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现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同样的场景，在半决赛和决赛时竟然又再重演。


    在苏凉、叶开承和江少同三人前方，沐远笙和尤建已经相继过线，如所有人所期待的一样，沐远笙在今年的这一场500米距离赛事之中，成功地摘得了他在国内成人赛事上的首个冠军。


    只是这个冠军掺杂了一些意外，在前一天，他的师弟苏凉已经先一步拿下了1500米距离的成人赛事全国冠军，成了国内首位以未成年之龄摘得成人赛冠军的选手。


    这让沐远笙此刻赢得的这个冠军似乎少了那么一点耀眼的光彩，但此刻的冰面上，沐远笙显然并没有因为这个问题而介怀，他兴奋地举起右手挥了挥拳头，满心愉悦地庆祝着这一个他期待已久的冠军。


    而在宣泄过心中的喜悦兴奋之后，沐远笙很快又将视线转向了身后——刚刚他全程领滑，对于后方苏凉的情况并不了解。


    哈市的这个短道速滑馆还是使用了多年的旧馆，现场缺少能够实时回放赛事画面的大屏幕，于是沐远笙只能滑到苏凉的跟前，询问他的比赛情况怎么样了。


    苏凉这会儿正在冰上站着休息，听到沐远笙的询问，他平静道：“还在等裁判组的最终确认。”


    沐远笙愣了一下：“又是同时过线？”


    “嗯。”苏凉点头：“我，江少同、叶开承。”


    ***


    赛场上，正站在不远处的叶开承脸色复杂地看着苏凉。


    两次了，前一天的1500米和今天的500米，这个苏凉，将他打得没有半点脾气。


    在这一次的全国联赛之前，国家队正队的他们这些选手，对于所谓的国青队黑马苏凉其实都没怎么在意过，国青队的选手之中，唯一让他们感受到有压迫感的就是上赛季末摘得了世青赛500米金牌的沐远笙。


    但是这两天的连续两个项目下来，叶开承对于苏凉是真的服气了。


    他自问自己15岁的时候，是绝不可能跨组和成年选手拼到这样的地步，前一天的1500米结束时，他亲眼见到苏凉的体能已经明显见底了，今天的500米他全程都是一副体能岌岌可危的模样，但在最后居然还能挤进季军的争夺之中。


    叶开承承认到了最后的时候，他已经忽略了除开尤建、江少同之外的其他对手，他以为最后的时刻他的对手就只有尤建、江少同两人了。


    也正是这种下意识的轻忽，让苏凉才有机会在最后出弯阶段凭借他们的疏忽赢得与他们最后争夺排名的机会。


    此时江少同的脸色也并不好看，他也意识到了苏凉为什么能够在最后的时刻取得绝杀的机会。


    今天的这一战，无疑又给他们上了生动的一课——在短道速滑的赛场上，不到最后一秒，你永远不会知道胜利究竟会属于谁。


    ***


    观众席上，冰迷们此刻也都在窃窃私语，讨论着最终到底是谁赢得了今天的这一个季军，与从始至终一骑绝尘的冠军相比，冰迷们都没有想到，在比赛的最后，竟然是一个季军的名次更加地牵动他们的心。


    坐在现场观众席上的黄维这会儿整个人坐得绷直，两手握拳，简直要比冰面上的苏凉三人还要更紧张的模样。


    在紧张的同时，他嘴里也不停地在嘀嘀咕咕地念叨着，那激动得有些发颤的声音，得要靠得很近才能听清——


    原来他是不停地在说：“太值了，这次的现场来得太值了！”


    谁说不是呢？


    这一回所有远道而来的冰迷们，在看完了连续两天的比赛之后，心里也都是和黄维一样的激动念头，这样的比赛，如果他们没来现场观赛，那才要后悔不迭呢！


    “你们说，季军还会是苏凉吗？”


    “不能够吧……不过我希望他是！15岁，首站职业赛事，1500米冠军、500米季军，这一说出去，多提气呀？国内咱们短道的天才选手也很不少，但是能做到这样的，这妥妥是第一个了！”


    “哎，你们说，苏凉的1500米都能在咱们国内成人赛上直接夺冠了，回头他要是上世界杯和世青赛，那……有没有希望？”


    听到有人提出这个猜想，边上的冰迷们心里都先期待畅想了下，但又很快沉默了下来。


    如果只是说500米距离的话，那苏凉要是具备在国内成人赛夺冠的实力，那么到了世青赛上自然不虚，可要是1500米……


    这个距离上，国内和国际水平之间的差距，他们还是必须得认。


    而且也不止是实力水平的差距，只要去世界杯和世青赛，少不了就得碰上南韩的选手组团参赛——而南韩选手的比赛风格，那在国际上都是赫赫有名的，说好听点那叫‘团体作战’，说难听点，那就是极限一换一。


    一旦和南韩的选手在同一个小组碰上，像是苏凉这样的，如果在赛场上有明显的南韩选手无法超越的优势的话，他们很有可能就会直接采用极限一换一的策略，把苏凉拼下场。


    国内此前有过两位1500米距离的名将，终其职业生涯都没能在世锦赛和冬奥上摘得1500米距离的金牌，南韩选手可以说是功不可没了。


    说起这个话题，现场的冰迷们都陷入了沉默。


    是的，苏凉是很强，可是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真上了国际赛场，只凭他一个人，就能够突破南韩1500米军团的集团作战优势吗？


    话题到了这里，观众席上的气氛难免有些低落了下来，还是现场广播之中广播员的声音响起，才将冰迷们的情绪重新调动了起来。


    “成绩确认了？！”


    “本场季军会是谁？？？”


    “江少同吗？还是叶开承？或者真的是苏凉？！”


    满场的冰迷都激动地站了起来，恨不得立刻就能听到广播员将成绩完整地播报出来——终于，在所有人的期待之中，本场男子500米决赛的排名成绩逐一被报出——


    “第一名：沐远笙（京市队），41秒329，SB（赛季最佳成绩）；


    第二名：尤建（黑省省队），41秒809，SB；


    第三名：苏凉（京市队），42秒137；


    第四名：叶开承（吉省省队），42秒359；


    第五名：江少同……”


    当第一名沐远笙的名次与成绩被报出时，现场的冰迷先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


    第二名的尤建同样也赢得了观众们的热情祝贺——作为一名省队选手，尤建力压众位国家队选手最终取得亚军的佳绩，其实力与表现都完全值得所有人的祝贺。


    而在沐远笙与尤建的两个名字之后，现场所有人都紧张地竖起了耳朵，直到‘苏凉’两个字清晰地出现在冰迷们的耳中……！


    “艹，苏凉！真的是苏凉！！！”


    “天呐，这也太厉害了吧？”


    “真的是苏凉啊！15岁，职业生涯首战，包揽1500米冠军和500米季军……！这！”


    从苏凉的名字出来之后，现场的观众席上就是一阵震动，然后沸腾的掌声与欢呼同时响起。


    就连现场的参赛选手也都将或赞叹或复杂的目光投向了苏凉所在的方向。


    沐远笙在听到季军的归属之后，第一时间开心地抱住了苏凉。


    “小凉，恭喜你！”


    苏凉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开心的情绪，他同样抱了抱沐远笙，认真道：“师兄，也恭喜你！”


    这一天，哈市短道速滑馆里的掌声久久没有停歇，都在为冰面上这两个耀眼的天才少年选手而高呼。


    ***


    连续的两天赛事之后，第三天，苏凉的身体恢复情况虽然比第二天略有好转，但是1000米的赛事所需要的消耗又比500米要剧烈了不少。


    在成功地以剩余选手排名第七的成绩晋级半决赛之后，第三天的1000米赛事，苏凉最终没能创造奇迹，最终以小组第三的成绩过线，未能跻身1000米距离的决赛，也为这一次的全国联赛留下了一点小小的遗憾。


    但这一点遗憾并没能影响国内冰迷对苏凉实力上的判断。


    这是一个国内顶尖的1500米选手！


    同时也是一个完全具备全能王潜力的选手！


    特别是黑省体育台在这一次的全国联赛赛后，在电视台上直接放送了本次全国联赛的专题节目之后，苏凉在1500米距离半决赛和决赛上的一系列表现，终于真正地被广大冰迷们看到了眼里。


    在这之前，还有大量冰迷只是通过论坛上观看了现场的冰迷们给出的文字描述，以此来想象本次全国联赛的1500米距离赛事有多精彩。


    而在真正透过电视屏幕上的录像画面观看了比赛的实际画面之后，这些早前就已经在冰雪王国论坛上激动过的冰迷，个个都又在电视机前恨不得手舞足蹈了起来。


    【啊啊啊！我好恨啊！为什么我明明人在哈市，还没去现场看比赛？这样精彩的现场比赛我居然就这么错过了……啊啊啊，我是猪！】


    【921的时候人在哈市出差，当时想着出差公务重要，没好意思去看比赛，结果实际上也没我多少事，两天的白天在宾馆里消耗了大半……早知道我就去现场了！错过了这个现场，真的是欲哭无泪了……】


    要说之前他们没看到现场的比赛画面，那么光靠想象也就算了，可现在他们看到了现场的专题画面，知道了实际的比赛比文字要更加地撼动人心。


    而黑省体育台的这个专题毕竟不是赛事直播，记者拍摄的画面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固定的机位，有不少比赛之中的战术变化和技术细节都难以透过这个专题画面清晰地看到。


    这样的一个专题，反而有一种雾里看花让人抓心挠肺的痒意，以至于整个冰雪王国论坛在专题播放之后，又引来了一群冰迷的鬼哭狼嚎。


    ***


    在冰雪王国论坛上的这些冰迷们个个捶胸顿足的时候，苏凉已经跟着裴景还有国家队的队友们一起乘坐上了返回京市的飞机。


    等一顿飞机加大巴的舟车劳顿之后，国家队一行终于回到了国家队的冬季项目训练中心。


    一行人在冬训中心门口下车时，却没想到这会儿门口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苏凉因为连日的高强度比赛有点疲惫，下了飞机之后，在回程的大巴上一路都靠着窗户闭眼在休息，他所在的座位一侧并不靠着冬训中心的大门，就也没注意到是谁来了，还是沐远笙拍了拍他的肩，提醒他看车门外面。


    “小凉，快看看是谁来了。”


    苏凉从车座上头的行李架上刚把自己的背包拿下来，闻声依言看向车门外——下一秒，响亮的‘哥哥’已经在车外头响了起来。


    苏凉：……这小不点，怎么都等到了冬训中心门口来了？


    在大巴停着的位置不远处，蒋一波抱着怀里的小崽子，脸上是一副终于松了口气的神色。


    就苏凉离开京市去哈市比赛的这几天时间，他算是尝尽了人世间养儿的苦楚，其中的辛酸往事真的是不堪回首。


    不过现在没事了，苏凉总算是回来了！


    他得救了！


    想到这里，他就不得不后悔自己当初的嘴欠，跟他家暖暖说什么‘要是哥哥不在了’。


    别看暖暖这小不点，年纪不大，记性挺好，苏凉一走，不管他怎么跟小家伙说哥哥只是出去几天，小家伙都还是闷闷不乐的。


    他倒是也不闹人，但是就那委委屈屈的模样，看得蒋一波是真的心疼。


    每当这时，蒋一波想想苏凉之后还会有源源不断地比赛赛程，他就不由得一阵头皮发麻——这时候他也只能勉强安慰自己，没关系，至少现在苏凉回来了，混过眼下一天是一天！


    苏凉在看到他爹和暖暖都在下面等他时，默默将背包背到身上，跟前后的队友道了声不好意思，就先挤了下车。


    周围的国家队队员们倒是并不介意这点事，他们也都听说过苏凉和苏暖这对兄弟的传奇认亲故事，这会儿难得见到他们兄弟俩真人，都还挺好奇地，在下了车之后几乎人人都凑到了苏凉和苏暖跟前，跟小不点苏暖挨个儿打了招呼。


    从苏凉下车的那一刻，小不点就在他爹怀里彻底坐不住了，蒋一波看他扭来扭去，怕他不小心摔了，干脆把他放到了地上——然后软乎乎的小崽子呼啦一下就直接扑向了苏凉的跟前，一把抱住了苏凉的腿。


    苏凉：……


    低头看了眼泪汪汪的小家伙，苏凉一面在心里不肯承认自己小时候居然还有这么哭包的时候，一面只能认命地蹲下身，把小家伙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刚把小崽子抱进怀里呢，迎面就是苏暖小朋友的一顿乱蹭——小家伙被抱进苏凉怀里的时候就开心地笑了，然后小脑袋靠在苏凉的颈间，快乐地蹭来蹭去，跟个小狗崽子似的，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求抱抱求虎摸。


    苏凉只得又抬手揉了揉苏暖头顶柔软的细幼发丝。


    “哥哥哥哥！冠军棒棒！”


    在抱着苏凉吸够了哥哥之后，苏暖终于舍得抬头了，一张软萌的小脸上写满了欢快的气息。


    听着小家伙的夸奖，苏凉沉默了两秒：“……怎么不是哥哥香香棒棒了？”


    “嘎？”苏暖大约并没有想到哥哥会问这个问题，于是歪着脑袋懵懂茫然地看了哥哥一会儿，然后突然眼睛一亮，又抱着苏凉蹭了一会儿，接着又大声给出了新的夸奖词：“哥哥冠军、香香棒棒！”


    苏凉：……


    他这是被传染了吧？否则究竟为什么要问这么蠢的问题呢？


    就在苏凉和苏暖两人兄弟互动时，松了口气的蒋一波也终于走到了兄弟俩的跟前，恰好听到了暖暖这句进化版的台词。


    “哎呀，我们暖暖就是聪明！”


    蒋一波也不管到底聪明在哪里，反正听到自家小儿子说话，就是一顿乱夸。


    夸完了小儿子，大儿子当然也不能落下！


    蒋一波于是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开新地一把揽住了自己的大儿子和小儿子，然后大手还毫不客气地像是苏凉揉苏暖一样，揉了揉他大儿子的脑袋。


    “这次的比赛我都听说了，我儿子就是棒！”


    何止是听说？


    蒋一波还听着裴景在电话里酸里酸气地说他运气好，白捡个这么大的儿子，连教都不用教实力就这么出色。


    裴景在电话里越酸，蒋一波就越开心得意。


    酸！


    让他们酸！


    酸到最后苏凉也是他儿子没跑！


    ***


    “小凉，来，这是你的行李箱。”


    蒋一波和苏凉、苏暖在这儿上演一家三口的‘久别重逢’，大约是因为被自家老爹和幼崽的‘愚蠢气息’传染了，以至于苏凉也忘了自己除了身上的背包之后，还有个在大巴车底下储物空间里的行李箱。


    沐远笙下车后，知道他师父和师弟三个正聊着呢，看到苏凉忘了行李箱，也没喊他，就直接帮苏凉把他的那个行李箱也给拎了出来，送到了苏凉三人的身边。


    “师父，暖暖。”


    沐远笙笑着跟蒋一波还有苏凉怀里的小崽子打了个招呼。


    蒋一波看到沐远笙，也笑着抱了抱自己的这个首席大弟子：“远笙，恭喜！你也拿到了个你想要的好成绩！”


    沐远笙笑了笑，对着蒋一波认真道：“这要谢谢老师的认真栽培。”


    沐远笙的这话不是虚的，他是从小在京市的一个冰雪俱乐部训练，被蒋一波一手看到挖掘出来的，小的时候他性格比较软，不太敢和同场的对手比拼，在俱乐部里的成绩并不算是顶好。


    因为一直没怎么出成绩，他父母原本都已经考虑是不是让他转出短道，转项目去速度滑冰试试了，也是那时候，刚进京队的蒋一波到京市的各个俱乐部选材，最后一眼相中了他，不仅把他带进了京队亲自训练，还一点一点耐心地帮他掰正了幼年时候性格软弱在赛场上不敢拼命的心态问题。


    可以说，确实是没有他师父，就没有今天的他。


    蒋一波看看沐远笙，又看看自己的大儿子，心里也美得很，觉得自己当真是个人生赢家，运气真是一等一的好。


    几人在门口聊了一会儿，苏暖终于满足地安静了下来，在爸爸说‘哥哥刚回来很累，爸爸抱’时，也乖乖地被蒋一波重新抱进了怀里。


    只是在一行人往冬训中心速滑馆的方向走去的路上，蒋一波发现，苏暖一直在盯着他手里的那个行李箱看。


    蒋一波：？


    “暖暖，怎么啦？”


    苏凉也回过头看了眼他爹怀里的小崽子，然后他就明显地从小家伙的眼里看到了明晃晃的‘讨厌’两个字。


    苏凉：……？


    讨厌？


    这小家伙在讨厌什么东西？


    苏凉顺着暖暖的视线，往下看去，唯一的被‘讨厌’目标就是他带回来的那个行李箱。


    饶是自问对于幼年版的‘自己’有着深刻了解的苏凉，一时都难以理解苏暖的小脑袋瓜里现在是在想些什么。


    毕竟，一个行李箱有什么好讨厌的？


    结果，就听小不点委委屈屈地说：“箱箱坏，不要箱箱！”


    苏凉：？


    蒋一波：？？？


    蒋一波疑惑地哄到：“箱箱怎么坏啦？”


    在他怀里的暖暖扁了扁嘴：“箱箱坏，箱箱带哥哥走！”


    两岁小孩儿的语言能力实在是有限，但是苏凉和蒋一波都同一时间听懂了——小崽子的意思是，他哥哥每次‘离家出走’都有这行李箱，所以行李箱坏，讨厌行李箱。


    苏凉沉默了两秒，所以幼崽版的他，想到的‘不让哥哥消失’的办法，就是处理掉讨厌的行李箱是吗？


    蒋一波也想明白了，甚至差点儿被自家小儿子逗笑了出来，但他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一脸严肃地对小不点道：“那不行，箱箱里面还有哥哥的衣服和东西，咱们不能不要箱箱。”


    被抱在怀里的小家伙听懂了，委委屈屈地扁扁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他盯着行李箱的那个眼神，显然还是跟行李箱‘有仇’。


    蒋一波也乐坏了，但还是一本正经地哄小儿子：“箱箱坏，我们回家就把它收起来，让它自己想想哪里错了好不好？”


    苏凉：……


    苏凉本来想说，这么傻的哄小孩儿句式，怎么能哄到人？


    结果就见苏暖小朋友皱了皱小眉毛，显然也是认真地思考了之后，然后跟蒋爹一样，一本正经地点头，用嫩生生奶呼呼的声音应道：“好！”


    蒋一波开心地揉揉小儿子的脑袋：“诶，暖暖真乖！”


    说着，还朝着大儿子得意地挑挑眉，意思是——儿子，看！你爹棒不棒？


    苏凉：……


    穿越后，第一千零一次思考，他爹年轻的时候怎么这么傻。


    ***


    苏凉回来之后，下午的时间其实也没有什么训练项，不过回到队里需要到队里录入一下信息，确认自己本人已经归队。


    这些手续不算麻烦，有蒋一波带着，很快就给一圈办好了。


    在带着苏凉办理归队的确认手续时，蒋一波自然是又带着自己的大小两个儿子‘炫’了一波。


    迎面而来的教练组教练们，见到了苏凉都要笑着夸两句，顺便再对着蒋一波也‘恭喜’两句，全程蒋一波算是过足了‘将门虎父无犬子’的嘚瑟劲儿。


    直到了教练组办公室里，先一步回到短道教练组的裴景看着蒋一波，那可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朝着蒋一波无语地就翻了个大白眼。


    看到裴景那样儿，蒋一波也笑了：“嘿你个老裴，我嘚瑟我儿子，你不是也能嘚瑟你弟子吗？”


    这还用你说？


    早在蒋一波带着苏凉他们到办公室之前，裴景也十分低调地嘚瑟过了。


    诸如什么：


    ‘我也没想到苏凉能拿到这成绩’；


    ‘苏凉这靠的全都是他自己的努力’；


    ‘技术底子太扎实了，在赛场上也能随机应变，自己就能够知道在赛场上什么方式最适合，根本不需要教练从旁指挥’；


    ‘哎呀，500米的时候体能已经很有限了，最后居然还是拿了个季军’；


    还有‘到底还是年纪小，体能还是有缺陷，1000米的时候跟人家差了一个身位没能晋级决赛，略微有点遗憾吧’。


    就刚刚蒋一波和苏凉来教练组办公室的路上遇见的那些教练，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是被裴景这低调的‘凡尔赛’给硬生生‘凡’走的。


    眼见蒋一波来了，教练组的其他教练也都笑了起来：“行了哈你们俩，嘚瑟嘚瑟差不多就够了哈！”


    教练组的教练们嘴上虽然说着嫌弃蒋一波和裴景的话，但是心里也都是开心痛快的。


    不论是哪个体育竞技项目，其实能被选到国家队里，或者是能被选到省级的队伍里，那已经都是普通人里‘天才’的级别了。


    但是正所谓强中更有强中手，在国家队这种处处都是天才的环境里，真正称得上几十年难得一遇紫微星的选手，其实从来就稀有的很。


    在苏凉之前，国家队教练组公认的天才，就是蒋一波手下的沐远笙，虽然现在年纪不大，但教练组们都很看好沐远笙接过当前国内500米短道第一人褚睿的班，成为国内短道500米新一代的扛旗之人。


    而在苏凉横空出世之后，国家队的教练组成员们，在关于1500米未来在何方这个问题上，也逐渐有了统一的答案——苏凉。


    只是在苏凉彻底成长起来之前，还有不少的问题需要逐一解决，譬如苏凉的体能、力量、爆发力上的提升方案，譬如华国的国家队里，是否能够围绕苏凉给出一个更加完善的团队作战方案，是否能够找到人配合苏凉的水平，让苏凉不至于真的在国际赛事上成为单兵作战的光杆司令？


    在全国联赛的这几天时间里，国家队的教练组除了在队内对未参赛的选手进行部分训练之外，围绕着裴景传递回来的国家队选手的一系列成绩，也已经在队里提前进行了相应的研讨，同时也根据当前国家队选手和国青队选手的名单，拟出了一个算是长期的固定名单。


    计划里，之后将针对苏凉、孙睿翔、林永胜、周奇奇、叶开承、凌俊勇等选手进行一些默契配合训练，包括接力训练的固定组合自此也可以正式开始考虑了。


    一场全国联赛，让国家队内对于苏凉的实力有了一个更加明确的认知——这个选手，不仅是在同年龄的赛事里实力出众，也不仅是在国家队的测试赛等非正式的赛事里实力出众，他同时还完全具备了在正式赛事上，面对跨年龄的对手也毫不怯战的心理稳定性，以及在高难度的战局中抓住一切机会的大局观和洞察力。


    既然都已经观察确认到了这样的阶段，再犹豫就属实没有必要了。


    于是，在苏凉还没回到国家队时，其实以林国斌为首的国家队教练组成员，就已经先一步确认了苏凉的世界杯参赛资格。


    国内赛已经体验过了，那就尽可能地让苏凉到国际赛上转一转，体验一下和国际赛事对手对抗的强度和难度！


    现在国家队里唯一还在犹豫的问题就是，本赛季的世界杯，共有6站，分别是第一站南韩、第二章华国京市、第三站俄罗斯、第四站意大利、第五站美国和第六站加拿大——这六站世界杯里，又应该安排苏凉在哪一个分站赛上出场呢？


    第52章


    第二天，苏凉在到了冬训中心后，就被告知了国家队已经确认会派他参加本赛季第二站的世界杯赛事，也就是由华国京市承办的其中一站世界杯。


    听到这个答案，苏凉只是愣了下，很快就点头表示了解。


    “怎么？你之前已经猜到队里会派你参加京市站的比赛了？”裴景看苏凉接受得这么快，脸上甚至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于是好奇地问了句。


    苏凉也没有否认，而是干脆地点了下头。


    裴景看苏凉居然承认了，心里的惊讶更甚。


    要知道，队里对于究竟要派苏凉参加哪一站赛事这件事，还是专门开了个会议讨论的，会上建议让苏凉参加南韩站赛事和参加京市站赛事的意见基本是对半开。


    建议让苏凉参加南韩站赛事的原因很简单，南韩站可谓是短道国家队里选手的试金石了，在南韩的赛场上，能不能扛得住南韩这种异国作战的压力，在南韩观众的嘘声下保持住自己的比赛状态，这对选手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能扛得住南韩站的压力和威胁，那基本上一个选手就算是练出来了。


    而反对的就是认为，南韩站的不确定因素太大，没必要这么早就把人放到南韩站去参赛。


    双方的讨论你来我往，各自都有各自的道理，支持让苏凉参加南韩站的观点是认为，只在京市站比赛，缺乏国际赛事的氛围，咱们主场作战有优势，哪怕对手是外国选手，可和真正的国际赛事感觉上还是不同。


    最后还是林国斌拍的板——先参加一站京市站的比赛看看。


    “只要苏凉继续成长下去，南韩站的比赛是必不可少的一关，但是不是现在——谁家会把好不容易千辛万苦盼来的好苗子一下子往火坑里去炼的？逐步适应国际赛是个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


    林国斌这番话直接定下了最终的调子，确认本赛季就先让苏凉在世界杯的京市站上感受一下，主要也就是感受一下能够参加世界杯的国际选手是一个怎样的水平，拓宽一下视野，也练一练胆量。


    苏凉的猜测也是这样，南韩站的客场太危险，意大利、俄罗斯、加拿大和美国的问题都一样，这些国家距离较远，参加这几站的赛事，他除了需要克服首次海外作战的心态压力，还需要同时克服远路航程的疲惫以及赛前时差调整适应等问题。


    只从要让他建立起在国际赛事信心的这一点上来说，先让他参加京市站的比赛适应适应国际赛也是非常容易理解的了。


    不过国家队的安排还不止于此，除了安排苏凉参与本次世界杯京市站1500米的赛事之外，也将一个世界杯500米距离的名额给到了沐远笙，另一个1000米距离的名额给了国家队正选的年轻选手陈问。


    按照以往的习惯，世界杯的报名虽然原本就只是要求单项一个国家只允许派遣3人参赛，没有做额外的限制，但各国通常都是将这3个名额直接给到3个参赛选手手中，并不会在3个单项派出3名不同的选手登场。


    但这一回，国家队等于是直接将原本应该属于1个人的3个单项资格拆到了3个人的身上，这其中锻炼年轻选手的意味就十分明显了。


    只说前面的世界杯参赛资格时，裴景还不怎么担心，但在单独说明国家队只给苏凉安排了1个世界杯的单项资格时，裴景特地小心地看了眼苏凉，还特地解释道：“国家队这么安排主要也还是为了你能够没有顾忌地更好地参赛发挥……”


    这是生怕苏凉能想得通安排他参加京市站的比赛，却想不通这额外的安排，但苏凉在听到这个安排后，反倒松了一口气。


    其实苏凉刚刚在确认了自己要参加京市站的世界杯时，紧接着也开始思考起了关于自身体能的这个问题。


    他的体能情况目前确实对他来说是一个限制，但是体能的训练和提升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成就的，就以之前的一整个夏训期来说，他已经是全身心地投入在训练中了，而且他的身体虽然回到了14、5岁时的状态，可他14、5岁时在花滑队的训练也不少。


    在有花滑队训练基础的情况下，再辅以完整的夏训期训练，目前他的体能也并不足以支撑他在此前全国联赛上的发挥。


    只在国内赛上还好，一旦在国际赛场，对抗更为激烈体能消耗更加巨大的情况下，就连苏凉也并不能确认自己究竟有没有连站三个单项的信心——更何况，世界杯也不是只有3个单项，一旦参赛，就还有男子5000米接力在等着他。


    世界杯的5000米接力，最终的队伍排名积分是关乎国家队是否能够取得世锦赛接力资格的，这样多重的因素交错在这里，饶是苏凉刚刚也在思考，有没有能够在短期内迅速提升体能的训练方案了。


    听到裴景语气里的小心，苏凉摇了摇头，格外认真地道：“教练，我刚刚也在担心我的体能能否支撑在世界杯上的全部赛程，队里能够这样安排，对我来说是最好的结果，我很感谢队里的安排和支持。”


    苏凉的这个回答叫裴景愣了下。


    他虽然知道苏凉头脑清醒心里通透，但在这会儿还是感到格外地意外又欣慰。


    在长长地吁了口气后，裴景拍了拍苏凉的肩膀，不再解释更多的其他话，只是拍着苏凉的肩膀，笑着连声夸了好几句的‘好’。


    “行，那关于你的世界杯赛程既然已经定了下来，你这赛季的赛程规划我也给你拟好了。”


    痛快地夸完了苏凉之后，裴景拿起手里拿着训练手册，从里面抽出了一张他手写的赛程规划表递给了苏凉。


    这个赛程规划表本来在新赛季开始前就该准备好的，但是那会儿国家队对于派不派苏凉参加世界杯的决定还在犹豫中，裴景就一直没能给苏凉把完整的赛程规划给做出来，等国家队这里终于有了确定的消息后，裴景这才终于把之前没能做完的规划给安排了起来。


    “现在是9月底，从9月下旬到10月，你唯一的一场赛事规划就是10月25日的短道速滑世界杯京市站了。”


    短道速滑毕竟还是个小众项目，哪怕从世界范围来说，每个赛季的赛事也都不多。


    就以2002-2003赛季来说，真正值得关注的高级赛事就是六站的世界杯加一站世界杯团体，另外零散的一场CODA邀请赛、一场世青赛、一场世锦赛，除这之外就也没有别的值得关注的赛事了。


    CODA邀请赛就不用说了，和苏凉无关，从现在到年末，年内的赛事就是南韩、华国京市、俄罗斯和意大利这4站的比赛，苏凉已经确定参加的就是京市站的赛事。


    国际赛能够参加的尚且这么贫瘠，国内赛就不用提了，本赛季的国内赛最重要的就是一共6站的全国联赛，其中两站是青少年赛事，余下4站是全年龄赛。


    除了这6站的全国联赛以外，就是一场全锦赛和一场全国青少年锦标赛了。


    就这么些赛事，哪怕裴景把所有的比赛都给苏凉安排上，那说实话也没多少。


    最终被裴景暂时安排到赛程规划表上的总共是4站比赛——首先就是10月25日开始的短道速滑世界


    杯京市站，然后就是11月底的短道速滑全锦赛。全锦赛之后有一场国内的U20选拔赛，目的是选拔本届世青赛的参赛选手，这一场赛事苏凉当然不能错过。


    选拔赛后，世青赛和全国青少年锦标赛的赛程冲突，这两者之间的选择自然没有疑问，在大约半个月的青训营，世青赛的参赛队就会在来年1月初直奔匈牙利参赛。


    至于世青赛之后……


    “教练，世青赛之后的日程您没安排？”


    苏凉在将手里的赛程全部看过一遍之后，发现赛程截止世青赛就没了，而世青赛结束时才只是1月中旬，短道速滑的冬季赛期一般会持续到3月底，如果世青赛之后就没有赛事安排，这等于是直接浪费掉了两个月的比赛窗口期。


    裴景一个老资格的教练，哪里能不知道这个问题呢？


    但他还是摇摇头：“先按照规划表上的时间走，世青赛之后要怎么样安排，还得要看你在这段时间内的比赛情况才能决定。”


    听到这个，苏凉在心里将世青赛之后仅剩下的重要赛事在心里捋了捋，顿时也明白了裴景的意思，于是他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做过多的要求，只说了句明白了。


    看苏凉接受得这么快，裴景又笑了笑。


    跟苏凉这么聪明又通透的选手做训练和比赛安排，实在是要轻松得多，说起来裴景难免又要庆幸自己当初下手下得早，否则苏凉这么好的一个苗子就不知道要被谁捡去了！


    说过赛事安排之后，话题自然不会到这里就结束。


    总共4站的比赛，至少横跨从9月底到1月初这首尾5个月的时间，这中间虽然因为需要比赛，所以整体的训练节奏不会像是夏训期那样完整，但是却可以根据选手的比赛表现做实时的训练内容修正。


    一上午的训练时间，其中有大半都被裴景用来跟苏凉讲解接下来的赛事安排，以及不同的比赛周期之间，怎样为他安排各种赛前训练、赛后恢复训练的相关准备内容了。


    整个儿的训练这么宽松，倒也不是别的原因——苏凉才刚刚结束全国联赛回来，当前他还没进入正常的训练节奏呢，这几天裴景给他安排的是恢复性训练，需要一点一点地将他从全国联赛赛后的疲惫状态调整回来，之后才能接上常规性训练。


    ***


    因为还在进行恢复性训练，一上午的时间苏凉基本都是独自在助理教练的帮助下完成的自己的训练项，在总算结束了训练后，却发现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蹲了一只孙二翔。


    等孙二翔被苏凉注意到时，一张明明挺俊朗帅气的脸都已经开始委屈上了。


    “老大，你居然真的才看到我！QAQ”


    苏凉：……


    苏凉还没开口，边上的林永胜先看不下去了，他沉默地拍了拍孙二翔的脑袋：“行了二翔，你是名字里带二，不是真的年龄只有二。”


    这话乍一听还真没有什么毛病，就连孙二翔本人都是冷了一会儿之后，才原地蹦了起来：“林永胜！你名字才带二！老子大名叫孙睿翔！”


    林永胜瞥了孙二翔一眼：“哦，我以为你不记得自己的大名了。”


    孙二翔让林永胜这么一闹，刚刚脸上的委屈都跑不见了，跟苏凉一脸得意地炫：“老大老大，你看你全国联赛成人赛的1500米冠军，我是青年组的1500米冠军，怎么样？我这个小弟没有给你丢脸吧？！”


    孙睿翔和林永胜他们三个参加的是9月13日的全国联赛青少年组的赛事，所取得的成绩也很不错，但和苏凉直接赢得了全年龄组的1500米冠军还是有差距。


    特别是孙睿翔他们三人在决赛时，居然在最终时刻被武刚抢走了一个前三的成绩，这让赛后的孙睿翔很不服气，一直在叨叨着下一回一定要叫这个武刚好看。


    这些天回来之后，孙睿翔在训练里都特别地跟武刚较劲儿，很有一股‘绝对要压服你’的气势。


    那个武刚也算是现在国青队里最摆明车马的刺头儿，他就是不服气苏凉，认为自己不比苏凉差，对于和苏凉关系好的孙睿翔这几人，武刚也并没有兴趣和孙睿翔这几个交好，在郑拓和另外一些不爽苏凉的人被退回省队之后，他在国家队里基本就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了。


    其实论性格，苏凉也独，特别是穿越前他爹过世前后，每次裴教练他们去看望他，他都能从裴教练他们的眼里看到满满的担忧，哪怕他后来逐渐从父亲过世的悲痛中走了出来，但那种冷漠和寂寞的感觉也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以至于每次裴教练他们说‘这两年你变了不少’时，他都已经记不起曾经的他是怎样的一副模样了。


    穿越后，在回到这个他爹仍然健在的时空，有了意料之外的幼崽版的自己还有他爹的陪伴，他身上原本的硬壳才渐渐地蜕了下来，只是没什么表情的习惯还是保留了下来，也同样习惯了一个人训练和做各种事。


    只是苏凉觉得他的运气挺好，哪怕他分明这么沉闷无趣，身边却还是有家人朋友陪伴，让他能够再次融入国家队的这个集体。


    而独来独往的武刚，他的姿态显然是拒绝了更多人抛给他的橄榄枝。


    “嗨呀，不提那个武刚。”


    孙睿翔刚刚竹筒倒豆子似的跟苏凉疯狂吐槽了一波武刚，然后终于想起了自己找苏凉的其他目的。


    在朝左右悄悄看了眼后，孙睿翔做贼似的跟苏凉小声道：“诶，老大，我就想问问，你说我要是跟教练说，我也想参加全年龄组的全国联赛，你说老李他能不能答应啊？”


    孙睿翔他们3个是同一个教练，姓李，李云龙，是个特别威严肃穆的东北大汉，他那个脸一板，就跟部队里的长官似的，愣是让孙睿翔这种二货都对他怕得不行。


    苏凉看孙睿翔这个做贼心虚的模样，就知道他肯定在心里已经想了很久了，不过不只是他，林永胜和周奇奇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他们几个里，最大的也就是林永胜，快要18岁了，孙睿翔看着人高马大的，其实在他们三人组里年纪最小，也就16快要17的年纪。


    这个年纪，是最不知道服输的年纪，他们都跟苏凉比过，知道苏凉的实力很强，但是他们自问，就算最终的成绩比不过苏凉，但是以他们的能力，至少也能跻身决赛冲上一把。


    不止是孙睿翔，就是沉稳如林永胜，在得知苏凉的胜利之后，也忍不住地想着想要去全国联赛的全年龄组比上一场。


    当前的国家队，在对选手的训练和比赛安排上都还是相对比较保守的，讲究的是按部就班，一般不会给选手太早安排全年龄组的赛事。


    苏凉曾经听他爹隐晦提过，早期的教练组对选手保护太过，哪怕选手已经19岁了——这个年龄跟20岁的选手差距确实已经几乎没有了，但还是卡着年龄不给报升组的赛事，仍旧让在青年组的赛事里比着。


    以至于有些选手在青年组比惯了，升组之后面对成人组的压力，反而心态受限，影响了选手长期的发展。


    从后来的眼光看，提前参加全国联赛的全年龄组赛事，不是什么坏事，虽然需要面对跟成年人之间的竞争，但是对选手心态上的锻炼，对不同年龄层水平上的落差，这些都会有一个提前的了解。


    所以对于孙睿翔他们问的这个问题，苏凉当然是支持的。


    不过嘛……


    苏凉瞥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孙睿翔他们三个身后的李云龙，难得恶趣味地一本正经道：“我觉得，你们应该可以直接问问李教练他的意见。”


    林永胜：？


    周奇奇：？


    这两位比较机灵，听到苏凉的语气就觉察出了好像哪里不对，只有孙二翔还在竹筒倒豆子：“老大你是不知道，就老李那张脸，看我一眼我就觉得他想让我原地跑个10公里，再看我一眼我魂都要没了，我这不是不敢跟他说吗？老大，你比较聪明，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教我的？我回头看看怎么悄么声儿的跟老李去试探一下……”


    林永胜&周奇奇：……


    他们俩瞥见眼角处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此刻只想在心里高呼：蠢货，闭嘴！


    苏凉抬手拍了拍孙二翔的肩膀，他刚刚本来还想拦一下，结果没等他拦，孙二翔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完了，他只好用怜爱的目光看着孙二翔：“不用试探了。”


    孙二翔：“哈？为什么？”


    苏凉默默将视线转向了一旁已经站了一会儿的李云龙。


    “李教练。”


    苏凉超李云龙点了点头，问了声好。


    孙二翔：……！！！


    终于明白哪里不对的孙二翔，僵硬地回过头去，当即就看到了满脸‘核善’的自家教练李云龙。


    “……老、李……李教练。”孙二翔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李云龙‘呵呵’笑了下：“老李教练？我年纪有这么大了吗？”


    孙二翔当即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苏凉敢肯定，这一秒他从李云龙教练的眼里看到了‘怎么这么蠢’的嫌弃眼神。


    知道自己带的这个选手有多二，李云龙也懒得计较了，他瞥了眼孙二翔：“怎么？不是被我看一眼就想跑10公里吗？”


    孙二翔僵硬在原地——啊这，他这不止是‘想’跑吗？


    李云龙看了眼林永胜和周奇奇：“你们俩想不想？”


    林永胜两人原本想说不想，但忽然想到，李云龙的这话根本没提‘想不想’干什么，如果联系到‘想不想参加全年龄组的比赛’，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俩人当即反应过来，应了声‘想’。


    紧接着，根本什么都还没想明白的孙睿翔，直接被林永胜和周奇奇两人薅住，紧跟着三人就往室外训练场的方向奔了去。


    “教练，我们这就去跑10公里！”


    苏凉：……


    眼前的发展是连他也没有想到的，李云龙显然并不反对孙二翔他们去全年龄组的赛事闯荡试试，而林永胜他们两个也察觉到了李云龙的意思，干脆地打蛇随棍上了。


    至于10公里，这对于短道速滑队的体能训练来说，也算是一个标配项目，倒不是多离谱的事情。


    苏凉唯一觉得意外的是，记忆里他爹曾经隐晦吐槽过的国家队保守策略，现在看起来好像其实并没有那么保守？


    想到这里，苏凉忽然记起，他爹在提到这保守策略的时候，同时提到的还有当初国家队邀请南韩进行的那一场南韩练习邀请赛——在之前的时间线里，华国队的青年队选手在比赛之中几乎是一败涂地，以至于林国斌在那之后发现自己中了南韩的陷阱，最后含恨引咎辞职。


    在那之后，华国的短道速滑国家队在整体的比赛策略上都有所收缩后退，变得保守了许多。


    而眼下的这个时空，华国队和南韩的练习邀请赛上，南韩不仅没有吃到半点甜头，反而深深地绊了一跤。


    华国队和南韩之战的胜负转换，也让现在的国家队有了一个更好的转变方向。


    想到这里，苏凉的心情也更愉快了几分——太好了，这是一个可以变得更好的世界。


    第53章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国家队已经开始回到队里正常受训的队员开始了各种组合训练，主要就是为了之前开会讨论过的那个问题——在1500米距离上，除了苏凉之外，队里是否还有其他具备潜力的选手？有哪些选手可以跟苏凉进行组合搭配？


    队里的教练在训练的时候也直接跟几个已经在备选名单上的选手说开了，国家队正在选择重点培养的选手，现在让加训的，都是备选名单上的人。


    不过教练组也没有把话说死，如果有名单之外的选手，在接下来表现出众，国家队肯定也愿意更换一下备选名单上的名字。


    这事情对国家队内的大多数选手都是一个正面激励，但是这两天还是闹出了个事情。


    此前前往哈市参加全国联赛的选手们，绝大多数都是跟着国家队的行程统一回来的，只有在比赛之中连续失利的刘宇恒没有跟着大部队，而是先在哈市休息了几天，然后才独自乘坐飞机回到的国家队。


    刘宇恒这个选手，说起来天赋也是不差的，但是之前在全国联赛上，1500米和500米都折戟半决赛，特别是在500米，几乎是在他占尽优势的情况下，最后居然输给了尤建和苏凉，这让他在之后第三天1000米的比赛中心态直接崩盘，甚至连1000米的半决赛都没能进入。


    这个事情，冰雪王国的论坛上已经有冰迷讨论过了，都觉得刘宇恒这个心理承受能力不太行，需要好好练一练。


    而被冰迷们认为‘心理承受能力需要练一练’的刘宇恒，他的表现也没有出乎冰迷们的预料，在比赛结束之后，直接跟领队教练裴景说了声自己要回家，然后没等裴景回复呢，人影儿都跑没了。


    对于刘宇恒的这个表现，裴景也挺气愤。


    其实按道理，进入冬季赛季之后，在比赛之后选手请假个一两天休息是常事，国家队顶多交代几句外面的东西不要乱吃，尽早归队，别的也就没什么了。


    但是刘宇恒当时请假的态度就很有问题，也不说自己打算请假多久，就说一句要回家休息，别的什么都没有，等回到国家队后，发现重点观察名单上没有他，还当场甩脸子又请假了一天回宿舍休息去了，气得他的主管教练秦旭差点儿没让他滚出国家队。


    “哇，这刘宇恒脾气这么大啊？”


    这会儿上午的训练刚刚结束，孙睿翔正蹲在边上，全程围观了刘宇恒回到队里报到，然后又请假跑路的全过程。


    苏凉其实也看到了，不过对于刘宇恒这样的选手，他一向不想做太多的评价。


    短道速滑这个项目，本身项目就冷门，又讲究童子功，真能从小训练接着一路被挑选到国家队的选手，人数是真的有限。


    但是这些从小童子功练起来的选手，其中真正有天赋又愿意下狠心钻研的，则又更少了。


    这个情况，就算是在国家队里也是一样的。


    有些选手天赋是高，但是沉不下心训练，对于比赛的态度也有些可有可无。


    对于这种选手，国家队是怒其不争，可是能选择的苗子范围就那么大，于是有些时候也只能矮子里面拔高个儿。


    这个刘宇恒，就是国家队里那种典型的让教练烦躁的选手——天赋不错，心态不行，比赛输了就摆烂，教练也只能反复地跟他沟通，希望能把他的心态调整过来，如果能救得回来也算是多一个能用的人才。


    跟这刘宇恒相比，孙睿翔他们三个，不论是从天赋上或是从自身对短道速滑项目的兴趣和心态上，都称得上是国家队的宝贝疙瘩了。


    苏凉没跟孙睿翔继续聊刘宇恒的话题，他转了个头问：“比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之前孙睿翔他们几个的十公里没白跑，他们教练李云龙答应了他们的参赛要求，在接下来第三站的盛京站比赛中把这几个精力过剩的家伙给丢了去，还给了他们一个指令——要是进不了甲组的比赛，回来就等着连跑一个月的10公里吧！


    “诶嘿，我们老李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区区甲组而已，老大你放心吧，我们三个肯定手到擒来！”


    苏凉默默瞥了孙睿翔一眼，本想告诉他，国家队的选手也不是没有在分组的追逐赛里折戟沉沙过，你现在就这么得意，小心回头真要跑1个月的10公里。


    不过看到林永胜和周奇奇都闭口不言的模样，苏凉也就不说什么了——就孙二翔这乐天的模样，就算真不小心掉到了乙组，也不至于像是刘宇恒那样心态崩盘，或许反而能稍微定定性子呢？


    当前生理年龄仅15岁的苏凉，看着16岁人高马大的孙二翔，不知道怎么地竟然生出了一股‘老父亲’的诡异心态——大概是孙二翔这狗里狗气的样儿，真的太像狗儿子了吧。


    在2002呆的时间久了，苏凉都已经渐渐要忘记了当初孙睿翔在给他做体测的时候，吹嘘自己可以在功率车上连续30分钟不降速的狗样子了。


    ……


    哦，等等，狗样子。


    这样说起来，其实孙睿翔的人设倒是从始至终十分稳固，从来没有变过的样子。


    沐远笙结束训练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苏凉在回忆孙睿翔‘狗狗事迹’时的样子，嘴角带着隐隐的笑意，略微有点蔫儿坏，但是除了这一点嘴角笑意的痕迹，人看起来又好像一本正经的。


    真可爱。


    沐远笙觉得手里有点发痒，抬手将一块干净的毛巾丢到了苏凉的头顶，毛绒绒的干燥毛巾盖在苏凉的脑袋上，让回过头看向他的苏凉显得又更可爱了几分。


    “师兄？”


    “嗯。”沐远笙笑了笑，抬手就着毛巾给苏凉擦了擦头发：“又没好好擦干净头发。”


    现在正是9月底10月初的时节，京市还没到真正冷的时候，白天在陆训馆训练的温度也都有十好几度，以他们这些运动员的训练量，各种力量训练、冰上动作模拟训练、技巧练习等等，一整套走下来，身上的训练服早就汗湿了个透。


    所以他们平时的训练包里是绝对少不了干毛巾的，陆上训练之后就得先给自己把汗擦一遍。


    从早前苏凉在他宿舍冲凉那次，沐远笙就看出来了，苏凉不太喜欢擦头发，哪怕是洗完澡也只是随意地用毛巾擦一遍就完事儿了，根本不会把头发好好擦干。


    于是沐远笙不知不觉也养成了给苏凉擦头发的习惯。


    等沐远笙又按着苏凉把他头发简单擦干了之后，收起毛巾，苏凉的脑袋上已经是一脑袋有些蓬乱的短毛了。


    孙睿翔在边上看了一会儿，哈哈直笑：“老大，你的那个头发、那个模样儿，跟我家猫刚洗完澡被吹风机吹蒙了的时候一模一样。”


    苏凉：……呵。


    “巧了，你蹲在地上的样子，和我家的狗子也挺像。”


    孙睿翔：？？？


    “不是，老大，你家里什么时候养狗了？什么品种的？我也喜欢养狗，但是我们家猫脾气大，不肯让狗进家门，我什么时候去你们家拜访拜访，你让我撸撸狗呗？”


    林永胜&周奇奇：……


    他们都有点想把这傻狗的嘴给捂上了——孙睿翔，你不觉得你的重点哪里错了吗？


    倒是沐远笙在一旁想了想，心里觉得孙睿翔说得挺对，小凉看起来是有点像猫，和他家里养的暹罗性格有些像，看起来都一样那么可爱。


    苏凉疑惑地看了眼沐远笙，觉得他师兄的眼神好像也有点怪，但是最离谱的还是孙睿翔。


    接下来的一天时间里，就连下午的上冰训练，孙睿翔都追着问了苏凉好久——什么时候能去看看狗？


    或许是孙二翔问得太过理所当然，以至于苏凉都没法儿说出那句‘我家没养狗’。


    等最后好不容易把话说出口，孙睿翔整个狗子都蔫儿了，看起来委屈得不行，还扯着苏凉的衣角跟他说：“老大，改天你家要是养了狗，记得带我去看看。”


    苏凉：……


    怪不得他当初听说他的助理教练孙睿翔家里养了好几只狗呢，看来是从小到大的怨念了。


    玩笑的时候归玩笑，训练的时候孙睿翔他们几个比队里绝大多数的选手都还要认真得多。


    一个苏凉、一个沐远笙，现在又有孙睿翔他们三个，国青队的教练组私下里在聊天的时候谈起来，都说，这一届的国青队，训练氛围真是比以往要强了太多。


    本来嘛，国青队里未成年选手多，教练在训练方案的安排上就不会给他们上太大的强度，因为要保证选手的健康成长，再一个也必须要顾及到选手的长期发展。


    他们华国的国家队不可能像是南韩那种高强度训练不要命地往上怼，原本人才就不够了，当然是要想方设法地延长运动员的职业生涯寿命，难道还把人往短时间出成绩然后毁职业生涯的路子上送吗？


    但或许是教练组呵护得有些明显，前几届的国青队选手里，倒不是说训练得不认真，而是那种专注的氛围明显不如现在。


    有教练赞叹：“那个孙睿翔，我记得之前夏训的时候虽然认真，但是也爱跑神，现在这个毛病都没有了。”


    “那可不？”


    “我跟林永胜他们了解过，夏训的时候苏凉跟他们讲过专注训练和准确做好每一个训练动作的重要性，后来这孙睿翔训练里跑神的毛病还真被掰过来了。”


    于是，前有苏凉这个卷王头目，后有孙睿翔他们这些卷王跟班，现在国青队这里，原本天赋就不错的选手，如李宾阳、刘秋同这些的，也都丝毫不肯落后，在训练中的投入程度明显要提升了许多。


    就在国青队内赞叹着这些国青队员们的专注认真时，国家队那里闹了个不大不小的事情。


    之前迟迟不归队，归队之后又第一天就耍脾气请假的刘宇恒，被退回省队，说是要换他们省队的那个尤建进国家队了。


    这事情最早其实不到这个地步，像是一开始请假长时间不归队那事儿，怎么说好歹也请过假了，顶多就是说请假没有说明具体的归队时间，这种事情写个检讨也就完事儿了。


    而且当时队里顾念在刘宇恒在全国联赛上三战全失利的特殊心理状态，也想说等刘宇恒冷静下来之后，队里再跟他好好聊聊，给他做一下心理疏导。


    问题就出在刘宇恒的主管教练秦旭的一通电话上。


    秦旭原本是给刘宇恒的家里打了个电话，想说希望刘宇恒的家人能够从亲人的角度给予选手支持，好配合国家队这里的教练组一起，好好地给选手做一下心理状态上的调整。


    结果秦旭一通电话过去，居然还落了刘宇恒家人的一通埋怨。


    ——“我们家宇恒之前在黑省省队可从来都是队里最关照的那个，哪次比赛不是身边有教练跟着还有队医跟着？国家队也有义务照顾好选手啊！”


    ——“什么？这次我们宇恒是代表黑省省队参赛，有黑省省队教练跟着？那国家队的教练就能够撒手不管啦？”


    ——“我们家宇恒以前比赛成绩都很好的，怎么到国家队训练之后，反而连决赛都进不了了？教练啊，是不是你们队里不重视我们宇恒，没有好好培养啊？这可不行，上次我们宇恒回来之后，生闷气一直呆在房间里，还说不想比赛了……”


    ……


    秦旭在听完刘家人的这一通埋怨之后，额头青筋直跳。


    他算是知道刘宇恒这种性格是怎么出来的了——都是家里人给惯得！


    以前比赛的时候，秦旭就知道刘宇恒的心态不太稳定，但是因为没有出过这次全国联赛上这种三连败的情况，刘宇恒的表现倒也算说得过去。


    这次的三连败，算是把他的毛病彻底地给暴露了出来。


    但其实到这里，秦旭作为刘宇恒的主管教练，也并没有立刻就要放弃选手的想法的，他考虑的还是要跟刘宇恒多沟通，把他这个性子给掰正过来。


    结果去和刘宇恒谈话的时候，却发现这刘宇恒一点儿要改的想法都没有，问的都是国家队为什么不重视他？


    重视？


    还要怎么重视？


    对于国家队里的这些选手，国家队真的是当宝贝疙瘩来看的，哪怕选手本身有点小毛病，国家队也不介意，就是教练多盯着训练改正的事儿。


    可国家队再怎样把选手当宝贝疙瘩看，那也不可能真的让教练给选手做起二十四孝父母来，平时的训练里都是宽严相济，旨在更好地教导选手，让选手真正地成长、成才。


    所以国家队里，对选手认真地进行训练这是绝对有的，可要说像是刘宇恒的父母说的，‘从来都是队里最关照的一个’，这不可能。


    都是国家队的队员，队里额外关照了你，那别人呢？


    或者说，就算国家队真要特殊关照一个选手，那你也得拿出匹配的实力来，你的能力在国家队里也就是个中不溜，凭什么要求国家队对你特殊照顾呢？


    短道速滑这个项目，因为人才少，人均参赛机会已经很高了。


    哪怕是国际赛事，像是世界杯的参赛资格，非奥运年一年6站单项，奥运年一年4站，再加上世界杯团体赛，除了奥运年需要争取奥运资格会保守地派老将上场之外，非奥运年的单项赛事，每个选手轮也能轮到个一两次。


    至于世锦赛，这得看你自己能不能在选拔赛上冲出来。


    总之，整个儿短道速滑的国家队，教练组负责、选手参赛机会也不缺。


    这样的情况下，比赛机会的争夺看的就是你的个人能力，国家队在公平性上能做到这样，结果你身为国家队的队员反过来埋怨国家队对自己照顾不周？


    秦旭是知道刘宇恒比较浮躁，光从训练中就能看出来，比起大多数选手来说，他训练不算太尽心，身边需要有人一直盯着才行。


    结果你刘宇恒自己不反思自己训练中的问题，一次的比赛失利，就怨天尤人了起来，还抱怨国家队给的资源不够？


    刘宇恒最后惹火秦旭的一句话是——【你们都说国家队公平，那个苏凉才15岁就是重点选手，还要选人给他打配合，我怎么没看他真强到哪儿去了？不就是认了个国家队教练的爹！】


    这话一出口，秦旭就当真没打算留人了。


    技术上有瑕疵，心态上不稳定，哪怕家里人脑子拎不清，这些都还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在这些情况下，他刘宇恒还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看不到别人的优秀所在，只看到别人得到的优待。


    这样一个选手，从根子上就歪了，留下来没有意义。


    正是在这样的判断下，秦旭彻底不想留人了，直接跟林国斌、张栋成打了报告，要将人退回黑省的省队，考虑之后，又把黑省省队当初和刘宇恒同在待选名单上的尤建给征召进了国家队。


    ***


    刘宇恒被退回省队的这个事情闹得还挺大，不止是国家队这里，就连冰雪王国论坛上也为着这事情热闹了几天。


    论坛上的冰迷不了解秦旭将人退回省队的真正原因，国家队的公示函上也只是写刘宇恒‘心态不端’这样比较笼统的理由，这就让人很有讨论的空间了。


    有冰迷对应了一下刘宇恒退队前的时间点——就是920的那次全国联赛哈市站的比赛。


    于是不明情况的冰迷们都有些为刘宇恒抱不平了。


    主题帖：【刘宇恒退队原因究竟是什么？总不能真是因为920的比赛心态崩了吧？真要这样，那问题不得出在教练组身上？选手心态崩了教都不教，直接退回省队？】


    33L：【刘宇恒的天赋不错啊！之前的比赛也都还行，去年的世界杯上，发挥虽然不太稳定，但是状态好的时候也立住了，怎么样也不该直接就把人退回省队了吧？】


    大概是看论坛上冰迷们支持刘宇恒的还不少，于是刘宇恒的家人还披着马甲上了论坛，模棱两可地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眼看着整个论坛冰迷的情绪都要被煽动起来了，还是刘耀武刘记直接上了他的论坛大号给国家队说了句话。


    ——【以我个人对当前短道速滑教练组的认识，国家队不会做出仅因为选手个人一场比赛的失利心态崩盘，就将人直接退队的事。刘宇恒选手的退队，具体原因还不明了，但我个人还是更愿意相信国家队做出的判断。各位冰迷朋友们可以先不要激动，略微等一段时间看看国家队做的这个判断究竟是对还是错。】


    刘耀武在冰迷群体中的口碑还是很硬的，有他开口之后，论坛上的冰迷们也回过味儿来了，之前众人在理性讨论的时候，好像有那么几个搅混水的账号，一直在说着带节奏的话——那会儿大家的情绪比较激动，还真被带起了节奏。


    现在想来，刘宇恒也并没有广大冰迷们想的那么无辜。


    ***


    这次事件更大的反转来自于10月18日开始的全国联赛第三站盛京站的比赛。


    刘宇恒虽然被退回了黑省省队，但是黑省省队对于刘宇恒还是很看重的——刘宇恒是黑省省队从少年时期就培养起来的选手，他在省队的教练知道刘宇恒的脾性，心态确实不太稳定，但是因为黑省省队对他十分重视，倒是没出过别的问题。


    这一回，刘宇恒照旧报名了全国联赛——他是抱着一雪前耻让国家队后悔的念头来的，而这次的比赛，苏凉并没有参赛，国青队里参赛的是孙睿翔他们几个。


    对于苏凉，刘宇恒还会多关注几眼，但对于孙睿翔他们，刘宇恒是真的没有放在眼里过。


    结果就是孙睿翔和他抽到了同一组的追逐赛。


    孙睿翔别看年纪不大，但是他可是敢在苏凉的示意下，在和南韩的练习邀请赛上全速冲刺13.5圈的体能怪物。


    虽然孙睿翔在线路控制上技术不算好，可他体能充沛速度能力也不差，这一站的追逐赛和上一站的九圈不同，又只有七圈，对孙睿翔的体能来说，全速冲刺绰绰有余。


    再有李云龙的‘10公里警告’，总之七圈追逐赛的时候，孙睿翔在冰上全速冲刺起来，那叫一个虎虎生风。


    刘宇恒原本以为自己可以轻松地压着这个孙睿翔滑，说不定还能套他半圈，结果冲刺到最后，差点儿被孙睿翔套了半圈。


    等这场追逐赛结束时，刘宇恒脸就又黑了。


    他居然输给了那个国青队的小将？！


    而没等刘宇恒将心态调整过来，第二天的1500米半决赛，他就又遇到了这个国青队的小将。


    这一组，不仅有孙睿翔，还有孙睿翔的好搭档林永胜。


    他们俩是在1500米比赛中配合惯了的，一个莽直，一个稳重，在林永胜和孙睿翔的配合之下，刘宇恒从开场就没有抢到过领滑位，在滑行的过程中全程被孙睿翔和林永胜压制，在他们两人的配合之下，最后孙林两人成功地拿下了1500米的决赛参赛资格，又一次将刘宇恒挡在了全国联赛的单项决赛之外。


    这一次，刘宇恒的心态彻底崩盘，第二天的500米在半决赛时遇到了国青队的周奇奇和他的老对手尤建，连续两枪抢跑，直接被罚下场。


    第三天的1000米距离赛事，刘宇恒干脆选择了退赛，没有再出现在比赛现场。


    冰雪王国的冰迷们也没有想到，仅仅是上次的三场连败还不够，到了这一次的盛京站比赛，刘宇恒居然还能连着上次的哈市站比赛余威，成功达到了连续6场比赛不入决赛的成就。


    不仅是不入决赛，最后甚至还选择了退赛。


    这样的结果让曾经支持刘宇恒的冰迷们面面相觑，而更让冰迷们无言的是，1500米距离的比赛当天有冰迷是现场工作人员，亲耳听到刘宇恒在现场对孙睿翔大放厥词。


    ——“如果不是我上一次比赛之后没有足够的训练，你以为你能赢？”


    孙睿翔从来都是个直肠子，他听到刘宇恒的问题后，很是疑惑：“可是哈市站的比赛之后，不是你自己一下子请假八九天不回队里的吗？我听秦教练给你打了好多次电话劝你的。”


    刘宇恒训练不够又不怪他。


    好家伙。


    哈市站的比赛之后，请假八九天不回国家队？教练打电话三催四请都不肯回？


    冰迷听了谁能不无语？


    选手比赛输了心情不好，他们能够理解，可是比赛输了之后不想着重新振作好好训练调整，反而人间蒸发八九天？


    就这训练态度，国家队还留着他干嘛？


    又联想到之前论坛里一些言语上模棱两可，根本不谈刘宇恒为什么被国家队退回，只说刘宇恒多么努力多么无辜的节奏党，冰迷们对于刘宇恒是彻底地翻了篇儿，不想听刘宇恒的无辜哭诉了。


    ***


    这一次，以孙睿翔、林永胜和周奇奇这三名选手的全国联赛全年龄赛比赛尝试，又一次取得了成功。


    在1500米距离的比赛中，孙睿翔和林永胜跻身决赛，分别拿下了第四和第五的成绩，发挥已经相当出色。


    周奇奇则在500米的比赛之中意外挺进决赛，虽然在决赛之中只拿到第五的名次，但也算是十分优秀了。


    最后一日的1000米赛事中，三人都成功跻身半决赛，虽然止步半决赛，不过总体而言，也算是收获颇丰了。


    国家队的教练组在这几天的时间里，除了在对将要参加10月25日世界杯京市站的选手在进行赛前的训练调整之外，同样也在关注着孙睿翔他们几人的全国联赛表现。


    前后4天的比赛结束之后，国家队内林国斌也拍板下了个决定——即日起，教练组可根据教练个人考量和选手个人意愿结合考虑，国青队选手的国内参赛范围也不再局限于青少年赛事！


    这个决定一出，国青队内的不少选手心情都激动了起来。


    国青队的这些选手，都是正当好胜的年纪，特别是眼下的这一批选手，在‘卷王苏凉及其小弟’的带领下，原本就已经有了一颗蠢蠢欲动向上拼搏的心——苏凉可以，沐远笙可以，孙睿翔他们可以，那么他们也可以！


    随着蝴蝶的翅膀悄悄煽动，华国的国家队和国青队也一路开始向着全力奋进的方向迈步前行——而苏凉这只小蝴蝶，此时正在认真地全力训练，等待着他的首场国际赛事的到来！


    第54章


    “嗷嗷嗷，老大，你看我这回的比赛了吗！”


    孙二翔从盛京回来的当天，就活蹦乱跳地跑到苏凉跟前撒欢儿了，问苏凉看没看自己的比赛。


    苏凉沉默了两秒，还是无情地告诉他，“全国联赛没有直播。”


    原本活蹦乱跳的孙二翔当即就蔫儿了，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出于安慰自己小弟的心情，苏凉轻抚了他的狗头，安慰他：“没关系，明年争取打世界杯，这个有直播。”


    孙二翔毕竟是很好安抚的孙二翔，当即就被成功安抚，然后兴致勃勃地跟苏凉讲起了他这回在全国联赛盛京站上的比赛感受。


    “真刺激！”


    以前他们几个都是跟同年龄的青少年组选手一起比赛，随着他和大林子狍子三个配合的时间越来越长，他们三人之间的默契也越来越强，等闲的选手都已经无法超过他们三人的封锁配合。


    这一回参加了全年龄组的赛事，他们三个在一群成年选手之中，又成了年龄最小的那几个，从力量爆发力上来说优势都弱化了不少。


    半决赛的时候，好在他刚巧和大林子在一组，两人成功打出了配合，否则胜负如何还不好说呢！


    孙二翔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恨不得立刻再来一场同样的比赛，他立刻就能冲上去痛快地再比一场。


    如果不是因为下一站的全国联赛就只隔着一周时间，他都想立刻让老李给他们把第四站全国联赛的名也给报上了。


    感慨完全国联赛的刺激之后，孙二翔对他老大苏凉的世界杯比赛开始充满了羡慕——只是和国内的成年选手比赛就这么刺激了，那和国际选手比赛，岂不是更刺激？


    “行了哈，别刺激不刺激的，老李还在等着我们呢。”


    同样回到队里的林永胜和周奇奇正等着孙睿翔一块儿去教练组那里报到归队，进来训练馆就看到孙睿翔二不兮兮的在苏凉跟前手舞足蹈，两人当即过去，一左一右直接把人给薅走了。


    等走远了两人才对着孙睿翔吐槽：“你也不看看，现在距离世界杯京市站就一周时间了，人苏凉正训练呢，别打扰你老大训练。”


    ***


    其实苏凉的训练压力倒并没有那么大，这一次的世界杯京市站，他当前已确定的任务就只有1500米的单项，至于5000米的接力，这段时间他虽然也已经加入了男子5000米接力的训练，但是在训练之中出现了一些问题。


    说起来有点尴尬。


    短道速滑的接力不像是短跑那样选手各跑各的只传接棒就行，短道速滑的接力，选手是需要在赛场上推动自己的下一棒选手的，这当然需要选手本身具备一定的力量。


    苏凉这会儿年纪小，身高才将将到达1米7，身形也偏瘦。


    其他棒次的队友推他很容易，但是他要想推动其他棒次的队友，就未免显得太过艰难了一些。


    5000米的赛事，全程一共有45圈，通常每1.5圈选手之间就会进行一次棒次的交替，按照4棒选手在场的情况，每个队员也需要推动队友7.5次。


    而以苏凉的力量，能够给队友的推动力极弱，这就是国家队教练组不得不考虑的问题了。


    队里原本的想法是将苏凉安排在第二棒上，这是一个核心棒次，通常要在最后两圈的滑行之中负责收圈最后冲刺，也要负责在最后两圈落后时寻找突破的时机完成对前方对手的超越。


    苏凉目前展现出来的个人特质让国家队内的教练组非常看好他在第二棒上的表现，第二棒也不是启动棒，不需要考虑苏凉侧身直立式起跑的启动快慢问题，原以为一切都考虑到位了，结果没想到居然卡在了苏凉推人力量不足的问题上。


    不过苏凉毕竟年龄摆在这儿，教练组虽然有点遗憾，倒也不急，只要等苏凉的年龄到了，力量爆发力这些训练跟上，之后总能看到他在接力项目上放光彩的。


    除了接力的训练之外，苏凉在自己单项上的训练则要顺利得多，每天按部就班地进行着[陆上训练——冰上训练]的循环。


    裴景在这段时间则给苏凉找来了此次前来华国京市参加世界杯1500米距离赛事的选手名单，并且将名单上已知的选手个人技术特征做了完整的表格标注，在苏凉常规的训练之外，额外占了他每天一小时的时间，专门跟苏凉看了他不少对手的比赛视频，同时两人也对这些选手做了同步的复盘分析。


    “早些年的时候还是南韩一家独大，这几年欧美军团的短道实力也是突飞猛进地起来了。”


    裴景说到这里有些感慨，目前华国从500米距离的实力来说，已经是国际一流的水准了，可是从整体的实力上来说，又还差上一些，只能说是接近国际一流。


    特别是这一次的2002-2003赛季，上一个周期的老将们在冬奥之后都退役了，现在国家队里的正式选手，都是上一个周期还在老大哥大姐姐们羽翼下呵护，没能独当一面的年轻选手。


    不说国青队这里，就是国家队的正队选手，年纪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三四，在上个冬奥周期特别是备战奥运年时，这些二十三四的选手也就二十一二岁，基于冬奥的重要性，那一两年能够给他们的锻炼机会就相应地减少了，以至于现在新周期突然就独当一面了，从实力上确实就有些欠缺。


    而在华国的后备力量有所欠缺的情况下，南韩和欧美的新生代却补位得非常迅速。


    怎样快速提升当前这些新生力量的实力，是国家队教练组当前所必须面对的最大的问题。


    苏凉听着裴景的感慨，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南韩这次的参赛名单里面，没有崔恩熙和高在勇？”


    “嗯？”


    裴景当然也记得这两个名字，这两个就是当初南韩的练习邀请赛上，被南韩队伍藏在一群青年选手中的1500米距离未来核心。


    不过那次的练习赛之后，南韩大约就直接把这两个选手雪藏了，后来推出来的两个选手是金贤德和姜延河。


    裴景把手里的名单递给了苏凉：“那个崔恩熙和高在勇短期内应该是不会有机会出现了，这次南韩的3名1500米距离选手里，有两个就是他们新推出来的这个金贤德和姜延河。”


    苏凉看了眼手里名单上金贤德和姜延河的名字，沉思了片刻，就非常笃定地道：“这两个选手表现出来的实力和拼劲，一定要比崔恩熙和高在勇更强——或者说，在这一次的世界杯华国京市站的比赛上，一定会比崔恩熙和高在勇拼得更强。”


    南韩那里，论资排辈的风气严重，金贤德和姜延河这两个选手又是类似于替补上位的，从资历上来说原本就要弱上一筹。


    而替补了崔恩熙和高在勇的金、姜两人，只有做出足够的成绩，才能让南韩的教练组承认他们有替补崔、高两人的潜力，而在表现出这样的潜力之后，他们想要在南韩国家队里正式地以当前的身份站稳脚跟，需要的就是做出一件崔、高两人当初没能做成功的事情。


    譬如，在华国站的比赛之中，将当初赢过了崔、高两人的华国选手击败。


    “南韩会派他们两人前来参加京市站的世界杯，应该抱的就是这样的想法和目的。”


    苏凉在说这番话时，显得十分地从容平静，反倒是裴景拧紧了眉头。


    他觉得苏凉说得对，但正是因为苏凉说得对，问题才更为严肃——这意味着，在上一次南韩练习赛中登场互相配合的苏凉和尚飞，将会被南韩的这两个选手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南韩的选手在冰上手有多脏，国家队的教练们虽然不会明面上说出口，但是心里都是清楚的。


    在苏凉和尚飞可能会被南韩选手专门针对的情况下，裴景心里不可能不担心。


    ***


    同一时间，南韩的短道速滑队在本赛季世界杯第一站的南韩春川站比赛结束之后，开了一个小型的新闻发布会。


    在新闻发布会上，南韩也正式宣布了金贤德和姜延河两人都会前往华国参加华国京市站世界杯的消息。


    同时，南韩在新闻发布会上强调，华国邀请南韩选手参与的那一场练习邀请赛，参赛的选手绝对无法代表南韩短道速滑的应有水平。


    “我们很遗憾，之前派去华国的选手没能展示出南韩短道速滑在1500米距离上的应有水准，让华国队对于南韩的1500米距离实力有了一个错误的判断——但我们相信，在经过了本次春川站的比赛之后，华国队应该已经重新认识到南韩的1500米距离真正的水准了。”


    ——这一次的南韩春川站世界杯，在1500米距离的比赛中，南韩的3名参赛选手全员跻身决赛，并且包揽了比赛的冠亚军，华国前来参赛的选手之中，则只有当初和苏凉、孙睿翔一同击败南韩选手的尚飞，独自一人跻身1500米决赛。


    决赛之中，在南韩选手的团队作战优势下，尚飞被南韩的选手全程盯死，最终只拿下了决赛第五的成绩。


    配合着这样的背景来看，南韩国家队的这个新闻发布会上所讲的这些话，背后的意味深长，就很耐人寻味了。


    “在下一站的世界杯华国京市站比赛中，南韩国家队出于锻炼年轻选手的目的，将会同时派遣金贤德、姜延河两位年轻选手，与他们的前辈李正泰一同出战1500米距离的赛事，也希望能够让华国的年轻选手感受到南韩1500米距离的真正实力。”


    最后，同样出席了南韩这次新闻发布会的金贤德和姜延河这两位选手，同时都表示，在这一次的比赛之中，一定会全力以赴，让华国的选手认识到南韩的青年选手真正的实力水准应该是怎样的。


    ***


    这一场的南韩短道速滑新闻发布会，其赤果果的挑衅姿态已经一览无遗，因为南韩的这个嘴脸和态度太过明显，此前转发了南韩新闻的留学生冰迷又是第一时间愤怒地将这个信息转回了国内的冰雪王国论坛。


    主题：【小棒子又作妖了……！】


    这位留学生先是发布了南韩的新闻页面链接，又简单直白地将南韩发布会上的关键要素给国内的冰迷们翻译了一遍发在首楼。


    实在是小棒子的语言充满了阴阳怪气的艺术性，内里暗藏的嘲讽简直要溢出表面了，当场看得所有点进帖子的华国冰迷都是当场一顿口吐芬芳。


    5L：【小棒子上回是没被打够是吧？那个崔恩熙和高在勇分明就是他们青年队内部培养的未来核心，非得说是两个小废物，他们这是自己吹牛皮吹得太多了，吹得连自己都信了是吧？】


    7L：【不过不说别的，就小棒子这自己家的未来核心说废就废的大气咱们真是不好比的（拱手jpg），我现在担心的就是一件事，您说您这新送来的两位金贤德和姜延河，他们俩要是在华国站的比赛中又输了，那您这回又要再找什么借口呢？或者您得再废掉两个新的核心呗？】


    冰迷们先是对着南韩翻脸不认人的作风大肆嘲讽了一通，毕竟崔恩熙和高在勇曾经也是南韩国家队里的未来核心人物，结果现在他们说忘就忘，感觉就真的像是那两人只是南韩小喽啰一样。


    但是嘲讽归嘲讽，嘲讽完了之后，冰迷们其实对于这一次的比赛也还是多少有些担心的。


    毕竟南韩能够这么不要脸地开这种新闻发布会，那就证明这个金贤德和姜延河至少在实力上，现在已经完全不逊于崔恩熙和高在勇了。


    那位在南韩留学的冰迷消息也是很灵通，当初南韩在雪藏崔、高两人之后，金贤德和姜延河一出来，这位留学生冰迷就迅速挖出了他们的背景——他们两人分别是崔、高的二号位，俗称备胎。


    他们俩能够做崔、高两人的备胎，本身实力天赋也是不差的，只是早前被崔、高两人死死摁着，南韩短道速滑队里的那种论资排辈的严重程度，让他们俩只能被崔高两人摁在脚下。


    在崔高两人犯了致命失误之后，回到南韩国家队，只能在队里表演巡回道歉，人人都要比他们高上一头了，而金、姜两人在抓住这个机会之后，面对南韩青年队新教练对他们的训练资源倾斜，一整个夏训期实力上突飞猛进，也让南韩国家队里正式认可了他们俩，给予了他们两个前往华国参加世界杯华国京市站比赛的机会。


    就如苏凉所猜想的一样，他们必须不顾一切抓住这一次机会，才能够真正在南韩的国家队里站稳脚跟，所以对于他们来说，这一次的华国之旅，只许胜不许败。


    论坛里的冰迷们在认识到这一点之后，也渐渐停下了嘲讽，转而讨论起了新的问题——这一次的华国京市站比赛，1500米距离上分别会是苏凉、尚飞和叶开承，对上南韩的金贤德、姜延河、李正泰……


    华国这里会有优势吗？


    57L：【……略微有些担心，1500米距离确实不是我国的强项，叶开承就不用说了，在国内的年轻选手里水平不错，但之前的全国联赛921比赛才刚刚输给苏凉。


    尚飞倒是不愧为齐文俊之后的1500米国内第一人，在南韩春川站的比赛之中独力杀进决赛已经很强，但是决赛时也还是输给了南韩的团队作战——而且齐文俊之前的赛季伤病太多，说真的，在赛场上隐隐有点不太敢拼的状态。


    苏凉的话，虽然是国内首个拿下成人组1500米全国冠军的少年选手，毕竟也才15岁，之前的比赛经验就少，国际赛事的经验更是几乎等于零，这种情况下，首次登上国际赛场，国家队给他选择在京市站上首次亮相，原本的想法肯定也就是尽量让苏凉在熟悉的环境下进行磨炼。


    这么多的因素结合在一起，可以说华国队对于这一次的京市站比赛，原本应该就没有抱着取得太好成绩的想法，更多还是一场练兵之战。】


    结果，一场练兵之战却遇到了南韩的上门挑衅。


    57楼的这位冰迷分析得已经十分细致了，原本还在嘲讽南韩的其他冰迷们在看到57楼的分析之后，也都纷纷沉默了下来。


    确实就像是57楼冰迷说的一样。


    南韩这一次算是打了华国队的一个措手不及——大概华国队原本也并没有想过，队里已经没有派苏凉前去参加南韩春川站的比赛了，结果南韩却始终揪着当初练习邀请赛时候的旧怨不放，非得要重新给自己找回面子。


    一时之间，冰雪王国论坛上的冰迷们又陷入了憋闷的情绪之中——说到底，还是人家南韩仗着自己在1500米距离上就是有优势，于是哪怕是派自己队里两个青年选手来华国，也非得要把当初的面子里子都找回去。


    如果华国的1500米实力足够强大的话，南韩还敢这样搞吗？


    102L：【……真的是看得一阵火气冒起来，什么时候咱们的1500米也能硬气起来，就算南韩的人来挑衅，咱们也可以挺直腰杆不怕这种突如其来的袭击呢？】


    看看到102楼的这个期待，论坛上的冰迷同时沉默了一会儿，但很快，就有人回复了他。


    105L：【@102L，可以的，尚飞已经伤愈了，虽然有人觉得他现在不太敢拼，但是这心理问题问题不是不能改，苏凉15岁拿下了全国联赛的成人组1500米冠军，实力已经不逊于国家队的成年选手，孙睿翔、林永胜、周奇奇这一批年轻选手在这一次的全国联赛盛京站比赛中也已经初露头角。


    这一届国青队的选手，现在看起来资质和拼搏的心态都不缺，只要顺利成长起来，1500米距离未必不会成为咱们国内的强势项目！】


    这个回答，总算给论坛上情绪陷入低落的冰迷们打了一针的强心剂——是了，华国的这一批年轻选手，从实力和潜力上来看，确实都不差！


    现在的华国短道1500米距离，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一点让这些选手们成长起来的时间！


    只要他们成长起来，那么华国的短道1500米距离，未来必然不可限量！


    110L：【刚刚心情是真的有些气闷，现在缓过来了，我决定了，我得去买两张这次世界杯的票，到现场去给咱们的队员加油助威！我得让咱们的选手看到，他们的背后还有咱们广大的华国冰迷在支持着他们！】


    113L：【是的！朋友们，咱们能去的尽量都去现场看看，给咱们的队员一个现场支持！咱们主场观赛的人多也能给队员们提提气！我听说已经有在咱们国内的南韩留学生说要组织啦啦队到现场支持他们的队员了，咱们可是主场作战，气势上一定不能输！】


    接下来，论坛上转而成了冰迷们成群组团要去现场刷比赛支持华国队员的讨论，总之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气——哪怕华国的1500米距离选手在实力上没能压过小棒子，但至少加油的气势不能输！


    ***


    苏凉和裴景的分析讨论，跟南韩的这次发布会的消息，是一起被摆到国家队的教练组会议上的。


    因为事关参赛的1500米选手，于是除了尚在南韩还没飞回国的尚飞之外，苏凉和叶开承两人也直接被叫到了会议室一同参与此次的会议讨论。


    说是会议讨论，其实更多的是教练组对两人的叮嘱——不要怕南韩的选手，但是在比赛时还是要注意保护好自己。


    另外国家队的教练组在面对全新的这个情况后，也针对突发的这个情况，做了专门的预案讨论——苏凉他们三人分别在各种不同情况下遇见南韩选手，应该怎样应对。


    只是预案终究只是预案，最终苏凉他们在赛场上遇见南韩的选手能够如何，还是需要苏凉他们三人随机应变。


    苏凉在听完了全程的讨论之后，眼里已经冒出一簇跃跃欲试的小火苗——来自南韩的针对是吗？这久违的记忆和待遇，已经让他等不及想要快些再次体验了！


    第55章


    当天苏凉他们开完会回到训练场馆，沐远笙就发现苏凉好像突然冒出了一股好战的气质，虽然脸上的表情看不太出来，但看在沐远笙眼里，就跟只斗志昂扬又一脸高冷的小猫崽似的，很有一股‘我一爪子下去你可能会死’的气势。


    “师兄？”


    苏凉看着他师兄沐远笙，总觉得他师兄看他的眼神有点怪。


    沐远笙温和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苏凉的脑袋：“怎么了？我刚刚在发呆。”


    苏凉有点狐疑，他总觉得他师兄最近这段时间脑补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但是苦于沐远笙表情管理出色，在赛场下始终保持着温柔和善的人设，他又确实不了解曾经早逝的师兄，于是只能用疑惑的视线看着沐远笙。


    沐远笙温柔微笑：“刚刚开会是在聊这一次和南韩比赛的战术吗？”


    苏凉持续疑惑地看着他师兄，觉得他是在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但苏凉还是上套了：“唔，是，南韩的发布会目的很明确了，就是要扳回当初练习邀请赛的败绩，金贤德和姜延河这两个选手来者不善。”


    苏凉在穿越前还真没怎么听过金贤德和姜延河这两人的名字，关于金贤德热度最高的新闻就是‘短道速滑选手退役回家继承家族企业’这件事了，至于金、姜两人的技术特点则无从得知。


    截止目前为止，金、姜两人在南韩倒是已经有过一些南韩国内的赛事履历，但是两人所参与的赛事级别较低，在南韩范围内也并没有直播接入，这对华国国家队方面在选手信息搜集方面的工作产生了一定的阻挠。


    当然，依照南韩传统20年如一日的流水线训练方案来看，金、姜两人的技术特点不外乎应该还是南韩传统的那一套后程超越流……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当前姑且也算是后程超越流的选手，互相之间的实力恐怕也在伯仲之间，这一次的世界杯京市站，最终的胜负终究还是要看谁能完美地临场执行出自己的战术了。


    沐远笙看了眼又陷入自己的思绪里发起呆的苏凉，笑了笑，没有打扰小猫的独立思考时间，直到苏凉发现自己刚刚又思考太过出神了，才不太好意思地对沐远笙点了点头。


    沐远笙一点也没有介意苏凉聊天中的跑神，非常从善如流地就将话题转开了：“说起来，这一次比赛就在京市站，老师应该会很开心吧。”


    苏凉有些不解地看向他师兄。


    沐远笙笑眯眯：“老师不需要独自一个人辛苦带崽了。”


    苏凉：“……”


    是了，怪不得他看他爹这几天隐隐有些喜气洋洋的样子，他原本还以为是为什么，所以其实根源是在这里是吗？


    不止是他爹，暖暖这两天好像也总是对他感到很紧张，每天早上都醒得很早，然后目送他出家门之后，又会用小拳头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在秦教练夫妇怀里重新睡着。


    现在回忆起来，大概是因为他爹和他在家里有讨论过他这一站的比赛，让小不点听进了耳朵里。


    小小年纪，倒挺聪明，知道他要比赛就有可能要离家好几天。


    虽然心疼小不点听起来好像就是在心疼他自己，有点怪怪的，但苏凉还是决定晚上回去之后，多陪暖暖玩一会儿。


    ***


    当天晚上，苏凉坐在客厅的玩具角，陪小不点把玩具车奥特曼挨个儿玩了一遍，当然，全程都是苏凉把手里的玩具递给暖暖，然后暖暖哒哒哒地在客厅跑圈，快乐地咯咯笑。


    但在苏凉从暖暖的宝物篮子里面翻出了一把钥匙之后，快乐跑圈的小不点就非常突兀地停止了他的动作。


    “这是哪里的钥匙？”


    苏凉有些警惕。


    像是这些小物件对小孩儿来说是非常危险的，如果被误吞，随时可能造成生命危险。


    刚刚收拾完厨房蒋一波出来后也吓了一跳，他仔细一看，“好像是储物间的钥匙。”


    这个教练宿舍是完整的一个小套房，两房半的格局，其中的0.5房是个小书房的配置，不过蒋一波因为日常需要带崽，并没有机会自己使用书房，那个小书房也就沦为了储物间的命运，里面放一些不常用的大件——比如苏凉外出时会用到的行李箱。


    想到这个关键点，顿时好像就破案了。


    但是破案了不代表今天的苏暖不该教育。


    于是从要是被翻出来后，就变得蔫哒哒的苏暖，被蒋一波一把抱到了客厅，他和苏凉一人坐在一侧沙发上，唯一的小不点扁着嘴站在客厅中间，藕节似的小手在跟前扭着自己的衣角——这个提前心虚又委屈的模样，已经把能认的罪都认完了。


    蒋一波一边看着孩子委屈的样子心疼，一边还是板起脸来，严肃教育：“暖暖，为什么要把要是藏起来？”


    “……箱、箱箱坏，带哥哥走。”


    小不点说话的声音磕巴得更委屈了几分。


    “爸爸有没有说过，哥哥参加比赛，是他的工作，我们要一起为哥哥加油，支持哥哥拿冠军？”


    “……呜，有……”


    小家伙扁着嘴，眼眶明显有点红了，但还是乖乖地站在原地扭衣服。


    “那把储物间钥匙藏起来，不让哥哥走，暖暖坏不坏？”


    “……呜，暖暖坏……QAQ”


    小家伙终于忍不住了，红着眼睛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苏凉拧着眉头，有点想让他爹停下来，但他也知道，就是因为从小有他爹宽严相济的教育和关爱，他才能拥有正确的三观，于是他沉默了下，没有拦着他爹教育幼崽。


    看到小儿子抽抽搭搭又不出声地哭起来，蒋一波也心疼，但他到底也有些身为教育从业者的坚持，于是硬顶着暖暖的眼泪，跟他把今天这个行为的错处掰开了揉碎了讲了一遍，直到小家伙认错了，才一把抱起小崽子安慰了起来。


    “暖暖知道错了也很棒，那爸爸再告诉暖暖一个好消息，让哥哥告诉暖暖好不好？”


    小不点从蒋爹的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又期待地看向一边的苏凉。


    苏凉也抬手揉了揉小不点的脸蛋，语气难得柔和道：“哥哥这次比赛不出门，不用箱箱，暖暖还可以去现场看看哥哥比赛。”


    小不点：！


    原本蔫哒哒的小不，顿时‘蹭’地一下像是脑袋上的天线接通了信号，整个崽都泛起了太阳般的光芒：“哇！！！”


    “看比赛！！”


    小不点看看他哥，又抬头看看他爹。


    蒋一波也点点头，揉揉小不点的脑袋：“开心吗？”


    小不点用力地点头，整张小脸顿时又像是小太阳一样灿烂了，他大声地应道：“开心！！”


    于是，从当天晚上开始，小不点每天睡前又多了一个新的问题：“爸爸，明天看比赛吗？”


    “明天不看，大后天看。”


    “大后天……？”


    “后天就是明天的明天的明天。”


    ***


    ‘明天的明天的明天’到得很快，转眼之间，10月25日，短道速滑世界杯华国京市站的比赛就如期而至。


    这天一大早，蒋一波就将暖暖交代给了隔壁的秦教练和林教练夫妇俩，他们早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带暖暖一起去看苏凉今天的比赛。


    至于蒋一波和苏凉，他们俩今天一早就出发去了冬训中心。


    这几天国家队内对于南韩那两个天才选手金贤德、姜延河两人的目标分析已经基本都了解了，蒋一波虽然并不开口说什么，担心会增加苏凉的心理压力，但是他浑身上下的精神却也紧绷得厉害，私下里很有些担心那两个南韩的选手为了达成目的，会不会对苏凉下什么黑手。


    于是在世界杯比赛的首日，也就是1500米大战开启的这一天，蒋一波还是不放心地跟着教练组一起到了现场。


    世界杯的比赛赛程安排和全国联赛基本是一致的，首日是1500米大战，第二天、第三天则分别是500米和1000米的赛事。


    其中，在第一天将安排女子3000米接力预赛，第二天安排男子5000米接力预赛，第三天将角逐出女子3000米和男子5000米接力的决赛排名。


    而在2007-2008赛季之前，短道速滑世界杯的赛事也保持着超级三千米的传统，即世界杯各站男女积分排名前八的选手，将具备角逐超级3000米排名的资格，虽然在世界杯的比赛中并没有全能王的称号，但仍旧是一项值得选手们全力角逐的荣耀。


    与全国联赛相比，在短道速滑世界杯的比赛上不仅可以和来自世界各地的短道速滑一流选手一较高下，同时短道速滑的积分也与各个选手的世界排名有着巨大的关联——当然，对于各国的国家队来说，非奥运年的世界杯，最重要的还是世界杯的男女团体赛事排名。


    这项排名，关乎着他们能否拿到当前赛季短道速滑世锦赛的团体参赛资格。


    当然，本次的接力赛暂时和苏凉没什么关系——力量太弱推不动队友这件事现在已经是国家队里所有人津津乐道的笑谈了，国家队的几个选手天天在看到苏凉在进行力量训练时，都会朝他笑一笑，顺便问他什么时候能够推得动自己。


    笑归笑，教练组这里力量训练组的教练在沟通是否有适合苏凉的力量训练方案——今年不行，那就争取明年可以让苏凉有机会在接力赛事上登场吧。


    ***


    作为华国承办的短道速滑项目重要国际赛事，这一次的短道速滑世界杯在直播上当然不会马虎——国内短道速滑解说的一哥一姐林方正和廖雨薇正是本次赛事的两位直播解说员，他们两人在冰迷之中人气也颇高，在比赛直播开始之前，两位解说到达现场解说席时，周围的冰迷们就爆发出了一小阵的欢呼声。


    “林哥，雨薇姐，今天的比赛是由你们解说吗？那可太好了！”


    “林哥，雨薇姐，今天的1500米你们觉得咱们国家队的选手能取得一个好成绩吗？”


    “南韩的那个金贤德和姜延河到底实力怎么样？南韩之前的那个发布会也太不要脸了，咱们今天能看到华国队的几个选手赢过南韩那几个家伙吗？”


    有一些座位距离解说席较近的观众，对着林方正和廖雨薇连珠炮似的发出了一连串的问题，林、廖两人毕竟是官方的解说员，至少在大的立场上不能有太明显的偏颇，于是也只能笑着跟冰迷表示‘我们也很期待今天每一个选手的表现’，然后就开始专注地调试现场的设备了。


    陈晓星也是冰雪王国论坛上的一个冰迷，不过她平时逛的更多的还是花滑版块，今天之所以会来到现场看世界杯，是被她的小姐妹拉来的。


    她的小姐妹是个短道迷，基于某些原因，日常的口头禅就是‘小棒子真恶心’。


    一周之前她的小姐妹还只是单纯地在期待短道速滑世界杯的京市站比赛，但是从一周前南韩召开了那一场发布会之后，她的小姐妹就被彻底点燃了战斗的火焰，每天都气得像是个小炮弹，说什么也要拉她来看比赛，一起给华国队加油。


    ——“输人不输阵！咱们到时候一定要超大声地给国家队的选手们加油！这次女队和男队参赛的选手有很多都是新人，我们得多给他们加油打气才行！”


    作为死党闺蜜，陈晓星只好‘舍命陪君子’，和她的好朋友一起来到了现场观赛。


    两人还特别专业地带了一把国旗小旗子到了现场，每当看到有人，就会问了身边的人是不是来给华国队加油的，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两人就会给空手来的观众送上两支国旗小旗子——用她小姐妹的话来说，我们要用红色的海洋包围这个场馆！


    当然，就她们手里这有限的小旗子大概是不太够的，不过没关系，红色的海洋带的不够，用红色的精神闪耀整个场馆也是一样的！


    在分发红色小旗子的时候，陈晓星和她的小姐妹都遇到了一个区域的人，拒绝了她们俩发放的小国旗。


    “我之前在论坛上看到了，小棒子们也组队来看比赛了！”小姐妹小声地跟陈晓星分享自己的消息。


    陈晓星当即点头表示了解：“我刚刚听他们的口音也怪怪的！”


    于是在接下来分发小旗子的过程中，‘南韩观众团队坐在X区X排到X排之间’这个消息，也随着陈晓星和她的小姐妹的分发动作一起传播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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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场的休息室里，华国队作为东道主，当然有些特权，东道主的休息室又大又宽敞，里面各项设备齐全。


    此时，女子1500米的小组赛已经开始，而稍后将参与男子1500米距离竞赛的苏凉、叶开承和尚飞三人则已经更换好了比赛服，安静地等在休息室里，等待着工作人员的上场通知。


    今天的男子1500米距离赛事，参赛选手总共来自12个国家，总计36名选手。


    小组赛阶段以6人为一组，分为6组比赛，各组的前三名直接获得晋级半决赛的资格。


    从小组赛到半决赛，总共有半数的选手能晋级，听起来似乎比之前苏凉参加的全国联赛晋级难度还要低——但是只看各国的参赛选手就知道了。


    以华国队为例，尚飞、苏凉、叶开承三人，放在国内的全国联赛1500米距离赛事上，他们三人都是具备单项夺冠实力的，其他国家所派出的选手实力自然也不会相差太远。


    也就是说，从选手实力上做类比，世界杯的每一站比赛，从预赛阶段开始，就是不会逊色于全国联赛决赛阶段的比赛对抗！


    休息室里，苏凉和尚飞现在的情绪都相对平静，但是叶开承的状态却有些紧绷。


    预赛阶段，华国队的三人之中，只有叶开承遇到了南韩的李正泰，苏凉和尚飞所在的小组都没有南韩选手的存在。


    不过相对的，苏凉所在的分组有一位加拿大的1500米名将和一位意大利的1500米名将，这两人都具备着晋级决赛的实力，余下的对手也绝不会比南韩的选手要好对付几分。


    尚飞所在的分组也是类似的情况，相对而言，叶开承所在的分组之中，实力最强的就是那位来自南韩的李正泰，余下的选手倒没有特别知名的。


    只有这个李正泰，他是南韩目前1500米距离的TOP3选手之一，在南韩本国内就具有极高的人气，这次前来华国参赛，有一些为金贤德、姜延河压阵的意思。


    叶开承其实也明白，各个预赛组都有3个晋级半决赛的名额，和他比起来，苏凉和尚飞的晋级难度还要更大，但是他一时之间很难让自己放松状态，只能闭着眼，尽量让自己能够放松一些。


    安静的休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尚飞和苏凉虽然也感受到了叶开承的紧张，但是比赛开始前的这个阶段，他们已经很难给叶开承一些有效的安慰了。


    直到现场的工作人员过来敲响了三人的休息室房门，停止了休息准备状态的苏凉、尚飞两人站起来，由尚飞率先给叶开承送上了一个拥抱。


    “叶哥，加油，半决赛见！”


    然后苏凉也和叶开承拥抱了一把，送上了同一个祝愿。


    叶开承在尚飞和苏凉两人的安慰下，也竭尽所能地克制住了自己有些低落的状态，跟两人应了声好：“我们半决赛见！”


    在场的三人之中，不论是苏凉还是尚飞，年龄都比他要小，论理来说在三人之中他才应该是那个笃定的主心骨，结果反而是他在赛前状态紧绷到需要两个年轻队员来安慰他。


    想到这里，叶开承不免有些惭愧，他默默地抱了抱苏凉与尚飞两人，然后终于放平了心态，与两人一起踏上了比赛正式等候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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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赛场上，女子1500米的小组赛刚刚结束，华国队的3名女子1500米选手全员成功晋级了1500米的半决赛！


    这对于现场的冰迷们来说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了——这至少意味着，女子1500米距离的新老传承效果不错，女队这里的新人选手都顶住了参加国际赛事的压力，赛出了一个不错的好成绩！


    解说席上，刚刚完成解说的林方正和廖雨薇两人心情也都十分愉快，言谈之间聊得也颇为放松了起来。


    “在刚刚的女子1500米小组赛中，咱们华国的短道女队姑娘们飒爽的英姿和在冰上的表现想必已经征服了不少冰迷的心！其实从短道这个项目上来说呢，华国女队的水平一直都是要比男队略强的，目前看来，女队的新人姑娘们实力依然，接下来嘛，就要看咱们男队选手的表现了！”


    廖雨薇笑了下：“方正哥这是给咱们男队的选手们加了担子和压力啊！不过本次华国男队派出的1500米距离选手实力确实也非常地出众，其中最为冰迷们所熟悉的应该就是尚飞——他之前被誉为齐文俊的1500米接班人，也曾经3次在短道速滑世青赛1500米距离上打进过这个单项的决赛，是华国在世青赛1500米距离上迄今为止取得最好成绩的选手了。”


    “是的。”林方正笑呵呵地接过廖雨薇的话，虽然他们俩都知道这一次南韩对着华国队的苏凉、尚飞是来势汹汹，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先为华国的年轻小将们宣传一波：“除了尚飞之外，苏凉的名字想必广大冰迷们也不陌生了。他是本次世界杯华国京市站参赛年龄最小的一位选手，年仅15岁，但身上已经有了一个全国冠军的头衔。”


    “比起女队来，男队有尚飞、苏凉和叶开承这三位选手，想必也能够给广大冰迷朋友们带来连续精彩刺激的表现！”


    解说席上，林方正和廖雨薇两人一搭一唱，为直播前了解或不了解苏凉三人的观众们都将三人介绍了一遍。


    直播画面前，有对短道速滑项目熟悉的观众，也有只是恰巧换台到这里的观众，或许是华国从来都有着对少年天才的憧憬和期待，不少换台到体育频道的观众，在听到有一个15岁就能赢得成人赛事冠军的天才选手将要登场，也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遥控器，预备着看一看这个15岁的天才少年究竟是什么模样。


    赛场上，在女队比赛结束之后，现场经过了10分钟的浇冰时间，然后男子组的1500米选手也分组上场进行了热身活动。


    苏凉与尚飞、叶开承等三人也在这时登上了冰面，解说席上，廖雨薇和林方正也不吝在第一时间就再度郑重介绍了他们三人。


    “嗷！！尚飞！！尚飞加油！！！”


    “苏凉加油！！！”


    “叶开承！！！”


    应该说，这不愧是华国队的主场赛事，现场的观众们在看到华国选手登场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地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还有不少人手里挥舞着红色的小旗子，热情地为苏凉他们高声加油呐喊。


    而同时，在苏凉上场的第一刻，被秦教练和林教练夫妇抱着坐在观众席上的暖暖就突然兴奋了起来，他手舞足蹈地用力比划着某个方向，在秦教练和林教练都没注意到时，就先开心地喊了起来：“哥哥！！哥哥比赛！！哥哥加油！！”


    周围也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个小不点，脸上都有些惊讶和善意的笑——这个小团子，大概应该是今天现场年龄最小的应援团了吧？


    巧了，他应援的对象，也是本场比赛之中，年龄最小的参赛选手，苏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