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的篝火噼里啪啦燃烧着,橘红色的火光映亮了泰勒湖水般的眼眸。
阮宁心慌意乱地挪开视线,“可、可以走了。”
再待下去,他都要可怜泰勒了。
回到房间,系统久违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任务完成,奖励已存入背包。】
【当前副本进度:1%】
阮宁不明所以地睁大了眼睛,“怎么回事…进度条动了?”
他都进来这个副本四五天了,进度一直都是稳如泰山的0%,怎么从地牢出来后就动了呢,难不成是有关泰勒?
不至于吧…
难道真把他骂爽了?
阮宁想不明白,他闷闷不乐地扑在大床上补了个午觉,醒来后又捣鼓起系统发放的奖励。
【隐形斗篷:限时道具,自穿戴之时起,穿戴者可获得一小时隐身时间,你会用他做什么呢?获取一份巨额财富,报复一位仇人,还是用他获得一小时绝对自由。】
那排小字清晰的标注在背包栏下,小男生精致的眉头微微蹙起,正想着要不要拿出来看看,却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结束颂礼的德里安匆匆赶回高塔。
他原本担心年轻又娇气的小妻子在房间里闷坏,跟他闹脾气,可还没踏进房间,却听见门口的教徒汇报:“阮宁阁下今早去了地牢,狠狠教训了那位囚徒一顿。”
暗金色的瞳孔危险地半阖,德里安抬手:“他的要求都尽力满足。”
“下去吧。”
“是,阁下。”
德里安推开房门,低等教徒的衣袍歪歪扭扭丢在地上,阮宁只穿了单薄的内搭和短裤趴在床上,暖色的绒被簇拥着雪白细腻的身体,像等着被人享用的小蛋糕。
他敛住暗金色的眼眸,弯下身去,把小男生丢在地上的教袍捡起来,搭在手臂上,语气极其自然,就像称职的丈夫在关心自己娇纵的妻子:“怎么不穿外袍。”
教袍的裙摆几个小时之前在地牢被沾湿一大圈,黏在脚踝上特别难受,小男生眉头挤在一块,手指揪住被角:“都湿了,我不要穿。”
“嗯?”德里安挑眉。
阮宁动了动唇瓣,“就、就早上喝水的时候不小心弄湿的。”
“是么。”德里安微笑。
笑意仅仅浮在表面,如果仔细观察,很容易就会发现那双暗金色眼眸之下翻涌的寒意。
【好阴森的笑啊,老婆,你老公看上去比地牢还阴】
【其实上次见到这个表情的玩家,坟头草都两米高了(确信)】
又冷又低沉的嗓音像蛇信子一样往耳朵里钻,阮宁心脏狂跳着,连话都差点说不利索,“那不然还能怎样……”
德里安没说话,垂下眼睛,用指腹摩挲过衣袍上的湿意。
混着小男生幽幽香气的布料里夹杂着一股令人无比恶心的气息,不明显,但他的未婚妻显然很不乖,没有和他说实话。
就比如,他去了地牢见那条死狗。
未经人事的小男生实在单纯。
阮宁并不会想到,他自以为的那些恶狠狠的责罚,在死狗那里,或许是另一种形式上的奖励。
一想到妻子被别人惦记,德里安就浑身不爽。
他把那件教袍丢进脏衣篓,亲自从衣柜里取出一条白金色的帝政风长裙,继续微笑:“没关系,衣服湿了换新的就好。”
人还活着,死了就好。
好骗的小男生以为自己成功瞒过了老公,重重松了一口气,他慢吞吞从床上坐起来,抬着细细的胳膊等男人帮忙换衣服。
德里安放下长裙,指尖勾住小男生浅色的衣摆,像给一颗软糯莹润的荔枝剥壳似的,缓缓揭下。
雪白中透着薄粉的皮肤完完全全暴露在男人极具侵略性的视线里,阮宁有些不自在的挡住前面,脚尖轻踢在德里安大腿上:“快穿呀,不要再盯着看了好不好?”
热气儿从小男生饱满红润的唇瓣里冒出来,表情是凶巴巴的,又娇又漂亮。
德里安喉结滚动着,语速不紧不慢:“手抱在胸前怎么穿?”
“抬起来。”
“噢。”阮宁不情不愿地松开胳膊,毛茸茸的脑袋钻进领口,一阵衣料窸窣声后,他模模糊糊睁开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唇瓣就被男人狠狠压住。
“唔干…什么!”阮宁眼泪都被亲出来,他以为说点软话就不用挨亲了呢,结果还是被亲成了这样呜呜呜。
德里安接吻的时候并不习惯闭眼,他关注着妻子每一秒钟的神色。
妻子眼下的湿红越来越迷人,那只不怎么安分的手已经乖乖攀住他肩膀,黏糊糊的像一只小猫。
德里安敛住神色。
很好,他的妻子总不会再想着那条死狗了。
等到放开的时候,小男生软软地趴在床上,视线很散,近乎已经露出眼白,差点连瞳仁都不聚焦了,“唔…宁宁脑袋好晕……”
【诶,直播恢复了】
【好可怜啊宝宝,怎么眼睛都红了】
【宝宝,答应妈妈,副本结束你一定还要是乖乖的小宝宝呀】
才解除屏蔽状态的弹幕在眼前晃悠,可惜阮宁压根没有力气害羞,整个人脸动都不想动。
好奇怪。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老公有那么会亲,源源不断的甜水交换着,胃里饱得像吃了好几块奶酪面包,阮宁觉得自己已经不用吃晚饭了。
罪魁祸首坐在床边,温暖宽厚的大掌摁在小男生腹部,慢慢地替他揉,“胃太小了,没吃多少食物就鼓起来。”
阮宁舒服得直哼唧,“上面也要,过去左边一点。”
男人适时挪动掌心,目光落在小男生粉白的脸上,无意间提起:“明早泰勒行刑,你想去看吗。”
“他会被吊在圣主像前,忏悔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平静无波的声音阐述着最残酷的刑法。
背脊好像有密密麻麻的蛆爬过,阮宁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我、我去做什么?”
“他骗了你,还差点让你承担同样的后果。”德里安望着他:“你就不想报复他?”
这样幽暗的眼神盯得阮宁很不自在,他在男人怀里扭了扭腰,声音很小:“也不是特别想…”
“他没有舌头已经很恐怖了,我才不要看其他的。”
“这样吗。”
“那、那还能是怎样!”阮宁摁住那只落在小腹上的大手,不高兴地看了德里安一眼:“你不要老是一副很不相信我的样子,我才不是水性杨花的小男生…”
“我就只有你一个。”
【我~就~只~有~你~一~个~】
【被宁宝那么表白,心里偷着乐吧死面瘫】
到底是男人拿娇纵的小妻子没办法,德里安摒弃掉那些关于阮宁是怎么在教会里觅食流言,指尖卷住小男生微软的发尾,无奈地叹息一声:“信你。”
阮宁哼哼两声,傲娇地偏过头去。
-
夜色降临,一轮血红的圆月悬挂在教堂顶上,诡异的月光缓缓倾泄,将这座古朴的教堂完全笼罩其中。
晚间颂经已经结束,绝大部分教徒都已经回到寝室休息,德里安带着他闷了一天的小妻子在花园里散步。
小男生踩在花台边缘,男人则站在一则牵着他缓缓往前。
他们又路过昨晚抓到泰勒的地方,那扇漆黑的大铁门外修起了新围墙,荆棘顺着围栏一路弯绕而上,像坟墓一般,静静立在花园角落。
阮宁惊讶地看向前方,“怎么多了堵墙。”
“由于有教徒企图通过后门逃跑。”德里安握住他的手:“克斯林主教下令重修围墙,以后都不再有这道门存在。”
听到这个结果,阮宁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复杂。
向往了十多年的自由,顷刻间就能变成不复存在的齑粉。
“为什么教会不让想走的教徒离开。”小男生耸耸肩膀,并不是很明白,“难道圣主会喜欢并不诚心的教徒吗?”
德里安把小妻子从花台上抱下来,声音很淡:“教会往往代表着精神力量,在这个疫病横行的时代,人类在作恶时向圣主乞求宽恕与原谅,在贫苦病潦时乞求下一世富裕安乐。”
“挣脱精神信仰的人不一定错误,但如果他去大肆向有信仰的人宣告,圣主不存在,来世也是虚构的,那其余被迫接收的人在毁坏的秩序和恶劣的生存环境里又将何去何从?”
“没有信仰的人终究只占据极少的一部分,所以为了大部分人的秩序,泰勒一类的异教徒必须死。”
他把话说得很深,也很透彻。
那轮血色的月亮挂在天边,雾色渐深。
阮宁低垂下脑袋,盯着脚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
散步结束,德里安送妻子回到房间。
那间精心布置的卧室就像腐朽世界里的伊甸园,阮宁缩进被子里,和男人交换一个晚安吻,“好梦。”
德里安带上房门离开,空气安静许久,绒被里的小男生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角,踮起脚尖往门口走,确认男人是真的离开后,这才悄悄从床底下翻出昨天泰勒系在他身上的那套教袍穿好。
不过那套衣服对于小男生来说实在太宽大了,衣摆掉在地上,袖口能完全遮住指尖,走起来就像没有脚的幽灵,滑稽又可爱。
【www好萌的宝宝,给妈妈咬一口脸蛋好么】
【宝宝你是一只美味的小幽灵】
弹幕飘过,阮宁脸红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咬住唇角,磨磨蹭蹭把兜帽戴上。
007不理解。
【你不睡觉穿泰勒的衣服做什么】
小男生整理着衣摆,声音很小:“我要去地牢救泰勒。”
【?】
【你心疼他】
“心疼男人要死啦。”
阮宁气鼓鼓地把裙摆提起来:“副本唯一一次增长进度是在他穿上,我总得弄明白为什么,但如果他死了,我的副本就完蛋了呜呜…”
007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这和穿他的衣服有什么必然关联吗】
“你不懂。”小男生忽然洋洋得意起来,一副完全拿捏住的傲娇模样:“男人都是这样的,要让他回忆起最愧疚的时候,提要求才有用。”
【老婆你确定吗?】
【他那个时候看你的眼神都不是很对劲儿诶】
7、神谕教堂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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