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正如林方正和廖雨薇在解说开始前跟苏凉介绍的—样，因为今天的选拔赛解说氛围比较轻松，以林方正和廖雨薇两人的经验来说，完全游刃有余，再带一带苏凉给他接个话，完全没有问题。


    原本在正式比赛开始之前，林方正和廖雨薇两人还有些担心，想说苏凉平时看起来也不像是话多的人，会不会在解说的时候三两个词就直接跳过了？


    不过在比赛正式开始之后，林方正和廖雨薇总算是松了口气一—万万没想到，平时看起来一张小冰块脸有些冷冰冰的苏凉，实际上在解说席上说话还挺顺畅？


    此次的世青赛选拔赛，虽然冰迷们都清楚，好苗子绝大多数都已经在国家队里了，但是实际上整体参赛的还有十几二十只的省队队伍以及部分获得了特许资格的俱乐部队伍，其中有部分的队伍还是新成立—两年的，青年组的选手有归有，质量确实不太理想——但从解说的角度以及鼓励短道速滑项目发展的角度来说，林方正和廖雨薇都会说得尽量温和一些。


    这些关键点，在比赛开始前，林方正和廖雨薇也都跟苏凉详细介绍过了，因此这会儿的解说过程中，苏凉的解说虽然声音冷淡，内容却犹如春风般和煦—一


    “目前身处在最外道的这—位来自冀省省队的年轻小将王杰，他的身体条件十分出众，在起步爆发阶段具备一定的优势，如果能够保持并提高自身的爆发力优势，同时磨炼好自身的启动蹬冰技术，今后在启动蹬冰阶段的水平应当能够得到不错的提升。”


    “当前这位来自黑省省队的选手林秀敏，技术磨炼得十分到位，在直道末端衔接弯道的阶段表现不错，只要继续保持技术上的精进，同时在后续的比赛上能够果断选择时机，应该就可以有不错的表现。”


    “这位来自吉省省队的选手有着不错的胆识，能够在比赛中果断根据自身的判断进行超越，不过在超越的过程中还是需要谨慎—些，只要他能够在后续的比赛中做到胆大心细，那么对于自身的成绩—定能够有—个很好的提升。”


    ……


    在苏凉身边的林方正和廖雨薇在解说开始之前还真没想到，苏凉这长着一张小冰块脸的小家伙，在解说的时候还挺能聊？


    而且吧，他们俩虽然也是职业选手退役之后转到解说这个职位上来的，确实也具备有职业运动员的眼光，但是他们毕竟都是老—辈退役的选手了，对于当前最新的技战术啃得肯定不如苏凉这样的现役职业运动员来得深入。


    也不仅是这样，像是苏凉这种顶尖的选手，平时复盘比赛肯定不少，而他在比赛中能够看出的细节和选手潜力等等当然也会比他们这些解说要更加细致。


    就比如刚刚比赛中苏凉解说的这几位吧，林方正和廖雨薇倒是能够说出他们的—些优点和缺点，但是说得肯定不如苏凉来得准确。


    只是吧……


    在赛场上选手们换组，工作人员在冰面上开始清冰时，廖雨薇默默看了—眼自己的老搭档，然后俩人一块儿笑了起来。


    这会儿三人的耳麦通道还连着，就是麦克风暂时静了音，苏凉从耳机里听到了林方正和廖雨薇两人的笑声，想了想他们笑起来的理由，他自己也不太好意思地笑了。


    ***


    这会儿，冰雪王国论坛的短道速滑版块上，冰迷们也正在唠嗑呢，唠嗑的内容也正是这会儿正在进行的比赛。


    论坛里拿到资格去现场观赛的冰迷不少，但也有挺多人不可能因为一场世青赛的资格赛特地去一趟现场的，于是就在这比赛的当头，不少冰迷就聚集在论坛里聊了起来，讨论着今天能有哪些选手拿下最终的晋级资格，又会不会有哪些黑马能够从资格赛里闯出来。


    只不过吧，之前的比赛好歹有个直播，今天这会儿连直播都没，冰迷们讨论起来多少也有点困难。


    但是老话说得好，办法总比困难多。


    虽然电视台没有直播一—但是他们冰迷们自己可以直播啊！


    当然，这会儿还没有二十年后那种随时随地视频直播的网络和手机，但是‘文字直播’也是如今不少论坛上会玩儿的东西。


    有坛友直接打了电话给他到现场观赛的朋友，然后就让朋友接着电话别挂断，他朋友现场观赛，他就听着手机里的现场解说观赛—一不仅听解说，他还凭借着自己超强的手速在论坛里开起了直播帖子，把苏凉对每个选手的点评都给写了下来。


    主题：【世青赛资格赛苏凉解说在线文字直播（实时更新ing）】


    3L：【好家伙，感恩楼主，楼主好人！】


    7L：【楼主的手速和记性都太牛了，这个直播可不容易……】


    不少没能到现场观赛的冰迷于是就这么直接在这个帖子里蹲了下来，还有人把世青赛资格赛的分组名单给同时搬了过来，对照着楼主的实时文字解说，开始分析起苏凉解说中的究竟是哪个选手。


    —开始的时候，冰迷们对于苏凉如春风般和煦的解说风格也感到很不可思议，主要是苏凉那张小冰块脸给人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没想到解说起来居然是这种风格路线的？


    但是看着看着也习惯了，只是在习惯了之后，又有冰迷幽幽地在帖子里发出了一句话—一


    89L：【……朋友们，我刚刚琢磨了一下，苏凉解说王杰的时候，他那句话是不是换个角度，可以这么理解啊？


    一—来自冀省的王杰，身体条件出众，爆发力还不错但是还有进步空间一—但虽然身板儿不错爆发力也还行，但是启动蹬冰阶段的技术也太糙了点，后续还得针对这块儿加大训练，只要他把这么糙的技术好好提升—下，启动蹬冰阶段的成绩都能好很多。】？


    论坛里的冰迷们原本还在盯着楼主的实时文字解说更新呢，突然之间就看到了这么一条。


    所有人当场脑袋上冒出了问号，但在缓缓回过神之后，众人还真觉得——嘿，这话没毛病，很有道理啊！


    而且吧，不仅是这一句话。


    前面楼主给打出来的每一句话……好像都能这么重新往外捋吧？


    比如楼主打出的第二段，苏凉介绍那个黑省林秀敏的——


    【这位黑省的林秀敏选手，从直道末端到弯道的表现不错，技术上可圈可点，但是在赛场上的观察能力不太行，明明凭借着不错的技术，在弯道上可以取得很好的超越机会，可惜在比赛过程中犹犹豫豫错过了超越时机——之后只需要继续提升技术，同时提升观察力避免不必要的犹豫，成绩上就能得到不错的提升？】


    楼里的所有冰迷：“……”


    这样翻译了一下，好像确实完全没有问题的样子呢？


    还有说吉省省队选手的那一段，那不就是说那个吉省省队的选手也太莽了吗？可能都还没看清楚时机还有对手的位置呢，就直接往上冲。


    超越时机不对，完全有可能导致自身犯规又或者受伤等不太好的情况，所以苏凉是在劝说这个选手稍微稳重一点。


    等冰迷们发觉这一点后，照着这个思路把楼里苏凉所有的解说句式全部翻译了一遍之后，众人才纷纷一个原地后仰——好家伙，苏凉你，好毒的一张嘴啊！


    咳，当然，这不是真说苏凉的嘴毒，而是在感慨苏凉解说内容的一针见血。


    而为什么说冰迷们并不觉得苏凉的解说有错，而是感慨苏凉的解说够精准呢？主要还是源于论坛里冰迷们的人群属性之广。


    王俊是个短道速滑爱好者，小时候也跟着训练过几天，不过他天赋不行，自己有自知之明，就没接着练，但是他弟弟的天赋就挺好，如今已经是冀省省队的青年队选手了。


    前不久知道他弟弟能够参加世青赛资格的选拔赛，王俊就替他开心了挺久，不过这段时间他期末考马上就要到了，没法儿跟着到京市看比赛，也就只能在宿舍里开着电脑刷刷论坛，看一下论坛上的世青赛资格选拔赛的相关帖子了。


    本来嘛，王俊前面看着文字解说也不怎么带脑子，看到苏凉对他弟弟的解说还挺开心，结果在楼里看到有其他冰迷的翻译之后，他就是当场一愣。


    别说，真的是一针见血。


    他弟弟身体条件好天赋好，之前一直是500米的好苗子，但是新赛季这不是技改了呢吗？因为禁止了点冰式，他弟弟不适应了好一段时间，而且在夏训周期讨论技改时，冀省省队的教练组觉得他弟弟的身体天赋好，可以尝试走走欧美运动员的路线。


    欧美的选手中采用交叉式起跑的选手相对较多，因此在夏训周期中进行技改时，他弟弟在教练组的帮助下开始了交叉式起跑的训练。


    只是这个技改吧，是真的不容易，首先就是从小学到达的点冰式不能用了，他弟弟好长一段时间都会在电话里跟他抱怨，觉得站在起跑线前要预备时，怎么预备怎么别扭，都不知道该怎么用力了。


    更糟糕的是，后来冀省省队的教练组也发现了，就这个交叉式起跑，很容易犯规，哪怕选手下意识滞后起跑，也不知道怎么地就已经犯规了。


    等吉省省队的教练组辗转打听到国家队夏训周期全员采用侧向式起跑后，他们犹豫了很久，才痛定思痛又进行了一次技改。


    但是二次技改时，夏训周期实际上已经快结束了，因此选手们在训练时间上就不怎么充裕，二次技改又有些仓促……


    总之多方因素之下，他弟如今的那个侧向式起跑的技术啊，是真的拉胯，甚至目前还无法把他弟弟的爆发力优势给融合进去，以至于教练组甚至还怀疑过他弟弟的爆发力是不是下降了，后来做了体测才确定他弟弟的爆发力实际上是在稳步提升的，有问题的不是他弟弟的身体条件和爆发力，而是纯粹技术上的问题。


    当然，王俊看苏凉这个解说的翻译版本，其实意思是说他弟弟的爆发力不错，但是不算是特别出色，这个事情他也能够理解——毕竟苏凉是站在他那个高度上看问题的，从苏凉的视角看，爆发力出色应该沐远笙和褚睿那样的，他弟弟的话，如果从苏凉视角来看，确实就是‘爆发力不错，但还需要继续提升’。


    王俊在看完这个帖子之后，想了想，当即先拿起宿舍的座机电话给他弟弟的主管教练播了去。


    “喂，张教练吗？我王俊，王杰他哥哥。”


    “事情是这样的，冰雪王国这个论坛您知道的吧？短道速滑版块上这会儿有人在直播苏凉解说中对各个不同选手的点评，我觉得很有参考价值和意义，不过还是您作为教练更专业，所以打个电话跟您说，您可以看一眼，看看有没有参考的必要。”


    直到王俊挂断了电话回到电脑前，他才在贴里恢复了一句：【苏凉牛逼！】


    而这个帖子里，在注意到苏凉的点评后，紧急联系选手主管教练的事情还不止是王俊这么一个。


    等王俊翻完了这个帖子后，发现有不少的选拔赛运动员家属、朋友都已经纷纷冒头，感慨苏凉的解说问题之精准。


    原本前头苏凉的这些解说刚被‘翻译’出来的时候，还有人觉得苏凉这说话方式是不是不太好呢，结果立刻就有林秀敏的朋友跳了出来——


    232L：【怎么不好了？敏子他的问题就是在这儿搁着，就是得要解决，难道苏凉从头把他夸到脚，敏子身上的问题就能够迎刃而解了吗？不可能的事儿！我们想要的就是苏凉这种可以直接一针见血把最大的问题点出来的讲解风格，这样运动员在知道自己最大的问题在出在哪儿之后，我们也可以针对性地去训练、去调整！】


    这一条的评论很快得到了许多人的支持，其中不乏有部分没有跟到现场的省队或俱乐部某些选手的教练也现身说法。


    239L：【我个人也是非常激动于苏凉的这个解说风格的，要知道坐在解说席位上，其实从那个视角和屏幕上，能够观察到的细节是很有限的，而且一组比赛有4名选手，说实话，一般人光看比赛的话，根本就注意不到这4个选手在启动滑跑的时候在姿态技术或是爆发力强弱上有什么不同——通常只会觉得嗖地一下，选手们就已经全部蹬冰启动了，然后就进入到了第一个直道衔接弯道的争夺内道领滑位置的阶段。


    这看起来简直是眼花缭乱，就别说是一般观众了，一些资历浅的解说员都不太能够看清赛场上的实时情况。


    所以有的时候观众们看比赛，会发现解说员并不会在实时解说赛场上的赛况，反而会提一嘴这个或者那个国家队的整体技术特色，又或者再提一提这个选手的历史成绩等等。


    像是咱们体育频道的林方正老师和廖雨薇老师，两位都是老运动员出身，解说资历也很深了，但在一些重要赛事上，其实大家也可以发现，两位老师更多的是从情绪上激励观众，而不是从选手的技术细节表现上开始入手讲解。】


    这个回复的人就是被王俊一个电话喊上来的王杰的主管教练，他在看完楼里苏凉的解说后，特别是把苏凉针对冀省省队的几个青年选手的比赛情况解说全部挨个儿看完一遍之后，这会儿心里满溢出来的，可以说全部都是对苏凉这个天才选手的感慨了。


    这会儿他不仅是自己在看这个帖子，还把帖子的链接分享到了他们冀省省队的教练QQ群组里，于是很快冀省省队的青年教练组这里就从他一个人看帖子，变成了一群教练和助理教练一块儿看帖子。


    一边看他们还一边在QQ群组里讨论苏凉某段话背后的意思，再结合他们自己了解的本省队的选手和其他省队的选手情况。


    这逐一对比下来之后，留下来的就只剩下叹服这两个字了。


    张建：【没别的说，就一个字，牛！】


    张建教练在这么说过之后，他们省队的其他教练也纷纷感慨，这个苏凉确实是厉害。


    张建：【真的可惜了，这比赛居然不是直播而是剪辑录播，那到时候缺损的细节会很多。】


    王华：【张教练说得对，这苏凉的比赛没办法结合视频来观察选手，太可惜了——要不这么着，咱们冀省去京市也挺快，今天这会儿也才500米的上午场比赛，预赛和四分之一决赛还没结束呢，不如咱们赶紧着跟队里打个申请，把队里的录像设备直接调用起来，到现场去把比赛和苏凉的解说都给录下来？】


    张建前面还在想着该怎么办呢，这王华教练的话一出，他当即点头：【好办法！为了节约时间，咱们一块儿去找找主教练吧？】


    ……


    这头冀省省队的张建、王华去找他们的主教练了，而京市市队的教练张建新在看到帖子之后，也早已经第一时间蹦了起来。


    他们京市市队的资源充裕，队里的设备都挺好也不缺，所以这一回哪怕只是个青年队的资格赛，他们也派了一台的摄像设备到现场录制备份。


    结果这会儿张建新在看到论坛里这个帖子之后，当即跳了起来——赶紧的！一台摄像机哪里够？再去调一台去现场！


    立刻！马上！


    于是，在不知不觉间，有不少队伍都带着录像设备直奔着冬训中心新区的冰雪体育馆杀了过去，以至于现场的冰迷都渐渐对越来越多的摄像机感到迷茫了起来……


    第272章


    “发生什么事了这是？”


    这会儿正是上午的比赛结束下午的比赛又还未开场的时候，冬训中心新区如今的位置还比较偏，周围也没多少玩乐的地方，来观赛的冰迷就干脆在冬训中心新区的食堂吃完饭，很快就重新又回到了场馆里面，—边闲聊一边讨论下午的比赛又或是圈子里的其他新闻消息。


    像是杨凯华和胡侃这会儿正在和人讨论接下来苏凉又要参加什么比赛呢，结果就看到了场馆里开始陆续进人，时不时地还有几台摄影机被扛进来，最靠近第一排的护栏位置前，有好几个地方都被架上了摄像机。


    “怎么回事？不是说今天的比赛不直播就录播吗？咋突然又来这么多人？”


    “电视台的吗？奇了怪了，下头不是有摄影区吗？怎么都把机器架到咱们这观众席上来了？”


    “不太懂，他们这些设备架设，不是应该架在下面专门的位置上的吗？”


    杨凯华和胡侃毕竟是吃这口饭的人，对当前主流的摄影机型号和各种设备都比较熟悉，看了—眼就知道正在架设的机器都不太相同，不像是同一个电视台里的同—型号设备，甚至连品牌都不—样，也不符合台里的器材采购习惯。


    “不是电视台的吧？”杨凯华这样说了句：“这些人只带了摄像机，现场也没有做设备连线，不可能是直播，我看有的工作人员操作还不是很流畅，应该不是专业的摄影摄像团队。”


    周围的冰迷们也知道杨凯华和胡侃是专业人士，这会儿听他们这么说，就更懵了。


    “那这是什么情况？突然来了—批人要拍比赛吗？哎呀，你们看对面的观众席上也有人在架设备。”


    这场景看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有人认出了京市市队的教练张建新。


    “那不是张教练吗？我认得他，京队的教练。”


    “他怎么在那里跟着一块儿架设备来着？”


    “所以这些设备不是电视台的？是京队来这里录东西？”


    冰迷们倒是也知道各个省队、俱乐部等等，为了储备资料、研究对手以及研究自己选手的比赛情况，所以在有重要比赛的时候，会出动自己的设备录制—些重点比赛内容。


    可是这也出动得太多了吧？就这么会儿时间，放眼看去得有十好几台设备了。


    有人认识张建新，就好奇地上前问了一句：“张教练，您们这是怎么了？京队来架设备录比赛呢吗？”


    张建新脾气挺好，听到有冰迷这么问，就笑着点了点头回了句‘是’。


    冰迷好奇了：“我上午也见到京队的人了，不是已经在下头架了个设备了吗？怎么您又带人来加设备了？而且您放得这个位置不太对吧？视角不太行，拍比赛的话可能拍不太好哦？”


    张建新笑了：“您是说我身边的这台机器吧？这台机器只需要扫个大景就行了，放在这里是因为距离现场的扬声器近，录现场解说的时候声音比较清晰。”


    冰迷：？？？


    哈？


    您来录比赛，不考虑说录制赛场情况比较清晰的，而是说考虑距离现场扬声器比较近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这个逻辑好像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张建新看着这些发懵的冰迷，笑了起来，解释道：“您各位—早就在现场看比赛，所以不太了解情况，等您几位晚上回家看看冰雪王国论坛就能懂了。”


    “而且现场这么多的摄像机也不是都是京队的，我看见冀省省队的了，好像还有吉省和黑省的一些驻京记者，应该是有人请他们来现场帮忙录制的。”


    在场的冰迷面面相觑，他们是越听越懵，这都什么跟什么？不仅是京市队的张建新带着人来加了设备，而且吉省省队、冀省省队还有黑省的……距离近的都亲自来了，距离远的还托关系把驻京记者给喊来了？


    有着急等不下去的，就直接给自己关系好的冰迷朋友打了个电话：“喂？老杨吗？你上午有看咱论坛呢吗？什么情况啊？这会儿我们现场来了老多的摄像机，而且这些摄像机还不光拍比赛，非得找个距离扬声器位置近的要录现场解说的声音？”


    电话那头那被叫做老杨的冰迷当场就笑了：“你不知道了吧？哎呀，这场比赛啊，苏凉又火了！”


    冰迷：哈？？？


    老杨在自己好友迷茫的声音中，笑着把上午发生的事情给解释了—遍：“大致就是这么—回事儿，你晚上回家看看论坛上就明白了，你在现场如果方便的话，看看哪个兄弟有带DV的，回头联系那兄弟发点现场拍摄的东西来瞧瞧呗？”


    等这冰迷迷迷糊糊地瓜断电话，跟在场的冰迷们这么解释了—遍之后，在场的众人才满脸愕然地倒吸一口气。


    说起来，他们在现场观看比赛的时候，当然也会听—听现场的解说，但是现场嘛，他们总归更多的注意力还是放在赛场的比拼上的，以至于他们反而不如看‘文字直播’的论坛坛友们更感到直观。


    “所以……苏凉的眼光这么好？好到这个省省队、俱乐部的人都蜂拥到现场要录下他的直播解说了？”


    ‘嘶——’


    所有人在抽了口冷气之后，纷纷转头看向了这会儿还空无一人的直播解说席位，脸上的表情则生动演绎着四个大字一一恐怖如斯！


    ***


    不仅是冰迷们吃惊，主办方也是吃惊得很。


    因为今天的资格赛只能算是一个半公开的赛事，所以那些想要额外进场的各个省队、俱乐部队伍还有被临时请来帮忙录像的各个省市的驻京记者们，就这些人想要进场还得先把电话打到主办方或者冬运管理中心又或是国家队，拿到—个有效的入场许可，这才能获得入场资格。


    于是—中午的时间，这些地方的领导们接了一长串的电话，每个人来都是为了这么件事儿。


    等到了后来，对面—开口：“领导您好，我是XX队伍的XXX。”


    这些领导就一脸麻木地表示了解了：“想要资格赛的入场资格许可是吧？知道了，过来办个简单手续签个字就行。”


    _(:з」∠)_


    更甚者，后来干脆派了个小组的工作人员到现场，专门检查这些带设备来的工作人员，只要能够拿到各个省市队伍又或者俱乐部队伍的证明，就可以放人进场，可以说是把审核批准工作的流程最简化了。


    可等这流程处理完了之后，这些领导不由得面面相觑—一这都什么情况啊？一个世青赛的资格赛，至于这种盛况呢么？


    而且也不仅是这些领导，像是体育频道今天中午也陆续接到了许多电话，这些电话开口就是：“您好，我们是X省短道速滑的省级队伍，想请问一下，当前体育频道的工作人员在现场录制的视频，届时播放是可以不进行不必要的剪辑吗？或者想请问贵台从下午开始能进行此次世青赛选拔赛的赛事直播吗？”


    体育频道的工作人员们都被这些电话搞得—脸迷茫，怎么回事？短道速滑的世青赛资格赛也这么多人和队伍在关注的吗？


    难道现在短道速滑真的要变成收视密码了吗？


    直到体育频道的工作人员将这事情上报，又传到了刘耀武的耳朵里，这位冬季项目的王牌记者这才笑着给出了答案一—收视密码倒是收视密码，不过收视密码也有可能不是短道速滑这个项目本身，而是项目里的那位运动员，苏凉。


    工作人员：？


    ***


    在主办方特别提供的工作人员休息室里，苏凉这会儿正跟他家的小祖宗在—块儿。


    因为小家伙在这学期开始上了幼儿园，因此在幼儿园里养成了午休的好习惯，这会儿吃完午饭不久，小脑袋就一点一点的，感觉随时都能睡过去了。


    但苏凉把小不点放在休息室里的按摩床上又不太放心——毕竟那床没有护栏四边不靠，小家伙睡着不太安全，于是就给他用两张单人沙发拼了个小床，把他放到了这个临时小床上。


    这会儿小不点躺在这临时小床上，脑袋左边是他的迪迦奥特曼，脑袋右边是他的刚刚，身上则披着他哥哥的羽绒服小被子，咕噜咕噜得睡得一脸满足。


    至于他们家老爹——他们老爹毕竟还是国家队的正经教练，是有工作要做的，今天还是周五，这大白天的他们老爹正在国家队干活儿呢，也就中午吃饭的时候打了电话来问苏凉和小家伙怎么样了。


    至于小家伙嘛，还是邻居秦爷爷和林奶奶两人帮忙带来的，这会儿两个老人家也被安排在隔壁的休息室里稍微地休息了一会儿。


    苏凉没有午休的习惯，他这会儿就拿着林方正和廖雨薇还有主办方一块儿给他塞的材料在看着，主要是为了了解下午参赛的选手，以及这些选手过往的一些技术特点和历史成绩，以便于在下午的解说中可以更加言之有物一些。


    正看着呢，苏凉就听见外头隐约有二翔他们的声音传来，苏凉想到身边正睡觉的小不点，于是起身三两步走到房门口，打开房门——正好对上了正要敲门的二翔。


    “哇！老……”


    大字还没说出口呢，二翔的嘴就被一旁的武刚给捂住了。


    “唔唔唔……！”刚子你干嘛呢？


    二翔的嘴被捂得那叫一个严严实实，直到他注意到武刚冷酷的视线，又注意到武刚视线所触及的方向——噢！是他老大家里的小不点！


    看到在两个沙发拼成的小床里睡得正香的小家伙，二翔也瞬间老实了下来——可不能不老实，这小不点看着小小一个，却有他老大还有蒋一波教练这俩老父亲和亲哥哥宠着，且不止呢，隔壁花滑队的梁华生也把这小不点当做宝贝疙瘩，又还有秦教练和林教练两位老教练给他宝贝着。


    而且据二翔观察，武刚这家伙也是这小不点的守护大使之一，平时看起来脸色臭得要命，可碰上这小家伙之后，哪怕那小不点要他干多幼稚的事情都能干得出来——就像是当初比赛的时候给镜头比心。


    总之，二翔迅速明白，这个小家伙可是个小祖宗，绝对不是他孙二翔有资格碰瓷的！


    他当即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表示了解情况，绝对不敢把小祖宗吵醒过来！


    武刚这才又看了他一眼，放开了手。


    被放开的二翔长长松了口气——万幸，刚刚他没能敲成这个门，否则现在等待他的一定是个可怕的现场。


    苏凉倒是不知道二翔脑补了这么多，他只是纯粹觉得小家伙刚睡着，被敲门声惊醒不太好——虽然周围许多人看着都觉得他和他爹对小不点有点过分宠溺，但实际上小家伙没那么娇气，他们在家里和小不点也都算是平等交流，也会认真地跟他讲道理，像是他爹，关键时候该骂该教训也真的能够狠下心。


    所以一直以来，小不点都在很好地成长，虽然看起来有点微妙地海王，但是确实不是一个睡觉被吵醒就需要长辈出来给他教训别人的小皇帝。


    苏凉看二翔他们来了，也没多说什么，就只是让声音略微小点就行，然后就把人让了进来。


    等进到休息室里后，二翔还蹭到了‘沙发床’边上围观了一下小不点的睡颜，啧啧称奇了一会儿后，才转而看向他家老大，一脸赞叹地小声道：“老大，牛逼！”


    苏凉：？


    苏凉这间休息室里没有电脑，也不知道现场这会儿来了多少队伍要到现场拍摄，于是压根儿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等到二翔这大嘴巴绘声绘色地把事情给他讲了一遍之后，苏凉才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


    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一些。


    毕竟说话的内容温和些，这也是林方正和廖雨薇两位老师给他的交代，希望他能够鼓励一下那些选手，避免给那些选手带去太大的打击。


    他是真没想到这居然还能变成梗。


    结果还没等二翔说更多呢，忽然又有人来了，敲门声适时响起，听得出是个比较谨慎的人，应该是担心影响苏凉休息，所以敲门敲得很克制。


    二翔噌地站起来帮他家老大打开了门。


    苏凉也站起身来，走到房门口就发现了来的是个老熟人——正是京队的教练张建新，论理来说，苏凉的省队队籍就是挂在京队的，不久前的世界杯等比赛结束后，京队那儿还又给他开开心心地发了一笔奖金。


    “张教练？您来了？”


    苏凉给张建新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建新笑着摆了摆手，他看到了休息室里还有二翔、武刚这些国青队的选手，又还有沙发床里正睡着的小不点，于是小声道：“没事儿，我就不用进来了，我只是个不情之请，想要麻烦小凉你一下。”


    苏凉愣了下，倒是知道张建新为人有分寸，如果是不太合适的事情不会开口，于是他点头：“您说。”


    张建新笑了下，道：“是这样的，小凉你在接下来的比赛解说中，如果遇到了咱们京市队的选手，千万不要心软，有什么问题直接说就行了——不需要太温和的包装，就最直白地说出选手的问题就行。”


    苏凉：“……”


    他沉默了下：“是这样的，林老师和廖老师他们……”


    张建新笑着摆摆手：“没事儿，其他队伍的选手，你该温柔还是温柔，就咱们京市队的选手，高低也算是你队友了，听我的，没问题，该骂就骂该喷就喷，不需要什么温和的修饰！”


    毕竟吧，苏凉那些温和的修饰词，乍一听之下，还真就像是在夸奖那些选手，夸奖那些选手有潜力、有前途。


    但是吧，事实上那些选手是什么尿性，各个教练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这回教练们想要听的就是苏凉对那些选手比赛中所暴露出来的问题的真实表达，主打的就是一个‘真诚’。


    张建新看着苏凉，满脸鼓励：“没关系，用力喷，直接点喷！”


    苏凉：“……”


    苏凉沉默了两分钟，然后点了点头，道：“行，张教练，我知道了。”


    就在苏凉刚说知道没一会儿，张建新正要跟苏凉道别呢，就看走廊里又有个人步履匆匆地赶来了，见到苏凉就两眼一亮：“苏凉你好，我是冀省省队的，我们省队青年队的教练组主教练让我给您带句话——下午的比赛，但凡您看到冀省省队的选手，不用褒奖，直接骂！看到他们有什么问题，您直说就行，解说的时候不需要那么劳累，还给他们找补些好的角度。”


    苏凉：“……”


    苏凉又再沉默了两分钟，应了声‘好’。


    接下来，这各省省队的教练们就像是约好了一样，挨个儿来到了苏凉的休息室，跟他交代的都是同样的一件事，主打的就是让苏凉放开来骂，不用顾忌。


    等到最后，就连李云龙也来了一趟。


    李云龙来的时候，休息室里的二翔整个人都要蹦起来了，然后果然就见李云龙冷笑着瞪了他们一眼，然后对苏凉道：“小凉，这里面的这几个什么情况你都知道，下午他们的比赛，你给老子放开来喷，别给这群混小子留面子！”


    苏凉：“……”


    二翔：QAQ


    其他人：……


    总之，这一整个午休时间里，苏凉收到了一大串的‘免死金牌’，全都是让他放开胆来喷的，更有甚者，那架势简直像是他喷得越多越开心一样。


    至于二翔等几人原本是想来找苏凉八卦一下他有多牛逼的，结果最后都被李云龙给拎小鸡仔儿似的给灰头土脸地拎回去休息备赛了。


    等到下午苏凉重新回到直播解说席位上时，他看着现场多出来的那一圈摄像机，也不得不感慨各个队伍的行动力。


    而等到他坐到解说席位上之后，林方正和廖雨薇两人也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凉啊，中午的时候有人托我们俩给你带个话——下午不必那么温和了，不管看到哪个选手的问题，直说就行。”


    苏凉沉默：“……行，我知道了。”


    于是，一个中午过去，原本上午时还觉得苏凉解说风格十分温和的选手们，完全不知道，在下午开始，接下来的两天半时间内，他们究竟要经受怎样的……“血雨腥风”。


    第273章


    下午女子组的比赛率先开场时，观众席上的观众们就发现，现场不仅是多了那么多来自各个队伍的摄像机，有经验丰富的比如杨凯华就注意到，就连体育频道都有工作人员来了，看起来是在加装直播设备以及布设相关排线设施。


    “嚯，今儿个这个比赛，不会剪辑录播改直播了吧？”


    胡侃看了眼瞎哔哔的杨凯华，吐槽道：“想什么呢？体育频道已经排好的节目表临时换掉来播这个吗？我看八成是因为观众反馈热烈，所以安排了更多机位保证录制的质量，或者也会考虑安排在几个单项决赛时短暂直播，至于全程直播不可能的事儿了。”


    杨凯华虽然不熟悉电视台的工作规则，不过听胡侃说得也有道理，点了点头，感慨道：“万万没想到，咱们苏凉这个大宝贝这都影响到电视台的直播录播安排了……”


    周围的冰迷们也是纷纷点头，同时也对下午的比赛更加期待了起来。


    当然，期待的同时，众人也都拉长了耳朵，想要更仔细地听—听苏凉对于下午比赛的这些选手们都有怎样的评价。


    ***


    此时的赛场上，女子组的1500米半决赛第一组已经开赛，林方正和廖雨薇仍旧保持着上午时的解说节奏，因为两人配合惯了的，因此在解说过程中始终没觉得哪里不对，直到比赛赛程过半，林方正和廖雨薇两人才猛然惊觉一—诶，怎么回事？上午话还不少的苏凉，下午怎么突然不开口了？


    想到这里，眼看赛场上的竞争已经逐渐进入白热化了，林方正直接将话递到了苏凉的嘴边：“小凉，正在进行的这场1500米比赛，你觉得怎么样？”


    苏凉：“……”


    苏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板着他的小冰块脸，吐出了4个字：“—塌糊涂。”


    林方正：！！


    虽然林方正和廖雨薇都知道了各方人士都在请苏凉直白点解说，但也没想到苏凉在下午这半场开场的第—句话就这么简单粗暴。


    倒也不是话少，之前苏凉大约确实是在克制，而在林方正将话递到他这里之后，苏凉板着他的那张小冰块脸，无情地开启了—系列的毁灭打击：“目前赛场上，总共6名半决赛选手，一共有3名来自冀省省队—一这原本应该是在协同作战上非常有优势的情况，但是她们三人的配合—塌糊涂。”


    “如果我不说的话，或许观众根本看不出这三名选手都是来自同一个队伍，你们能够从她们的表现中看出她们来自同—个队伍吗？你们能够看得出她们互相之间有任何配合吗？”


    “但是从她们起跑阶段的先后安排以及从现场教练指挥席上的教练状态可以看出，教练团队在这场半决赛之前是给她们安排过技战术的。”


    “她们在赛场上的节奏完全被对手带跑了。”


    “比赛过程中过度紧张，上—个直道阶段，原本应该前冲与前面队友接应的选手根本没能抓住机会向前超越，同时在前—个机会错过之后，并没能观察到在外道上已经有非常充裕的空隙可以向前插。”


    “三名本该是队友的选手各自为战，结果被来自不同队伍的对手各自截断，完全无法形成配合。”


    “不仅无法形成配合，在抛开配合这个要素之外，三个选手各有各的问题，技术基础不到位，体能薄弱动作变形，比赛心态不稳，无法把控自身比赛节奏，缺乏对机会的洞察能力与决断力。”


    林方正：“……”


    林方正和廖雨薇虽然已经知道了中午一群教练托关系找人去找苏凉让他放开了喷这件事，但是主要是上午的时候苏凉太过温和的表象欺骗了他们，他们也没想到，在放开了‘温和’封印之后，苏凉板着脸开始喷人会是这么个节奏。


    林方正抽空转头看了—眼苏凉脸上那个面无表情的模样——他确实是不带任何情绪偏见地无差别在喷人，那张冷冰冰的小冰块儿脸再加上这冷淡但偏快的语速，喷起人来只让林方正想起了一句话。


    一一我不是针对你们任何人，我只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鸡。


    林方正有点想给选手们找补一下，但苏凉下—句调转话头，直接喷到冀省省队的教练组头上了。


    “很显然，教练组对于这—次的技战术配合安排，是一个非常明显的失误，是对他们自身选手特质以及对对手不够了解的产物。”


    “从表面上来看，冀省省队目前1500米实力最强的应该陈玉娇选手，因此教练组所制定的方案是围绕陈玉娇来进行的，由另外两名队员中的其中—位来进行自我牺牲式的战术配合，另一位则安排与陈玉娇进行轮流交替式领滑，尽可能保持自身队伍的优势，同时也保存陈玉娇的个人体能与实力。”


    “但是首先，从当前比赛包括上午的预赛、四分之—决赛均能看出，陈玉娇的心理抗压能力较弱，在比赛进入到关键阶段时有较大概率会出现个人失误，而本场冀省省队的其中一名对手，是一名来自京市队的女选手梁文文，这是一名在比赛中有较强攻击气质的选手。她个人技术上还有些粗糙，但是在比赛中非常擅长主动进攻、压迫，我们可以看到在刚刚的比赛中，从—开场梁文文就紧逼在陈玉娇身边，给陈玉娇选手带去了极大的压力，导致她在滑行过程中出现失误，前期没能成功抢占领滑位置。”


    “这个比赛前程阶段的失误，也正是引起后续一连串配合问题的起点。”


    “当然也不止是这些，这其中还包括冀省省队的教练在赛场旁无法根据比赛中实际出现的问题临时变阵——这也透露出了冀省省队的教练组在给选手安排技战术时缺乏备用方案的准备以及对临时突发状况的应对这样的薄弱点。”


    “这一场比赛，虽然冀省省队有3名选手同时晋级到了半决赛，但是很显然，以她们当前的这种比赛状态来看，这一组的半决赛晋级名额，将全部与她们无关。”


    就在此时，苏凉话音落下的这一刻，赛场上的6名女子1500米半决赛第一组选手们的竞争已经来到了最后的一圈关键时刻，然后所有人听着苏凉刚刚的讲完的这些内容，再看着赛场上的冀省省队选手——真是巧了，在苏凉话音落下的那一秒，陈玉娇原本还短暂地冲到过第二位的晋级位，又迅速地被盯着她的梁文文成功超越了，并且自此落到了后三位的位次中。


    最终，就如苏凉所说的一样——冀省省队的3名半决赛同组参赛选手，无一人晋级。


    林方正：“……”


    廖雨薇：“……”


    在场的观众与远在各省打着跨省电话听消息的各个队伍教练组们：“……”


    林方正这会儿简直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把话递到苏凉的嘴边，他苦笑了下，虽然知道苏凉会开喷，可是他真没想到苏凉会喷得这么狠。


    这已经不是只喷赛场上的选手了，这是连选手背后的教练团队也一起喷啊！


    问题的关键是，林方正和廖雨薇他们的眼光虽然不如苏凉的好，但好歹俩人都是专业的，在这个项目中浸淫了几十年，原本看不出来的话，在听过苏凉讲解的这些内容后，他们也真的是对刚刚这一场比赛中有些令人迷惑的地方感到了豁然开朗。


    也就是说，苏凉这喷的内容还真不是无的放矢，人家是完完全全的大实话。


    ……这就很尴尬了。


    林方正犹豫了一下，想说冀省省队都已经被喷得这么惨了，那么要么提一下另外的三名选手吧？


    于是林方正点了点刚刚苏凉夸过的的梁文文：“小凉你比较看好这位京队的梁文文选手是吗？”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苏凉表情中的疑惑。


    林方正很快想到了自己刚开始时问他的那句话——正在进行的这场比赛怎么样？


    刚刚……


    苏凉刚刚在开喷之前，他给出的评价是什么来着？


    哦。


    林方正想起来，苏凉的评价是——一塌糊涂（。


    这句话听起来，就不像是夸奖了任何一位选手的模样呢。


    果然，苏凉再次给出了无情的8字评价：“勇气有余，能力不足。”


    “如果不是她的路线正好克制陈玉娇，实际上从个人技术能力来说，陈玉娇是要胜过梁文文的。”


    “如果这一场不是选拔赛的1500米半决赛，而是任意一场5圈、7圈或9圈的追逐战，在没有额外干扰的情况下，陈玉娇与梁文文两人，最终取得胜利的只会是陈玉娇。”


    在听到这个回答之后，林方正苦笑着摇了摇头，只能说，在解开了毒舌封印之后，苏凉是真的太敢说了呀。


    于是，在半决赛的女子组第一组比赛完毕之后，林方正和廖雨薇没敢继续追着苏凉问场上的另外几名选手该怎么评价，而是两人对视了一眼之后，默默地提选手以及苏凉的毒蛇开始一块儿挽尊了起来。


    现场，原本在教练指挥席上的冀省省队教练，一开始还在专注于看自己队里几个选手的比赛，还在那儿怒其不争，正想着回去该怎么教训这几个小孩儿，然后比赛结束，还没等他摆出一张冷脸，就先接到了来自他们冀省省队的电话——电话那头，冀省省队的总教练劈头盖脸就先将他喷了一通。


    “你们的技战术是怎么回事？！”


    “战术安排没有考虑过应对不同对手的情况吗？！”


    “你们在安排技战术之前没有考虑过赛场上面对不同的对手应该安排不同的战术措施吗？！”


    “是不是觉得青年队的对手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不需要注意了？是不是觉得凭着你那套技战术的三板斧就可以一路混到最后了？！”


    “回来给老子写检查去！”


    “一个省级青年队的主管教练，连自己手底下选手的性格技术都还没有吃透，连对对手的基本了解都缺乏！”


    “你这主管教练是怎么当上去的？是踩三蹦子蹦上去的吗？！”


    冀省省队的青年队主管教练在现场教练指挥席的位置上，接了个电话然后就被劈头盖脸地骂成了个傻子，晕乎乎地听着电话那头的省队总教练将他从头喷到了尾，而且喷的内容还言之有物，有很多内容都是陈玉娇她们几个原本存在的问题，但是他没能总结出来或者没能察觉到的。


    他听着电话那头接连不断的训斥声，被教训得老老实实，直到最终挂断电话之后，电话那头的总教练还盯着他道了句：“比赛结束之后别给老子随便喷选手，这一场比赛你技战术方案的制定者也得担负责任！”


    直到电话挂断之后，冀省省队的这位青年队主管教练在原地占了好几分钟，这才晕乎乎地回过了神。


    这会儿冀省省队也已经有他的助理教练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陈教练？您还好吗？”


    陈胜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揉着自己的额头，回顾着电话那头总教练的话，半晌才道：“总教练那里怎么知道咱们这儿的实时情况的？而且对比赛还有对玉娇她们的表现比我看得还清楚？”


    助理教练迟疑地顿了下，道：“您忘了吗？中午咱们接到队里张建教练的电话，特地还去找了国家队的苏凉，请他务必在解说的时候不要客气。”


    陈胜：？


    虽然他们在比赛前确实是特地去找了苏凉，而苏凉也是在比赛中实时进行的解说，但苏凉在解说时，陈胜正在精神紧绷地盯着赛场上的陈玉娇，还在为陈玉娇无法突破感到焦急，更在为队里的几个选手各自为战这事儿感到火大。


    当时他满脑门儿的冒火，根本就听不清现场的解说在说些什么。


    陈胜：“……所以，你的意思是，主教练他是听了苏凉的远程解说，这才知道现场情况的？”


    眼看着助理教练点了点头，陈胜问：“你有录音吗？”


    他知道这助理喜欢玩儿一些花哨的科技产品，包括他的那款手机就有录音功能，所以中午知道苏凉这件事时，后来陈胜也跟助理交代了，方便的话回头给苏凉的解说录个音，他也想听听——队里的录像设备晚上还得充电，也不方便第一时间给他们这些教练来看。


    助理教练点了点头，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录音播放的模块。


    当前的手机录音功能比较单一，音质也不行，但好歹能够基本听清内容。


    等陈胜听完了录音里苏凉的无情点评之后，他默默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有点儿想争辩似的说点什么，可是想了半天又实在是说不出口。


    人家苏凉说得有错吗？


    没错。


    人家苏凉点评得到位吗？


    ……那可太到位了。


    人家苏凉点评得这么到位，是他自己不想说得缓和一点的吗？


    ……更不是，那是他们这些省队的人亲自求上门去，跟他千叮咛万嘱咐，请他可千万别嘴软的。


    只是吧，陈胜没想到，他们当时让苏凉千万别嘴软，苏凉确实是做到了——只是这个坐到了不止是针对选手，包括他们这些教练也都直接被喷成了个大傻子。


    这能怎么办？


    陈胜默默地又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怎么办？凉拌！


    坏消息是，他已经被喷了。


    好消息是，接下来还有各个队伍的教练估计要跟着他一块儿被喷：）


    真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他的那些各省省队的教练兄弟们——等着吧！


    “哦，对了。”


    陈胜对自己的助理教练道：“回头跟咱们队里录像的老师说一声，请他们回头给我这里多拷贝一份录像。”


    助理教练不解：“好的，但是您这是……？”


    陈胜哽住，然后摇头道：“有错就改，咱们做教练的也不能就独断武断听不进别人的话，老话说得好，听人劝吃饱饭，苏凉刚刚的这些点评真的很有道理，我之前也不少做得不对的地方，等回头录像出来了，我一天看它个几遍，提醒提醒自己。”


    不论怎么说，苏凉话里话外对于陈玉娇的实力还是肯定的，一个选手嘛，身上有缺陷没有问题，只要能够找得到缺陷，看得准缺陷，针对问题做出针对性的调整训练，改好了之后就是个好选手！


    教练也是！


    他确实在技战术方面比较轻忽，对于队伍对手的研究也不够细致，这都是他以后个人工作上可以追求调整、进步的地方。


    虽然苏凉毒舌得让他心口憋得慌，但没关系，不把这种血淋淋的伤口剥开来，难道还真等人给你和风细雨地温柔吹拂啊？


    就像是那句老话说的——惯子如杀子，这种时候能够严苛地指出问题，才是他们最需要的。


    ***


    赛场上，陈胜刚刚安抚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而观众席上的观众们则迷茫地面面相觑——啊这，怎么回事儿？


    上午的时候苏凉不还是微风和煦的温柔点评吗？怎么隔了一个中午的时间而已，下午就变成了冷面毒舌点评者？


    杨凯华一脸震惊地转头看胡侃：“老胡啊，咱们苏凉大宝贝这是怎么了？中午午休没睡够起床气吗？”


    胡侃：“……”


    胡侃翻了个大白眼，没有理会杨凯华。


    倒是一旁的冰迷里有消息灵通的人士知道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上午不是咱们论坛里都在翻译苏凉说的那些话呢吗？然后各个省队俱乐部都紧赶慢赶赶来现场录视频来着——然后我听说，那些省队和俱乐部的人啊，觉得苏凉上午说的那些太过温柔了，他们还得循着苏凉的话再给翻译一遍，这中间如果还有什么部分‘翻译’错了那不是不太好了吗？”


    “所以啊，这些各省省队的人就在中午轮番找上了苏凉的门，说是挨个儿敲门特地拜托苏凉来着，请他下午千万不要留情面，放开了喷，直接喷！”


    “您各位看，这不就是苏凉放开了喷了吗？”


    在场众冰迷：“……”


    啊这，所以还真有人上赶着上门讨骂的啊？


    行吧，这可算是破案了。


    就说呢，上午苏凉还春风和煦，下午就铁血无情了起来。


    “不过吧……咳。”有冰迷在众人的沉默之中开了口：“有一说一，听苏凉喷人听得还挺爽的。”


    在座的众冰迷在诡异地沉默了两秒后，纷纷点头同意——是挺爽，毕竟挨喷的人又不是他们，而且他们平时在讨论选手和教练的时候，也会忍不住地想要喷一喷有些教练组的无脑行为，有些比赛还真就不是选手的实力不行，而是教练的临阵指挥能力真的差。


    苏凉这喷的一通下来，不仅是选手的缺点被指了出来，教练的指挥失误也喷得非常到位。


    咳，这可不就是三伏天喝冰水——爽到家了！


    鉴于这个体验太愉快，于是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冰迷们一边看比赛，一边更是伸长了耳朵把苏凉的解说词给一字不落地听了下来。


    “体能太差了，最后的这三圈是在冰上散步吗？”


    “我不认为这个是体能消耗过度后的技术变形——他原本的动作难道准确过哪怕3秒吗？”


    “一次入弯失误是失误，这种连续的大角度入弯是什么自己心里没点数儿吗？”


    “我看过往的比赛数据，教练组是认为他更适合短距离项目吗？把一个更偏向长距离天赋的选手往短距离项目培养，这是怎么想的？是觉得国内在500米这个单项上的训练资料和经验更加丰富吗？既然这样，那还对运动员做什么测试？根本不需要对选手进行各种综合测试判断，只需要把选手送去进行自己更擅长培养的项目去训练就可以了——至于选手实际上的天赋更偏向什么项目，管他呢？”


    现场的直播解说席位上，在中午收获了一连串的‘免死金牌’之后，苏凉坐在解说席位上，冷漠地吐出了一个又一个无情的字符。


    用某个经典表情包的句式来说就是——你37度的嘴，是怎样说出这样冰冷无情的话的？


    但苏凉既然已经答应了那些教练放开了喷，他就确实没有留情面。


    而他同时也希望，在这样直白的解说中，这些教练组和选手能够吸收教训，将这些问题逐一改进。


    如果一切改进顺利，那么他敢肯定，在不久的未来，华国的年轻一代选手，在个人实力上，将会得到一个质的飞跃。


    ***


    现场观众席上，秦教练和林教练正带着小不点在看比赛呢，结果就见小不点一边看比赛，还要一边往他哥的方向看，看完了之后还要快乐地鼓起掌来——


    “哥哥好厉害哦！”


    “哥哥棒棒！”


    秦教练和林教练有心想要摁住小不点的手，别让他在这会儿还继续给他哥拉仇恨，只不过吧，在低头看到小不点天真又无辜的大眼睛之后，秦教练和林教练就又沉默了下来。


    ——算了，鼓掌就鼓掌吧，人家小凉说得也没错嘛！有些选手和教练确实不太像话！他们暖暖也只是在给哥哥鼓掌罢了。


    多大的人了，总不能跟暖暖个不到4岁的小孩儿计较吧？


    于是，在现场一大片观众之中，有心人就能看到，在苏凉背后的不远处，每当苏凉喷人喷得最狠时，就能有一个看起来特别可爱的小不点快乐拍着他的小肉手鼓掌，就像是在给解说中的苏凉在加油。


    咳，今天的小不点苏暖，也是一个最最最崇拜哥哥的好宝宝呢！


    第274章


    国家队里，蒋—波正在跟沐远笙聊着呢，师徒两个正在讨论着沐远笙当前阶段的问题和可考虑的突破方向。


    突然裴景就走了进来，喊上了蒋一波：“小蒋，来一下。”


    “怎么了？”


    正好蒋—波跟自己弟子已经聊的差不多了，就转身看向了裴景：“有事儿？”


    裴景脸上是有些哭笑不得的神色，他笑着摇了摇头：“是有点事儿，不过不算什么大事，林指导让小陈发了个通知，让咱们一块儿去看世青赛选拔赛的资格赛，我路过这里的时候看你还在，估摸着你还没时间看消息，就来喊你—声。”


    “啊？”蒋—波有点懵，他—边疑惑一边掏出手机：“资格赛出了什么事了吗？怎么突然要我们到场看比赛的……”


    然后他看了眼手机，果然手机上就有林国斌秘书群发的短信通知。


    “这是怎么了？”


    蒋—波倒是没觉得会出什么大事儿，就以为是不是资格赛哪里出了个黑马，所以教练组的一起去看看，综合讨论—下最终的世青赛大名单情况。


    结果蒋一波还没想到什么呢，裴景就笑了：“看什么比赛？林指导是让我们去看你儿子！”


    “啊？！”


    蒋—波愣住了，吓了—跳：“我儿子？小凉怎么了吗？还是暖暖出什么事儿了？秦教练他们没给我打电话啊！”


    裴景好笑地指了指他：“行了，别慌，他们俩都没事儿，是你儿子在资格赛上喷人喷出名了，林指导他啊，让我们—起去会议室，一块儿听听你儿子是怎么喷人的。”


    蒋—波：“……”


    啊？！


    不止是蒋—波，就连蒋—波身边的沐远笙都有些愣了。


    “师弟……”喷人？


    沐远笙想了想自家师弟平时的那个小冰块儿脸，觉得他家师弟分明一直都是很乖的，哪怕脸上看起来冷冰冰，实际上脾气却比很多人都要好。


    裴景笑了笑：“我也有点想不出小凉喷人是个什么模样，不过刚刚我收到了几个老朋友的短信，都跟我说一一‘你那个弟子啊，吐字如刀，喷人跟切菜割肉一样，好狠的心哦’。”


    沐远笙：……咳，糟糕，有点好奇了。


    蒋—波也惊讶得很，作为老爹，他当然知道，自家大儿子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脾气真挺好，在家里陪小不点的时候也有耐性得很，相对那些十五六岁年纪皮到人嫌狗憎还青春期叛逆的小孩儿来说，他儿子简直乖到不得了了。


    就他家这样好脾气的老大，还能喷人喷到让林总教练都给他们打电话去—起听？


    ***


    此时的冬训中心新区冰雪体育馆内，现场的观众们早已经从一开始的惊讶到现在个顶个的憋着—张脸，肚子里笑疯了。


    观众席上，如杨凯华这种的，他脸上的表情根本就不带掩饰的，直接就在现场抱着肚子哈哈哈。


    “哎哟卧槽，老胡你看到了吗？就刚刚那个哪个队伍的教练来着，在教练指挥席上被苏凉喷得脸都青了，真是笑死我了一—所以苏凉是真的戳中他死穴了吧？怎么会有这种教练啊？选手明明1500米的潜力不错，非得把人搞去练500米？”


    “刚刚那段苏凉是怎么喷的来着？”


    “哦一一怪不得华国队前几年1500米人才稀缺呢，我还想说华国地大物博人才济济，为什么全国上下找不出几个擅长1500米的选手？原来人在这儿呢？”


    “我想林国斌总教练之前在全国各个省队和俱乐部筛选1500米苗子的时候可能还漏了个环节，也许应该让林老教练看一看各个队伍里那些进行500米专项训练的选手—一这些选手可能在500米上成绩也未必顶尖，但或许正好是林老教练心心念念寻找了很久的人才。”


    杨凯华因为天天看剧本，记性好，苏凉刚刚在解说时候的冷嘲热讽他是—字不落地记了下来。


    然后他这会儿摇头晃脑地重复了—遍，然后还一脸肯定地竖了个大拇指，对苏凉的毒舌予以了肯定。


    “咱们苏凉大宝贝就是牛，就连喷人也喷得很艺术，一个脏字都不用带。”


    “讲文明、懂礼貌，是咱们21世纪的好人才了！”


    胡侃：“……”


    胡侃无语地看了眼自己身边的杨凯华，不过吧，对于杨凯华的这番话他也是同意的——就苏凉的这个毒舌吧，毒得好毒得妙毒得呱呱叫！


    因为去年开始就在进行《奔向世界之巅》这个电视剧集的创作，而实际上在真正接受到国家队的这个创作邀请之前，胡侃就已经有了创作一部竞技体育精品剧的念头了，早前也陆陆续续搜集过不同项目的资料，里面就有短道速滑的相关材料。


    后来成为《奔向世界之巅》的剧本团队成员，也算是有前期的积累、顺理成章。


    在早前搜集资料期间，胡侃就看了不少关于国内外的短道速滑材料，他也是深深地知道，在苏凉横空出世之前，华国的1500米这个单项，究竟被南韩还有其他国家压制了多久。


    就算之前有齐文俊又有尚飞，但是华国队在这个单项上的底子都太薄了。


    其实他在资料搜集期间也看到过一些冰迷的相关讨论。


    【为什么华国队的1500米实力上不去？】


    各种言论都有。


    例如说华国的冬季项目起步晚，所以先集中精力主攻500米，然后积累经验带动1000米和1500米这些单项。


    也有说500米短距离，主要难度在冲刺和爆发力，整体技术上相对较为容易，所以从500米开始冲刺较为简单。


    还有说国内1500米的人才就是少的——但也有人说，怎么就是人才少？实际上就是500米比较容易出成绩，或者国内500米的训练经验比较丰富，所以把人都送去练500米了，1500米和1000米这不就是显得没有人了吗？


    当时胡侃就曾经因为这个说法而感到迷惑过——因为教练都更擅长训练500米，所以把人都送去练500米了？那选手要是天赋更偏向1500米的呢？


    那时候胡侃觉得自己算是外行人瞎操心，这会儿在听苏凉解说的时候面无表情语气丝毫不带任何起伏地冷嘲热讽完毕，胡侃觉得自己真是从脚底板爽到了天灵盖儿——咳，看来不止是他一个人在‘关心’这个问题嘛！


    当然，不止是杨凯华和胡侃俩人，没看现场的观众们，但凡是个资深点儿的冰迷，这会儿脸上都带着迷之微笑吗？


    他们从来没想过，现场还能听解说喷人喷得这么爽快的！


    真的，他们身为冰迷，因为项目小众，对于那些选手，有时候怒其不争恨铁不成钢，可也不好意思开口喷，就怕给选手喷出个什么心理阴影来，影响选手的状态和发挥。


    但私底下来，他们这些冰迷有时候也真是觉得窝火。


    通常来说，一个选手偶尔状态不行发挥失常，这他们都能够觉得理解，可有的选手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确实有点天赋，所以就在队伍里被捧成了个小祖宗——远的不说，就说当初那个原本都到了国家队，结果自己心态不行，比完赛后又干脆不归队回家摆烂的刘宇恒吧！


    就这种选手，他是真的有点天赋的，有的冰迷看比赛的时间比较久，对于这个项目是真的爱得深沉，就像是刘宇恒，当时有几个冰迷真是他的粉丝，从他小时候就看他比赛一路看到大的那种。


    看他进国家队了，真是比谁都高兴。


    结果呢？


    他自己作死，把自己从国家队又作得被退回了省队！


    这几个粉丝都是年纪不小的大老爷们儿了，寻思着你说这刘宇恒吧，真的是有天赋，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选手，实在是不忍心看他就这么被退回省队从此没前途了。


    于是有关系网比较广的，辗转联系上了刘宇恒本人，给他送了点东西，表达了他们的支持，然后又比较委婉地劝他，希望他能够调整心态，跟队里好好认错，往后训练多加努力，重新争取回到国家队的机会。


    怎么说呢，这几个都是非常真心的粉丝了，又都是辗转从私人关系求到机会，走正经申请进了省队跟刘宇恒见面希望能够给他鼓励的。


    结果刘宇恒当场就给他们甩了脸子，说他们这个行为就是给他带来更大的心理压力的，你们这么有本事找到省队他这儿来，那你们倒是给他找关系让他重新回国家队啊？


    没本事就跟他哔哔算个怎么回事儿？


    就这态度，把当时一块儿去找刘宇恒的几个粉丝气得脸色铁青，回来之后就说看错了人，之前几年时间的关注就当是喂了狗了。


    几个大老爷们儿回来之后气得肝疼，差点儿都想放弃继续看短道速滑的比赛了，最后还是想着为了一个垃圾选手放弃一整个项目实在是不划算，这才继续开始追看比赛，后来又陆续看到苏凉在项目中拿下的好成绩，这才重新对项目生出了更多的期待来。


    今天的资格赛，这其中也有一个粉丝来到了现场看比赛，这会儿听到苏凉的毒舌喷人，把吉省男队一个很有天赋的小选手的比赛态度喷了个狗血淋头，他也听得是容光焕发。


    “早该这么喷了！有些选手真的就是惯出来的！”


    这粉丝在吐槽的时候也是满肚子的气。


    “我也不是说所有的选手都该这么喷，有的选手真的就是心态不行，可有的选手他就是实实在在的态度不行！”


    “就刚刚被苏凉喷的这位小祖宗吧，我听我朋友说了，在吉省省队里真的就是个小皇帝，比刘宇恒当初也不差的那种，就因为他天赋好年纪小，人家夸他技术上和苏凉有点像，未来指不准就是第二个苏凉。”


    “结果吧，成绩上能不能像第二个苏凉不知道，那个脾气拽得简直能上天了！”


    “早上训练也要助理教练三催四请的，训练还总说太累了不想练体能，比赛的时候成绩好就说自己牛逼，成绩不好就说自己发挥得不行状态不好，别人赢了他是趁虚而入。”


    “我看他趁个头的虚！自己实力没什么提升，夏训周期又不好好训练，人家埋头技改，他埋头在网吧玩游戏，人家在训练，他在游戏里充钱。就这态度，能有好成绩？”


    这个冰迷身边有朋友是在吉省省队里的，所以知道一些内幕消息，就这选手的教练因为比较看重他的天赋，所以平时比较照顾他，又觉得他小孩子脾气多教教总能回来，所以下不去狠手教训他。


    结果就给他养成了这样的脾气性格，这眼看着哪里是第二个苏凉啊？第二个刘宇恒还差不多吧！


    就在刚刚的比赛中，他确实天赋不错，但是平时就是个小皇帝的家伙，打打顺风的比赛还行，但一打逆势局，被人一压着比赛就心态失衡，最后被别人压着打，比完了之后他还自己生气，对着对手甩脸子。


    苏凉一眼看出了他的态度问题，在比赛过程中就无情地开喷：“赛场上的每一个选手都在为自己和队伍而战，不会有人对你有任何的退让。这名来自吉省省队里的选手，从比赛开始前就对自己的队友态度恶劣，是在默认他的队友就应该自我牺牲配合他进行比赛吗？”


    “赛场上，没有任何人天然地就应该牺牲自己的成绩。”


    “即便是早已经商量好的团队协同作战与配合，在实际的战术执行过程中，也要考虑哪一个选手的临场状态更好发挥更好，教练在现场的指挥中就应该明确指定状态更好机会更多的那位选手作为核心，让另外一位选手临场配合。”


    “既然是团队协同的自我牺牲式战术配合，在已经牺牲了一位选手成绩的情况下，那么就一定要让这个牺牲有足够的价值。”


    “我看不懂吉省省队教练组临场指挥中的这个战术意图——你们在这位赵子海选手明显状态不对的情况下，仍旧以他为战术核心，让另外一位发挥更好的选手自我牺牲为他进行配合？”


    “……教练组真的有在思考自己这是在下达什么临场指令吗？”


    “我建议教练组在复盘比赛时，能够同时复盘一下自己在下这个指令时的想法。”


    就苏凉的这句评价，在说话时，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大约到底还是做了出于礼貌的考虑，否则大约就是在问候教练组是不是应该去看看脑科了（。


    边上冀省省队的陈胜在前面女子组的比赛时被喷了个狗血淋头，可这会儿听着苏凉在直播解说席位上如此‘亲切’地点评隔壁吉省省队的朋友，陈胜此时也感觉到了一阵如同春风般的和煦温暖。


    果然，只要不要喷到自己头上来，那么听到自己的‘朋友们’收到这样的点评，实在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来啊，互相伤害啊！


    没错，就是这么着！


    陈胜在听着苏凉喷完了之后，笑容满面地问身边的助理教练：“怎么样？录下来了吗？”


    助理教练沉默了下，点了点头：“录下来了。”


    陈胜笑呵呵地点了点头：“行，回头发给我。哦，对了，跟队里的摄像老师也说一下，晚些还是把录像全部都拷贝一份给我吧，我也听听苏凉对其他队伍选手还有教练组的‘建议’，我觉得很有参考价值。”


    助理教练脸色古怪地看着陈胜，有满肚子的槽不知道该怎么吐，他是真的很想说——我信了你的邪啊！


    不是，陈教练，您那是想听苏凉对其他选手还有教练组的建议吗？


    您那分明就是想要听苏凉喷其他选手还有教练组时的句子吧？


    您那分明就是觉得苏凉喷其他教练组您听着觉得心里暗爽吧？


    大家都是自己人，这种事情就不需要暗搓搓地藏着了，我都知道的！！！


    助理教练看着陈胜，然后压下了自己满肚子的吐槽，最后僵硬地点了点头，应道：“……好，行，我知道了，我已经跟摄像老师交代好了。”


    总之，这一波，大获全胜的人会是谁呢？


    大概是卖空白录像卡带的经销商吧（。


    ***


    国家队里，蒋一波这会儿也已经跟着裴景坐到了会议室里，他们一群教练这会儿在会议室坐着，会议桌上放了个开着外放喇叭的手机，就这么直播着苏凉在现场喷人……哦不对，是苏凉在现场进行‘解说’的声音。


    裴景听着听着就陷入了沉默——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这个弟子喷人的角度还能有这么多，各种不同的花式点评，能喷得人怀疑人生。


    边上的蒋一波也犹豫了下，问：“……小凉他，平时真的是个好孩子。”


    重点是——这么得罪人真的没问题吧？


    林国斌看着他们俩，笑呵呵地摆摆手：“怎么了？没事儿啊，我看咱们小凉说得挺好！很直接！很发人深省！”


    下面省队里的有些问题，林国斌也不是不知道，但是他作为国家队的教练，插手去管人家省队的事儿也不太合适。


    直接骂吧，人家省队的教练也是要面子的。


    可今天这回呢？


    林国斌笑呵呵道：“今天这个点评，不是他们挨个儿找上门专门让小凉别客气直接骂的吗？这可是他们自己的要求，要是他们敢说半个不字，那就让他们来找我。”


    裴景和蒋一波听到这里，互相看了眼，放心了——行了，他们知道了，就小凉这顿喷，不仅其他人听得乐呵，他们总教练听得也很开心。


    既然如此，那就没事了！


    咱们背后有人撑腰——喷他的！不用慌！


    ***


    而同一时间，在电视台体育频道的会议室里，已经做好现场信号连线，听着现场传回来的苏凉‘点评语录’的电视台工作人员们，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因为来自各方的积极请求，他们电视台里也在考虑增加此次世青赛资格选拔赛的直播，这原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在各个队伍对苏凉提出了‘随便喷’的请求之后，这苏凉的喷人力度……好像大了不是一点点（。）


    于是此时的电视台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最终决定请他们频道的负责人来听听——咳，就是说，苏凉的这个点评力度，您看看，在咱们台里直播，合适吗？


    在收到这个邀请的负责人听完苏凉的现场点评之后，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最后负责人直接将电话打到了冬运管理中心，等挂断了电话之后，他大手一挥：“播！”


    第275章


    在场的各个省队以及俱乐部的教练员们是真的没想到，他们原本是希望苏凉尽量直白地点评出选手的缺点，让他们后续可以对选手们进行更加针对性的训练。


    这倒不是说这些省队和俱乐部的教练员水平就不如苏凉了，只是自己带的选手嘛，多少会带点滤镜在，同时教练之间的思路不同，有时候苏凉所指出的问题在这些教练眼中实际上并不算是太严重的问题，可选手的成绩—直上不去的话……也许苏凉所指出的那一个始终被他们忽略的小问题就是导致选手成绩无法提升的关键呢？


    像是今天赛场上有一个黑省省队的选手，在弯道的时候就直接摔出去了，苏凉非常明确地指出，这其实就是选手在训练中始终没能把握住对向心力离心力的控制，因此在过弯时就心里发虚，难以准确地掌控在直道末端转弯道时冰刀与冰面的角度。


    说白了，还是技术基础掌握得不够扎实。


    对于教练来说，就应该针对选手的这个问题多加训练，让选手能够领悟到掌控向心力离心力平衡点的那种感觉，知道自己在过弯时处于什么角度是最合适的—一关于入弯阶段的这种滑行内倾角，实际上如今也都是有具体的研究人员在做相关运动学分析的。


    教练所需要做的就是及时提高自己的最新知识储备，然后帮助运动员们发现身上的种种问题究竟是来自于什么方面的科学原因。


    总体来说，—般情况下，只要运动员的技术动作能够训练到位，那么最科学、标准的滑行姿势，肯定就是最轻松也最能够出成绩的姿势——当然，也有部分选手从小是野蛮生长起来的，确实凭借着自己的滑行天赋滑出了非常出色的成绩，例如俄罗斯选手丹尼尔·巴普洛夫就是这种情况。


    但全世界那么多短道速滑选手，也就出了一个丹尼尔·巴普洛夫。


    同时虽然丹尼尔巴普洛夫始终保持着自己那让人看起来有些别扭的滑行姿态也拿到了好成绩，可实际上也没人能够验证，如果丹尼尔巴普洛夫能够运用准确的滑行姿态的话，他的成绩是不是会比现在要更好。


    至于基础扎实技术动作精准到位的例子—一那看苏凉就行了。


    实际上国内的选手们此前—直都有一些疑问：技术做到精准到位，究竟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大的效用？


    但当苏凉横空出世之后，这个问题似乎也迎刃而解了。


    就说苏凉，从年龄上来说，他对比其他选手完全处于劣势，包括力量、爆发力等等方面，苏凉都不算具备优势，甚至是劣势相对明显的。


    那么他的优势在哪里呢？


    出色的天然冰感，超出常人的即兴战术能力以及冰上洞察力，还有就是他几乎可以用做教科书的冰上滑行技术。


    有人复盘过苏凉的比赛，在最初时还没发现，直到了多次复盘之后，参与复盘的人员才忽然发现，正常比赛，从头到尾，苏凉的技术动作几乎都没有出现过变形的情况——精准、到位，良好的技术动作帮助苏凉能够以更小的代价对抗风阻，也能够让他在滑行过程中更加节约自己的体能。


    只可惜，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将技术动作练到标准是好事，但实际上在运动员里，真正想找技术动作完全标准的选手，真的是少之又少。


    每个人都有—些从小训练时没能注意到的不符合标准的动作习惯，也会因此影响到自己的技术动作。


    可非得要说彻底掰过来，有时候有的选手在下狠心改过自己的一个技术动作后，成绩上又没能提升——所以在这种技术问题上，改还是不改，对于教练和选手始终都是难以抉择的问题。


    也正是因为这样，也才会出现像是前面苏凉解说中提出的问题，原本并不被教练组重视的情况—一在难以判断部分技术动作的改进是否对选手在成绩上能够产生正面影响时，教练组往往会考虑暂时搁置这个问题，转而增强选手的力量、爆发力、速度耐力等其它方面的能力。


    毕竟，力量、爆发力和速度耐力的提升是有明确数据能够衡量的，而不像是某些技术问题那样让人觉得难以分辨。


    ***


    从下午苏凉开始放开了挑刺儿之后，其实现场也不是每一个选手都对苏凉感到服气的。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苏凉是个与他们同龄甚至比他们还要更小一些的选手。


    平时要是教练教训他们也就算了，你苏凉是牛逼，但是你跟我们还不是一样是个选手？你算哪根葱啊？


    特别是—些被苏凉批得狠的，像是吉省省队的那个‘刘宇恒二代’，在自己的那—场比赛结束之后，听说了苏凉是怎么说他的，当场甩脸子走人了。


    在场的也有冰迷在看到部分选手脸色不好后，有些担心苏凉这样会不会太得罪人，或者影响某些心态不好的选手。


    倒是有明眼人看出来了，安抚了周围的冰迷：“你们没发现呢吗？苏凉实际上喷得更狠的还是各个队伍的教练团队，至于选手，喷是喷了，你们没发现，对于某些我们平时就知道心理承受能力特别弱的选手，苏凉实际上都是一点就过吗？”


    “像是陈玉娇，苏凉实际上也没有喷得太狠，而且这个小姑娘，虽然在比赛中的心理抗压能力比较弱，其实也是个很倔很有韧劲儿的选手，否则也不可能被冀省省队当做核心的苗子来培养。”


    “所以你们看，陈玉娇虽然没能晋级决赛，但是她退场之后，披了个外套就接站在场边观赛了，全程看起来都很仔细地在听苏凉对各个选手的点评。”


    众人仔细—看，这才发现一—果然如此！


    不仅是陈玉娇，京市队那个被苏凉批评作‘勇气有余，实力不足’的梁文文也正站在陈玉娇的身边，两个小姑娘看起来关系挺好，一边看比赛一边听苏凉的点评，同时两人还在一起讨论交谈些什么。


    看到这样的情形，在场冰迷纷纷松了口气。


    确实，虽然苏凉在下午的解说中是放开了来在喷的，可实际上他心里也并不是真的就无差别扫射。


    有些运动员的心理素质并不适宜就让他们在这样的场合下听到对他们太过具有打击性质的话，对于这种类型的运动员，也并不是说他们就没有救了，只是心理素质抗压能力这些方面的提升都要—步一步来。


    至于某些彻底被苏凉往死里喷的选手——自身态度散漫、对于比赛和对手不具备基础的尊重、对于短道速滑这个项目不具备基础的尊重，就例如吉省省队的那个‘刘宇恒二代’，那这种选手，喷就对了，苏凉又何必在意这样的一个选手呢？


    对于冰迷们来说，苏凉这样的喷法儿，如果能让那个选手自己醒悟过来，那是好事儿，如果能够让教练团队醒悟过来，从此不对那个选手过分偏爱，能够做到严格约束他，让他重新走上正道，那也是好事儿。


    实在不行，如果把人喷得心理崩盘，直接退出短道速滑这个项目……那么说实话，这样的老鼠屎离开项目，也未必就是个坏事。


    毕竟，哪怕他天赋再好，但如果缺乏一颗成为强者的心，未来的成绩上限也有限。


    ***


    现场的直播解说席位上，林方正和廖雨薇两人全程听着苏凉的无情点评，两人也是从一开始的心惊胆战，到这会儿察觉到苏凉隐藏在无情面具下的那一点点温柔的部分，也都微微地笑了起来。


    因为两人的位置就在苏凉的两侧，林方正和廖雨薇还注意到了，苏凉在解说的过程中，手里同时也还在用笔快速地记录着些什么。


    仔细看过去，就会发现，苏凉正在记录的，都是在他的无情点评名单里面，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跳过去的选手。


    有的是因为教练组的问题太明显，所以苏凉全程都在凶残地喷选手的教练团队，有的是因为选手自身非常明显是那种敏感型人格，如果公开喷得太狠，或许对选手反而不好。


    在看到苏凉的这些速记内容中对于选手的建议等点评，坐在苏凉两旁的林方正和廖雨薇心里都产生了颇多感慨。


    他们一开始还觉得苏凉年纪小，所以不知道收敛，在有了那些教练组的要求之后，喷起人来就不知道留情了。


    但实际上苏凉并不是真的完全不留情面，而是将有可能做到的事情做到了最好。


    就苏凉下午全程解说以来的这种分寸拿捏，林方正自问哪怕是他来处理，恐怕都做不到苏凉这样的水准。


    忽然之间，林方正就想到——苏凉可是被称为冰上即兴战术大师的选手啊！他们总是因为苏凉年纪小，所以忽略了这许多的内容，事实上，哪怕苏凉从始至终都板着他那张小冰块儿脸，可他之所以能够成为冰上即兴战术大师，就是因为他对于对手、对于选手的心理拿捏得极为到位。


    就例如苏凉上个赛季的世界杯京市站比赛中……这位可是能够用假动作硬生生骗得大李正泰现场犯规，自己递补晋级的狠人啊！


    除了大李正泰，南韩那么多在苏凉手下吃尽了苦头的选手，就已经足够说明苏凉在这方面的实力了。


    想到这里，林方正不免沉默了几秒钟——万万没想到，小凉的这张小冰块脸，还有这么好的诱导效果，以至于他们一直觉得苏凉在人情世故上显得不太能行呢。


    所以……


    其实，小冰块脸，也是苏凉这个心理战术大师的奇妙保护色……对吧？


    ***


    直播解说席位上，苏凉倒是没有考虑那么多。


    其实各个教练组让他直说，他确实也就是在直说了，只是他也确实清楚的知道，某些选手可以用猛药，某些选手需要循序渐进。


    正所谓对症下药才是正道，如果真像是那些教练组所说的一样，无差别地点评每一个选手……那才是真的在捣乱。


    当然，那是对待选手，苏凉到底做了一些保留，而在对待教练组时，他也确实完完全全地按照教练组的‘请求’——直接、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当冰雪王国短道速滑版块的冰迷们有人发现体育频道临时出了个公告——10分钟后开始直播本次短道速滑世界青年锦标赛华国队代表资格选拔赛首日1500米赛程决赛时，原本已经在论坛上看了一整天文字直播的冰迷们，这回总算是能够看到现场版的了！


    冰雪王国，短道速滑版块——


    333L：【哈哈哈，朋友们！直播开始啦！！！】


    而事实上，这个帖子不仅是在冰雪王国被发了出来，在海角论坛这个吃瓜论坛，竟然也有人发了这个帖子。


    主题：【点击就看，短道速滑世青赛有史以来第一位三金得主全能王在线喷人！】


    因为《奔向世界之巅》这电视剧如今仍在热播，将要来到大结局阶段了，再加上之前苏凉那一系列引爆人眼球的故事以及三次元比赛的精彩表现，所以哪怕世界杯京市站的比赛结束一些日子了，苏凉在海角论坛这个娱乐八卦论坛也还有不小的知名度和热度。


    等有吃瓜群众点进帖子之后，迎面而来的就是有吃瓜党从冰雪王国短道速滑版块上申请转发过来的‘冷面苏凉在线喷人’的文字直播合集。


    这些吃瓜党们，有一个算一个，进来之后都以为这是有人在放苏凉的黑料，等看完文字直播的内容，得知这居然是苏凉的现场解说后，又得知体育频道正在进行赛事直播……于是不少吃瓜党当即点开了电视机，直奔着体育频道就去了。


    半晌之后，这个帖子里开始出现了一连串的震撼性回帖——


    38L：【我的妈呀，这是我不花钱就能在电视上看到的内容吗？】


    43L：【笑疯了我的天，救命啊，我之前从来没看体育频道的赛事直播的，所以体育频道的风格这么狂野吗？体育解说，在线喷人？？？】


    55L：【朋友们，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体育频道的直播是真的笋啊，你们看，比赛这么紧张的时刻，导播硬是还给教练组安排了一个画面……笑死，说实话，我现在一时之间很难分辨，教练组脸色这么难看，是因为他们的选手表现不好还是因为他们在现场听苏凉给他们公开处刑……！】


    58L：【笑炸了，我刚刚去吃了一圈瓜回来，然后去看了楼主转发的那个文字直播帖子的原始帖子，然后我发现了，早上的时候那个文字直播帖子，苏凉的解说是真的非常温柔如水的，那叫一个春风拂面——可是呢，就是这些教练组，他们发现了苏凉的解说真的是太过一针见血，所以在中午午休的是时候，挨个儿排队去找苏凉，请苏凉在下午的解说里不要对他们的选手客气，直接把看到的问题给说出来。


    我原地一个笑裂开，你们看这会儿电视上苏凉的解说，可不就是直接把问题都点出来了吗？可是这些教练组是真的没想到，苏凉不仅把选手的问题点出来了，更是把选手为什么会出现这个问题的背后本质给点出来了。


    毕竟嘛，这些选手都还挺年轻，全都是各省市俱乐部青年队的选手，年纪小、经验欠缺——超能理解的好吧？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选手的问题可以理解的话，又有谁的问题不能理解呢？】


    60L：【to58L——哈哈哈哈，选手的问题可以理解，那当然就是教练组的锅啦！23333】


    这些海角论坛的吃瓜群众们也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还能看个短道速滑的比赛直播看得这么乐呵。


    毕竟嘛，平时的体育赛事解说，解说员都挺会给运动员留面子的，就像是苏凉早上的解说节奏一样，哪怕是面对一些表现稀烂的选手，也硬是能够从选手们那稀烂的表现中给找出一些优点来夸夸。


    哪里就能够像是今天这样啊？


    看看！


    看看苏凉这会儿那冰冷的嘴里正在点评得都是个啥？


    ——【如果一个选手的体能较差，那么或许是选手的个体问题，担当这一整支队伍的选手都存在同样的问题的情况下，我认为需要担负首要责任的应该是队伍的教练团队。】


    ——【我以为教练应该帮助选择并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滑行方式，而不是强求选手对某一个选手进行强制的模仿，刚刚的这一组比赛我不想说更多，我只想对郑文冰选手的教练说，郑文冰的个人特色在于他的平衡能力强，能够很好的掌控过弯技术，虽然存在速度耐力较弱等问题，但是只要好好研究他的个人能力出色的部分，完全可以发展出一套更适合他个人的滑行方式。我想教练组应该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一味的模仿只会让郑文冰在无法适应的同时，逐渐失去他个人的技术特色，直到最后泯然众人。】


    ——【对于部分教练团队，我希望教练组能够知道，对于选手来说，适当的压力能够激发选手的比赛动力，但是过度的压力和始终高度紧绷的精神状态，一旦这根绳被绷断，等待选手的将是崩溃的职业生涯和一塌糊涂的心理状态。成绩重要，但是如何在保证选手心理健康的情况下适当地激励选手更重要。


    运动员的心理健康问题在国际上也同样是个难题，学习南韩的高压模式可以，但是你不能光有心理上的高压——南韩在技术上的细致钻研，请问教练组学到了吗？】


    一连串的点评，越来越辛辣，到了最后，苏凉点评时其实已经不再针对某一个队伍了，多少算是给这些教练团队留了点面子。


    只是苏凉所点评的这些内容，圈子外的人或许分不清他所说的对象谁是谁，可圈子里的队伍或者是一些资深的冰迷，在听过之后基本都能当场解码了。


    就像是那个一整支队伍的选手都同样存在体能问题的，就是某个挺有名气的俱乐部队伍，这个俱乐部队伍中唯一一个没有体能问题的就是某个在体能上天赋异禀的小将，因为这个小将的存在，俱乐部始终不承认自己的队伍在体能训练上存在缺陷。


    但是苏凉在点评这个小将时就提到——如果在日常训练中能够加大对体能训练的重视，这个选手在体能上还能有更进一步的提升。


    至于那个郑文冰。


    一开始冰迷们也没反应过来，就是觉得郑文冰的滑行好像确实看起来有些眼熟又别扭，但是具体又说不上来到底像是谁。


    等到苏凉点出这个问题之后，众人恍然间一想，郑文冰在今天这几场比赛中的滑行，好像是不是和苏凉隐约有点像？


    但是苏凉的个人特色太明显了，郑文冰只是在弯道能力上相对出色，别的方面其实和苏凉搭不太上边，例如郑文冰在速度耐力上实际上就有明显的缺陷，如果非让他学苏凉的后程超越的话，他在比赛后半程实际上并没有任何的优势。


    盲目的模仿只会让郑文冰在实际的比赛中逐渐损耗他的个人特色，最后变成个四不像。


    还有像是那个模仿南韩的模式，结果学不会人家的精髓光学会南韩的精神高压PUA模式的队伍……


    光听苏凉的这句点评冰迷们就觉得血压在一瞬间飙高了，又有熟悉那个队伍的冰迷当场额头冒青筋了。


    “我就说呢！队里从上个赛季开始怎么回事，选手一个个的感觉精神紧绷得跟个什么似的，不仅是青年队这里，他们的成年队也是一样的情况，感觉随便一碰都要冒火儿打起来一样，队员之间也感觉看起来像是有仇……”


    “所以他们其实是在学小棒子，结果光学会小棒子的那种不把选手当人看的作风，还学不会小棒子的技术？！”


    苏凉的这一连串的点评，正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当天，在世青赛资格选拔赛的直播结束后，当天的体育新闻也直接播报了当天的苏凉解说盛况，最后，体育新闻还采访了国家队的林国斌。


    这位国家队的总教练在采访中一脸弥勒佛似的笑眯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国家队会联合国内冬运管理中心，对全国的各个队伍进行一轮新的培训和筛查。”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仅仅是一次直播解说而已，苏凉居然最后也能搞出这种阵势。


    以至于当天世青赛的资格赛结束后，二翔在看到他家老大时，都直接腿软了两秒，颤颤巍巍地后退，直接缩到了武刚的背后偷偷看他老大的脸色。


    苏凉：……


    苏凉也是没想到，二翔这家伙胆子也能小成这样。


    至于苏凉的三天现场解说结束之后，各个省市队伍的教练组看到苏凉恨不得绕路三尺远的事情就更不必说了，要说三天解说的工作结束后，唯一一个对苏凉的态度没有改变又或者说更爱他的人……


    “昂！哥哥哥哥！”


    在苏凉解说结束，摘下耳机跟林方正、廖雨薇两位老师点头示意之后，早已经迫不及待的小不点简直是从他的位置上‘飞’到苏凉怀里的。


    小家伙在被苏凉抱进怀里之后，整个小脸上都是对哥哥崇拜的模样：“哥哥真是太厉害啦！”


    看着小家伙这亮晶晶的眼睛，苏凉又看了眼不远处怂了吧唧的二翔，苏凉温和地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然后平静道：“嗯，暖暖也很乖。”


    第276章


    等结束了为期三天的赛事解说后，苏凉才跟着国青队的众人重新回归冬训中心旧区恢复训练。


    而在苏凉回到冬训中心旧区的同—天，蒋一波也带着苏凉在这三天的解说期间所做的个人笔记到了国家队的教练组。


    李云龙在收到蒋一波递来的笔记时，向来沉着冷静的面孔上也闪过—丝惊讶。


    “这些笔记，是小凉整理的？”


    蒋一波点了点头：“他让我带来的，说这些交到队里才能实现效用的最大化。”


    听到蒋—波的话，饶是李云龙的脸上也不由出现了动容的神色。


    此前的三天直播中，苏凉在直播解说点评中丝毫不留情面的辛辣毒舌之名算是享誉全国了，只不过苏凉的这个毒舌确实是那些教练自己求的，谁也不能说苏凉的不是，于是几乎各个队伍还有俱乐部的教练组都被苏凉挨个儿批了—遍。


    就连国家队这里，林国斌在第二天也专程带了几个教练去现场看了比赛以及苏凉的解说点评。


    回来的时候，他们队里的总教练还在感慨可惜—一可惜苏凉现在自己也还处于个人实力的上升期，个人精力必须更多地放在自己的能力提升上。


    否则，用林国斌的话来说，能够有这样—个火眼金睛的教练坐镇，又何愁华国的短道速滑项目实力起不来呢？


    在这三天的资格赛选拔结束之后，国家队这里直接就由林国斌牵头，将在全国举办一个短道速滑教练员素质能力提升的讲座。


    国家队这里经验丰富的教练员将会轮番给全国各个队伍派来学习的教练进行具体的讲座课程教授。


    主要是为了消除各个省市队伍包括俱乐部队伍里—些已经不合时宜的陈旧训练观念，将更先进的科学训练观念传播下去。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也会对各个省市队伍的选手进行一些筛查，看看是不是有苏凉说的那种‘分明在长距离项目上天赋更好，却始终在进行短距离项目训练’的选手。


    这个筛查届时将由国家队这里的教练组讨论之后，出—份最新的综合体测表格，然后交由各个省市队伍进行包括血检等项目在内的自测，最终再将相应的测试结果提交国家队审核。


    这个工作量实际上大得有些离谱了，包括国家队内也有教练在讨论说是否有必要进行这种程度的全国性筛查，有些过于消耗人力财力了。


    但是林国斌还是拍板将这个事情决定了下来。


    “不论是在哪个项目，人才的筛选、梯队建设的工作都是最繁琐、最基础但是也最重要的。”


    “现在在咱们短道速滑这个项目明显正在大跨步提升的时期，如果不同步打好人才基础，难道还真的指望光凭借我—个人，或是光凭借有限的—些教练的出色眼光，从庞大的基础人才群体中筛选出稀少的天才吗？”


    “是，我承认，有些选手在自我成长之后，能够在赛场上逐渐发光，自己站到我们的眼前来。”


    “但是最新的黑省、吉省、冀省等地的青少年选手调查报告你们看过了吗？你们看到过青少年选手最终会选择成为职业选手的比例有多少吗？你们知道没有在青少年时期及时加以引导，导致的人才流失有多严重吗？”


    国家队的教练组被林国斌教训得大气也不敢出，分分钟复刻苏凉前几天在比赛直播解说中让在场教练不敢说话的场景。


    “人才流失这件事，你们或许承受得起，我或许也承受得起一—我们都已经是国家队的教练组成员了，这些地方上的基础小事影响不到我们，是吗？”


    “但我们能够承受得起，短道速滑这个项目能够承受得起吗？”


    “当我们项目开始大跨步地提升，但人才基础跟不上，最后—切又回到原来—一在这种事情发生之后，那时候再来后悔早期没有注重人才遴选，没有注重项目梯队建设，那时候还来得及吗？”


    在林国斌说这句话时，他的视线扫向了在场的每一个教练，没有人敢跟他说半个不字。


    所有人都清晰地意识到，基础人才的遴选确实与他们自身的利益关系不大，但是却与整个项目的利益息息相关。


    ***


    当李云龙带着苏凉提供的笔记回到教练组办公室时，还在办公室里的教练们听说之后，纷纷传阅了苏凉送来的这些笔记内容。


    在看完苏凉虽然有些急促记录，但仍旧条理清晰的优缺点罗列后，这些都去现场听过苏凉当场喷人的教练们，算是彻底的心服口服了。


    “在那样的高强度注意力集中的情况下，居然还有余力记录这些选手的个人细节。”


    “如果不是他年纪太小，我看林指导都恨不得要将他弄来国家队当教练了。”


    “那确实，说实话如果不是他年纪确实太小……你看有些项目的一哥一姐兼当队内的教练带—带后面的小队员，这种事情多得很。”


    “害，那不是那些—哥一姐都年纪不小了吗？就你看咱们国家队吧，就别说国家队了，就把国青队都算上，苏凉的年纪也是最小的—个。真让他带后面的选手，看着也实在不像话，接下来正是上升期呢，等他稳住了，说不准下个赛季再拿个世锦赛的金牌回来呢？”


    “哈哈，怎么就想着下个赛季？这个赛季的世锦赛他妥妥儿在大名单上了吧？”


    “那肯定的，就苏凉现在这个实力，也就是在接力赛上怕影响到队友，至于个人单项，少了谁也不能少他啊！”


    “不过不能少是不能少，要说今年世锦赛夺牌的话我信，多金的话……”


    “你也不是不知道，虽然世界杯也是国际赛事，但世界杯和世锦赛还有冬奥这样的顶尖赛事来比较，等级差距还是很不小的，世界杯上或许能有一两个选手爆种，但是选手们在世界杯上往往不会真的拼到竭尽全力那种—一就之前加拿大站那次来说吧，如果当时的1500米是世锦赛的决赛，那哪怕觉得没希望了，塞缪尔亚当斯也不会真的就放弃冲刺。”


    周围的其他教练组成员听到这里，确实也点了点头。


    他们有不少都是从地方被抽调到国家队的。


    在地方队伍的时候，他们都知道各自队伍里的选手是个什么心态一一平时的小比赛嘛，有—些选手就抱着混混的心理随便比比就好，毕竟这跟他们全年的积分无关，真正与全年积分有关也关系着个人未来成就和待遇的赛事，那就是咬着牙都要往下拼。


    国内赛选手们是这样的态度，其实把它套用到国际赛事上也是一样的。


    所以哪怕苏凉在世界杯上已经有了连续创造好成绩的能力，可世界杯和世锦赛又是两码事儿。


    上个赛季的时候，苏凉根本没有参加过世锦赛，哪怕是这个赛季刚开始时，他们也知道裴景对于苏凉的赛季规划中，最重要的赛事落点也是放在此次的世青赛而已——而对于其他顶尖的短道速滑选手来说，他们早就清楚地了解，自己的赛季最高目标实际上应当就是赛季末的世锦赛。


    所以对于其他的这些选手来说，他们会将自己最好的状态周期调整到世锦赛期间爆发。


    而裴景给苏凉的安排则应当是在世青赛这个周期前后才是苏凉的最好状态爆发周期。


    这个赛季的世青赛是在2004年1月9日，而世锦赛则是在04年的3月19日。


    两场赛事中间隔了有两个月零10天的时间。


    当然，不是说裴景不能现在再针对苏凉的竞技状态进行新一轮的调整，但问题在于，其他选手的这种竞技状态调节，是以一整个赛季作为一个大周期进行的安排和调整，苏凉现在临时调整，最终爆发的状态一定会与其他选手之间有一定的差距。


    在场的都是资深的教练了，对于选手们在比赛之中的发挥都有着足够深刻的认知与了解，对于选手个人竞技状态对比赛的影响也有着清晰的认知。


    所以在这些教练看来，让竞技状态没能拉到满值的苏凉到时候去和竞技状态拉到满值的其他选手同场竞赛？


    怎么说呢？


    在这些教练们看来，苏凉肯定能进四分之一决赛，甚至半决赛或决赛，可要说他有没有机会在这一届的世锦赛上夺金？


    只能说，这个希望，极其地渺茫。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苏凉今年才几岁？16岁！转过年去也才虚17岁的年纪，就这个年纪的选手，别说夺牌了，能参加世锦赛的都没几个——只要苏凉闯进决赛，这都算创造历史了好吧？”


    这教练的话说得倒也没错，边上的人也都别说服了：“你说得对，这一届世锦赛啊，苏凉能多个牌就是很好的成绩了，咱们还是一起期待他下个赛季的世锦赛夺金吧！”


    ***


    当天，在回到队里训练的苏凉并不知道教练组那里因为他送去的那些材料，又开始了一轮与他有关的讨论。


    他只是如往常一般换好了训练服，来到了陆训馆准备开始一天的常规训练。


    只不过吧，在苏凉进到陆训馆的时候，整个陆训馆就都诡异地沉默了两秒钟，只有刚刚结束了一组训练的沐远笙佩戴着心率监测仪，从功率自行车上下了来。


    沐远笙在察觉到周围安静下来的同时，也抬头看到了已经来到陆训馆的苏凉，然后笑着朝苏凉打了个招呼：“小凉，来了？”


    听到沐远笙的招呼，苏凉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师兄——这会儿因为刚刚从功率自行车上下来，浑身冒了不少的汗，他师兄脖子上仍旧戴着那个牛皮绳穿着的金色幸运牌，身上穿着的无袖工字背心下，在胸口的位置贴着个心率监测仪，身上的汗把他的背心也有点打湿了，棉质的背心贴在身上，将他师兄隐藏在那张温和老好人皮下的肌肉力量给呈现得淋漓尽致。


    或许是因为头发也被打湿了，所以沐远笙的手将头发往后一捋，汗湿的头发被捋到后头，像是梳了个背头，一时之间，苏凉竟然觉得他师兄身上的那种老好人气息都减弱了几分，反而多除了几分凌厉争锋的感觉。


    在短暂打量了师兄几眼后，苏凉朝沐远笙点了点头，也走到了近前：“师兄。”


    沐远笙朝他的小师弟笑了下，忍了忍指尖想要揉搓他脑袋的痒意，转而换了话题：“我看了你前面三天的解说录像，小凉真棒。”


    苏凉：“……”


    苏凉有些迟疑地看向了他师兄。


    前面三天的解说？


    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哪怕是天天都夸他很棒很乖的老爹，这三天看起来也有点犯愁


    ——当然他爹是没有跟他说什么不要如何的，他能看得出来，他爹主要还是担心他这三天的解说说得有些太过了，容易得罪人。


    他原本以为，从头到尾都不会为他的这个解说感到担心，反而心心念念觉得他解说超棒的人，只会有他家小不点这一个了。


    结果没想到，等他来到国家队之后，他师兄居然也能当着他的面这么真诚地夸奖他解说得真棒。


    沐远笙在看到苏凉脸上那有些迟疑的表情后，果断地又靠近了他几步，笑着问：“不介意师兄身上的汗吧？”


    苏凉愣了下，摇了摇头，然后他师兄就一把将他抱住，来了个大大的拥抱，笑着道：“小凉的解说最棒了！清晰明了，简单直接，不论是运动员还是教练组都能第一时间了解到自身的缺陷。”


    “而且小凉还这么暖心。”


    “如果师兄没猜错的话，有好几位选手从始至终小凉你都没有做特别清晰直白的批评——那几个选手的心理承受能力不是太好，如果在现场点评的时候直接以公开解说的形式说出来，小凉是担心影响到那些选手的自信心吧？”


    说到这里，沐远笙终于没忍住，抬手揉了揉苏凉的头发，然后放开他道：“小凉不仅在赛场上洞察能力强，在解说的时候对于选手也能有很强的同理心，真的很棒，师兄以你为傲！”


    听着自家师兄从头到尾不带打半点磕绊的夸奖，苏凉也愣了半晌，然后才撇开头，低低地‘嗯’了声。


    如果只看他的这副模样，简直任谁也看不出，在前面三天的时间里把全国上下的所有青年选手还有短道速滑教练都喷得狗血淋头看到他恨不得绕道走的冷面毒舌解说大师竟然会是他。


    而在沐远笙真情实感地夸奖苏凉的同时，不远处的孙睿翔早已经看得目瞪口呆了。


    他一脸呆滞地转头看向了身旁的林永胜，特别怂又特别小声地道：“不是吧？咱沐哥这么能吹的吗？就我老大那残暴到已经私底下被喊暴君大魔王的解说架势，他都能吹我老大特别棒？！”


    在听到沐远笙说苏凉特别暖心的时候，二翔感觉自己眼泪都要流下来了，他一脸怀疑人生地问身边的林永胜和周奇奇：“不是吧不是吧？沐哥说我老大特别暖心！？”


    孙睿翔一整个人感觉都要裂开了，他现在十分怀疑，是不是他家老大在沐远笙的眼里永远都只是一个绵羊小猫咪的形象——否则看着他家老大在赛场上那种碾压全世界的气魄，再看看已经被称为暴君大魔王的解说……


    这都能说他老大暖心？！


    边上，林永胜和周奇奇虽然在前面三天的比赛中也经受了苏凉无情的洗礼，但是他们被喷的程度到底不如二翔凶残。


    前面三天的世青赛选拔赛，在第一天的半决赛上，二翔是真的被苏凉从头到尾喷了个狗血淋头，也是因为这样，二翔当时看到他老大简直都已经两股战战了。


    后面两天的比赛里，因为惦记着他老大的凶残，二翔硬是在500米和1000米这两个他原本不擅长的项目里拿到了一个很不错的成绩，最终这个二货凭借着1500米第二、500米第三，1000米第二的好成绩，顺利地拿下了短道速滑世界青年锦标赛的参赛名额。


    真要说起来，如果不是苏凉在比赛中无情地喷了他一顿，他还未必能够取得这样的好成绩呢！


    其实回来之后，李云龙也冷笑着喷了他一顿，把这里面的利害关系跟他说了一遍，说起来二翔也是很感谢他老大的，只不过因为那天他被他老大教训得太凶，后遗症有点严重，以至于这两天看到他老大还是有些腿软。


    就比如这会儿吧。


    平时他看到他老大，早就蹦起来摇尾巴了，但这会儿他就是有点怂。


    武刚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冷笑道：“该！比赛的时候还不集中精神，这不就是等着被苏凉喷的吗？”


    二翔终于发现，群众的刀口终究还是又一次对准了他——呜呜，他明明只是在感慨他们沐哥怎么还能说他老大暖心而已！


    边上的周奇奇也无语地给他补了个刀子：“苏凉还不够暖心吗？如果不是看出来你在半决赛的时候脑子发昏心里发飘，给你狠狠地教训了一顿，你以为你后面的比赛能沉下心来全力以赴吗？”


    眼看着周围的小伙伴们都调转枪口殴打他，二翔的眼泪都要下来了，不过他二缺归二缺，也是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以及他老大对他的照顾的。


    只是吧，他这人别看着人高马大，有的时候就是怂得可笑，就比如当初他怕武刚也是怕到整个国家队出名的程度，现在则是因为被他老大喷得那一顿确实是很凶残，二则是觉得自己前些天比赛的时候真的是脑子发昏了，居然在比赛里觉得周围对手的实力一般般。


    他是真的太飘了。


    他老大都那样的实力了，平时也没见他有什么傲气，他孙睿翔算什么呀？居然有狗胆在比赛的时候心里发飘！


    这种羞愧的心理也是他看到苏凉之后怂得往后躲的原因之一。


    不过躲归躲，等上午的陆上训练结束之后，二翔还是一边怂了吧唧，一边硬着头皮到了他家老大的身边，一边眼巴巴地跟他家老大道歉+道谢。


    看到这身高一米九多的家伙怂得不行的样子，苏凉也点点头，表示没有什么大不了。


    确实是没有什么大不了。


    二翔这家伙什么性格苏凉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知道怎样骂能够把人骂醒，当然也知道那样喷了一顿之后二翔会是个什么反应。


    不论如何，苏凉都觉得，能把人骂醒是个好事儿。


    至于骂醒了之后二翔是个什么态度？


    苏凉并不觉得自己会看错人，而退一万步说，如果他真的看错了人，那吃个教训也不错。


    总之，这一次的世青资格选拔赛解说，最终完全出乎他意料的大概就只有他师兄了吧？


    想到他师兄居然能够那样一本正经地夸他真棒，饶是苏凉也不免陷入了沉默。


    ***


    而在苏凉回归国家队训练的同时，冰雪王国论坛的短道速滑版块上，有冰迷也在整理资料后，发现了苏凉在这三天的时间里，好像有针对某几个选手特别放水的样子。


    主题：【讨论一下，咱们的暴君大魔王为什么没有喷这几个选手？（名单见内）】


    这几天苏凉喷人早已经喷出了名气来，乍然间看到还有人没被苏凉喷的，立刻涌来了不少好奇的冰迷。


    而在仔细地看过了名单之后，随着看过名单的人越来越多，不少冰迷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真相。


    ——【等等，这些名单……你们有没有觉得有些眼熟？】


    ——【艹，真的眼熟！这些名单不是在咱们论坛上都不少人喷呢吗？在比赛的时候有时候心态崩得特别厉害，心理承受能力都不太行。】


    ——【所以苏凉在解说的时候，居然还特别跳过了这些心理承受能力不行的选手没有喷？！】


    ——【卧槽啊，这样的话……其实苏凉是有在照顾这部分心理承受能力不行的选手的吧？之前是谁说他是无脑的喷子的？！根本不是才对吧！】


    ——【不过，虽然但是，其他选手被喷归被喷，可是也知道了自己的问题所在，这些选手虽然没被喷，可是好像也少了一些知道自己问题所在的机会呢……】


    就在冰迷们在论坛里激情讨论的同时，又有人突然蹦到了帖子里，留言道：【朋友们，林老师和廖老师发博客了，也是在说这个事情的……！快去看！】


    第277章


    林老师和廖老师发博客了？


    论坛里的冰迷们原本正在讨论着苏凉的喷子放水名单呢，突然就见有人说林方正和廖雨薇发博客了，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关系，但点开两位老师的博客看—眼也挺简单，不少人就顺着那人留下的链接跳转到了林方正和廖雨薇的博客。


    而等看完了这两位知名的短道速滑解说老师的博客内容后，冰迷们恍恍惚惚回到论坛里，又看了眼他们上一秒还在讨论着的标题，很快有人回复了一个新的问题：“朋友们，咱们的标题要不要改改？”


    林方正和廖雨薇两人的博客内容其实不多，但讨论的都是同—个人一—就是前些天刚刚与他们俩—块儿完成了现场解说任务的苏凉。


    —一【《记录—下首次与苏凉搭档解说》by：短道速滑解说林方正】


    一—【还记得最初认识苏凉这个小选手，还是在上个赛季开始之前，当时华国的短道速滑队邀请南韩队伍进行了一场南韩练习邀请赛。我与廖老师有幸作为比赛的现场解说，亲眼见证了—位新的天才在我国短道速滑赛场上的首战。


    当时我与廖老师就曾聊过，这位年轻的短道速滑小将必将是我国未来的—颗耀眼明星。


    不过说实话，当时我与廖老师都没想到，这颗耀眼明星成名的速度会这样地快速。


    从上个赛季到这个赛季。


    这个16岁的少年小将已经成长为国内短道速滑的标志性选手之—，这在两年前确实是令人无法想象的一件事情。


    当然，今天主要谈的是与苏凉同场解说这事儿，余下就略过不提了。


    在得知将于苏凉同场解说时，我与廖老师两人就曾经先—步沟通过——毕竟在这之前，我们也与不少短道速滑名将或者是国家队的名帅有过合作，说实话，各位选手们在赛场上是一员猛将，但是在直播解说时，就经常容易变得闷不吭声，具体的案例想必大家也都了解过了（笑）。


    苏凉毕竟年纪小，平时也相对沉默，所以我与廖老师也曾经担心过一一会不会苏凉在现场全程都闭口不言。


    为了防止这个情况的出现，我与廖老师还专门商量了一些话术，以此保证即便苏凉真的话不多，也能把—些话递到他嘴边，他只需要回复‘嗯’、‘是’、‘不是’这样的回答内容就行了（笑）。


    不过现在回过头看嘛，很显然我与廖老师两人的准备有些多余啦！


    苏凉在现场解说时候能够比我与廖老师都更加有效地进行解说，实在是位不可多得的解说人才啊！如果不是他还是—位现役的顶尖运动员，我与廖老师是一定会想要请苏凉考虑考虑未来的职业方向了—一很可惜，我们的这个想法或许也很难实现，毕竟我们听说国家队内都已经考虑希望苏凉能够带带后辈选手了，而短道速滑队隔壁的花滑队显然也正对苏凉虎视眈眈呢。


    总之，我与廖老师原以为自己做了完全的准备，没想到苏凉简直强到可以抢我们的饭碗—一这样说来，应该庆幸已经有人在抢苏凉，所以我与廖老师的饭碗可以保住了应该。


    以上，题外话说得有些多。


    今天写这个博客，主要是针对近来听到的部分消息，略有些感慨，虽然苏凉本人或许并不介意，但我这个旁观者反而想要替苏凉澄清一下了。


    近几日因为苏凉在现场解说时用词较为犀利直接，因此有部分冰迷甚至运动员觉得苏凉太过不近人情。


    首先，苏凉在这次世青赛资格选拔赛的第一个比赛日上午时，他的解说风格还是非常温和的，这—点有现场体育频道的录播视频可以作证。


    其次，苏凉之所以在当天下午改变了解说风格，这是源自于各个短道速滑队伍的主动请求一—因为在比赛首日上午的解说中，各个队伍教练组听出了苏凉对于比赛的剖析能力之准确，因此希望能够在下午的比赛中听到更加切中要害的点评，而不是避重就轻地从各种角度想方设法地对选手进行褒奖。


    所以，当天中午，有大量的队伍教练是亲自找到苏凉，请求他在解说时直接—些‘开喷’的，希望苏凉能够更加简单直白地进行讲解，切中要害，也让各个队伍从另外一个角度重新剖析自己的队伍选手的问题之所在。


    当时，不仅是苏凉，包括我还有廖老师的休息室，都有各个队伍的人来请求帮忙转达这个想法，这一点我与廖老师都能够作证——所以，并不是苏凉没有分寸，而是这种直白的‘毒舌’模式，就是源自于各个队伍教练的亲自请求。


    如果各位选手或冰迷对此有意见，你们应该直接向你们队伍的教练抗议，而不是在私下里讨论苏凉是个‘暴君’。


    再次，我为什么这么想要替苏凉澄清呢？实在是因为这孩子真的是个好孩子，而且他的心比你们大多数人想象得都要温和柔软。我实在不忍心这样的一个好孩子因为依照别人的请求行事，结果反而要被批评。


    为什么这么说呢？


    但凡有在现场看过比赛的观众应该都知道，现场解说实际上有多累。我们必须高强度地关注着现场的一系列情况，实时注意赛场上的情况变化，哪怕是我与廖老师这样的资深解说，实际上只要我们一闪神，也很容易错过大量的比赛细节。


    更别提像是苏凉那样，从始至终高强度地关注比赛的实况，还要横向纵向对比选手的个人情况、队伍情况，准确清晰地抓住选手的待改进点……


    说实话，我与廖老师当时在听苏凉解说是，都有些傻眼。


    要知道能够做到苏凉这样的程度，究竟有多难呢？


    你们只要看现场的裁判组每次比赛结束复盘时还要反复确认选手是否犯规，有些复杂的情况还需要反复多次长时间的判定——从这就能知道，想要做到苏凉那样的程度，究竟有多么困难了。


    我与廖老师甚至在三天的比赛结束之后，重新复盘比赛时想要尝试苏凉那样的解说方式，都觉得这些我们已经看过的比赛也很难做到苏凉那样的细致准确解说。


    不仅是这样，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苏凉在现场解说时，并不是面对任何一个选手都会无差别狠厉攻击的，也有部分的选手，从始至终都没有非常明确地收到苏凉的严厉点评。


    如果有注意到的冰迷朋友应该也察觉到了，这些没有被严厉点评的选手，在平时的比赛中，就曾经有过或多或少的心态不稳的评价。


    在针对这些选手时，我们当然不是说要无条件地照顾他们，但是我们确实可以不需要当场点出他们的问题，让他们在大赛之中心理压力更大——苏凉他切实地做到了这一点，同时，他不仅做到了这一点，而且在现场比赛已经那样需要高强度解说的情况下，他还同时在现场对这些选手的问题进行了手动记录。


    当我注意到苏凉在现场竟然还在记录这些选手的优缺点时，我很难形容那一刻自己的心情——说实话，苏凉能够在现场做到对那些选手的特殊关注，不去现场点评这些选手，其实就已经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了。


    而他不仅做到了这一点，同时他也并没有放弃对那些选手的点评，只不过这种点评是从公开的角度转换为了私密的角度。


    今天我已经从国家队的教练朋友处得知，苏凉在归队重新开始训练的同时，也将他做好的相关记录提交给了国家队，会由国家队的教练组将这些记录的内容转交给相应选手的教练或本人。


    在这事前，我属实没有想到，苏凉不仅能够做好解说，而且还将这份解说的工作做到了这样细致、温暖的程度。


    也是因此，我确实不希望苏凉这样一个直率、温暖贴心的好孩子，因为解说中的一些直白的表达，从而受到太多的误解。


    同时，也以这篇博客警醒我自己——作为一位已经从业十数年的短道速滑解说员，或许过去的我做的还有远远不足的地方，从此之后，我也希望自己不论是在专业能力上或是在解说时的其它角度上，都可以做到更好的程度。


    以上，同时纪念与苏凉的首次现场解说合作——希望今后可以有更多的机会与苏凉同场解说！这是一位特别好的短道速滑运动员，也是一位特别优秀的短道速滑解说员！】


    ……


    当原本讨论中的那些冰迷挨个儿全都看完了林方正的这篇博客之后，原本还有些争论的帖子，这会儿也迅速地转换了风向。


    不仅如此，楼主更是直接把这栋楼的帖子标题给进行了修改，从先前的《讨论一下，咱们的暴君大魔王为什么没有喷这几个选手？（名单见内）》，直接修改为了《苏凉现场解说相关讨论帖》。


    333L：【……那什么，我先来给咱们苏凉道个歉！！！】


    335L：【给苏凉道歉+1，看完了林老师和廖老师两位老师的博客，感觉眼眶略微有点湿了，我之前光只为了有趣好笑，因此拿‘暴君毒舌’这样的话题来嬉笑，对比苏凉在比赛中为选手所做的考虑，以及他在直播解说中的表现……我这样的实在是太不应该。】


    338L：【给苏凉道歉再+1，确实是看得眼眶泛酸，没想到我们这几天在拿苏凉暴君这样的话题开玩笑，而苏凉却实打实地在为每一个短道速滑选手真情实感地考虑……说真的，我过去一直以为，苏凉的比赛成绩虽然好，但是那张脸看起来有些太不近人情了，总是冷冰冰的。


    结果没想到苏凉却是这么为他人考虑的一个人，只能说那句老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如果只看苏凉的表面，只会以为他是个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格，谁知道他实际上却这样柔软愿意为每一个选手着想呢？


    毕竟以苏凉的成绩、能力，就算他真的不进行区分，对每一个选手都直接开喷，实际上其他人也看不出来这其中的分别，更多的人还是会为他的洞察力和分析能力而折服。


    可是他偏偏就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这样做了，照顾到了每一个可能的选手。


    我只想说，苏凉的这一点，是真的让人佩服！】


    ……


    这一栋讨论楼，从一开始的嘻嘻哈哈讨论苏凉这个‘暴君’有多残暴，直到那个提醒大家去看林方正、廖雨薇博客的冰迷出现。


    前后两个不同的阶段，以此作为分水岭，令每一个进入帖子里的冰迷都看得叹为观止。


    当然，叹为观止的同时，更多的也是对苏凉的钦佩。


    像是黄维，他原本就是苏凉的死忠粉丝，之前也因为苏凉对各个不同选手的点评而感到分外的激动。


    现在看到苏凉对选手们的点评背后竟然还有这样多的良苦用心，顿时觉得苏凉又更不容易了。


    同时，黄维也在心中为自己能够粉上苏凉这样的一位出色又人品出众值得钦佩的天才选手而感到格外地自豪。


    在自己的导演工作室中上网刷帖子的杨凯华当然也看到了这个帖子，他也没想到，苏凉那样冷冰冰表面的背后，居然还是个这样的性格。


    想到这里，他迅速把这个帖子的链接在扣扣上发给了胡侃。


    收视率爆爆爆：【老胡，看！咱们苏凉大宝贝的相关帖子！哎呀，这个孩子，真的是个大宝贝，外冷内热，这个人物实在是丰富，我都忍不住想要在创作一个以他为原型的故事了。】


    胡侃其实也看到了这个帖子，他们这些演艺圈的人，平时能看到圈子里不少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谁管你有没有潜力啊，反正下手黑人的时候可从来都没有人手软过。


    如今看到苏凉这样一个心有赤诚的运动员，也不免心中激荡。


    其实他也挺想以苏凉为原型再创作的，不过这个事情之前就和杨凯华讨论过了，如今苏凉的成绩根本还没到高峰，如果现在创作，不仅没办法写实，而且很有可能被苏凉未来的成绩‘打脸’。


    所以哪怕他们再怎么想，也只能继续等着，等到之后苏凉走上他职业生涯巅峰时，他们一定要给苏凉好好创作一部以他为原型主角的电视剧！


    ***


    冰雪王国上的这个帖子还有林方正、廖雨薇两人的博客，看到的人当然不可能只是冰迷了，各个省市队伍的运动员，或先或后也陆续看到了这些内容。


    像是王杰，他这会儿训练结束，正在跟他哥王俊打电话呢，电话里王杰没忍住叨叨了两句‘苏凉实在是凶残’。


    他倒也不是记仇，主要是苏凉的解说吧，实在是太直接又太戳中人心了，确实是把他们的问题戳得死死的。


    “哎呀，哥，你说人家怎么就那明天才呢？”


    王杰没忍住直叨叨，当然叨叨的时候也在感慨：“如果苏凉在解说的时候可以温柔点就好了……”


    王俊笑着吐槽他：“温柔点然后让你有一种自己还挺牛逼的错觉吗？”


    那天上午苏凉的解说就很温柔，然后王俊在事后询问王杰什么感想时，他这个二缺弟弟果然就说：“哎呀，我那会儿听别人介绍苏凉是怎么给我解说的，我还觉得自己挺有希望的，说不准努努力就能进国家队呢！”


    然后当天下午苏凉换了解说风格之后，王杰的反应就变成了：“对不起，我错了QAQ，什么国家队，我不配，省队我也不配呜呜呜。”


    当然，二缺过后，王杰其实也挺开心的，毕竟他也有被苏凉肯定的部分，至于有问题的部分，有些是队里教练跟他老生常谈的了，也有一些是队里教练过去没有关注过得部分。


    等选拔赛结束之后回到队里，他教练就给他说了，教练组会结合苏凉的建议，针对他的一些问题进行新的训练调整。


    目前虽然新的训练调整还没正式开始，但是这种有了新的目标方向的感觉，就已经给了他弟弟带来了不少新希望。


    就王俊所知道的，这一次比赛里因为苏凉的提点有了新的方向的选手就有好些个。


    当然，也有一些冥顽不灵甚至看苏凉不爽的，这种听不得人批评的人，哪里都有，但是王俊也能猜得到，这种人之后也不会有什么太好的发展的。


    就在他们兄弟俩闲聊时，王俊看到了论坛里的那个帖子还有林方正、廖雨薇的博客内容，半晌之后，他没好气地把这些内容发给了他弟弟。


    然后在电话里开始噼里啪啦地开始教训弟弟：“看看去，看看苏凉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别再口没遮拦地哔哔什么暴君了，下回再叫我听见你这么说，回头回家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王杰：？？？


    怎么回事，他哥疯啦？


    等王杰收到他哥发的链接，点进去看完了之后，他也双膝一软跪下了：“QAQ知道了知道了，别骂了别骂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苏氏凉门的第一死忠！以后再有人敢说我们祖师爷坏话，我第一个冲上去冲锋陷阵！”


    电话这头儿，王俊听到自己家弟弟还算是能听人劝，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们家对于王杰能不能在短道速滑这个项目上滑出个特别好的成绩没有太大的期待，但是不论是他们爸妈还是他，反正他们家里信奉的始终是做人要有基本的人品道德——信义为先。


    王俊觉得，如果他弟弟能跟苏凉这样的好榜样稍微学到几分做人，哪怕是在短道速滑这个项目上成绩一般，以后也能做个堂堂正正的好人。


    ***


    苏凉并不知道，短短一天的时间，他在网络上冰迷们之间以及在全国短道速滑运动员甚至教练员们之中的口碑，就已经迅速两极反转。


    从上午的虽然能力牛逼但是个毒舌暴君，变成了下午的——呜呜呜，虽然他看起来冷冰冰，但是真是个大好人。


    因此，苏凉在下午的训练结束时，照例板着他那张小冰块儿脸去国家队食堂时，只觉得周围所有人看起来都不太对了的样子。


    但凡有路过的教练员看到他都犹如春风拂面，满脸微笑。


    “哎呀，小凉，训练结束啦？”


    “咦，小凉，去食堂吃饭吗？”


    “小凉是去找你爸妈？真乖。”


    苏凉：“……”


    苏凉一时之间有些恍恍惚惚了起来，总觉得这一刻，他在周围所有人的眼里不是现在的16岁苏凉，而是蜕变成了4岁的幼崽小不点。


    等他到了国家队的食堂后，就连食堂的掌勺大师傅都想要多给他用大勺子抖点菜，还是他用‘营养师已经规定好了分量’作为理由拒绝的。


    所以……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哪怕是以苏凉的聪明，也没办法想到，自己能够在一天之间出现这样的口碑反转。


    而沐远笙全程陪着他师弟一路过来食堂，看到周围所有人的表现，他也满意地笑了笑——看吧，他就说小凉一直都很乖很好，看起来大家也终于再一次认识到了这一点。


    苏凉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回头看到他师兄从始至终都不变的微笑，沉默了片刻。


    他原本有些想问问他师兄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他有些头疼地发现，他家师兄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他的滤镜一点儿也不比他爹要少。


    直到他们俩吃着饭，二翔他们也来到食堂后，二翔那个傻缺兮兮的家伙又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苏凉才知道了这一切变化背后的原因。


    “嗷，林老师都说了，他超佩服老大你的！”


    虽然二翔已经知道了自家老大实在是个短道速滑圈子里的天字第一号大好人，但是吧……咳，这不是也无法减少他被喷时候的惊恐吗？


    总之这会儿二翔对于他老大的态度已经变成了又崇拜又害怕，整个人在‘我老大真牛逼’和‘我老大骂我真牛逼’之间反复横跳。


    以至于再次被二翔当做一堵墙挡在跟前的武刚，总是忍不住地用他那无情三白眼回头瞪二翔这二缺——可惜的是，曾经让二翔瑟瑟发抖的武刚，如今已经缺乏了那种震慑力。


    真是……可喜可贺（？）


    ***


    关于苏凉的‘解说风波’结束之后，就连体育报刊杂志都特别刊载了这一次的‘解说风波’，并转载了林方正与廖雨薇两人对于苏凉的评价。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国家队也根据此前的资格选拔赛最终成绩，公布了即将在京市举办的短道速滑世界青年锦标赛的华国队参赛队员与替补名单。


    其中，男队孙睿翔、武刚、赵子墨、李宾阳、刘秋同几人赫然在列。


    而随着名单的公布，此次在华国家门口的世青赛，也将要正式开赛了！


    第278章


    这—次的世青赛是华国首次承办短道速滑的世界青年锦标赛，这场在家门口的比赛，就算参赛选手中没有苏凉，但趁着此前的一系列短道速滑热潮，再加上又是本土举办的赛事，因此还是吸引了广大观众群体的关注。


    原本不少冰迷还在期待苏凉是否能够再次以解说员的身份在现场为观众进行赛事讲解一—毕竟苏凉的解说确实非常地清晰又直指要害，许多冰迷有些时候不太看得清楚场上的形式，可在先前苏凉进行解说时，从苏凉的视角出发，就很容易地读懂了赛场上的变化。


    可惜此次的世青赛解说，苏凉并没有答应下来。


    倒不是什么担心自己的毒舌之名再次传开之类的理由，而是连续三天时间的高强度观赛与解说，说起来轻松，但前前后后需要准备的资料以及比赛中需要投入的精神确实太多了，那三天的耗神下来，饶是苏凉也有些吃不消。


    而那还只是国内的世青赛资格选拔赛，如果是正式的世青赛的话，这些世界顶尖的年轻选手们，他们相互之间的那种高强度对抗以及一些隐蔽的动作，他如果需要解说，必将要投入更多的精神。


    如今1月上旬已经要结束，国家队这里为他安排的后续赛程也已经调整报名完备，现阶段他必须开始调整自己的竞技状态以备战后续的世界杯分站赛以及3月底的世锦赛，确实没有多余的精力放到赛事解说上来了。


    国家队这里听到苏凉的想法，当即二话不说地以国家队已经为苏凉安排了其它工作为由，替苏凉把解说的活儿给拒了。


    但是有另外—件事情国家队还是邀请到了苏凉的头上。


    “课程讲座？”


    “对，课程讲座。”


    林国斌笑着跟苏凉解释道：“就是先前选拔赛后宣布的全国短道速滑教练青年培训。”


    这个培训由国家队组织，面向国内现有的所有短道速滑队伍开放报名，不论是省市队伍又或者是俱乐部队伍的教练，只需要符合规则，就能够得到报名资格。


    苏凉犹豫了—下，问：“林指导，由我参与课程讲座的授课是不是不太合适？”


    林国斌笑了下：“有什么不合适的？有你先前在资格赛上点评和记录下来的那么多内容在，有谁敢说你的水平不够？别管什么年龄不年龄的，达者为师，你的水平，不说给他们做讲师，等你开课那天，国家队内，包括老头子我也会想去听—听的。”


    顿了顿，林国斌补充道：“不过你的顾虑我也明白，所以到时候你的那一场讲座，我们不以‘授课’为题，那—天的主题就是‘交流会’，我们会安排你作为主讲人一—当然，这是我个人以及国家队这里的想法，主要还是要看看小凉你现在还有没有精力可以腾出时间跟大家交流一下？”


    苏凉听到这个问题，点了点头。


    去世青赛做解说太耗神，他确实没有余力，但在队内开这么—个交流讲座的时间，他还是有的。


    而且苏凉也明白，林指导为什么非得亲自来跟他说这么—件事儿—一主要还是要为他正名，先前资格赛解说的事情，—开始的时候或许有人觉得他太过了，可资格赛结束之后，几乎是第—天，与他有关的口碑就当即来了个大反转。


    明面上看来，这是有林方正与廖雨薇两位老师写博客为他解释，但背后还有—些体育媒体相关的报导，苏凉都看得出，这后头是有国家队在推动的痕迹的。


    包括刘耀武刘记，他也专门到国家队里进行了一次相关专题的采访，这背后显然也是有国家队的邀请在的。


    而这一次的讲座，国家队这里的目的很显然也是类似的，希望能够为他塑造更好的形象。


    当然，在让他的正面形象更加深入人心的同时，也让这些前来参与交流的年轻教练们可以获得一种新的教学、训练思路。


    苏凉在听完林国斌的请求之后，很快就率明白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看到林指导笑呵呵地坐在他跟前，也不居功，只是期待他能够接受这个邀请。


    想到这里，苏凉抿了抿嘴，点头道：“我这里没有问题。”


    听着苏凉答应了这个请求，林国斌脸上当即笑了开来，站起来拍了拍苏凉的肩膀：“好孩子，我就知道你一定能答应。”


    直到苏凉离开，林国斌也仍旧笑呵呵地，并没有给他讲这个讲座交流背后的良苦用心，只是叮嘱他好好训练正常比赛，同时还跟他说，国际赛上即便输个—两场的也没有什么大不了，运动员都有状态的正常起伏的，只要保证自己的状态稳中有进就行了。


    这是为苏凉后续去新的世界杯分站赛比赛提前打了个前哨—一主要是因为他在此前连续多场的世界杯分站赛中都成功拿下了短道速滑1500米这个单项的金牌，在带着这样的光环继续参赛的情况下，如果是心理承受能力不行的选手，或许就会因为压力太大而比赛崩盘。


    而即便是心理承受能力很好的选手，可就像是林国斌所说的，运动员的状态都有起伏，哪怕是再厉害的选手，那也有状态低迷的调整期。


    如果心里—直背负着夺金的这个目标，那么到了最后只会因为压力太大而心态崩盘。


    所以林国斌这才反复跟苏凉强调一—成绩没关系，只要保证自己的状态好就行了。


    ***


    短道速滑的全国青年教练系列交流讲座日子还远，先一步到来的当然是世青赛的赛程了。


    2004年1月9日短道速滑世界青年锦标赛在京市的冬训中心新区正式开赛时，苏凉难得既不是以运动员，也不是以现场解说的身份来到的现场。


    今天的他纯粹是作为一名短道速滑的国家队选手，跟着华国国家队的观赛团一起来到的现场观赛。


    不仅是他，还有他师兄以及尚飞、褚睿等人，只要是当前周期没有安排比赛的，都暂时把训练放下了—天，来到现场来看看这个在华国本土举办的短道速滑世青赛。


    “可惜了，这是世青赛不是世锦赛，不知道咱们国内什么时候会承办世锦赛和冬奥呢？到时候在国内比赛，想一想那个氛围就热血上头了！”


    褚睿坐在现场的华国队选手区席位上，乐呵呵地跟后头的苏凉叨叨。


    听到褚睿的这话，苏凉倒是想起了自己错过的在华国本土的京市冬奥会，然后笃定地道：“—定会的。”


    褚睿倒是不知道苏凉这不是在附和他，而是在说个事实。


    他还是笑呵呵地道：“哎呀，我也觉得—定会的，你看咱们京市都已经申奥成功啦！元旦已经过了，现在已经是2004年了，只要再过4年，咱们京市就要举办奥运会啦！”


    “嗨呀，可惜咱们是冬季项目的选手，否则我说什么都要熬个四年参加一次本土的冬奥再退役。”


    想到这里，褚睿又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苏凉，道：“小凉你倒是有机会的！咱们能申办夏奥，就一定也能够申办冬奥会，你这转过年来也才17岁不到，咱们努努力，在赛场上多熬一些日子，指不定你就能参加上咱们国内的冬奥会呢！”


    说到这里，褚睿又小声道：“我反正听说，咱们国内肯定是想要申办冬奥的，你看咱们冬运管理中心的规模就知道了，而且现在冬季项目逐年都在增加，对于花滑那里还有咱们已经出了一定成绩的短道速滑，国内的支持力度也在大增——我看冬奥会，咱们是大大地有希望！”


    听着褚睿这样的念叨，苏凉的眼里也不由地闪过一抹期待。


    是啊。


    冬奥会——特别是在自己国家举办的冬奥会！


    能够登上这样的赛场，必然是每一个冬季项目运动员心中的渴望。


    想到这里，苏凉不由地想起了华国举办冬奥会的具体时间——2022年2月4日。


    距离现在还有……18年。


    18年，足足六千多个日夜，也是比他现在这个身体年龄还要更漫长的时间。


    等到2022年时，他也该35岁了。


    一名35岁的短道速滑选手，还能保持顶尖的状态，登上世界最顶级的赛场吗？


    苏凉对此并不确定，但是一旦这个念头在心里冒出来，他就忍不住地开始思考——只要他保持住自己的状态，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项目中来，那么……


    18年后，或许也未必不可能呢？


    在苏凉的记忆里，也并不是没有见到过三十多岁仍旧在赛场上驰骋甚至赢得胜利的选手……！


    当这个念头在苏凉的心里冒出来，只是短短几分钟时间，就如顽强的野草藤蔓一样，在他的心里扎住了根！


    “昂？”


    今天被自家哥哥带着，喜滋滋来到现场的小不点，这会儿怀里抱着变形金刚，仰着头看向了他哥哥。


    小不点的小脸上透露出大大的疑惑：“哥哥哥哥，什么是冬奥啊？”


    在小家伙的疑问声中，苏凉蓦地清醒了过来，他低头看了眼幼崽版的自己，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道：“那是一个世界上最厉害的比赛。”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也是哥哥非常想要参加的比赛。”


    “噢……”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抱着怀里的变形金刚，忽而又一脸坚定地握起了自己的小拳头：“哥哥一定可以参加的！哥哥参加冬奥，拿冠军！”


    看到小家伙脸上那个一本正经的模样，苏凉的小冰块脸也柔和了一些，抬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应道：“好，哥哥参赛，拿冠军。”


    ***


    苏凉参不参加冬奥，拿不拿冬奥冠军的不知道，但只要苏凉出现在世青赛现场，在场包括运动员和各国教练还有观众们，都稳稳地认定，这会儿抱着个小不点坐在现场观赛的苏凉，才是此次世青赛的无冕之王。


    之所以会这么说，主要还是在此次的世青赛开赛前，有各国的记者挨个儿采访了前来参赛的选手们。


    如果问这些选手，前来参赛有什么感想时，选手们的回答往往五花八门很难描述。


    可是如果问这些选手，这一次前来参加世青赛，最不想遇到的选手是谁时，几乎所有的答案都高度地统一——是苏凉：）


    “噢，一定是他，华国的那个大魔王！真的太可怕了，我回顾了他许多的比赛视频，他是我学习的对象，我至今仍旧想不通，他究竟是怎么做到在赛场上滑出一个V字型路线的……这是普通运动员所能够做到的事情吗？”


    “是谁？当然是苏！噢，没错，就是华国的那个苏……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他今年不参赛了，或许我也不会来争夺我们国家队的世青赛参赛资格——毕竟没有谁希望自己来参赛只能拿到银牌或者铜牌不是吗？


    我当然是冲着夺金来的，可是如果我的对手是苏凉……很遗憾，虽然我也不想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可是我复盘了苏凉的许多比赛，我将自己放在了塞缪尔亚当斯的位置上，我也始终想不到，当我在现场遇到苏凉这样的对手时，我应该怎样地去应对他。”


    “啊哈？最不想遇到的选手是谁？这还用说吗？我敢肯定，就算你再采访100个参赛选手，我们的答案也都是一样的——是苏凉，是他是他就是他！”


    “知道什么是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吗？他就是短道速滑世青赛上空最大的魔王！只要想想他今年也才不到17岁，我就觉得人生很绝望……”


    “当然，他现在是不参加世青赛了，可是记者朋友，我今年已经19岁了好吗？下一个赛季我已经不能参加世青赛了，我需要去争夺我们国家队伍参与世界杯或世锦赛的资格——假设我能够获得这个参赛资格，总之我到时候又要面对这个可怕的大魔王了！”


    “我敢说，如果苏凉继续保持这个统治力成长下去，或许短道速滑这个项目就要变成华国的下一个乒乓球了——华国的对手们会瑟瑟发抖，然后失去挑战的勇气，从此只有华国的队伍在比赛中高歌猛进，我们的队伍都失去了进步的斗志……”


    “呃，你说我说得太夸张了？但是朋友，说实话，这就是我最真诚的感想呢！”


    记者：“……”


    总之，在各国记者采访完前来参赛的选手们之后，哪怕选手们之中对苏凉的态度各异，也有遗憾在这次世青赛上无法挑战苏凉的选手，但是只要提到这个相关话题，每一个人口中给出的答案就都是‘苏凉、苏凉、苏凉’。


    以至于当天比赛还没开始之前，就有海外的记者发文回去，文章标题就是：《华国短道速滑世界青年锦标赛的无冕之王——苏凉！》


    ***


    而这些海外的选手们也是到了国内之后，才知道，苏凉居然在不久之前还在华国国内做了一次世青赛资格选拔赛的解说员。


    这些海外的选手们还有各国的队伍简直是迫不及待地就通过各种关系辗转找到了苏凉的解说视频。


    华国国内的选手原本还在想说这些老外听不懂苏凉在说啥。


    但是他们忘记了，这些海外选手们身边是带着翻译的啊！


    于是眨眼之间，苏凉的现场解说卡带就在海外选手们乃至海外队伍中风靡了起来，在没有比赛的时候，不少选手居然还就抱着苏凉的解说视频在酒店房间内看得停不下来。


    而如果说此前苏凉的这些解说在国内还让部分人感觉过于毒舌的话，对于这些海外选手乃至海外的教练团队来说，苏凉的这些解说内容，简直就是一个宝藏了。


    就这两天的时间，二翔都不知道遇到多少个老外朋友跟他打招呼，然后跟他夸奖：“华国队，苏，太酷啦！”


    二翔觉得自己简直无法理解这些老外的脑回路。


    “刚子，你说这些老外是不是在将反话啊？我怎么看他们对我老大越来越崇拜了的样子？”


    武刚沉默地扫了他一眼，然后冷笑：“蠢。”


    二翔：？？？


    武刚懒得多说，倒是同为华国队成员的赵子墨知道一些，解释道：“我听说国外非常崇尚个性化，同时也崇拜强者，苏凉他的实力在世青赛这个参赛群体中已经是超出所有人的TOP了，再加上他解说比赛非常犀利直白，虽然有的时候可能用词在我们看来有些不够平和，但在这些海外选手们的眼中应该就是非常有个性的代表。”


    二翔：=口=？？？


    不是他不明白，实在是老外太奇怪。


    总之在赵子墨的解释下，二翔才知道，这些海外的选手们在看过他家老大的视频之后，都觉得他老大简直世界第一牛逼，顶天立地就是他！


    而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些选手不仅仅看热闹，他们还看门道，苏凉的解说里面也有许多概念对于他们来说十分新鲜，而赛场上的那些华国选手的问题，对于这些海外选手来说，也未必没有借鉴的意义。


    等到华国队这里知道海外队伍中竟然都已经开始将苏凉的解说当做教学复盘视频来进行参考时，苏凉在海外队伍中的知名度也已经又上一层楼了。


    甚至还有海外媒体也知道了这件事，发出了标题非常浮夸的报道——《华国第一鹰眼，隐藏在华国短道速滑疯狂崛起背后的真正原因？！》


    看着海外的这种新闻标题，饶是始终心态平稳的林国斌也没忍住陷入了短暂的迟疑。


    到了后来，甚至华国国家队这里，负责带队的李云龙都收到了不少海外教练组旁敲侧击的询问——嘿，李，我的朋友，听说华国的国家队不久之后将会进行一场交流会？苏凉选手将会作为交流会的嘉宾进行演讲？


    这个交流会是对外开放的吗？我们XX国的教练也能来参加吗？


    李云龙：……


    哪怕是李云龙这样一个钢铁冷面侠，在面对这些热情的海外教练时，也忍不住眉头紧蹙，又不能够对这些外国友人不友好，他就只能硬着头皮一个个地回答：“NO、NO、NO……”


    得到这样回答的外国友人们，只能纷纷遗憾地退场，同时又跟李云龙叨叨：“如果有机会，请务


    必要让苏凉选手再来进行一些解说……”


    ***


    关于国家队里还有赛场中的这些事情，全程在观众席位上带着暖暖看比赛的苏凉是不太了解的。


    这次的世青赛观赛，对于苏凉来说实际上也算得上是个放松的阶段，而虽然苏凉没有在现场进行直播解说，但实际上在观看过程中我，他也是一边看比赛，同时一边在脑袋对这些选手进行简单的分析。


    这种分析因为不需要再通过语言及时地转换传达给现场的观众们，所以苏凉在脑内的分析也很迅速又不怎么耗神。


    对于苏凉来说，这其实也是一种放松方式，同时也在放松的情况下，保持自己对于比赛的敏锐度。


    噢，也不对，其实苏凉也还是有在解说的——只不过解说的唯一观众就是他怀里的小不点。


    “昂！哥哥哥哥，这一次谁会赢呀！”


    “你觉得呢？”


    小不点举着手里的变形金刚，又看了眼赛场上的‘刚刚’，然后一张小脸鼓了鼓，拧着小眉毛道：“今天哥哥没来比赛，暖暖来给刚刚哥哥加油啦！”


    “那刚刚哥哥会赢吗？”


    下方赛场上，正是武刚所在的那一组选手将要进行四分之一决赛，武刚在这一组之中位于最内道，可见他在预赛阶段发挥得很好。


    而在这一组的四分之一决赛之中，武刚的实力也绝对处于中上层。


    而且以武刚的性格和稳定性，他也不会允许自己败在这个阶段。


    想到这里，苏凉捏了捏怀里小不点的脸蛋，道：“会。”


    得到自己哥哥的回答后，小家伙当即一本正经地拍了拍怀里的变形金刚，跟它道：“刚刚乖哦，暖暖帮你问辣，刚刚哥哥会赢哦！”


    看着小不点这一本正经的模样，苏凉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心里想的却是——


    也不知道武刚这个钢牙小白兔，当初到底暗度陈仓悄悄给暖暖这个小不点偷渡了多少小零食，这才让这小不点在国家队内和他这个许多人都退避三舍的臭脸关系第一好。


    第279章


    事实证明，苏凉的眼光确实是—等一的好。


    坐在苏凉身边的一些小选手也都听见了苏凉与暖暖兄弟俩之间的对话，然后等看到赛场上的最终结果之后，这些小选手们纷纷跟自己的好朋友发短信—一卧槽卧槽卧槽，苏凉好牛逼！


    因为不仅是那些看起来结果特别分明的比赛场次，就连某些场次有选手犯规，苏凉都能看得—清二楚。


    ——卧槽，什么是电子鹰眼，我算是见识到了！就苏凉这眼神儿，如果去打网球的话，鹰眼挑战成功率大概是百分之百吧？！


    这事情，当天下午就传到了冰雪王国的论坛上，冰迷们纷纷瞻仰了一波之后，都在唉声叹气，遗憾听不到苏凉的现场版本解说。


    不过这个事情虽然略有遗憾，但如果从整个比赛来看的话，今天冰迷们还是都感到非常振奋的。


    虽然苏凉退出了世青赛的比赛，但是在上午的1500米预赛和四分之—决赛中，华国队的孙睿翔与武刚、赵子墨都顺利晋级到了四分之一决赛，而武刚与孙睿翔两人则—同晋级到了下午的半决赛之中。


    在此前国内的资格选拔赛中，赵子墨与刘秋同、李宾阳两人的成绩相差不大，但是刘秋同与李宾阳在500米短距离上的优势和他们在1500米上的劣势一样明显，因此最终还是输给了赵子墨，没能成为此次世青赛的正选选手。


    但赵子墨虽说整体成绩不错，可他在500米和1500米上的水平确实也有些不上不下，因此虽然成功晋级到了四分之—决赛，到底还是没能闯进半决赛。


    所幸武刚与孙睿翔两人的表现都很不错。


    用苏凉的话来说，就是‘有望双双晋级决赛’。


    只不过这其中还有点小笑话，当现场的广播第—次介绍登场选手的时候，苏凉怀里的小不点非常疑惑地抬头问他哥哥：“哥哥哥哥，孙睿翔是谁呀？”


    苏凉：“……”


    边上不远处的林永胜和周奇奇在听到小不点的这个问题后，当场‘噗’地—下就笑了出来。


    苏凉沉默了两秒，揉了揉小不点的脑袋：“是你二翔哥哥。”


    小不点小小的脸蛋上写满了大大的疑惑：“二翔哥哥？”


    不需要小家伙问，苏凉就已经从小不点的脸上看懂了他的疑问一—二翔哥哥就是二翔哥哥，怎么又是孙睿翔呢？


    周围包括尚飞、褚睿这些选手，在听到小家伙的疑问后，都纷纷笑到肚子疼。


    褚睿更是毫不客气地哈哈哈：“没错，二翔就是二翔，孙睿翔又是谁呢？我—会儿就跟二翔说去，让他小子赶紧地改个名儿，我看二翔这名字明显比孙睿翔适合他。”


    毕竟这世上，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实在是二翔这倒霉孩子太过二缺，每—个听到他‘二翔’这个外号的朋友都觉得这个名字仿佛为他量身定做，以至于这个外号叫久了之后，就连教练有时候也一时想不起来二翔的大名，更何况暖暖这个才三四岁的小不点呢？


    小家伙不知道周围的大哥哥们为什么都在笑，他则一本正经地歪着脑袋满满的疑惑。


    不过这疑惑倒也没保持太久，比赛开始之后，他就又快乐地开始给他二翔哥哥喊加油了。


    总之，首日上午的1500米赛事，不论是女队还是男队都算是相当顺利。


    用冰迷们的话来说就是一一咱们华国队的1500米好像真的有些起来了！


    虽然苏凉没有参赛略有些遗憾，可是女队那里，刘雨晴全程表现出众，林梦和江雨霏也给出了不错的表现，甚至在上午的预赛和四分之—决赛中，女队的姑娘们比男队的三人还要更给力—些，刘雨晴和林梦、江雨霏三人都同时晋级到了下午的半决赛之中。


    等时间到了下午。


    江雨霏的状态略有下滑，但是刘雨晴还是表现相当稳定。


    等到下午的半决赛结束时，刘雨晴和林梦都成功晋级到了决赛阶段，而武刚和二翔同样不负众望，顺利晋级决赛。


    冰雪王国的短道速滑版块中，冰迷们看着比赛直播，感慨万千。


    323L：【女队这里的姑娘们和男队这里的武刚、二翔几个，都是当初林指导亲自下到各个基层队伍挑选出来的吧？姜还是老的辣啊，撇开咱们凉少爷不谈，林指导亲自挑选的这些选手，确实潜质和实力都很不错啊！】


    333L：【是的，当初林指导要狠抓1500米的想法也是很正确的，500米咱们国内已经形成了足够的竞争力，那也是时候开始沿着500米的成功道路发展新的项目了。】


    论坛里的这些资深冰迷们现在是真的觉得快乐得很，就现在这日子，搁两年前谁敢想啊？


    就看看两年前，国家队的队伍阵容一—尚飞，重伤后休养一年重新复出的齐文俊接班人，国内唯—的1500米好苗子，沐远笙、褚睿，500米单项上前后两代的500米扛鼎人与接班人，1000米上甚至没有单独拎出来特别出挑的，非得要说的话就是陈问、凌俊勇的1000米成绩不错，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运气好时能够在国际赛事上闯到决赛的选手，如尤建、叶开承等等，那会儿甚至那个刘宇恒都还没被退回省队，也是国家队里比较被看好的选手之一。


    其实那个阶段，这样的人才储备也已经算是不错了，远远称不上青黄不接。


    可再和现在这个周期对比呢？


    光一个苏凉砸出来，就已经能让上面—半一上的名单震—震了。


    不止是苏凉，就看现在女队这里的姑娘们如刘雨晴，再看男队这里林国斌—个一个从基层队伍里筛选出来的二翔、林永胜、周奇奇等。


    说句不好听的话，现在就是林永胜和周奇奇出来，都有一定概率可以淘汰掉当初国家队里除尚飞以外的其他1500米选手，更别提如今的武刚、二翔，甚至是也开始进行长距离单项训练的沐远笙了。


    用冰雪王国论坛里的冰迷们的话来说，那就是——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想想吧，其实前些日子国内的资格赛选拔赛时，这些冰迷们就已经有一种眼花缭乱挑花了眼的感觉。


    一会儿觉得武刚、二翔很不错，一会儿又觉得刘秋同、李宾阳会更好，回头想想，赵子墨、林永胜、周奇奇也挺不错。


    就这，还是先剔除掉了苏凉、沐远笙这样的大咖之后的情形呢！


    冰迷们都能够感受到国家队的教练组在定名单的时候那股纠结的劲儿。


    当时有人开玩笑道：【国家队说不准就是因为定名单实在是太难了，所以先去掉了一个最高分苏凉，再从剩下的人里面挑。】


    这当然是纯纯的笑话，但也能够从中感受到那种筛选人才的‘痛并快乐着’的心情了。


    而这些在顶尖天才堆里筛选出来的选手们，也确实没有辜负冰迷们的期望，就看这首日的赛程和战况就知道了——因为南韩那里少了崔昌熙这一员大将，姜延河与金贤德以及高在勇又一次出现在了此次的世青赛名单上。


    这些曾经让华国国内的冰迷们看得眼红的1500米人才储备，现如今重新看回来，不少冰迷在迟疑了片刻之后，第一感觉竟然是：……就这？


    是的，在连续几场赛事之后，冰迷们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担心，没了苏凉的华国青年队会不会是南韩的对手？


    可等冰迷们看完了比赛之后，恍恍惚惚之间，感想就变成了：这就是南韩年青一代的顶尖选手？


    看起来……


    好像也就这样吧？


    冰雪王国论坛短道速滑版块


    主题：【是我飘了吗？还是南韩不行了啊？怎么今年的世青赛感觉他们的选手水平也就那样？】


    主题内容：【就金贤德、姜延河还有高在勇这几个，我恍惚间还记得，这个高在勇当初和崔昌熙一起，在上个赛季夏训期的南韩练习邀请赛上登场时，我还觉得他们真的实力惊为天人，当时一直在期待华国国内能有个天降紫微星治一治他们。


    那时候咱们华国队凉少爷才初次登场，二翔在那一场比赛里表现也挺好，但当时还是觉得南韩的年轻一点给咱们带来太多的压力了。


    可是今天一看，这几个选手的实力……看起来好像也不算特别强大吧？我看二翔和武刚跟他们几个对抗有来有往的，也不像是会被他们彻底压制住的模样？？？】


    3L：【……太好了，原来不是我一个人有这样的感觉啊？】


    6L：【我飘了+10086，我还在想说是不是错觉，是不是这几个选手之前的成绩也一般？但我有用博客记录比赛的习惯，我回顾了一下这几个选手当初初登场的比赛，像是高在勇就是当初的南韩练习邀请赛……总之我把他们当初比赛的数据和现在的数据着重对比了一下，然后发现，两年了，他们的单圈全速和整体成绩其实都是有进步的，成绩也很不错。


    可是我现在看他们比赛，真的是没有当初那种‘哎呀南韩的天才高不可攀’的感觉了……就像是楼主说的一样，我刚刚看完比赛的感觉也是：就这？这就是南韩的顶尖天才选手？？？】


    10L：【沉思，难道这些选手实际上不是南韩的顶尖选手吗？】


    11L：【我飘了+10010，不过这个事情，我挺早之前就有意识了，我人在南韩，所以有去看过几场南韩选手的现场，高在勇这几位选手的现场比赛我也看过，我非常确认他们在南韩的青年队里水平确实已经非常不错了，真要说他们比不过谁，大概就是那个已经转籍归化到加拿大队的崔昌熙了，不过真的要说，崔昌熙比他们确实是强一些，可也没有强到完全碾压他们的程度。


    所以我猜，就算是我们再看到崔昌熙，可能也不会有那种特别惊艳的感觉了。】


    众冰迷茫然了一会儿——啊这，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33L：【呃，不是，大家伙儿还真情实感地在为这个问题感到疑惑啊？这还能是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们有苏凉啊！


    朋友们，你们想想！


    同样都是不到20岁的青年选手，咱们凉少爷上个赛季就已经制霸世青赛了，制霸世青赛之后还不够，从上个赛季末尾再到本赛季，你们看咱们凉少爷面对的都是什么样的对手？


    塞缪尔·亚当斯、本杰明·威廉姆斯——加拿大双星，你们看塞缪尔看到咱们凉少爷现在是个什么状态？再看美国队的那个横扫他们本土的天才选手哈里克·布拉西，被咱们凉少爷虐得怀疑人生，南韩号称天才杀手的崔尚勇也‘杀’不下咱们凉少爷的锐气，那个以一刀变道的绝技著称的李在亨在变道能力和路线控制能力上也杀不过咱们的苏凉。


    还有俄罗斯、德国的、英国的……具体还有哪些对手我就不说了，这些可都是在成年组世界杯赛事上厮杀的选手。


    就问截至目前为止，咱们凉少爷都拿到多少个世界杯的金牌和奖牌了？


    看过咱们苏凉的表现和他如今在成年组赛事上的那些精彩对决之后，你们再看世青赛上这些选手——当然，他们的表现也非常出色优秀，可是你如果非得说那种惊艳到让你觉得不可战胜，这就摆明了不可能了。


    毕竟咱们凉少爷的比赛看多了，面对这些以前咱们觉得很让人惊艳的青年选手，当然就品不出当年的味道来了。】


    36L：【33楼的朋友说得太对了，说实话，之前我自己还没太意识到，毕竟咱们如今苏凉的比赛看多了嘛，就觉得这已经是青年组选手的常规水平了……咳，重新看回世青赛，才恍惚发现，真正的世青赛水平是怎样的。】


    39L：【咳咳，+1，我也是看过了世青赛之后才醒悟过来的，当初我还怀疑呢，想说苏凉不参加世青赛真的没问题吗？我倒不是觉得苏凉退赛怎样，而是觉得国家队有些太托大了，毕竟是在咱们自己家门口的比赛呢，就这样让苏凉退赛，要是最后成绩表现不行怎么办？


    哈哈哈哈，现在看来，是国家队早已经有先见之明了啊！


    哎呀，怪不得说人家是专业的呢，咱们在这儿真是瞎操心了一回！】


    众人纷纷赞叹，国家队真是聪明又明智。


    而同时冰迷们也暗暗感慨——苏凉没来参赛真是正确的选择，现在的世青赛和苏凉之间，确实已经是完全不同的水准了啊！


    没看孙睿翔、武刚他们长期在苏凉的熏陶下，水平也早已经来到青年组的世界顶尖水准了吗？


    ***


    不仅是冰迷，下午的半决赛开赛之前，在国家队的休息室里，二翔还板着个脸，一脸愤慨地跟李云龙还有武刚说他的发现。


    “老李，刚子，我跟你们说，这些外国选手真的是太坏了！一个个的心都很黑！”


    李云龙：？


    武刚：……


    两人都将视线转向了二翔所在的位置，打算听一听他的高见，看看他为什么这么说。


    只见二翔义愤填膺道：“上午的预赛和四分之一决赛，他们未免也太水了吧？感觉全都没有发挥出全力！”


    说到这里，二翔又突然换了得意洋洋的脸色，拍了拍胸脯道：“不过他们活该，没有拼尽全力，最后就拿不到晋级半决赛的资格了！”


    “真是的，老老实实地全力以赴不行吗？”


    等二翔这样吐槽完毕之后，他就看到了眼前的李云龙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蠢货，而武刚那张万年臭脸上仿佛也出现了一丝嘲笑的表情。


    二翔一时之间都有些不知道该先问他们为什么这个表情，又或者是先问‘刚子你居然还会笑哦？’。


    李云龙沉默了片刻之后，在二翔又问‘老李你干嘛这样看我’时，无语地拍了拍二翔这倒霉孩子的肩膀，道：“下午你的那些对手会全力以赴的，你做好准备不要放松。”


    二翔当即摆摆手：“那肯定的！我家老大之前还陪我们练了几天呢，哪怕为了我家老大的面子，我也不可能放松警惕的！”


    武刚看着眼前的二缺，挺想问他一句——那你有没有想过，就是因为我们被你老大一起虐过几天，所以你的水准有所提升了呢？


    但想到最后，武刚还是没有跟孙睿翔这个二缺说这话。


    就让他带着这样的错觉继续比赛吧，正所谓傻人有傻福，这样也挺好的。


    而且，事实上不仅仅是二翔，在有过一些和苏凉同场比赛的经验之后，他也感觉曾经禁锢住自己的实力界限有了一些松动。


    很难说这是为什么。


    但是这就是和高水平的对手同场竞技所带来的好处吧——只有和更高水准的对手同场比赛，你才能从这种比赛之中感受到更多在平时的训练中以及和同水平对手的竞技中所难以察觉到的那一种微妙的不同。


    这种不同有可能是你在赛场上将能够更加直观地观察到对手对于比赛的把控能力，也有可能是感受到对手是在怎样的时机下选择入弯和出弯，也能亲自感受到对手在入弯出弯时的那种角度与身体幅度的变化。


    当然，真正能够感受到的东西还有许多，正是因为这些种种的只有在同场比赛时候才能够感受到的不同，点滴累积下来，才让他们不论是从眼光、从竞技心态、从对对手的感知等等方面，实力上都与过去有了不同。


    这些都是苏凉带给他们的。


    曾几何时，武刚也是看见苏凉就不爽的刺头儿之一，但是随着这两年同在国家队内的相处，从他所看到的苏凉每一天一丝不苟的训练到比赛中的全力以赴再到其它的种种，曾经那些因为他个人经历上所衍生出的对苏凉的不爽早已经不知不觉间退去。


    如今剩下的，就是一股子想要追上苏凉的倔劲儿。


    他当然知道，像是苏凉这种程度的天才，与他之间究竟有了多少的差距。


    但无所谓，他就是想要试着拼一拼，看看自己沿着苏凉的背影，究竟可以追逐他到怎样的高度！


    ***


    在当天下午的半决赛中，正是带着他人所不知道的那些由苏凉带来的‘buff’，华国队的孙睿翔与武刚一路势不可挡地冲进了决赛之中！


    南韩的高在勇与金贤德同样也晋级到了决赛之中，除此之外还有来自俄罗斯的基里尔·叶菲莫夫与加拿大的埃里克·勒佩奇。


    这6名选手都可称得上是如今短道速滑年轻一辈中的顶尖天才选手，特别是在1500米这个单项上，都能算得上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饶是心中有着坚定信念的武刚，这会儿也已经隐隐有些紧张。


    反倒是二翔这个二货，在晋级到决赛时，才终于醒悟过来——哦，原来不是其他选手在故意划水，而是他和武刚两个人的实力确实有了提升！


    这个念头一出，让二翔在这个阶段突然信心满满，他甚至在半决赛下冰的时候还兴致勃勃地跟武刚说着自己的发现——“刚子刚子，原来他们不是在故意划水啊！”


    在他们下冰口附近有来自海外的记者，有自带了翻译的，听了二翔的这个话，都面色古怪了起来——这个华国队的选手，他是在故意嘲讽他的对手们吗？！


    但总之，等到了决赛阶段，这个二货整个儿状态拉满，哪怕是面对高在勇、埃里克还有曾经在之前的比赛中让他感到非常烦躁的俄罗斯选手基里尔时，他都没有觉得太过难受。


    也或许确实是因为这种自信爆棚的状态也让他的竞技状态被激发到了顶端，当决赛开始的那一刻，他就像是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一样，状态爆棚，一路像个推土机一样爆发到了前方领滑。


    武刚与他的风格不同，武刚的滑行风格要更接近于苏凉，他在冰面上虽然不如苏凉那个即兴战术大师，但是对于比赛战术的把控能力也同样是非常出色的。


    这一场比赛中，前有孙睿翔冲锋陷阵，后有武刚保持着三、四位冷静观察对手的稳定跟滑，华国队的两人虽然没有迅速在比赛中接头，但是武刚与俄罗斯的基里尔居然也有着微妙的默契，两人分别阻断了南韩的高在勇与金贤德，让南韩的两人也无法靠近配合。


    整场比赛中，二翔都带着一股子一往无前的亢奋，甚至用出了套圈战术，后方的选手出于谨慎，也考虑二翔前期如此爆发，后期的速度耐力或许无法保证他套圈到最后，因此大多数都选择了并没有跟滑。


    惟有曾经参与过南韩邀请赛的高在勇在期间想要追逐，但是高在勇的起跑阶段采用了延后启动的战术，并不争夺前期位置，因此哪怕高在勇想要追逐孙睿翔也并没能成功。


    武刚原本随时做好了二翔体能不足后上前补位的准备，但是二翔却将自己的这种优势保持了全程，直至最后冲刺的阶段，也没人能够成功地超越他。


    直到这场比赛结束，现场直播解说席位上的林方正与廖雨薇也给到了惊喜的解说声：“恭喜我国选手孙睿翔与武刚，在此次短道速滑世界青年锦标赛上为我国斩获男子1500米的一金一铜！恭喜他们！！！”


    第280章


    —金一铜，当看到孙睿翔与武刚两人所拿下的这两个好成绩时，就连国家队的众位教练也有些出乎意料。


    毕竟在绝大多数人的眼里，华国队在1500米这个单项上最强的始终是苏凉，而苏凉之下，包括孙睿翔、武刚、尚飞这些年轻选手，如今都已经远远不是苏凉的对手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又怎么会觉得在比赛中完全无法与苏凉对抗的孙睿翔他们，居然能够在苏凉没有登场的情况下，一举拿下世青赛的金牌呢？


    直到眼前的男子1500米成绩最终已经尘埃落定，不少人这才反应过来—一原来二翔他们虽然实力不如苏凉，但是他们的1500米单项实力，放在世青赛这样的赛场上，居然也已经有了和世界顶尖青少年选手对抗的能力了啊！


    在意识到这—点之后，华国队的不论是教练、选手还是冰迷，终于真正意识到了—点—一华国队的1500米，原来早已经起来了！


    曾经作为华国队严重短板的1500米这个长距离单项，原来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被—点点补齐了！


    现场的华国队选手区席位上，林国斌坐在观众席上，看着赛场上夺得金牌之后显得有些懵，然后确定自己成绩之后又狂喜乱舞的二翔，还有看着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国旗，一面丢进二翔怀里，—面披到自己背上，然后开始绕场滑行的武刚。


    看着赛场上的这两人，又感受着现场四面八方已经轰然炸响的欢呼狂喜声，林国斌也笑着朝赛场上的方向鼓起了掌。


    边上，华国短道速滑队的领队张栋成也在对着赛场的方向鼓着掌，一边鼓掌，—边对身边的林国斌道：“老林啊，你看，咱们华国的短道速滑新—代，这是真的长成了啊！”


    曾几何时，他们这些老伙计曾经坐在简陋的办公室里，对着国外选手的成绩发愁，也对着华国国内冬季项目有限的支持，感到难以为继。


    曾几何时，他们参观了外国的冬季项目训练基地，回国后，看着自己队里的选手只能够在寒冬腊月在室外露天的训练场上进行冰上训练，为了刚刚起步的华国短道速滑这个项目—点一点耗尽身心地在拼搏。


    曾几何时，他们听着全世界的声音都仿佛在说华国的1500米起不来了，看着艰难维持的梯队建设和人才不足的窘境，身心俱疲。


    他也曾记得，他刚刚和林国斌组成搭档，接手国家队领队的职责，与林国斌两人—点—滴将国家队基础的班子搭建起来，那时候两人的雄心壮志—一总有一天，咱们华国队的选手也能够站在冬奥的赛场上、领奖台上，让咱们华国的国旗在冬奥短道速滑项目的赛场上空升起、让咱们华国的国歌响彻赛场！


    一点点、一滴滴，曾经的豪言壮志，曾经的挫折失败，都还在眼前，仿佛历历在目。


    他与林国斌两人，可以说是—路打着磕绊，—点一点地把华国队拉扯到现在的，在这期间，他们也走过不少的弯路，跌倒到—个又一个的坑里。


    可如今……


    虽然这只是—场世青赛，虽然上场的甚至不是他们华国队最强大的那个年轻选手，可眼前的胜利已经让张栋成的眼眶湿润。


    林国斌的眼里也隐约有一点湿意，他笑着跟老伙计握了个手，点头道：“是啊，咱们华国队的短道速滑新一代，是真的长成了！”


    他庆幸自己坚持了当初的选择，更庆幸蒋一波居然能给华国队带回来了苏凉这么个顶尖的选手。


    他深深地清楚，如今眼前孙睿翔、武刚这些年轻选手的成功，背后不仅有国家队的功劳，有他们自己努力的功劳，更有—个许多人都意想不到的功劳勋章，应该属于苏凉。


    正是因为有苏凉在前头开拓出了华国短道速滑更多的可能性，给这些年轻的选手树立了一个可以追逐的目标，才让年轻的选手们在比赛之中有了不惧怕挑战不惧于超越的勇气！


    林国斌甚至可以想象，如果不是有苏凉这个‘领滑者’在前面领路，华国队在1500米这个项目上的成长绝不会像是现在这样的顺利。


    想到这里，林国斌的视线隐隐向侧后方的苏凉方向扫了—眼，看到了苏凉正抱着他怀里的小不点，两人如出—辙的眉眼，虽然兄弟两个气质不同，但是两人眉眼间都是非常直率坦然的喜悦。


    “苏凉是个好孩子啊。”


    林国斌在看了一眼身后的苏凉后，笑着低声对身边的老伙计说到。


    当初他们跟苏凉商量退赛时，就曾经担心过苏凉会不会介意退赛这件事——毕竟不论如何，这都算是一个对苏凉来说唾手可得的荣誉。


    但很显然，苏凉对此确实是毫无芥蒂的，他此刻是真心地在为赛场上的孙睿翔与武刚这两个选手在鼓掌庆贺。


    庆祝他们所取得的胜利与荣耀！


    ***


    当天，在颁奖结束之后，二翔晕晕乎乎地来到国家队的班车上时，迎接他和武刚的就是车上众人的又一次欢呼鼓掌。


    “嘿嘿嘿。”


    二翔挠着头，开心得合不拢嘴，这会儿已经是只会傻笑的模样了。


    但他在看到苏凉之后，还是眼睛一亮，蹭到了苏凉的跟前，一脸崇拜地对苏凉说：“老大！你真是太牛逼了！”


    苏凉：“……”


    苏凉不知道二翔的脑回路究竟又闪现到了哪里去，突然就来了这么一句。


    二翔却是嘿嘿直笑：“多亏了老大你前段时间把我和刚子虐了一顿，今天在赛场上比赛的时候，我还以为那些选手没使劲儿呢！”


    苏凉：“……”


    周围的其他国家队工作人员：“……噗。”


    林永胜是没想到，二翔这倒霉孩子，刚拿奖呢，上车后就又开始犯二。


    坐在苏凉怀里的小不点一脸迷惑：“二翔哥哥，什么叫做虐了你一顿呀？”


    听到小不点的疑惑，二翔还打算继续哔哔呢，被他身后的武刚先一步捂住了嘴，然后天然一张三白眼臭脸的武刚用‘凶恶’的目光瞪了二翔一眼，这才止住了这个倒霉家伙没辙没拦的嘴。


    倒是国家队里的众人听懂了二翔话里的意思，在世青赛参赛选手集训期间，苏凉不仅自己日常正常训练，还额外抽空将自己正常训练中的速度专项训练调整为了与国青集训队的训练赛。


    虽然比赛的场次有限，但是如孙睿翔、武刚、刘秋同、李宾阳、赵子墨这几位集训队的正选与替补选手，都在比赛之中被苏凉‘虐’了个遍，同样也在与苏凉的比赛中，整体的竞技状态有了明显的提升。


    毕竟这几个选手中，别说刘秋同、李宾阳、赵子墨了，就连二翔还有武刚，到了这个赛季他们也基本没有机会与苏凉同场比赛了。


    而在与苏凉同场比赛的过程中，这种短时间内高强度与世界顶尖选手的对抗，快速重塑了他们对于对手的感觉，也就是因为这样，才有二翔觉得对手都没发力的错觉。


    但是吧，知道归知道，你在人家小不点跟前说话口没遮拦，这不是擎等着被苏凉、武刚还有蒋一波一块儿揍一顿呢吗？


    二翔这二货也是在被武刚的‘死亡视线’贯穿后，又对上小不点纯良迷茫的目光，这才僵硬地站直了身体，干咳了下，一本正经道：“咳，那什么，刚刚二翔哥哥说错了，应该是多亏了你哥哥陪我训练嗷……！”


    “哦……”


    小不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在看到二翔身边的武刚后，又迅速用两只小肉手举起了手里的变形金刚，眼睛闪亮亮地对武刚道：“刚刚哥哥！暖暖带刚刚来给你加油啦！”


    国家队里的众人早已经知道武刚这个脸臭到十里之外生人退避的家伙居然与苏凉的弟弟关系很好，但这会儿亲眼看到小不点举着个变形金刚同他说这些话，还是有些惊奇。


    倒是武刚完全不在意周围众人的视线，走到小不点的跟前，摸了摸他的脑袋，又拍了拍小家伙手里那个变形金刚的脑袋，然后蹲下身，视线平行地跟小不点说了句‘谢谢’。


    顿了顿，又在小家伙充满期待的视线里，对小家伙怀里的变形金刚也说了句‘谢谢刚刚和暖暖’。


    小不点听到后，开心得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一边抱着怀里的变形金刚，一边对武刚道：“刚刚哥哥不用谢哒！”


    苏凉：“……”


    全程观赏完武刚是怎么哄小家伙的之后，苏凉算是知道，为什么自家这个小不点会跟武刚关系那么好了。


    周围的国家队众人也是第一次近距离围观了武刚哄暖暖现场，不少原本还因为武刚一张臭脸多少有点儿怵他的人，这会儿也都觉得武刚好像变得比以往要亲切可爱得多了。


    怎么说呢？


    看他这么个能把小孩儿吓哭的家伙，居然还有这么‘铁汉柔情’的一面，确实任凭是谁都会重新给武刚的臭脸套上个新的滤镜吧？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国家队内的著名臭脸武刚发现，每天进国家队训练时，跟他打招呼的人日渐变多了，那些平时他眉头一皱都要忍不住退避三舍的人，渐渐地好像都变得不再怕他。


    只有在登上赛场上之后，那些来自对手们眼中对他产生的‘这个人看起来好凶好像会鲨人’的视线才能让他记起自己往昔在人群里的待遇。


    而在武刚不知道的角落里，国家队关于他的传说也渐渐地从‘那个看起来像是强盗头子的家伙’，变成了‘那个脸长得很臭但哄小孩儿很牛逼’的家伙了。


    这可真是——可喜可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