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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妻妹入我怀 9、第九章

9、第九章

    “姑娘,该喝药了。”


    丫鬟端着黑漆托盘进来,上头搁着一只青花小碗,药汁乌沉沉的,冒着苦涩的热气。


    沈清妩这才收回目光,很自然的接了碗,拿银匙轻轻搅了搅,舀起一勺,送到萧令仪嘴边。


    萧令仪皱着眉喝了一口,一张脸皱成了团子,“好苦,九妹妹,快,快给我蜜饯!”


    沈清妩拈了一块送到她嘴里,萧令仪含含糊糊地抱怨,沈清妩笑了一声,便在这时,听得身后哗啦一串响。


    珠帘被掀开,紧接着,余光里迈入一双玄色缎面靴子。


    男人身量高,步子快,几步便走到床边。衣袂带起一阵凉风,从沈清妩颊边掠过去,带着他身上熟悉的玉檀香气。


    “我来吧。”他道。


    沈清妩身形微僵,下意识的松手,任由萧胤淮托着碗底将青花小碗接了去。


    沈清妩起身,退后两步,站在他身后,指尖慢慢蜷进掌心。


    方才与他交接时,她不知道是他有意还是无意,两人的小指蹭在了一处。此刻像是被火燎了一下,皮肉之下发着烫。


    萧令仪此时投来目光,无声求她,沈清妩微微摇了摇头,递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萧胤淮只当看不见两人的眉眼官司,深蓝直裰下摆在床沿铺展开,他已稳稳坐下,道:“这都多久了,还不见七妹妹有好转,可是方子不对症?”


    “我正好认识一位大夫,从前在太医院待过。”萧胤淮拿银匙舀了一勺乌沉沉的药汁,送到萧令仪嘴边,续道:“明日请来给你瞧瞧,换一副方子试试。”


    萧令仪实在怕他,连忙摆手道:“不劳烦了大哥了,我已好多了,只是最近换季,人有些疲懒罢了,过两日便好了。”


    那药汁苦得厉害,她每咽一口眉头便拧一下,萧胤淮点点头,又问:“苦吗?”


    “不苦。”萧令仪飞快摇头。


    “要吃蜜饯么?”


    “不、不吃。”


    萧胤淮不语,继续喂她,原本要磨蹭半天的苦药此刻三两口便喂完。


    “可要睡一会?”他又道。


    萧令仪巴不得他快走,连连点头,将被子拉高至肩膀,倒头便睡,一副极困倦的模样道:“是有些乏了,大哥明日再来看我吧。”


    萧胤淮搁下碗,起身来:“也好,衙门正好也有事。”


    走了两步,忽的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日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半边脸上,明明暗暗的,看不分明。


    “九妹妹不走么?”他问。


    沈清妩本是打算等他走了再告辞的,此刻被他点了名,也装不下去了,只得朝萧令仪福了福身子,嘱咐:“姐姐好生歇着,我明日再来看你。”


    两人走在廊下,一前一后。


    萧胤淮身量高,腿又长,几步便走出老远,此刻却行得分外慢,让她追上来。


    沈清妩便知他今日来此根本不是等大姐姐,而是等她,却只作不知,垂着头,与他隔三五步的距离,不与他并行。


    好不容易走到长廊尽头,两个人的院子一个在东一个在西,正好分路。沈清妩暗暗松了口气,行礼告退。


    “长兄,时辰不早,我先走了。”


    “过来。”


    两个人几乎同时出声。


    沈清妩一怔,抬头,萧胤淮看也不看她,只一转身,拐进了廊边一丛花木后头。


    那里藏着一道月洞门,门后是一条窄夹道,沈清妩站在门前,心里打鼓。去还是不去?


    不去便是拂了他的面子,可若是去了……


    青天白日的,他总不至于对自己做什么吧?


    “过来。”见她不动,萧胤淮又说了一遍。


    沈清妩听他声音威严,不敢忤逆,攥紧了帕子,拔腿走进去。


    夹道又窄又暗,脚下青砖生了薄苔,滑溜溜的,拐了两个弯,看见了一堵墙,沈清妩才停步。


    左右两边搭着花架子,架上蔷薇垂垂,像搭起的绿幕,密密匝匝,晃晃悠悠。


    “长兄找我有什么事吗?”


    听到她说话,萧胤淮也不再往前进了,转身,负手,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


    沈清妩被这直勾勾的眼神弄的有些发怵,忍不住退了半步。


    萧胤淮这才笑笑,放缓神色道,“我找你什么事,妹妹不知?”


    沈清妩垂眸摇头:“阿蝉真的不知,还请长兄明示。”


    话音未落,墙外忽然传来一阵杂沓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是两个小丫鬟的说笑声,片刻又有一个婆子的声音插进来。


    透过花枝的缝隙,能看见人影晃动,府里端茶递水的下人们来来往往,就在咫尺之外,只要留心,很容易就会发现他们。


    萧胤淮并不看她,只随手拨了拨架上一朵半开的蔷薇。昨夜下雨,那花瓣上的露珠还未干透,在他手心里滚了滚。


    “这几日九妹妹总躲着我,给老祖宗请安时遇上,也不过行个礼便走,从不叙话。”


    萧胤淮放了花枝,转过来直视她,温声道:“所以我特地来问问,是长兄哪里做错了,惹恼了九妹妹?”


    沈清妩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长兄没有惹恼我,我也没有故意躲着长兄。”


    又微微垂眼,语调温软:“只是听说长兄每日公务繁忙,又要料理族中事务,实在辛苦,没什么要紧事自然不敢叨扰长兄。”


    “是么?”他浅笑,“那大约是我多心了。”


    萧胤淮虽笑着,眼神却沉甸甸压着她,沈清妩觉得有些透不过气,不由垂眼,不再看他。


    他却忽然往前迈了几步。


    太近了。


    只要她偏头,他的鼻尖便会蹭上她的脸颊,沈清妩下意识想往后退,只还没动作,便觉得脖颈间忽的一热。


    他呼出的气息,温温热热的,扑在她裸露的肌肤上,激的她浑身抖了一下。


    “妹妹近日换香了?”他微微低头,在她领口处深嗅,只觉得丝丝缕缕的甜香无孔不入,道:“闻着味道似乎与之前不大一样了。”


    沈清妩浑身一僵,耳根发热,没想到他胆子竟然这么大,青天白日里也要调戏她,正要说什么,他竟又嗅了一口,轻轻笑起来,问她:“是什么香?”


    沈清妩定了定神,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到底不敢开罪他,说:“回长兄,是白梅香。”


    又说:“前些日子五姐姐送了我一盒,说是新调的方子,我觉着好闻,便用上了。若是长兄喜欢,我那里还有,晚些便送一盒到长兄院里去。”


    “那便多谢九妹妹了。”他这才不紧不慢的直起身。


    萧胤淮负着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停,又道,“既收了妹妹的礼,便好心提点妹妹一句。”


    “张伦并不是个好糊弄的人,你那点心思,他回头琢磨,未必想不明白。”


    沈清妩心头一凛,他竟知道张伦今日来过?


    不过也是,他是萧家家主,这府里的一草一木、迎来送往,只要他想,便无人能瞒过他的眼睛。


    “阿蝉知道了。”沈清妩甜甜一笑:“多谢长兄提点。”又道,“长兄若没有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萧胤淮并未拦她,微微颔首,沈清妩转身快步走出夹道,刚行几步,身后再度传来他的声音:“二弟院子里,听说最近新来了一批丫鬟。”


    沈清妩脚步一顿,回过头去,男人背手而立,脸上没什么神色,仿佛只是无心之言。


    沈清妩一时捉摸不透他话里的意思,却也不好追问,只得再次福了福身,拎着裙摆离去。


    回到自己房中,青萝迎上来斟茶,见她面色有异,又瞥见她垂在身侧的手,不由低声道:“姑娘怎么了,出了这许多汗?”


    沈清妩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心湿漉漉的,全是冷汗。


    她在窗边坐下,接过茶盏抿了一口。


    萧胤淮说得不错,她确实怕他,不独因身份尊卑,更因他这个人。


    她出身微贱,自幼便会察言观色,萧家上至老太太,下至丫鬟婆子,心思深浅,她大抵都能揣摩几分。唯独这位大阿兄,她怎么也看不透。


    他今日说的那些话,到底是好意提点,还是敲打警告?


    半晌定了定神,吩咐青萝:“你去查查,萧行止院子为什么新添了丫鬟。”


    青萝应了一声,出去了一盏茶的工夫便回来了,道:“说是原先房里伺候的大丫鬟前些日子赎了身出去嫁人了,正巧二哥儿备考,二房奶奶紧张的很,便让多招几个人进去伺候笔墨。”


    沈清妩问:“新来的里头,可有什么容色出众的?”


    青萝答:“送到二爷房里的有三个,奴婢都仔细瞧了一眼,都是姿容平常。”


    又道:“这次也不光二哥儿房里添了人,二房奶奶和几个妾室房里也添了,这里头倒是有几个容貌好的,都被二奶奶分到外院洒扫去了。”


    沈清妩听了,略一点头。


    萧家二夫人是个精明人,一心想要攀一门高枝做儿媳,断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犯蠢。


    如今他儿子年岁合适,正是要议亲的时候,给萧行止屋里放几个狐媚子,岂不是自毁前程?


    可萧胤淮为何要特意提醒她?


    沉吟片刻,到底还是不放心,便对青萝嘱咐:“萧令仪园子里的画眉,你这半年允了她那么些好处,也该用一用了。”


    “悄悄寻个由头,让她这几日多留个心眼,但凡萧行止院里有什么动静,不拘大小,都来报我。”


    青萝点头应下,自去安排不提。


    ……


    萧行止这几日被二奶奶拘得死死的,连教练场都不让去,成日里枯坐看书,直看的头脑发昏,如坐针毡。


    这日天刚亮,萧行止支着腮打盹儿,小厮一溜烟从外头跑进来,满脸堆笑。萧行止腾地站起身,道:“母亲出门了?”


    小四喘着气道:“出去了出去了!二奶奶方才坐车走的,说是去拜会李侍郎家的太太,晚间才回来呢!”


    萧行止一听,登时眉开眼笑,把书一掷,道:“走!去九妹妹园子里!”


    又想起什么,回身从床板底层翻出几本书来,用布帕仔细裹了,抱在怀里,边走边道:“前几日九妹妹托我寻的几本古籍,正好给她送去。”


    主仆二人兴冲冲出了院子,穿过游廊,到了沈清妩院外,守门的丫鬟迎上来:“二公子来得不巧,九姑娘不在屋里。”


    萧行止一愣:“去哪儿了?”


    那丫鬟道:“姑娘一早便带着青萝姐姐出城去了。”


    萧行止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今日是双日。每逢双日这个时辰,沈清妩都会去城外粥棚帮忙的。


    他叹了口气,脸上的欢喜登时减了大半,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书,到底还是递给那丫鬟,嘱咐道:“那你仔细收着,等九妹妹回来了,亲手交给她。”


    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劈手又将书夺回怀里,道,“罢了,等妹妹回来你给我捎个信,我再来看她,书我自己给她。”


    丫鬟应下,萧行止便怏怏地转身往回走,刚进了自己院子所在的月洞门,拐过一丛芭蕉,迎头便撞上一个人。


    “哗啦”一声水响,萧行止半边身子都湿了个透,衣袍上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小厮大惊失色,跳起来骂道:“哪个不长眼的!”


    对面那人也吓得不轻,慌忙跪下来,连连叩头:“奴婢该死!奴婢没瞧见公子过来,冲撞了公子,求公子恕罪!”


    萧行止见怀里书完好无损,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的水渍,倒也没恼,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你起来罢,也不是故意的。”


    那小丫鬟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手里还拎着一只木盆,半边裙子也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


    将那腰身勾勒得纤毫毕现,袅袅婷婷的一抹弧线。


    萧行止一顿,盯着那处,看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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