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550,你是不是在骂我^^
【j】:不好玩儿吗?你明明也挺开心的吧。
坐在右前两排的那颗圆润后脑勺因有消息发来,再次低了低头去看手机。两秒后,又没有反应地继续看书。
已读,但故意不回。
总是在无视他。
席决盯着女孩冷漠的背影,长指放在表情包的位置上,无情地连摁了二十六下。
这次付乌聆连头都没低。
大概是知道他会发什么,她压根懒得看。
几分钟后,教室外来了一个男生喊付乌聆出去。
是庄瑶的哥哥,庄徊。他高一没分班前就和付乌聆在同一个班,和她关系不错,分科后去了纯文实验班。
妹妹出了事,他是来问情况的。
到这会儿,席决终于看清了付乌聆的表情。
原来她不开心。
即使被庄瑶从上学期开始就明里暗里针对这么多次。她只是用了同样卑劣的方式反击,却会暗暗觉得自己太过分。
席决有些失望:付乌聆又变成了他眼里很没劲的高道德小古板。
还以为他们是一样的。
都喜欢把各种各样的人性弱点当样本观测。
庄瑶擅长拉帮结派又善妒、汤大贵是有女生对他友善一点就能想入非非的弱智边缘人、班长是个爱跟老师打小报告的狗腿子。
付乌聆的后桌是爱学她的克隆羊、班里装富二代的那位买个新手机都要去二手网比价,自吹异性缘爆棚的体委全靠网恋高p……奇奇怪怪的人明明有这么多。
至于他自己?
席决当然自认也算个表里不一的人渣。
他视线悠悠远远地落在外面走廊的俩人身上,指间的笔逐渐停止转动。
庄徊,外人眼里斯文克制的伪善优等生。妹妹被性.骚扰了不急着赶回去安抚,反倒借着这个机会跑来跟喜欢的女生聊天。
但凡用点脑子也该想得到。
如果不是他三番四次对付乌聆格外偏爱接近,庄瑶那个兄控的怨念怎么会愈演愈烈。
付乌聆好像不清楚,她也是个很招神经病的体质。
也对,她怎么会清楚?看着精明,实则大脑简单。
她能发现汤大贵对庄瑶的居心叵测也只是因为她不用上体育课。避开许多集体活动,才在无意间看到个体。
这学校好奇付乌聆的人不少,喜欢她的人也不少。
但她并不关心其他人。
他和她合租这么久,她连他家里几口人都没问过。
席决看着窗外,不爽地眯了眯眼。居然还在聊,付乌聆在家跟他有说过这么多话吗?
她好像只会嫌他太吵。
之前被学校里的混子堵在校门口表白,都会说出石破天惊的“成绩名次鄙视论”。把对方说得无地自容,甚至产生了该好好读书的想法。
现在又为什么看不出来庄徊的心思?
……
班里出现这么明目张胆的恶性事件,班主任柳嵘当然要正班风。
她给出的解决措施是:庄瑶受惊吓,请了一周假。而汤大贵会被调换到其他班,但如果其他班的班主任不收,那只能做转学处理。
自习课被占用。
柳嵘先是把男女之间的安全距离强调一遍,又扯到不常在高中老师嘴里听到的“恋爱”二字。
“我早就知道我们班也有几对,每个班都有这么几对,班主任也心知肚明!我平时不说,可既然这件事发生了,也是一个警钟。”
这话一出就跟炸了锅一样,底下人都在相互憋笑递眼神。
“还在读中学就只想着交.配、追求低等刺激的,跟动物没两样。尤其是男生,平时吹嘘自己有多爱,但任何后果都不是你们在承担。”
柳嵘站在讲台上往下看。
“我不会干预你们美好的情窦初开。但大家读了这么多年书,如果真的足够珍惜,都会知道点到为止才是正确的……”
-
真是漫长的一天。
付乌聆放学后没和席决一起搭公交。
她去了趟医院复诊拿药。
医生看完复查的肌电图,老话常谈:“还是要注意踝关节的肌力训练,不要闷着不走动。”
6-18个月是下肢恢复期取得最大进步的阶段,而她现在也才过了7个多月。
一回去,没想到还有霉运像厉鬼一样缠上来。
刚走到三楼,隔壁房东文奶奶就拿着擀面杖在楼梯口守着她,见到就喊:“妹妹你过来。”
“找猫?”付乌聆指了指自己住的房门,“不在他那吗?”
她和席决合租其实是以二房东的形式。
对真房东只能说是远房哥哥的关系才住在一起。
“小黑是在你小哥那,我来是问你别的事啊。”文奶奶把她拉一旁,“我吃完晚饭,有几个人在楼下打听你是不是住这里。你没欠钱吧?那些人可不像好人。”
“……”
付乌聆不知作何表情:“然后呢?”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你家那小哥就从后面吊儿郎当地喊我,还问我‘文警官下班没’。”
文奶奶没好气儿:“我儿子明明是个保安啊,被他说成什么警察、阿sir……那些人一听就走了。”
老小区连正儿八经的大门都没有,更别说门卫,但邻里街坊和很多租客都住在这好多年。
文奶奶到底人老也怕事儿,出租房子只求太平。
她还想再问清楚点时,就被一道开门声打断。那只肥胖黑猫从男生手上被丢过来,“嗖”得一下火速窜回自己家。
楼道光线昏沉。
席决斜倚着墙,精致的五官轮廓隐匿在半明半暗里,只能听到依旧漫不经心的声调:“奶奶,大晚上把我家妹妹拦在这干什么啊?”
欺软怕硬也是人的天性,文奶奶一见他就偃旗息鼓:“我就问问。”
“有什么好问的?小姑娘到现在饭还没吃呢。”
席决走上前,老气横秋地开完口。又扯住付乌聆的书包把人一把带过来,手臂懒洋洋地搭上她窄瘦的肩。
文奶奶“啧”了一下,正要出声。
他直接堵死,兴致缺缺道:“下次再看见陌生人,甭搭理。您这样的老太太最容易被骗了,当心每个礼拜买马赢的那点钱都被人盯上。”
“……”
买马,是本地不合规的一种六.合.0.彩。
文奶奶听出他的威胁,也不好再多说,悻悻回屋。
付乌聆也被半推半拉进屋。
一进门,她就把他的手打开,卸下书包。
把在7-11买的两份加热盒饭拿了出来,另一个袋子里装着三个紫菜包饭,还有两瓶哈密瓜牛奶,都摆到茶几上。
席决往沙发上一靠,微微歪头:“我吃过了,等你回来早饿死了。”
虽然是转学生,但他在雪呈认识的人早就比她多,课后娱乐也丰富。
“你不是很能吃吗?不要浪费。”付乌聆拿出筷子强行递过去,等他一起坐到对面,才问,“你今晚遇到了几个人?”
“四个。”他好整以暇地咬着筷子,“呜呜聆,你真欠钱了?”
“没欠。”
她低眼,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
席决瞎猜道:“你爸欠的?”
付乌聆:“是别人欠我爸。”
去年对她来说是命途多舛的一年。
母亲付寒英在她高一上学期的寒假因医闹意外去世。没多久,付父的公司也出现财务问题。
老板在某种意义上还算个人,破产前甚至借民间贷给底下员工都发完了工资。只是,有参股的付父居然一分钱都没拿到,投的那些钱也全没了。
平日里称兄道弟,说好一荣俱荣,结果一损只有他损。
出国前,付父说:“那孙子卷了最后一大笔钱带着老婆孩子跑去东南亚了。别的我不管,该是我的,我得找他都拿回来。”
但异国他乡找人哪有这么容易。
付父一走就是半年多,起初还能联系,但三个月前,电话都打不通了。
如果现在有自称追债的来找她,也只能是因为找不到当时贷款的老板,就只能找公司的二把手。
付乌聆寥寥几句说的很平淡。
席决听完,发出感慨:“你爸不要你了。”
“你爸才不要你。”
“我爸是不要我。”他一点也没被攻击到,“他们要我的话,我能被赶到这儿来?”
付乌聆根本说不过他,抿了口牛奶,用力地多嚼了几口饭。
今晚吃的都是外卖,不用收拾厨房。席决长腿交叉,身心舒适地打开放映机:“把《咒怨》看完吧。”
他俩的共同爱好之一就是爱看惊悚恐怖片。但他是又菜又爱看,还总要拉着她一起看,说她阳气重,一拳可以捶爆三个鬼。
“我要去写卷子。”付乌聆没答应,“而且我上次自己看完了。”
他反应很大:“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不是一起看的吗?”
“怪我吗?谁能看到一半停下来,是你自己那天要去跟他们打篮球的。”
“……”
几个小时后。
付乌聆的卧室门被敲响。
隔着一道门,传来席决理直气壮又厚颜无耻的请求:“我要去吃宵夜,陪我。”
付乌聆扑到床上,不想理:“我还在写作业。”
“别装了,刚出来洗澡的不是你?”
“冰箱里有紫菜包饭。”
“吃完了。”
回答一个字,锤一下门。
她无语,冲着门吼:“吃完了还饿,你是饕餮吗?你今晚都吃几顿了!”
席决拖着懒腔:“我在长身体啊。”
“……”
都快一米九了还要长到哪儿去?一日三餐总要吃饭,最近还总是半夜把她喊出去加餐。
如果不理他,他会一直喊。
付乌聆有时真有点后悔为了省房租就引了只饿死鬼入室,饿死鬼还特别自来熟。
她说要有私人空间,他说他也喜欢她的私人空间。
付乌聆并没特别缺钱,即使付父的财产被清算,但母亲医闹去世属于工伤,也拿到一笔赔偿金。
只是总觉得,该攒钱为之后的孤立无援做准备。事实上付父的杳无音讯,也证明了她做的准备是必要的。
门拉开。
席决闻到一阵淡淡的香味,像罗马洋甘菊和岩兰草。他俯身凑近了点闻了闻,奇怪道:“你身上的味道,为什么和我的不一样?”
付乌聆皱眉。
看见他也洗过澡,头发都没吹,身上一股冰凉的水汽,能嗅到他身上清冽的沐浴乳味。
明明和她是一样的。
共用一个卫浴室,甚至共用香氛、洗衣液这些东西,俩人的界限并没特别分明。或者说,席决在她这的男女边界一点也不强。
他本来就是很随便的人。
那张优越的脸凑得太近,鼻骨挺直,瞳孔浓黑湛亮,眼睫低垂瞧人时总是要笑不笑的。
湿发汇聚的一颗水珠顺着弧度,滴落到她颈部。
付乌聆冷不防被冻了一下,心血来潮地问:“庄瑶本来不喜欢你吧,你早就在勾引她了?”
席决陡然被她的用词逗笑,直起身:“所以我还是没有听到你的感谢啊。”
付乌聆把门重新关上。
两分钟后,换了一件连帽卫衣出来。
这些天外面总是断续下着雨,夜晚的风微凉,正是舒适的温度。
本来付乌聆是不饿的,但这个点楼下小卖部早就关门了。他们只能走到最近的24小时便利店,离家有点远。
走了这么久,付乌聆就走饿了,跟着一块吃了两盒关东煮。
打开酸奶瓶时,看见瓶盖上的再来一瓶。她有点惊讶,去兑了新的一瓶。结果新的打开也是中奖瓶盖。
再去兑了一瓶,再打开。
席决在她面前晃了晃:“好运停止。”
付乌聆微顿,转身回店里买了一瓶一样的,打开瓶盖:又中奖了。
便利店外的小圆桌上摆着开了盖子的五瓶酸奶,好在第五瓶没再开出新的。怕她再进去赌,席决提前把人拉住。
“祖宗,买这么多给谁喝?”
——“付乌聆!”
身后传来宁稚兴奋的声音。
她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发小梁见川。都是雪呈的高二学生,但梁见川和她们不同班。
不过席决和梁见川早在没转学前就认识。
俩人都在道馆练跆拳道,从初中打到高一,一直是对手。
所以宁稚当初才会见到他就问:“去年你们黑带一段打省锦标赛,你是不是把梁见川打成猪头的那个人?”
“……”
只不过,宁稚没想到。
付乌聆会和席决在这个深夜出现在便利店门外。
“等等,你,他……”宁稚想不通,“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是一起的吗?”
其实付乌聆没觉得这多见不得人,只不过她在学校也确实不可能会主动和席决说话,总不能到处宣扬他俩在合租。
她指指桌上一排酸奶:“喝吗?”
宁稚还处在震惊当中,难以相信地捂住嘴:“你俩难道早就在私下牵过手了吗?”
“没有!”——是感到莫名其妙的付乌聆。
“情况比这还糟一点。”——是十分欠揍的席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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