研究社团有人正在检查自己种的樱桃。看到这两位有名人物结伴而来,他打了一声招呼:“裴师弟,你来看你种的花?还没到时候呢。”
“它会开的。”裴妄言说。
裴妄言也是农业研究社团的成员,或者说种地社团的成员。和其他社团不同,农研社的社团活动场地比较大,学校专门开出一片区域给每个社团成员使用。如果有种出什么来,就给全校同学加餐。
比如这位师兄的樱桃,过几天就会当做饭后水果送进食堂。
裴妄言种的应该就是油菜花了,等成熟后可以用来榨油。
夏稚不解风情地想着。
而当她来到他的花田时,她发现那简直出乎她的意料。
学校傍山而建,他的花田不在学校,而在山上。从山顶到学校的围墙处,嫩黄色的花朵漫山遍野。
风轻轻一吹,千万朵花随风飘动,就像是缓慢流动的嫩黄色的河流,一浪接着一浪。带着春天和阳光的气息,劈头盖脸地朝夏稚扑来。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了花与风的声音。夏稚站在半山腰的花浪中,层层叠叠的花浪漫过她的腰部,连带着她身上都浮动着细碎的光。
她伸出双手比了一个方形,她随便框住一片,看过去都像是一幅油画。
“种的时候,我就想你会很喜欢。”
裴妄言的手上突然多出了画笔和画板,在他跟前是支起的画架。
“之前画的,背景不够好看。”
所以,他想重新给夏稚画一幅画。
夏稚欣然同意,但她没有静止不动:“那就拜托你好好抓住我的特质吧,抓住我最值得入画的那一瞬间。”
裴妄言说:“好。”
上大学后,裴妄言对社团并不热衷,因为他都不感兴趣。不过在看到农研社后,他选择加入,因为小时候他就经常陪着爷爷种田。
只是他不知道该种些什么,社团要求大家不能都种一样的东西,有的种粮食,有的种水果,有的种观赏性的花朵,好像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种了。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出现了油菜花,于是,他选择种下油菜花。
油菜花可以用来观赏,也可以用来榨油。
因为他分到的区域靠近后山,所以裴妄言理所当然地把后山也当做了自己的种植区,反正老师们也不在意。
他总觉得,只有这么一片的话,给人的观感不够直观和强烈。就算是他,也不会感到眼前一亮。
现在看来,他的想法果然没错。
她这样热烈的人,只有色彩明媚的铺天盖地的鲜花才能够与她相配。
他也能够画出更好的肖像画。
这边的情况瞒不过无所事事的同学们,他们早就发现后山这里开了一大片油菜花,原本以为是哪个领导没事干,没想到却看到了夏稚和裴妄言。
“老况啊,我感觉你彻底没机会了。”
郎如玉趴在窗边往外看,不无感叹地说:“我都有点嗑他们了。”
况野也在往下看,他没有出声反驳:“他俩挺好的。”
郎如玉:“!”
他猛地扭头:“你被夺舍了?”
“他比我们任何人都要优秀。”况野神色复杂,“至少,我不会为她种下一片花海。”
他甚至都不知道她喜欢油菜花。
“那我就放心了。”郎如玉高兴起来,“其实我也想和海明月一起去拍几张照片,因为这景色太美了。但我怕你伤心,所以都没提。不过既然你放下了,那我就心安理得了。”
说着,他就给海明月发消息,约好等那两人走了他们去拍照。
况野:“?”
他懒得搭理这个眼里没有朋友的可恶的家伙,他继续望着窗外。
隔得远,他看不清夏稚的表情,但他可以感觉得出她的情绪。
她很开心。
夏稚确实很开心,倒不是人看到鲜花时的欣喜,而是——
“种这么一大片肯定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吧。”夏稚走在花浪中,和系统说话,“怪不得他在寝室阳台也种了一些,原来是练练手,想看看自己到底种不种得出来。”
但是……
夏稚记得后山这里有很多树来着,裴妄言是把树都砍了吗?
可能是涉及到他的人品,系统这时候也不装死了:【靠近学校这一侧没有种树,另一边才种了树。】
“统啊,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他吗?或者说,你是未来的他吗?”
夏稚语重心长地问:“你说过,我不会是孤身一人,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系统:【玩家只要知道,系统永远属于玩家。】
全是废话。
夏稚继续忧郁,她在思考她和裴妄言到底是什么东西。
根据各种线索来看,她和裴妄言可能就是这个时间线上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们两个都是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并且和这个世界的人没有任何亲缘关系——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基本不成立。
不对,夏稚看向面板书。
既然她不是道标,也不是穿书,那么这个原著到底有什么作用?它是她的异能,那她为什么要让方知言当主角?
不过她的这个异能好像并不能随她的心意,而且这个系统是裴妄言,他怎么不让自己当主角?
难不成……
这个原著是真实发生过的未来,而她为了告诫自己,将未来写成了书。至于主角为什么是方知言,是因为她曾伤害过他?不然她为什么要对他说对不起。
但为什么书里没有她?按理说她应该把她自己也写进去并让她当主角才对,有谁把她的存在抹去了吗?
她和系统对视:“不会又是你搞的鬼吧?”
系统不说话。
如果是系统的话……它不会真是想让她放弃他,所以才删除她的存在,并设置方知言是主角,同时降低裴妄言的存在感?
想到这里,夏稚又想叹气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真是她回到了过去,那曾经的她会经历什么样的人生,又会是什么样的性格呢?
会和现在的她一样吗?
第218章
那天之后, 夏稚非常主动地接近任如风。
任如风:“?”
虽然没有前情提要,但总之夏稚很怀疑自己就是那个怪物之子,直接接触晏凭鱼容易暴露出她的意图, 还是曲线救国比较好。
至于告知沈却, 让沈却去查……
夏稚不是不信任这些前辈, 她只是更信任她自己,还有跟她差不多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的裴妄言。
反正离预言之日还有九年时间。
后山。
夏稚坐在油菜花丛中,认真地阅读裴妄言传来的文件。
任如风也是原著里没有出现过的角色, 但她和晏凭鱼有着密切联系, 疑似下一代祭司人选。
接收到夏稚的指令、负责监视任如风的赫连殷后来跟夏稚说过,任如风在看向方家一家三口时, 眼里也有羡慕之情。
那么,任如风的这份羡慕,是基于什么理由呢?
文件里提到,任如风的双亲早死,她由母亲的远房表姐养大。在官方档案上, 这个远房表姐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顺着这条线往下查,其实也查不到什么。这位农民没有学历也没有工作, 平时就以种地为生,跟她有关的信息基本为零。
这个远房表姐应该就是晏凭鱼了。
这个祭司真就挑选婴幼儿成为自己的容器, 不过也正常, 这样的孩子好洗脑。
夏稚的表情有些微妙,这任如风不会是把晏凭鱼当做是自己的姨母了吧?她记得在那部电影里, 任飞对霏霏一开始也特别好,好得所有人都挑不出来毛病,谁知道任飞是把霏霏当容器呢?
还有这个晏凭鱼,或者说原本的晏凭鱼估计也是这样被迫害了。
只是夏稚想不明白, 既然是把任如风当做容器,晏凭鱼为什么又要把任如风送来异能高中呢?
每一个狩光人身上都会有标记,祭司声称这是和神明沟通的桥梁。就相当于网线,有了这个标记,神明才能联系到他们——实际上是晏凭鱼确定他们坐标的标记。
洗掉这个标记也是一个技术活,基本上要剜出一块肉来。
更何况,洗白一个狩光人的档案并不容易。都现代社会了,网络如此发达,随随便便就能够查出一个人的来历。
夏稚觉得异能学校在招收学生时,也对每个学生进行了背调,确认该名学生大概没有问题后,才给人发放录取通知书。
所以,任如风可能刚报名,就被查到身份有疑点了吧。
不对。
夏稚意识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晏凭鱼既然要把任如风送进来当卧底,为什么不掩盖任如风的过往呢?
只要对任如风的未来进行多次观测,就算是程局也无法直接发现任如风是卧底,只会将其放入待定区。
以晏凭鱼的实力,这种事情并不难做到。
“太奇怪了。”夏稚搞不清楚晏凭鱼的意图,“我觉得她肯定知道任如风的身份已经暴露了,那她怎么不对任如风进行回收呢?她就不担心任如风被热情温暖的我们感动,从而弃暗投明吗?”
虽然学校不一定会放人,只要任如风有所行动,学校会立刻联系相关人员将任如风控制起来。
裴妄言提出了他的想法:【第一,她并不知道任如风的身份已经暴露;第二她觉得就算身份暴露也无所谓,只要官方处置任如风,她们那边就会立刻开展行动,比如说用舆论造势;第三,她希望任如风被策反,实则是想进行碟中谍计划;第四,任如风只是表面上的卧底,背后还有一个隐在暗处的卧底;第五,故意没有行动,让我们怀疑她另有打算,陷入某种自我猜疑中;第六,她已经舍弃了任如风,任如风接下来会变得如何都与她无关……】
夏稚盯着他给出的几个观点,第一个首先排除;第二个有这个可能,但舆论场基本上被国家把持;第三个和第四个不太可能,申屠怀事件后,官方对内部的审查非常严重,基本上只有自己想不开直接叛逃的;第五个,总局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陪他们闹,前辈们深谙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才动的战术;至于第六个……
“好歹是她培养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说舍弃就舍弃?这也太浪费了吧。”
话说到一半,夏稚觉得好像挺有点道理:“感觉她一开始把任如风推出来就是想舍弃她,一个邪恶组织的卧底,被发现了都是蹲大牢的命,我不相信她就那么自信任如风不会被发现。”
之前夏稚就觉得奇怪,既然任如风是晏凭鱼选定的容器,那晏凭鱼为什么要把任如风送来异能高中?不管卧底成不成功,任如风都很难再回去当祭司吧。而且这么久以来都没有发现任如风和晏凭鱼的联系——反正只有任如风单方面联系晏凭鱼,晏凭鱼压根没管过任如风。
晏凭鱼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呢?夏稚想不通晏凭鱼的行为逻辑,难不成她良心发现了?
【排除一切错误答案,剩下的那个就是正确答案。】
裴妄言对此有一套自己的心得:【我以前在帮人查东西时,常常会被相互矛盾的信息搞糊涂,时常会对最终结论产生怀疑。但查得多了,我也就明白了很多。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太多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东西,那些看起来过于离谱的答案往往才是正确答案。】
夏稚虚心求问:“你帮忙查的是?”
【什么都查,下到聊天记录,上到豪门秘辛……那些人也想不到查这些的会是一个初中生,明明有好几次都查到我身上了,但因为不相信会是我,所以就放弃了。】
夏稚觉得自己之前身为一个玩家还是太过守序了,瞧瞧这位原住民,真的非常会侵犯他人隐私。
裴妄言换成铅笔,解释了几句:【我也不是什么东西都查,那些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当时的我正好有一颗当热心市民的心,既能够惩恶除凶,又能够赚钱,我就这么干了下去。】
“然后呢?”夏稚问,“你报名的时候应该被查出来了吧?教育中心怎么说?”
这裴妄言打小看就是一个当法外狂徒的坏苗子,不加以管教以后必成大患。
教育中心在背调时查出了裴妄言干的不太严重的坏事,虽然很难相信一个小小的初中生能够干出这些事情来,但事实证明就是如此。
于是苍部长把裴妄言请到教育中心,和他进行谈心。
【我说我双亲早逝,爷爷重病,我又要上学,实在没有办法才铤而走险。】写到这里,裴妄言的脸上也带上了笑,【然后苍部长说以我的成绩能够有一笔不菲的补助,让我别这么干了,成为了异能者就好好读书,毕业后好好报效社会。】
夏稚进行点评:“但你不是很听话,现在依旧干这事。”
【嗯,我知道怎么干更加隐蔽了。】裴妄言写完这句话就用橡皮擦把自己写的那几段话全都擦掉,用最简单的方法实现了绝不在任何地方留下痕迹。
夏稚很欣赏他的行事作风,她觉得自己在计算机方面也很有天赋。上次去那个公司时,她不用多加思考就能够除掉病毒软件,打开她想要的文件。
等等——
夏稚看向裴妄言:“你一个只在学校信息课上摸过电脑的初中生会这些,你不觉得很诡异吗?”
【可能这就是天赋。】裴妄言并不怀疑自己的能力,【我从小到大的成绩都异常优异,看到题我就知道了答案,根本不需要动脑。】
所以在偶然的一天,他偶然在亲戚家的电脑上发现了一个网址,偶然地点进去后,他偶然地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夏稚点点头:“果然如此,先前不是说过了吗?你跟我的关系匪浅,疑似我想要复活的爱人,所以你会这些很正常,毕竟这也是我擅长的领域。”
裴妄言不跟夏稚争辩到底是谁教谁,反正都一样。至于她说的那个“想要复活的爱人”,他依旧持怀疑态度。
因为他觉得他自己也没有善良到甘愿牺牲自己,如果说是为了夏稚,那他觉得他对她的那份喜欢也没有浓烈到甘愿替她去死的地步。
切回正题,裴妄言认为夏稚的猜测并非胡乱推测。
也许晏凭鱼是真的良心发现,不想耽误任如风这个她一手带大的孩子,所以选择将任如风送到异能高中,让任如风成为一名提灯人。
“你觉得,一个为非作歹的大恶人会有良心吗?”
更何况她的面板书里根本没有任如风这号人物……不对,没有任如风这号人物很正常。
如果任如风不来接近夏稚,夏稚根本不会把她放在眼里。而没有夏稚,她也不会主动暴露。就像在“原著”里,她就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普通学生,不掺和任何是非。
夏稚恍然。
裴妄言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他继续写字:【完全有可能,那种断情绝爱的人很少见,一般我们称之为情感淡漠。即使是你,也会有你在意得不得了的人。】
“什么叫即使是我?”夏稚拍拍他的笔记本,“一次不让你高情商,你就这么放肆是吧?”
“抱歉。”裴妄言立刻修改,【就像是我查的那些人,他们会因为一点遗产杀兄杀父,但也会因为有在意的人而选择自杀,将遗产让给对方。人与人之间由各种情感维系,是爱是恨都无所谓。你说的那位祭司,可能她对任如风这个小辈有感情,所以不愿意伤害她。】
“但是她养过的孩子不止两三只,她谁都没有放过,为什么就放过任如风?”
【因为任如风有那么几个瞬间打动了她?】
“真的假的?任如风看起来跟霏霏没有什么区别,不过倒是比较好骗。”
夏稚总算明白任如风一开始对她的好感度为什么是负数了,可能大概是因为晏凭鱼太过关注她,所以对晏凭鱼抱有孺慕之心的任如风才会如此讨厌她。
“唉,谁叫我如此招人喜欢呢?”夏稚摇头叹气,“太过优秀也是一种烦恼,总会有人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对我产生这样那样的情绪,我已经习惯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晏凭鱼对她的好感度为什么在反复横跳呢?一会儿-100,一会儿0,一会儿又是100。
100是因为她是“神子”,-100是因为她和提灯人为伍?那0又是为什么?她实在是搞不懂。
也不对啊,和任飞那样狂热的教徒不同,晏凭鱼对“神明”并不虔诚。
这在“原著”中亦有记载,“天灾”降临,首当其冲的就是狩光人。
但和一般的狩光人不同,也和晏凭鱼在传教时的说法不同,面对强势降临的特等陨,她既没有坦然迎接死亡,也没有对此感到恐惧,更没有纳头就拜。
她就站在风暴的中心,面色平静地看向自己的“神明”。然后她发动了异能,挥动着武器冲向了“天灾”。
以卵击石,安得不败?理所当然的,渺小的她被碾为尘土,再也无法活过来了。
关于她为什么会这么做,书里没有做出解释——知道这本书是自己的异能并且可能是未来的某种可能性后,夏稚就理解这本书为什么什么都不交代了,因为那时候的她自己也不知道。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在那时,晏凭鱼对特等陨抱有的并非信仰和崇拜,她在那一刻是怀着某种心思与特等陨战斗。
所以夏稚才说晏凭鱼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虔诚,夏稚也更不能理解晏凭鱼的好感度为什么这么反复了。
也许只有询问本人才能够得出答案。
夏稚本想循序渐进地与晏凭鱼接触,但她没想到她还没有动作,狩光人那边就有所行动了。
不仅是晏凭鱼,申屠怀也动了。
申屠怀率先通过邮箱给夏稚发来一封邮件,她打开一看,发现是一些数据报告。
她丢给裴妄言,让他提炼出申屠怀的中心思想。
【这是你的人体分析报告。】裴妄言认真读完了,【申屠怀不知道从哪些渠道获得了你的生物组织,然后对你的生物组织展开研究。】
这上面写着,经过申屠怀的不懈努力,他终于得出了一个重要的结论:夏稚是人类。
夏稚:“?”
乍一听很离谱,其实这个结论确实挺重要的,毕竟万一她是捏出来的人类或者小怪物呢?
各项数据表明,夏稚和人类的基因非常接近,基本可以排除是怪物的可能性。
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夏稚的基因多处存在乱码,但又没有任何病症,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怀:欲知后事如何,今晚0点,梦里不见不散。】
夏稚:“……”
她感到一言难尽,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如此理直气壮的口吻对她说话,一看就让她感到不爽。
于是,到了晚上,她拉上几个瘾大的好友玩游戏,直接玩到天亮。
等天亮后,她又去找栗拂青。栗拂青的天赋异能也和梦境有关,她打算等睡觉时让栗拂青和她一起进去,直接一起抓住申屠怀。
栗拂青:“……”
她重复了一遍夏稚的要求:“你是说,特等狩光人申屠怀盯上了你,而你想反击他,所以你想让我和你一起?”
见夏稚点头,栗拂青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名牌:“我只是一名二级调查员,恐怕不能担此大任。”
“没事,标记他就行,抓人自有特殊犯罪处。”夏稚示意栗拂青安心,“其实我只是对他想告诉我的秘密感到好奇,但我看他不爽,不想让他太过如意。”
栗拂青盯着夏稚看了一会儿,确定后者是认真的后,她问:“程局知道吗?”
夏稚也沉默了一会儿,她很快笑出声来:“哈哈,她马上就知道了,我现在就去通知她。”
栗拂青:“……”
她信不过夏稚,亲自给程局打了电话,说明了夏稚的情况,程局表示随夏稚去。
栗拂青是一个非常注重程序正确的人,等走完一切程序后,才走到等得无聊的夏稚跟前,跟她说:“我可以跟你一同进入梦境,但一旦出现不稳定因素,我会立刻切断能力,强制唤醒我和你的意识。”
夏稚比了一个“OK”。
交代完注意事项后,栗拂青还是不能理解夏稚为什么会找上她,因为她们根本不熟;当然她更不能理解申屠怀为什么非要找夏稚谈心,因为一个不小心申屠怀就会被提灯人发现踪迹。
不过她很快就懂了。
夏稚的梦境并不难找,她在睡梦中的精神力非常强烈,不需要主动去找,只要有那个意识,就会自动被吸引过去。
只是出乎栗拂青意料的是,夏稚的梦境并不是她想象中的色彩缤纷,而是如黑夜一般透着死寂。
她甚至生出了她是不是走错地方的想法,不过她通常不会找错梦境。
她往前走了几步,很快就看到了坐在地毯上撑着下巴的夏稚。
等走近后,栗拂青才发现那根本不是地毯,而是一个人。
申屠怀等夏稚等很久了,他从半夜等到白天,他觉得自己抛出那么大的一个线索,夏稚理应前来碰面才对。
本来打算明天继续时,他感知到了夏稚的梦境,他想也不想地就过来了。
然后就被夏稚揍了一顿,并被当做坐垫垫在底下。
栗拂青盯着人形地毯:“其实你没有必要叫上我吧。”
夏稚笑了笑,她看向四周:“栗前辈,你看到了什么?”
栗拂青对她人的秘密没有太大的好奇心,所以她一进来就垂下眼眸,做到了不东张西望。
“你看到的和听到的一切,我希望你能够转达给程局。”夏稚说,“由我讲述,我习惯性地添油加醋和遮遮掩掩哦。”
听到夏稚这么说,栗拂青这才抬眼去看夏稚的梦境。
然后她怔住了。
她看到了蓝色的星球。
栗拂青从来没有以这个角度看过地球,站在更远的位置看过去,地球真的很美。就算是她,也情不自禁地被它吸引。
她有些明白那些怪物的想法了,这么美丽的星球,是个正常生物都想要来这里一趟。
但是她为什么会在夏稚的梦境里看到整个地球呢?
“因为她是怪物。”
人形毛毯说话了。
即使被这么对待,申屠怀的脸上也不见愤怒,他的眼里全是发现新事物的兴奋:“不,应该说她不是纯正的人类,但又并非完全的怪物。”
夏稚点点头:“说下去。”
“我之前看到过,天灾出现在她的梦里。”申屠怀始终记得他看到天灾时的振奋与激动,那是研究人员看到研究材料的欣喜若狂。
在被踢出梦境后,申屠怀认为夏稚一定不简单,所以想方设法地拿到了她的生物组织,并进行了实验。
“你是人类,但不是道标。”申屠怀说,“我拿到过道标所在皇族的数据,你和他们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夏稚不是道标,但她是人类,却有那么强的污染数值,她的基因也有多处错乱……
“但你不是堕落的异能者,因为他们的乱码很有规律,跟你完全不一样,你也不可能会是堕落的异能者。”
申屠怀是一个优秀的研究员,这一点体现在战斗力不高的他也能被排到特等狩光人上。
排除掉一切的不可能——
“根据我的推论,你和怪物融为了一体。”
申屠怀用严谨的学术态度提出他的观点:“不过没有对照组,结论可能出错,我需要你的配合,配合我进行多次实验,这样我一定能够得出正确的结论。”
这也是他明知可能会被夏稚遛或者被提灯人标记也要来的原因,他真的太想研究夏稚了。他敢说,这一定是是他一生中最伟大的研究。
“你中有怪物,怪物中有你,你们已经形成了一个整体。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我觉得有可能做到。”
为了让夏稚相信他的专业性,申屠怀示意夏稚挪一挪,他坐起身来,从风衣里掏出他的实验数据:“这是我进入领域后,在人类身上进行的实验。我试图将污染物的器官安装在人类身上,很可惜什么结论都没有得出。不过我觉得是实验环境不行,如果官方能够给我提供一个稳定的环境,我想我肯定能够有所突破——”
长刀扎进申屠怀的肩膀上,虽然知道在梦境中对现实的他造不成什么伤害,但夏稚无法忍受他的这些言论。
捅了他一刀后,夏稚才接过那份报告。她一眼就看到熟悉的领域编号,她记得该领域被命名为“乌托邦”。
第219章
乌托邦领域, 祝福小队经手的最后一个任务领域。最后,除了陆远兮,剩下的人全部死亡。
夏稚装作不经意地将实验报告递给栗拂青, 她继续和申屠怀对话:“我要怎么配合你呢?”
申屠怀的答案很简单:“开颅, 研究你的大脑结构。”
可能是觉得这个提议不太能够让人接受, 他退而求其次说:“或者研究你的心脏。”
他推了推圆框眼镜,认真说:“你放心,我有相关经验, 你不会死亡。如果你实在担心, 我可以先把别人的大脑或者心安在你身上。你想要谁的,我都可以给你弄来。”
申屠怀觉得这也是一个研究方向, 看看夏稚和别人的器官会不会产生排异反应。当然,他说的不会死亡指的是意识和灵魂,毕竟这种实验风险极高,一不小心就会将实验品弄成植物人。
不过问题不大,夏稚比较特殊, 应该不会出事。如果死了,那就说明她不够特殊, 不是他想要的那块实验材料。
夏稚思索了一番,她诚恳地问:“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不会。”申屠怀缓缓站了起来, “所以我会捕捉你, 到时候我就不保证存活率了。”
醒世联盟当然想要抓住夏稚,不管夏稚是道标还是怪物和人类的集合体, 都是他们的目标。如果能够从她身上研究出什么,那他们组织的目的就能够达到了。
“据我所知,降临之神那边也在想尽办法抓捕你。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杀死你,和我合作说不定你还有一条生路, 我会替你和那位祭司谈判。”
两大组织虽然宗旨不同,但私底下还是有来往,所以申屠怀知道降临之神打算杀死夏稚——如果她是神子,自然会因此觉醒。
夏稚有点想笑,她也确确实实地笑出声来:“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她的话说得没头没脑,但申屠怀是个聪明人,他很快悟出夏稚想要表达的意思:“如果你指的是你背后的那几位特级异能者和所谓的国家力量的话,我想你不至于那么快就忘记我刚才给你看的报告。我们能够在她们的眼皮子底下搞这么多小动作,就说明了她们也有力所不能及的时候。”
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夏稚左耳进右耳出,她一边往黑暗深处缓步后退,一边道:“我是说,我虽然是一个成年人,但我们这种学生做决定还是需要经过家长和学校的同意。而我呢,又是一个听话的乖孩子,所以很遗憾不能接受你的邀请。”
申屠怀:“?”
什么东西?
栗拂青:“……”
她总觉得夏稚这些话是说给她听的,想让她传达给程局。
她低头看那些报告,眉头慢慢皱起。
平心而论,她并不想知道太多的秘密。知道的太多,需要背负和承担的也更多,而她自知自己没有那个能力。
之前她也很老实本分,谁曾想这次被夏稚逮到,上了贼船。
而夏稚的目的显然不是她说的那么简单,栗拂青看到她朝自己挥挥手说:“不要太早醒过来哦。”
栗拂青想问这是什么意思,脚下却突然一空。她再次抬起头来,夏稚已然不见,这里只剩下她和申屠怀。
申屠怀的目光热烈:“来了!”
栗拂青正困惑呢,一股没来由的恐惧涌上心头。捏着报告的手在颤抖,她双手紧握,去看眼前的场景。
她总算明白申屠怀为什么会得出那个结论了。
广袤且沉默的宇宙中,群星挂在两人的周围。蓝色星球离他们远了些,但依旧可以看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
想到某种可能性,栗拂青仰起头,看到了一具庞大的身躯。
它安静地飘浮在宇宙中,飘浮在他们的头顶。哪怕这两人死死地盯着它,它也没有向他们投来哪怕一丝的目光,就仿佛他们只是宇宙这片沧海中的一粟。
身为调查员的本能让栗拂青从包里拿出了检测仪,顶着莫大的压力,她迅速对这个庞然大物进行检测。
污染数值和污染指数严重超标,看显示屏的能量波动,它还活着,并且正值最强盛之时,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特等陨了。
“天灾”,它是天灾,并且在逐步靠近地球。
或者说……
栗拂青想到了夏稚。
它在逐渐靠近自己的人类状态。
冷汗不知何时爬满栗拂青的额头,她的大脑疼得厉害,眼睛被挤压得快要睁不开了。她咬着牙,继续进行检测。
她要测出它的能力倾向。
“可以了。”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栗拂青睁开了眼睛。
人事司的部长樊双玉正坐在栗拂青和夏稚两个人的跟前,她知道夏稚会在梦里同申屠怀谈判,所以感知到这边的精神力波动不正常后,她立刻前来查看。结果就发现栗拂青的状态很不正常,她叫醒了栗拂青,再去看夏稚。
和脸色苍白的栗拂青不同,夏稚就跟真的睡着了似的,她的脸色红润,呼吸很平稳。看她的数据,她的睡眠质量指数很高,简直就是拥有婴儿般的睡眠。
栗拂青醒过来才发现自己的手里还拿着那份报告,她反应过来,跟樊双玉说明了情况:“我们得上报。”
樊双玉觉得奇怪:“那个申屠怀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把罪证交出来了?我们都还没查到他头上。”
不过给不给都无所谓,他的罪行已经足够他枪毙几个来回了。
“他并不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一种罪恶。”栗拂青还记得梦境中申屠怀的表情。
他谈及自己做的这些实验时语气平淡,根本没有将报告上那些死亡人数放在心上,可能他根本不会去记自己的实验会害死多少人。对他而言,只要得出结论就好了,这种耗材要多少有多少。
樊双玉感到头疼,更头疼的还是夏稚,这孩子还没有醒来,她在思考要不要把她这孩子叫醒。
栗拂青觉得不用:“这就是她叫上我的目的。”
一开始她以为夏稚是担心一个人对上申屠怀,后来又根据夏稚的话认为是想让她充当记录员,现在她完全明白了,夏稚就是想继续这个梦境。
“那你去办公室找你们部长吧,我来的时候看到她还在。”樊双玉说,“这里就交给我吧,我会看着她。”
栗拂青表示收到。
夏稚的这个梦格外漫长。
她再次来到了两扇门的中间,这次她没有急着行动,而是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装备。
她穿的是黑色的作战服,腰间挎着的工具包贴着她的大腿,她将手伸进工具包里。
工具包很宽敞,她摸索了半天只摸到了一样东西。她拿出来仔细一瞧,发现是一根项链,一根齿轮形状的项链。
此刻,这根项链在她的掌心中发出微弱的光芒,在这片充满光点的空间里可以说得上是微不足道。
她握着项链往旁边看,光点亲密地围在她的身边,就好像是朋友们环绕着她。她闭上眼睛,这些光点确实在对她说话,像是朋友间的闲聊。
这些光点……会是她认识的人吗?或者说,会是她的老师朋友们吗?还是说是那些死去的前辈呢?
夏稚觉得可能是前者,因为这些光点太亲近她了,努力想向她传达它们对她的眷念。
如果她真的回到了过去,那么她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再来一次呢?她又背负着大家怎么样的期待呢?
夏稚叫了几声系统,没有反应。知道那是自己的异能后,她就能够明白为什么这个空间里没有系统也没有面板书了。
她没有再靠近那两扇门,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走,那些光点如影随形。
走到一定的距离,夏稚伸出手碰触其中一个光点。
光点绕着她的食指往上,贴着她的手背。没有感觉,也没有重量。
“这不是你的责任。”
恍惚中,她听见那个光点发出女声:“如果让那孩子知道,恐怕他也不希望你这么做。”
夏稚听见自己开口说:“这是最优解,也是了结一切的最佳办法,否则迟早会有隐患。而除了我,没有人能够做到。”
光点又说:“这对你并不公平。”
“这很公平。”她说,“因为我不一定会死,而你们一定会。相比之下,我这种小问题简直不值一提。”
“这是我需要付出的代价,但这个代价对你来说太过昂贵。”
“你不觉得很酷吗?到那个时候,我会在掌声与鲜花中潇洒离开,然后成为这个世界的见证人,我将与这个世界——”
最后的话语夏稚没有听见,也可能是某种力量让她无法听见。
总之最后夏稚醒了过来。
她望着天花板,脑海里依旧回想着最后的对话。那个女人是谁?对方的声音好耳熟,她一定听过,只是想不起来……总不可能是她那个怪物“母亲”吧?
也可能是梦境让声音失真,所以她想不起来是谁的声音,就像那个光人,她不也听不出来吗?
除了她,没有人能够做到的事情是什么?那个人宁愿付出死亡的代价也要做成的事情是什么?
夏稚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想了,她翻个身坐起来,和正在录像的樊双玉四目相对。
见夏稚醒来,樊双玉点击暂停并保存视频:“我看你在梦里都那么难过,觉得你当时的情绪对你来说或许有参考价值所以就录了下来,你不介意吧?”
夏稚盯着樊双玉头顶的等级看了几秒,确信现在的自己还是打不过对方后,她释然说:“不介意,刚好我也想听听自己说了什么。”
“我给你发过去了,你有时间自己看看。”樊双玉顿了顿,她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夏稚,“擦一擦眼泪吧,等会儿别人来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夏稚已经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了,她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栗前辈呢?”
“去汇报工作了,你找她有事?”
“没有,我就想说说‘乌托邦’的事情。”
夏稚本来叫上栗拂青就是有多方打算,现在她的目的都达到了,那她就先走一步。
不过离开前,她标记了陆远兮的位置,确定对方在锦城一中后,她高高兴兴地去找人了。
陆远兮今天的课少,她上完课后就去医务室接受孟百龄的治疗。虽然都说她的身体好不了了,但陆远兮觉得自己还年轻,有朝一日她一定能够治好,然后为同伴报仇。
“兮兮宝宝你又在做梦了。”
孟百龄翘着二郎腿翻看病历本,大概是她的声名远扬,所以来找她治疗的学生很少,她的病人基本上就只有陆远兮。
她深深怀疑,当初陈校长聘请她时就是希望学生因为她的异能而感到害怕,从而不敢太过造次。
她叹了口气:“能够保住性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如果不是你的傀儡替你分摊了伤害,估计你也得栽在里面。”
“还有队长,他对我使用了异能。”陆远兮垂下脑袋,“他说希望我们小队中至少有一个人能够活着。”
孟百龄的手停住了,她的神色晦暗不明:“看来他的能力还是太弱了,不然你也不至于废了一双腿。”
“虽然是个有眼力见的都不会选择在这种时候出声打断你们——”
突如其来的清爽女声冲刷了医务室里的压抑,穿着休闲装的青年蹲在窗框上,窗帘被她用一只手撩起来,她笑眯眯地冲两位老师说:“但恰好,我读不懂气氛,看来是我来得不巧了。”
陆远兮:“……”
孟百龄挑眉:“好久不见啊小稚宝贝,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望我们这群糟心老师?”
夏稚撑着窗框跳进医务室,她随手端起不知道是谁刚切好的果盘,一边吃一边说:“我这里有一个关于‘乌托邦’的情报。”
本来想说那是她切给自己吃的陆远兮一听这个领域名字,她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撑着上半身坐起来,问:“什么情报?”
夏稚拿起牙签,一次性扎了好几块苹果,慢条斯理地说:“你们去问栗拂青前辈就知道了,她那里有完整的报告。”
陆远兮追问:“什么报告?”
“实验报告,那个领域中也有醒世联盟的人,那些被取代的普通人恐怕就是被醒世联盟的人抓住做研究了,所以你们没有发现不对劲。”
申屠怀的天赋异能是“真理之瞳”,能看穿任何复杂事物的本质和运行规律,领域自然不在话下。所以他能够想办法偷渡进去,并躲开提灯人进行研究很正常。
“甚至他可能和那只怪物达成了某种共识,他帮忙遮掩了也说不准,毕竟比起那些普通人,还是你们更有研究价值。如果不是你们团灭太快,总局又派了一批人来,恐怕他真能在领域中用你们的尸体做一次实验。”
陆远兮的脸色难看至极:“他把人命当成什么了!”
她的同伴们至死也没有想到会有狩光人的手笔,他们只暗叹自己学艺不精,没有判断出怪物,更没有保护好那些普通人。
因为按照调查员和指挥员的推算,这个领域等级对祝福小队来说没有那么容易,但他们还是接了,因为以他们的能力可以完成这个任务。而且完成这个任务后,他们才算得上真正的二级异能者。
可最后,他们带着对自我的悔恨死去。
陆远兮无法原谅那只怪物,也无法原谅狩光人,她更无法原谅无能为力的自己。
吃完苹果的夏稚在孟百龄的注视下用消毒水洗手:“我也是看在我们关系不错的份上才来偷偷告诉你们的,特殊犯罪处那边可能还没正式开始调查。”
“那我们还得谢谢你。”孟百龄的脸上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你把人兮兮宝宝搞得怒火中烧,这样不利于她的恢复,小心她怒极攻心气晕过去。”
夏稚:“我觉得孟老师你才更有可能气晕过去,你看你都胡言乱语了。”
孟百龄闭了闭眼睛:“那罪魁祸首也是你。”
夏稚耸耸肩,刚好她看到陆远兮的伙伴任务亮了,她点开一看。
【你的伙伴愤怒得听不进任何声音,也许改天再试试?】
【请于48小时后重新触发。】
确实挺让人愤怒的,夏稚想。毕竟这个任务努努力还是能够完成,没想到被人为插了一手,导致几乎团灭。
不过夏稚来找这两位老师还有别的想法,她问孟百龄:“如果能让你再见祝前辈一面,但你会付出难以想象的巨大代价,你会接受吗?”
“这是什么送命题吗?”孟百龄思考了一下,“你知道我这个名字的寓意吗?”
夏稚:“你说。”
“我的家人希望我长命百岁、福寿绵长,所以给我取名百龄。而他的名字是后改的,他特地为我改的名字,同我的家人一样,祝愿我永远安好。”
所以孟百龄会让自己快乐幸福,因为这是他们的心愿。
“如果这个代价会伤害到我的话,我可能不会接受。”
夏稚:“不伤害自己的还能叫代价吗?”
“当然能,比如说献祭身边的人……开个玩笑。”孟百龄语重深长地说,“有时候,死亡反而是最轻松最能让人接受的代价。”
夏稚明白了:“就像是孟老师你,虽然痛苦万分,但为了家人和爱人的心愿,不得不苟活于世?”
孟百龄笑骂几声:“你这什么措辞?什么叫做苟活?你是不是在指桑骂槐骂你陆老师呢?”
“我没有哦,请不要恶意揣测我。”
听到那两人的交谈声,陆远兮心说死亡确实是最能让人解脱的代价。
同伴期待她活下来,她也盼望着能为同伴们报仇,所以才会顽强地活到现在。说实在的,如果没有这两个念头支撑着她,在听到戚凌雪死讯的那天,她就想跟着昔日的对手兼友人一同离开。
“那孟老师,你觉得对我来说,哪种代价最为残忍,最为昂贵?”
夏稚问。
她本来想问同学,但同学们哪有那个阅历。至于符老师,夏稚叹气,符老师的心态还是太正常了。
还是这两个老师心理比较扭曲,适合跟她讨论这个话题,而且还比较了解她。
孟百龄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夏稚:“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孟百龄的版本跟符振衣的一样原始,还停留在夏稚疑似道标上,听到她这么说,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是这样的,我为了摆正某人的倒影,颠覆了整个世界。但这个行为是有代价的,只是我不记得我付出了什么代价。”
孟百龄陷入了沉思,她觉得自己很有可能错过了很多东西,所以现在才完全无法理解夏稚说的这番话。
不过那个问题不难,孟百龄直接忽略掉夏稚后面说的那段话,她反问:“你觉得什么情况下你会很难受?陆老师针对你的时候你难受不?”
陆远兮忍无可忍:“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要拿我做例子?都过去一年了,她都不提了,你还接着提做什么?”
孟百龄:“你看,你陆老师现在就很难受。”
“陆老师也就态度有点问题,算不上针对。”夏稚根本没把当初那点事放在心上,“毕竟像我这样优秀且神秘的人,总会招来各种各样的目光,爱我也好,恨我也罢,归根到底都是太关注我了。”
她还挺享受那些讨厌她却又对她无可奈何的憋屈的目光。
“你就是太乐观了。”
孟百龄一直都觉得夏稚乐观过了头,在她身上从来看不到任何消极的负面的情绪,她总是那个积极热情。
可这并非是一件好事。
“当所有人都忽视或者无视你时,你就会无比难受。”
不等夏稚反驳,孟百龄接着说:“因为大家并非有意如此,他们只是受限于某种规则,不得不遗忘你——你不说了吗?你颠覆了整个世界,那么世界法则将你除去,这很正常。”
夏稚是一个非常爱出风头的人,她恨不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大家的所有情绪都被她的一举一动所牵动。
如果让所有人遗忘她,遗忘对她的所有感情,这对她来说极其残忍。
第220章
夏稚独自一人在街上走着。
在听了孟百龄的话后, 她的内心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好像在认可孟百龄的话一样。
她认真梳理一直以来得到的各种线索。
首先,先知的预言说灭世者会从门中走出。而至今为止, 正大光明从门里走出来的只有她一个人, 不排除有偷渡情况。
申屠怀说她是人类和怪物的集合体, 晏凭鱼说她可能是“神子”,她自己的大脑也有怪物的气息和言灵之力。
但这个灭世者不是她,因为先知应该知道她, 这个预言有别的含义。
比如说, 怪物寄生在她身上,和她一起出来了, 只是前辈们看不到。
前辈们看不到的东西是她的异能,系统和面板书。其中,系统是裴妄言,虽然不知道裴妄言为什么会变成一只鸟,又为什么会变成她的异能。
话说回来, 未来的裴妄言变成了一只鸟,那么现在的裴妄言到了那个时候会消失吗?
毕竟照那些人的话来讲, 夏稚想做的,也包括再见到某个人——这个人大概率会是裴妄言, 当然也可能是其他人。
其次, 未来的领域会崩塌。可能是夏稚出于某种恻隐之心让道标解脱了吧,总之这应该就是她做错的事, 所以她想要弥补。
但有人代替了她,而在他这么做之后,夏稚又做了别的举动,而这个举动对所有人来说是了结一切的最佳办法, 也只有她能够做到,只是那些人不希望她这么做。
对于那些人来说,死亡是她们的荣誉,所以她们不会恐惧,也不会将其当做难以接受的代价。而夏稚需要付出的太过昂贵,所以她们觉得不太公平。
就好像在电影领域中,同伴们的记忆碎片中没有夏稚这个人,即便才发生过不久,也没有她,因为她早已经被世界法则抹去。
就像素心声所说,只有她被困在原地,她看不到自己的未来,今后也不会有人再记得她。
原来当时它的话是这个意思。
可在夏稚看来,比起死亡,这种代价不值一提,至少对那时的她来说可能是这样。
被大家遗忘,遗忘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遗忘对她的所有感情——这算不上什么,等到成功阻止灾难,她会在被遗忘的前一刻潇洒离开。
这样听起来很酷。
现在的夏稚没有太多的实感,所以她觉得这样确实很帅气,救世主就该这样优雅的退场,将世界这个大舞台留给后来者。
她大概懂了那个梦境中的对话,只是还有一点不理解,成为这个世界的见证人是什么意思?她又将与这个世界怎么样?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到底是什么来历?如果按照孟百龄世界法则论的话,她的存在被抹除,所以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夏稚理所当然的和任何人都没有血缘关系。
等等,夏稚意识到了关键。
裴妄言变成了她的异能,理所当然的,他也会和她一起被抹去存在。
那么,他原本和谁是亲人吗?
她随意地坐在路边,给裴妄言打电话,让他来马路边找她。
裴妄言来得很快,他是自己骑自行车来的,这样一来就方便他各种加塞插车,还不用被扣分。
夏稚拍拍旁边的空地,请他坐下,跟她一起看十字路口各种擦肩而过的车辆。
她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他:“也许,你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只是他的存在被抹除,所以这个世界上没有他。就像在电影领域中,他的记忆画面只有他和一堆小动物,没有别人的出现。
裴妄言消化了一番这些言论,他看着一辆又一辆的车从他面前驶过,就好像飞速流逝的时间。
夏稚正等着他发表看法呢,等了半天也不见他给反应,她用右腿碰了碰他的左腿:“你怎么不说话?”
裴妄言想了很久,他拿出纸笔写上文字:【你说你养了一只鸟,那只鸟就在你的旁边吗?】
夏稚低头看着膝盖上的系统,她摸了摸它的羽毛:“这不是很明显吗?”
裴妄言也只是确认一遍,他很确信那只鸟就在她的身边,从她的各种反应可以看得出来,她本来也没有藏着掖着。
而这只鸟是他,或者说未来的他。
于是他有了答案:【那么,那个将我送到我家人身边的人,是你吗?】
夏稚怔住。
正如夏稚所言,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他们二人的存在,他只能活在未来,或者活在夏稚的身边,只有她能够看到他。
既然如此,裴家夫妻就不该有孩子,裴妄言也不该出现。那么裴妄言为什么会变成裴家的孩子呢?刚刚好,那家人也姓裴,刚刚好,他们长相相似。
答案只有一个,有心人将他送到了裴家夫妻身边,让他们再续亲子前缘。
而能够做到这一切的只有一个人。
裴妄言翻到笔记本的扉页,上面是那张彩色便利贴:【之前就有疑惑,字写得如此歪歪扭扭像是刻意为之,我想是那个人不想表明自己的身份。】
表世界有笔迹鉴定专家,里世界也有,如果拿去鉴定的话,说不定就能鉴定出字迹的主人是谁。
在等待裴妄言到来的过程中,夏稚确实这么想过,毕竟在那个空间里,那根项链在她的手上。而现在她没有了,婴儿时期的裴妄言却有,只能说明是她送给他的。
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夏稚把未来的裴妄言带回了过去,让他变成了婴儿,成为了别人家的孩子。这样一来,裴妄言不用像夏稚一样,他可以像无数普通人一样,普通地长大,普通地成为异能者。
“哇。”夏稚快被自己感动哭了,“我居然那么有能力,甚至还做好事不留名。”
虽然留名了也不一定会被人知道。
不过夏稚时常觉得自己过于善良,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也极为正常,就是遮遮掩掩的不太像她。
总不可能真的是不想让裴妄言和自己有接触,所以才这么做的吧!
“太怪了。”夏稚连连摇头。
她想到自己一个人抱着面板书,孤独地待在那个虚无的空间里,无人陪同。
如果真是夏稚把裴妄言送回了过去,那么她起码在这个空间里待了十多年。
直到某天,到了预计的时间,她从那片虚空离开,然后来到了充满光点的有两扇门的空间。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夏稚不明白,她自己也没有时间异能,怎么做到的在时空中穿梭?是用了技能卡吗?
而且如果想要读档重来,为什么要读档到这么久以前?差不多是她出生的时间点了。
这个时间点很重要?好像晏凭鱼说过十八年前,“神明”降下了神谕,它将与它的孩子一同归来。
裴妄言将他的笔记本递到夏稚的跟前,上面写有他的看法:【所以,你可能和这个世界上的某些人有血缘关系。】
只是宇宙法则不允许。
“我的亲人?”
夏稚的思绪飘远:“你没忘记我跟你说的怪物的孩子这件事吧,我总觉得说的就是我。”
素心声说她的人生破烂不堪,但夏稚不管怎么想都觉得自己现在的人生好极了,那就只有可能是上一次。
“你觉得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上一次我被怪物养大,但我不知道,还是把它当做家人。直到预言之日来临,它原形毕露,我才发现真相。”
就像是她在电影里扮演的霏霏,霏霏的师傅拿霏霏当容器,这个怪物又何尝不是?
因此,夏稚才要回到她出生之前,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
如果以上结论成立,那么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大家都说不是她的错,但她还是要包揽责任。
同时,“原著”中的灭世者是方知言的朋友,这里指的大概是她和她的家人。只是她们比较特殊,所以没能被收录在书中。
哇,听起来这个人生确实很糟糕了。
不管从哪种角度看,夏稚都不像别的孩子一样,有着幸福美满的家庭。
【那么它为什么会盯上你呢?】裴妄言问。
“这还用问?因为我是救世主啊。”夏稚理所当然地回答,“它老早就知道我会是它最强有力的劲敌,所以想提前杀死我,或者拿我当容器,只可惜它打错了算盘。”
夏稚哼笑一声:“我会让它知道,没有杀死弱小的我是它做得最错误的一件事。”
她刚说完这句话,几枚硬币突然被人丢到她的跟前。其中一枚滚了一圈,挨着她的脚后跟躺下。
她抬起头,和强作镇定的栗摇杏对视:“你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栗摇杏刚想说自己绝对不是那个意思,就看到夏稚弯腰把那几枚硬币捡了起来,塞进了她的口袋里。
夏稚看了看年份,颇为不满:“居然是新出的,我还以为你会收集有年份的硬币呢,就像是鬼片里演的那样。”
她拍拍左边的空位,邀请栗摇杏坐下。然后她假装从包里掏出一个白瓷碗放在她的跟前,并取出两枚硬币放在里面。
“不知道会不会有好心人。”夏稚思考要不要再写一张纸,“就写哑巴哥,网瘾妹,早死的弟和不知所踪的姐。”
栗摇杏:“……”
她不得不解释说:“我这是刚兑换的硬币。”
每次进领域前或者展开行动前她都习惯性地进行占卜,虽然硬币并不难找,但这玩意儿就像发绳和橡皮擦一样,总是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一个都找不到。
所以栗摇杏每次都会提前去银行兑换硬币,以免到时候要用的时候找不到。
栗摇杏取出几枚放在手里打算变成手链,没走几步就看到了在路边排排坐的夏稚和裴妄言。
本来想装作没看到,但硬币不知道为什么滑落滚到夏稚那边。
“说明这是缘分。”夏稚撑着下巴,“你不是幸运儿吗?说不定是你的能力想让我们碰面呢。”
栗摇杏心说自己不是很想跟他们坐在一起:“你们是在约会吗?”
夏稚“嗯嗯”道:“没错哦,但我们没钱,逛不了街,就只能坐在路边看风景聊天了。”
栗摇杏完全不信,她远远地看过来,注意到这两人的表情不是特别放松,她就知道这两人肯定在讨论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一点也不想过来。
夏稚瞥了栗摇杏一眼,直接问:“你有话要说?我看你好像对我有意见。”
栗摇杏扭捏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你为什么去找她?”
“你说的是谁?”夏稚装作不知道,“裴妄言还是孟老师?”
栗摇杏只好说得更加清楚:“你为什么要找栗拂青?她能够帮上你的忙?”
“是啊,多亏了她,帮了我大忙呢。”
“……”
栗摇杏独自生闷气中,夏稚是她的朋友,却去找她讨厌的栗拂青帮忙。说明在夏稚的眼里,她不如栗拂青有用。
耍够同伴后,夏稚爽朗一笑:“哈哈,开个玩笑,她现在估计对我很是不满。”
栗摇杏果然被转移注意力:“为什么?”
“她知道的太多了。”夏稚一脸深沉,“知道的太多没有好处,她今后的麻烦事会多起来,而且还是那种需要保密的麻烦事。”
栗摇杏高兴了,她知道栗拂青喜静,这人当调查员也是因为不用和太多人打交道,因为调查员需要对接的只有指挥员和清洁工,平时做得更多的是记录数据,不用太在乎人际交往。
但这事一出,栗拂青就得参与进去,本来按照她的级别和职位是不用的。
“最好让她忙得脚不沾地。”栗摇杏决定对栗拂青施加诅咒,“让她再没有闲工夫和我东扯西扯。”
夏稚很好奇:“你为什么那么讨厌她?”
虽然符老师说过让她不要打听人家的家务事,但她是一个求知欲旺盛的好孩子,她很想知道为什么。
栗摇杏不太喜欢将自己的家事告诉别人,哪怕是五衰神她也没说过,因为她觉得说了格调就掉了。
一张纸条被递到她的面前,栗摇杏看着上面的文字,开始变得坐立不安。
【出于某种原因,我查过你们四个。赫连殷应当也查过,他不是那种轻易跟人组成小团体的人。黄转青听过一些消息,所以她略知一二。】
所以到头来,小团体里只有独孤芒硝是最单纯的那一个。
夏稚纳闷不已:“你查人家做什么?”
裴妄言很诚实:【查豪门秘辛的时候顺手查的。】
“她们家是豪门?”
【不是,是豪门还没起来前的邻居。】
栗摇杏:“……”
她总算知道这两人为什么会挑在路边聊天了,这里车来车往的声音大,能够盖住他们的讨论声,除非跟他们一样坐在路边,基本上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而且这里的视野开阔,能够看到一堆过斑马线的行人。坐在人堆中,不会生出孤独感,也不会有太多的消极情绪。
她屈起腿,抱住自己的膝盖,小声说:“也没什么,就是她觉得是我害死了妈妈和爸爸。”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大概是初二那年。那会儿因为某种病毒肆虐,大家都不怎么出门。
好不容易得了机会,栗摇杏吵着闹着要让妈妈带她出去旅游。妈妈拗不过她,只得答应。
那会儿栗拂青已经在异能高中读书,放假也不会去外地,更别说是和家人一起,她担心会引来麻烦。
于是一家三口出发了。
不幸的是,一家人在滑雪时遇到了难得一遇的雪崩。除了栗摇杏,所有人都被掩埋。不过有很多人被及时救了出来,只是她的双亲不在里面。
夏稚懂了:“栗拂青觉得如果不是你吵着闹着要去旅游,就不会遇上这种事?”
谁知栗摇杏摇摇头:“事发之后,她一直在安慰我,说不是我的错。”
当时的栗摇杏一直很自责,知道这件事的亲戚也在议论她,是栗拂青挡在她的面前,说如果妈妈爸爸一定会高兴她还活着。
“是初三那年,中考后我们去体检,体检也包括测试异能,但那会儿我们不知道。”栗摇杏记得自己被测出有异能后,负责招生的教育中心的主任和书记一起上门跟她说明相关情况。
招生办主任特地说她姐姐也是异能者,马上就要去实习了。
之后,栗摇杏被带去做测试,成功测出她的天赋异能。
那时栗拂青就站在她的后面,看着栗摇杏高兴地写下她的天赋异能:欧皇。
这不是普普通通的幸运,是那种损人利己的幸运。
“然后她问我,雪崩前我是不是摔了一跤。”栗摇杏谈起这件事时充满了难过,“我说是,当时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那雪就擦着我过去。”
夏稚这下是完全明白了:“因为你是欧皇,所以你不会死,会有人当你的替死鬼。”
欧皇是自己的幸运,也是对别人的诅咒。她太幸运了,所以想死都死不了。
栗摇杏的天赋也很高,也会溢出,只是在没觉醒之前没有那么明显,但从小到大她都会很幸运。
所以那次事件,栗拂青也以为是栗摇杏比较幸运。但栗摇杏觉醒了异能,她才反应过来是栗摇杏过于幸运。
在那之后,栗拂青对栗摇杏的态度有了一个极大的转变。她没有把自己的猜测藏在心里,而是直接告诉了栗摇杏。
“从今以后,你别再叫我姐姐,我也没有你这样的妹妹。”栗拂青这么说,“我也当不起幸运之子的姐姐。”
栗摇杏没想到原来真是她的错,是她害死了妈妈和爸爸。
本来她就是和栗拂青相依为命,栗拂青和她断绝关系之后,她整个人变得内向多了。再加上中考刚结束,她染上了网瘾,就变得更阴郁了。
“我其实理解她恨我,但我不理解她一边讨厌我,又一边想要管束我的行为。”
栗摇杏的脑袋埋得更低了:“她总是有事没事地想要来敲打我几句,明明当时是她先不管我的,偏偏等我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后又跑来教育我。”
夏稚感到忧郁。
符老师说得没错,清官难断家务事。她怎么话里话外听着不对劲呢?
栗摇杏好像并不是真的讨厌栗拂青,好像上次占卜时,她的水晶里也出现了栗拂青。
再往前推,那次期末考试小组赛,她们刚从玛利亚号领域中出来,栗摇杏也是下意识看向了栗拂青。
“要不你直接问她吧,就像当初她当面和你决裂一样,问她到底想做什么。”夏稚提出建议,“我可以帮你把她绑过来,让她老老实实地听你说话。”
栗摇杏:“……算了吧,而且我也不想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她们现在还保持着表面的塑料姐妹情,逢年过节会一起尴尴尬尬地吃个饭。要是真完全闹翻,估计都不能再一起吃饭了。
夏稚再次忧郁。
果然还是舍不得,毕竟那么多年的姐妹,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而且在栗摇杏看来,错误在她,她能够理解栗拂青,她只是接受不了那些落差,说来说去还是太在意对方了。
真好啊,夏稚想,要是她也能有姊妹就好了。不对,要是她有姊妹,他们也不一定会喜欢她,毕竟她如此优秀,姊妹们只能被她的耀眼的光环掩盖。
栗摇杏:“……”
她觉得夏稚要是她姐姐的话,她会被这家伙气死,而且还会被亲戚拿来各种比较。
“叮——”
清脆的声音响起,几枚硬币在白瓷碗里跳起,又很快落下。
三人同步抬头,看向手挽手的林麦阳和祢佑。
“你们三个的动作也太整齐划一了吧。”林麦阳拍拍手,“行了,要到一点就得了,被别人知道还以为咱们学校苛待学生呢。”
夏稚同样拿起硬币塞在包里:“我们坐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万一有人善心大发呢?”
林麦阳感到一言难尽:“你是真不怕丢人啊,这点硬币也要拿。”
栗摇杏当着面批评夏稚:“她又不要脸。”
林麦阳寻思确实,她拉着祢佑坐在栗摇杏的旁边,和她们一起排排坐。
祢佑非常友好地跟夏稚打了一声招呼:“没想到咱们又见面了,上次真是谢谢你了。”
夏稚很意外:“嗯?你还记得我?”
林麦阳:“你这什么记性,上次要不是你帮忙,恐怕他们几个都要被困在溶洞里。”
“是啊,没想到那个溶洞那么大,我们进去就迷路了。幸好有你在,不然我们还得吃点苦头。”祢佑感到不好意思,“要不是麦麦跟我说,我还不知道你帮了大忙。”
哦,是林麦阳修改了措辞,让祢佑记得夏稚的功劳。
“唉,谁叫我做好事喜欢不留名呢。”夏稚谦虚地摆手,“低调低调。”
林麦阳:“……”
就不该说!
“那怎么行,虽然你不在乎虚名,但我们很想知道是谁帮了我们。”祢佑很认真,“孔子说过,做好事一定要有奖励,这是对这个行为的认可。虽然麦麦说过这是你们应该做的,但表彰也是一种奖励。”
夏稚感叹:“这个世界可没有那么简单。”
林麦阳就知道夏稚那故作高深莫测的老毛病又犯了,她赶紧打断:“我待会儿要去我闺蜜的高中逛一圈,你们要跟着去吗?”
夏稚“咦”了一声:“怎么突然想着邀请我们?”
“是不是附中那边?”栗摇杏眼睛一亮,“你们是不是要去看拍戏?”
夏稚:“拍戏?”
林麦阳:“对,有个剧组在附中拍电影,祢佑喜欢这个电影的两个主演,所以想去看一看。”
栗摇杏表示她也喜欢,想跟着一起去。
夏稚想着该讨论的讨论的差不多了,她干脆就拉上裴妄言一起去凑热闹。
但夏稚也有一个烦恼:“导演要是一眼就看中我非要我当主角怎么办?”
栗摇杏:“……这是一部恐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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