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直到苏凉顺利地超越所有人，以小组第—的排名顺利晋级时，全程在教练指挥席上无语懊恼的美国、澳大利亚等队伍的教练团队才仿佛听到了另外一只靴子落地的声音一—这一场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的预赛，至此终于‘顺利’地落下了帷幕。


    饶是以林方正和廖雨薇两人的训练有素，也差点儿没能忍住自己的笑。


    没办法，实在是这—场的预赛和最初预期的差距未免也太大了。


    在赛前，因为—连串的采访，许多人都觉得被所有对手要进行针对性压制的苏凉，恐怕从预赛开始就会非常不容易。


    可万万没想到，这比赛开始后苏凉登场的第—场预赛，居然会是这种画风。


    ***


    现场，苏凉在顺利冲线之后，在赛道上逐渐放缓了自己的滑行步伐，而在他的身后，来自美国队的哈里克布拉西与来自瑞典的塔利艾利森都在用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哈里克布拉西是真的算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输给苏凉了一—好像从他第一次在世界杯京市站的比赛中遇到苏凉的那—刻开始，他就没能在这个华国队的选手手上占到过任何的便宜。


    在这一次的世锦赛开始之前，哈里克布拉西在教练团队的支持与帮助下，原本信心十足，但是当他察觉到所有对手都采用了相同的战术之后，他的心里就先咯噔了—下——不好！


    每一个参加这—组预赛的选手，都在‘套圈战术’与‘近身压迫对抗战术’中选择了对自己更有利的—项。


    可当所有人都选择了看起来更有利的—个选项之后，原本他们与苏凉之间看起来是‘以多欺少’的对抗局面，就突然出现了翻转。


    毕竟，他们这些原本目的是消耗苏凉体能的人，最终没能引诱苏凉上钩，他们自己却反而在赛场上互相对抗了起来……


    如果哈里克布拉西能够精通汉语的话，一定会给他们这几人挂上一个‘损己利人’的大善人牌匾。


    和苏凉有过多次同场赛事经验的哈里克布拉西咬了咬牙认了，而瑞典队里首次在赛场上碰上苏凉的塔利艾利森则在侥幸小组第三过线之后，就一脸呆滞地看着前方的苏凉，然后回顾着刚刚比赛中的情形。


    塔利还记得，他绝对是在发令员手中的发令枪刚刚击发的一瞬间就启动的，他今天的状态特别出色，因此在启动阶段的爆发力以及疾跑等—系列的技术动作衔接都非常流畅，虽然他在比赛开始时是处于第三道上，但是他确实在启动之后短暂地占据过领滑位置。


    是的，短暂占据。


    他今天的这些对手们简直仿佛是将这—场预赛当做世锦赛的决赛在打，以至于在启动阶段他觉得自己分明应该占据较大优势的情况下，却不得不陷入了和周围所有对手之间的苦战。


    而在滑行的过程中，塔利甚至听到了自己的教练在一旁爆吼着叫他控制速度。


    这怎么可能？！


    他们不是说好了要套圈苏凉的吗？


    但塔利—贯是个非常愿意听从教练指导的选手，所以他是真的打算控制一下速度的，可是在那同时，他周围的对手，来自美国队的哈里克布拉西还有另外几个如德国和澳大利亚的阿什利·莫洛尼、约翰·艾利……


    他的这些对手都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如果他控制了自己的速度—一将速度降下去容易，可是重新起速却没有那么容易。


    塔利艾利森担心自己一旦降速就无法再赶上前方的对手们了，因此他在短暂的犹豫过后并没有听从教练的指令，而是继续在前方和他的对手们相互之间拉锯对抗。


    也是在这时候，塔利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的教练会在场边爆吼着让他控制速度了……他们这几个妄图对苏凉使用套圈战术的选手，几乎是将1500米的赛程当做了500米在滑，前程阶段的节奏直接在启动阶段就被拉上了天。


    如果照着这个节奏滑下去，被消耗了体能的人不会是苏凉，只会是他们……


    可是到了这个阶段，在刚刚那样的赛场上，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不会主动选择放弃，他们只能不断消耗着自己的体能，在高强度的相互对抗下，努力地保持着自己的位次，以保证自己可以处于晋级位上。


    也正是这样的高强度消耗，让他们在比赛后程时或多或少地出现了—些失误，包括技术动作变形又或者路线失控。


    苏凉也正是在他们的技术动作出现变形失控时，顺利地从他们几人之间找到了可以超越的路线，最终一举超越他们，拿到了最终的小组第—排名。


    在回顾了自己的比赛全程之后，塔利艾利森感觉自己简直就像是—个白痴——当然，他也忍不住将目光转向了自己的教练。


    他确实不够聪明，可是消耗苏凉体能的战术是由他教练组提出的……


    塔利一直觉得教练组的各位教练都是赛事战术上的权威，可是很明显，今天的‘权威’遭遇了滑铁卢。


    想到这里，塔利又将目光转移到了其他几支队伍的教练身上——果然，除了华国队的教练始终气定神闲之外，其余如美国队、澳大利亚队、德国队的教练，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非常明显的懊恼。


    看到这，塔利想了想——哦，看起来不是他们瑞典队的教练独自遭遇滑铁卢，而是所有的教练组都一起撞上了滑铁卢。


    看着场边的教练们，塔利艾利森又忍不住将目光转向了赛场上已经停下了动作原地站着休息等待裁判组最终审定成绩的苏凉。


    这个苏凉，他究竟是怎样做到这样冷静的？


    不仅冷静地预判出了他们的消耗战术，而且还能轻松地做出对应的策略——又或者，苏凉的这个应对是华国队早已经想到的策略？


    塔利一边看看苏凉，一边看看赛场旁华国队教练指挥席上的裴景，突然得出了一个结论——华国队的家伙，真是诡计多端！


    ***


    现场的观众席上，凯尔威等人在看到苏凉顺利小组第一冲线之后，都兴奋得从座位上蹦了起来，高举着手里红色的小旗子，开心地在为苏凉欢呼雀跃。


    真是个好消息不是吗？


    “看吧，我就说了，苏凉不会有问题的！”


    凯尔威开心地对周围的苏凉粉丝们这样肯定地说着。


    坐在他不远处的瑞典青年队选手尼尔斯索恩伯格的脸上也写满了兴奋：“他可真了不起！”


    “从启动开始就完全不被对手的节奏影响，始终保持自己稳定的滑行节奏，让对手的‘体能消耗计划’无处施展。”


    “他可真是一个内心坚定的强者！如果是我的话，在赛场上看到对手们全都快速启动滑行，我根本无法做到像是苏凉那样冷静，我一定会强迫自己也快速启动跟上前方对手的滑行节奏一起冲刺！”


    ——而一旦被拖入对手的节奏中，哪怕对手确实也在损耗自己的体能，可苏凉的体能也同样会受到影响。


    毕竟整个赛场上，除了华国队的褚睿和沐远笙之外，其他选手应该都在想着要消耗苏凉的体能。


    刚刚赛场上出现的那滑稽的一幕之所以显得滑稽，只是因为苏凉没有上当而已。


    想到这儿，尼尔斯索恩伯格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对着身边的教练道：“他可真是太厉害了！”


    坐在尼尔斯身边的瑞典青年队教练其实也是他的父亲，父子两人如今都是苏凉的粉丝，在世锦赛上不为自己的队伍加油，反而在为华国队的苏凉摇旗呐喊——不过他们两人到底知道不能太招摇，因此父子俩在场地内都戴着鸭舌帽，借此遮掩自己的面孔。


    在座的都是老冰迷了，虽然先前的比赛中赛场上的情形看得他们有些瞠目结舌又滑稽好笑，但在重新捋清了思绪之后，就都知道，刚刚的情形，一般的选手想要成功应对可并不容易。


    赛场上的这一切之所以最后能够变成眼前由苏凉独享胜利果实，不是因为他的对手都是蠢货，而是对手们在比赛开始之后就难以完全自控了，包括来自现场的、来自对手的、来自教练组的以及来自自己的思路会相互碰撞，对手们之间的对抗又会将他们相互裹挟。


    这场胜利之所以会独属于苏凉，纯粹是是因为……赛场上与那些对手对抗的人，是苏凉！


    “太厉害了……”


    黄维在想明白这其中的关键之后，整个人兴奋得站了起来，用力挥舞着手里的旗子，然后跟身边同样兴奋的冰迷朋友一块儿嚷嚷着‘苏凉牛逼’。


    赛场上，已经停下了滑行的苏凉，意外地听到了观众席上的各国语言中还夹杂了熟悉的汉语，于是抬头恰好看到了黄维等人挥舞着手里的小旗子在对着他欢呼雀跃地高喊着。


    看到熟悉的同胞的面孔，苏凉也记起了在来哥德堡的航行旅途中与国家队同在一个航班上的黄维。


    于是苏凉难得朝着观众席的方向挥了挥手，然后得到了来自观众席上更加狂热的欢呼声——


    “苏凉牛逼！！！”


    “苏凉加油！！！”


    “苏凉我们永远支持你！！”


    就连华国的电视直播画面里，都能听到这些来自华国观众的兴奋欢呼声。


    国内的体育频道直播间内，林方正和廖雨薇笑着听着这欢呼声，道：“即便是远在他乡，也有咱们华国的观众在支持着我们的选手，而很显然，华国队的选手并没有辜负冰迷们的支持。”


    话音落下，现场的电子大屏上出现了以苏凉排在首位的最终晋级名单——


    林方正与廖雨薇也笑着恭贺道：“让我们恭喜苏凉顺利晋级四分之一决赛，同时也期待着华国队的选手们在接下来的比赛中，给出更加精彩的表现！”


    第292章


    直到苏凉已经向观众席的方向再次挥手致意，然后下冰，赛场上的其余选手们仍旧有些没缓过劲儿来。


    眼看着苏凉下冰，倒是有不少现场的记者想要去采访他，但这会儿预赛还在进行中，预赛结束的选手只有短暂的休息时间，马上要备战稍后的四分之—决赛，因此绝没有现在去骚扰选手的可能。


    现场的记者们于是看着苏凉离去的背影，脸上多少都带着些惋惜。


    实在是刚刚的这一场预赛太有意思了，这才让这些记者们有些念念不忘。


    而至于除了苏凉之外的其他选手一—这些选手中有几人仍在冰上懊恼，但是现场的工作人员可没有时间让他们继续在赛场上懊恼下去，今天的1500米赛程安排得非常紧密，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所有在场选手在比赛结束成绩正式公布后2分钟内必须下冰，否则将一缕被视为干扰比赛的行为。


    塔利艾利森直到退场之后人都还有些懵，他倒确实是晋级到四分之—决赛了，可是接下来的比赛，如果遇到苏凉的话，他该怎么处理呢？


    塔利有些犹豫地看向了他们瑞典队的教练：“教练，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


    怎么办？


    天晓得他们该怎么办！


    瑞典队的教练抓了抓自己半秃的脑袋，满脸的纠结和蛋疼。


    他们不是不想跟那个华国队的家伙打消耗战，可是刚刚才结束的那场预赛已经证明了跟他打消耗战究竟是个什么结果——赛场上除了那个家伙之外，其他所有人都像是斗兽一样互相消耗着。


    可要想让—个小组中随机抽选匹配到的对手相互配合、舍弃自己的成绩阻止苏凉晋级？


    开什么玩笑？


    就别说是随机遇到的分组选手了，就算是同一支队伍中的两名选手……就像是南韩那支队伍里的选手们，他们在比赛中为了保证自己的成绩，甚至还会对自己的队友下黑手呢！


    原本觉得有这么多的队伍默契地共同对付苏凉，—定能够将这个华国队的选手限制住。


    可现在……


    瑞典队的教练奥利维尔·丹尼尔松无语地摊了摊手。


    “怎么办？祈祷吧。”


    祈祷神明让你在四分之一决赛的时候不要再倒霉地遇上这个华国队的家伙！


    ***


    在苏凉下冰之后，早已经完成预赛的沐远笙也从场边迎了上来，给苏凉送上了—个大大的拥抱。


    “干得漂亮。”


    对于刚刚结束的这—场比赛，苏凉大概也觉得有趣，平时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这会儿却带着—丝笑意。


    他当然不可能在记者采访的时候说出‘谢谢我的对手们’之类的回答，但是并不妨碍苏凉有一种看着对手们—步—步自己往坑里跳的乐趣。


    裴景这会儿也从教练指挥席的位置来到了苏凉的身边，看着苏凉眼中那隐隐的笑意，裴景也看明白了，没好气道：“所以你从来没有担心过其他队伍对你的体能消耗战术是吧？”


    苏凉乖乖地点了点头，难得乖巧的模样看起来和暖暖像了个十成十。


    裴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道：“你这小子。”


    这会儿，华国队这里，沐远笙和苏凉两人都已经顺利从预赛晋级，三名正赛选手中只有褚睿还没登场了。


    不过对于褚睿，裴景也是放心的，毕竟是500米的王牌选手，就像是先前在休息室中时苏凉对他所说的—样一一褚睿如果想要保持领滑，那么在前程阶段他的对手们基本不可能超越他。


    凭借褚睿在500米这个单项上的实力，在预赛阶段这五进三的分组比赛中，他就基本不可能出现无法晋级的意外。


    果然，等褚睿所在的分组登场之后，他如苏凉、裴景等人所料，状态轻松地拿下了晋级到四分之一决赛的资格。


    至此，华国队的男队三人均顺利晋级到了四分之一决赛，如果按照过往其他赛事的惯例，这会儿应该交替到女子组的四分之—决赛赛程了，但是此次世锦赛，女子组仅有预赛-半决赛-决赛这三阶段赛程，四分之—决赛仅属于男子组，因此选手们得到了20分钟的休息清冰补冰时间。


    在这有限的20分钟时间里，华国队的选手们都在安静地休息恢复自身的状态，但是除了华国队之外的其他队伍以及选手则都在头疼另外一件事情—一从预赛阶段已经能够得知，体能消耗战术无法对苏凉造成什么影响，那么在四分之—决赛的时候，他们又该怎么应对苏凉呢？


    ***


    “继续消耗战吗？”


    “不，没有用！体能消耗战术对他根本不起效果！”


    “或者说，不是体能消耗战术对他不起效果，而是这样的体能消耗战术对他不起效果！我们需要配合一一完美的配合！”


    “该死的，有谁能够跟我们完美地配合呢？如果在场上比赛的人是我，我也不会放弃自己的优势机会去负责对抗苏凉的……”


    “谢特，为什么这么大的问题我们当时竟然没有人发现？”


    “既然消耗苏凉体能的战术我们的选手无法完美地执行……那么，现在该怎么办？”


    美国队、俄罗斯队、英国队、德国队、加拿大队……几乎每一支队伍的休息室里都是类似的焦灼讨论声。


    依照他们的判断，苏凉或许确实存在体能问题，可是要想从苏凉的体能问题上下手，就当前的比赛节奏来看，很有可能需要到半决赛甚至是决赛的阶段后才有可能会有选手选择对他近身对抗，到那时他的体能消耗才可能成倍增长。


    但如果他全程都采用后程发力的战术的话，其实就算是到了半决赛或决赛阶段，也很难有选手能够全程盯守住他。


    “该死的，难道他的后程超越战术就没有人能够对他形成限制了吗？”


    “不，当然是有的。”


    “只要是战术，那么就—定有能够对它形成克制的方案，但就像是这一次的‘苏凉体能消耗战术’—样，就算我们有完全克制苏凉的战术方案，但选手就—定能够很好地执行它吗？”


    想要克制苏凉，需要的或许就是另外一个与苏凉同等级的天才。


    这真是一个让人感到绝望的结论。


    而不论事情究竟再怎么绝望，接下来的四分之一决赛也很快就会开场。


    只不过每一个队伍都无法彻底地下定决心——针对苏凉的体能消耗战，到底还要不要进行？


    ***


    国内，体育频道直播间内


    预赛到四分之一决赛中间的这20分钟清冰补冰时间，于是短暂的广告时间后，直播间的镜头自然就转到了林方正和廖雨薇这两位解说的身上。


    两人也正在讨论先前预赛阶段苏凉同组选手对他进行的‘体能消耗策略’。


    “其实这不失为一个好策略，但是好的策略也需要有好的战术执行人。”


    说到这里，林方正列举了苏凉前段时间在华国世青资格选拔赛上对某一支队伍所做出的点评——选手过度紧张，无法完好地执行教练组的战术策略，以至于分明有多个选手身处于同一个比赛分组中，最终竟然没有一人能够晋级。


    “是的。”廖雨薇也赞同道：“战术这个事情，除了要看战术的制定者，更要看战术的执行者，所以为什么我们平时会夸奖某个选手战术执行到位、和队友配合默契——选手之间的战术意识以及配合熟悉程度，对于一个团体战术都会产生极大的影响。”


    林方正和廖雨薇两人话里的意思也很直白，预赛阶段这些队伍针对苏凉所设计的战术已经失去效用，因此在接下来的四分之一决赛中，这些队伍八成会更换策略或是暂时放弃针对苏凉。


    “从刚刚结束的预赛中可以看出，在预赛甚至是四分之一决赛阶段针对苏凉，是一件性价比极低的事情，所以各国的教练组在经过考虑之后，应该会暂时选择放弃。”


    简单地聊过了各国针对苏凉的这个体能消耗策略之后，林方正和廖雨薇又将话题转到了接下来的四分之一决赛中。


    “在马上将要开场的四分之一决赛中，预赛阶段晋级的总计30名选手将分为6个参赛组，每组5名参赛选手，每组选手中仍旧是排名前三名的选手直接晋级，获得下午半决赛的参赛资格。”


    虽然比女子组多了一道晋级的门槛，但是从预赛到四分之一决赛都是每组五进三的赛制，这对于实际参赛的选手来说，也算是比较缓和的节奏，只要具备足够的实力和稳定的发挥，那么在预赛和四分之一决赛中就有很大概率能够顺利晋级。


    后场的休息室里，在短暂的20分钟休息时间结束前，已经有各国的工作人员以及由ISU派遣的公证人员见证，在工作人员的操作下，由电脑系统根据已经编写好的基础逻辑随机完成了四分之一决赛的6组分组。


    在选手们短暂的休息时间中，现场的工作人员在后场休息室中穿梭，快速地将分组信息分发到了各国的教练手中。


    而在瑞典队的休息室里，第一个拿到分组名单的瑞典教练奥利维尔·丹尼尔松迅速地开始在名单中寻找瑞典队两位选手的名字。


    在看第一个名字时，奥利维尔点了点头，但没等他放松两秒，他就看到了名单上的第二个名字——塔利·艾利森。


    问题当然不在塔利的身上，而是在于塔利这一组位于第一道上的选手。


    ——还是来自华国队的苏凉！


    看到这里，奥利维尔痛苦地捂住了脸。


    他忽然之间感觉自己知道了加拿大队那位名将塞缪尔亚当斯的心情——该死的，塔利这家伙的运气，好像有点不太好。


    第293章


    塔利艾利森在知道自己又抽中与苏凉同组时，一张脸也当即垮了下来。


    “教练，我是真的有在认真祈祷的！”


    祈祷四分之一决赛不要再遇上华国队的那个家伙了！


    可是分组表格都已经出来了，很显然他的祈祷并没有什么效果。


    奥利维尔无力地摆摆手，勉强拍了下塔利的肩膀，算作是对他的安慰：“算了，前三名都能直接晋级半决赛，这一场四分之一决赛的签序虽然不是很好，但是问题不大。”


    就如奥利维尔所说的一样，这一场四分之一决赛虽然塔利又要与苏凉对上了，但是这一个分组中，除了苏凉之外，余下的选手实力不算太强，以塔利艾利森的能力争取一个晋级名额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塔利也是心有戚戚焉的点了点头，但片刻后又用可怜兮兮的表情看向了奥利维尔：“教练，那四分之一决赛的时候，不需要再和苏凉打体能消耗战了吧？”


    听到这个问题，奥利维尔默默地扭开了头，觉得自己带的这个选手实在是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最后，他在塔利惨兮兮的注视下，还是无奈点了点头：“对对对，不需要了。”


    就先前预赛阶段苏凉的表现，他敢打赌，四分之一决赛上，不论是哪一个国家的选手遇到苏凉，都不会再考虑采用体能消耗战的形式了。


    预赛的时候他们是没有想到，可如果四分之一决赛的时候再用体能消耗战？


    他们又不是傻！


    ***


    与瑞典队的塔利艾利森虽然遇到了苏凉，但整个分组的其余选手水准相对普通的情况不同，华国队这里，褚睿就遇到了一点麻烦。


    “塞缪尔亚当斯、李在亨、哈里克布拉西……还有个德国队的名将和小褚。”


    裴景在看到工作人员送来的这份名单后，真是觉得自己的后槽牙都在疼了。


    “这都是什么运气……ISU的这些人到底都是怎么安排的分组……”


    通常来说，预赛、四分之一决赛乃至半决赛这些，确实都是随机分组，但是自从启用了电脑作为抽选工具后，这种随机分组也是可以设定基础条件的。


    例如‘当小组数量＞单个国家当前参与筛选选手数量时，同属于一个国家的选手不分配到相同小组’。


    而除了最基础的这条之外，像是有的一些场次比赛，主办方还会在基础条件上增加一些自己设定的条件，例如‘上一场赛事排名前10的选手，不可在同一个小组中分配超过2人’等等。


    倒不是要保送选手的意思，主要也是平衡一下各个分组的实力，避免实力强劲的选手扎堆出现在某一个分组中，以至于真正有实力的选手需要一起去争抢有限的名额，反而是实力平平的选手幸运地获得了晋级的资格。


    像是这种选手的随机分组，各个项目的赛事中都有类似的案例，除了一些让选手提前到现场录像实体抽签的赛事之外，余下那些用电脑随机分组的赛事，或多或少都能有一些基础的操作空间。


    而像是褚睿今天遇到的情况……


    说起来，还真不算是ISU这些抽选条件设定的问题。


    在先前的预赛中，五名选手只有塞缪尔亚当斯和褚睿是以预赛小组第一的排名晋级的，而李在亨与那名德国队的选手在预赛阶段同属于一个预赛组，两人在预赛阶段并保存了实力，所以该组中以小组第一的排名晋级的选手是一位来自英国队的选手。


    至于哈里克布拉西就不必说了，他在预赛阶段与苏凉同组，最终是以小组第二的排名成绩晋级的。


    而这些选手中，预赛成绩排在前10的更是只有塞缪尔亚当斯一人，余下的几个不是放水保留实力了，就是遇到了苏凉没有很好的发挥。


    在捋清了褚睿这一个比赛分组的情况之后，原本还在生气冒火儿的裴景也沉默了下来。


    ——你说人家ISU给限定条件了吗？还真给了。


    ——可你说这个分组它符合ISU的预期吗？那必然不符合。


    其实褚睿这个分组的情况，在过去的比赛中也不是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就是非常标准的‘死亡小组’了。


    只是过去的死亡小组通常在半决赛阶段出现，像是这种在四分之一决赛就这样状似修罗场的死亡小组，那确实非常少见。


    裴景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想要安抚褚睿，裴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终他也只能拍了拍褚睿的肩膀：“全力以赴，不留遗憾就行。”


    褚睿先前在预赛前还焦虑了一阵儿，被苏凉安抚之后，状态得到了缓和，这回四分之一决赛，原本这还真是该到了他紧张的时候，他却又放松了下来。


    他对裴景笑了笑：“放心吧，裴教练，我没事。”


    确实是没事。


    他原本也以为自己会紧张，但在确定了对手名单之后，他却反而有些跃跃欲试了起来——毕竟他的对手阵容确实太过强大了，塞缪尔亚当斯、李在亨、哈里克布拉西，还有来自德国的名将马库斯格雷夫。


    这个阵容一出，放在往届的世锦赛中，说是1500米这个单项的决赛也不过分了。


    褚睿一直是一名短距离的好手，但是在1500米这个单项上，他确实一直没能取得过太好的成绩，也很少有机会可以一次性和这么多的1500米好手同组竞赛。


    所以当他看到这个名单之后，虽然确实心中咯噔了一下，但是很快却又兴奋了起来——不论这一场比赛他的成绩如何，他可以看看，自己在与这些世界一流的1500米好手同场竞技时，能够拿到怎样的一个成绩？


    裴景在确定褚睿这会儿的状态确实不错时，也松了口气，笑着对他道：“好，加油！”


    他也看出了褚睿心中所想，见到褚睿能够以这样积极的心态面对即将开始的比赛，裴景也很欣慰。


    全程坐在一旁的苏凉看着状态渐渐兴奋的褚睿，眼里也流露出了一丝期待。


    边上，沐远笙也注意到了他家师弟眼里的那种期待感，小声笑着问：“你觉得褚哥能拿到好成绩？”


    苏凉想了想，还是认真道：“这一场比赛的不确定因素很多，谁晋级都有可能，我能确定的是——褚哥在这一场比赛之后，会跨过他在1500米这个单项上的一道门槛。”


    休息室的空间不大，沐远笙和苏凉两人的对话声音虽然小，但裴景和褚睿都能听到。


    褚睿回头看了眼苏凉，


    然后笑着过来用两只大手揉了揉苏凉的脑袋，然后哈哈大笑：“好！褚哥我就借咱们小凉的吉言了！”


    或许是因为状态渐渐兴奋，又或者是苏凉脑袋上的头发手感挺好，褚睿给苏凉的脑袋上一通乱揉，直看到苏凉别扭地拧了拧眉毛后，褚睿才哈哈笑着松开了手。


    其实他们国家队的这些选手，包括褚睿、尚飞还有尤建他们几个，平时私下里偶尔讨论到苏凉，也会笑哈哈地说——不知道为什么，一样都是臭脸，苏凉的小冰块脸看起来就让人想要凑过去逗一逗他，武刚的臭脸就真是让他们心里也免不了有些发怵。


    只不过嘛，这话说归说，可苏凉平时都挺正经的，他们也不太好意思上去逗人家，总觉得不太合适。


    但就刚刚这会儿，褚睿不知道怎么的就福至心灵，趁着自己比赛前的兴奋劲儿，就无耻地上前去给苏凉的脑袋一通乱揉。


    看到苏凉突然之间有些短路迷茫的表情，褚睿收回手之后不太好意思地干咳了两下，然后又和人拥抱了一把：“我是来谢谢小凉吉言啦！”


    苏凉：“……”


    并不是很相信的样子。


    不过肉眼可见，这会儿的褚睿整个人的状态好像确实是越来越好的模样，有一种对于比赛跃跃欲试的情绪在他周身冒了出来，就像是刚刚对着他的头发一顿乱揉的模样，也是他身心逐渐兴奋然后做出的超出他平时行为的表现。


    虽然被揉得有点懵，但是苏凉对此并不介意，并且对于褚睿当前的这个状态感到非常的期待。


    ***


    从预赛到四分之一决赛的赛间休息时间非常短暂，在有工作人员前来示意场地的清冰补冰工作已经完成后，苏凉和他师兄还有褚睿都一块儿站了起来，一起出发去往现场的备赛区。


    临出门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沐远笙也揉了揉苏凉的脑袋。


    苏凉：？


    他有些迷惑的看着自己的师兄，被揉得有些懵逼。


    沐远笙笑了下：“头发有点乱了，给你揉揉。”


    苏凉：“……”


    师兄弟两人对视了一眼，褚睿在边上好笑地看了这俩师兄弟一眼，就摆摆手道：“行了，这一场我们几个的分组都比较靠前，该出发了——祝我们都顺利晋级吧！”


    在这一声之后，苏凉与沐远笙也与褚睿对视了一眼，三人都带着笑意道：“出发，祝我们都顺利晋级！”


    第294章


    “各位观众朋友们晚上好，现在是瑞典时间上午11点15分，华国时间下午6点15分，此次瑞典哥德堡短道速滑世界锦标赛男子组的四分之一决赛马上就要开场了！”


    伴随着现场画面中各国选手陆续登上备赛区席位，国内林方正和廖雨薇两人也重整了话题，将先前的解说讨论转移到了眼前即将开场的四分之一决赛中。


    “马上开场的男子四分之一决赛共有6个分组，我国选手褚睿、沐远笙、苏凉将分别于1、2、3组中连续登场——说起来，这个登场顺序也可以说是十分巧合了。”


    毕竟总共6个分组，随机抽选的情况下，华国队的3人居然顺序登场，确实挺巧，不过对于冰迷还有场上的两位解说来说，众人当下最为关心的还是马上就要开赛的第一组赛事了。


    廖雨薇在等林方正做完基础介绍后，也感慨着道：“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刚刚应该也已经看到四分之一决赛的随机分组表格了，想必广大观众也能看出，这一轮的四分之一决赛，最具看点的就是马上就要开始的预赛第一组的比赛了。”


    “是的。”林方正也满是感叹地接了个话：“在稍后的半决赛第一组中，5名选手中共有4人在上个赛季中均取得了世界杯1500米个人年终积分前15的好成绩，而我国选手褚睿虽然未能在世界杯个人积分的1500米排名中拿到世界前15的成绩，但是在500米这个单项的个人积分上，褚睿位列世界第三。”


    “毫无疑问，接下来的这一场四分之一决赛，必将会是一场龙争虎斗。”


    世界杯的个人积分年终排名，这是根据选手在一整个赛季中参与各站世界杯时所取得的排名累积的积分相累加，最终得出的男子女子各三个单项排名以及男子接力与女子接力这两个团体世界排名。


    这个世界排名在奥运年时会影响选手所在国家在单个单项上的选手参赛人数上限，但是在非奥年时就仅仅与选手个人的荣誉有关。


    在上一代的华国队选手还未退役时，华国队曾经登顶过男子500米的年终世界排名冠军位置，但是随着2002年的盐湖城冬奥会上一代的选手退役后，褚睿的表现虽然也颇为出色，可上个赛季终究没能登顶男子500米世界第一。


    顺带一提，上一个赛季，即2002-2003赛季，苏凉虽然只参加了两站的世界杯赛事，但因他在上一赛季两站世界杯赛事的男子1500米赛事中，分别斩获了一金一银的成绩，因此在上个赛季年终的世界排名中，他以仅仅两站参赛，18000积分的成绩排在了男子1500米这个单项的世界第四，差一点儿就创纪录地在出道第一年就登顶短道速滑世界杯年终个人积分榜的单项前三。


    但即便只有世界第四的排名，苏凉实际上也创下了迄今为止年轻选手出道赛季的最高世界单项排名。


    而今年的2003-2004赛季，在先前的世界杯第六站意大利站的赛事结束后，也有冰迷已经提早计算出了本年度最终的世界积分排名，只等世锦赛结束之后，ISU应该也会连同此次世锦赛的最终赛果同时在ISU官网上发布了。


    而在本赛季参加了3场世界杯赛事的苏凉，迄今为止保持了世界杯男子1500米单项全金的不可思议战绩，对比其他选手的世界杯战绩，他其实已经提前锁定了本赛季男子1500米这个单项的世界杯积分单项第一。


    但话转回来，如果现在上场的选手是苏凉，那么国内的冰迷绝不会有任何担心，只会满怀期待地想要看看塞缪尔亚当斯、哈里克布拉西以及李在亨、马库斯格雷夫这几人里究竟有哪两个会被甩下去无法晋级。


    可这会儿轮到褚睿替换了苏凉，冰迷们就不得不焦虑了起来。


    在冰雪王国论坛短道速滑版块的世锦赛男子1500米单项的讨论帖子里，冰迷们这会儿正在焦虑地讨论着即将开始的这一场比赛。


    513L：【SOS，这个四分之一决赛的分组表，我真的是心脏骤停……】


    521L：【绝了，小褚他们这一组还是第一组登场，那看完这一组的比赛，观众还有心情看后面几组的比赛吗？选手之间的实力选手差距也太大了吧？】


    527L：【唉，不是说其他分组的选手实力不是，主要是这一组的选手太有看点了，塞缪尔亚当斯、哈里克布拉西、李在亨、马库斯、褚睿，这5个选手在同一组，你跟我说这不是决赛甚至不是半决赛，只是一场四分之一决赛？！】


    533L：【累了，我猜ISU把这一组比赛放在第一组开赛，也不调整分组顺序，就是为了告诉我们——‘你们看，这就是电脑随机的分组结果，我们连电脑随机的分组顺序都不改，绝对不是我们在暗箱操作！’。】


    538L：【……说实在的，就这一场比赛，我宁可ISU稍微出手暗箱调整一下，不说完全拆开，至少放一两个出去吧？可是ISU确实一动不动，这个分组里的5人名单真的是绝了，一个划水的都没有，不管是哪一个没晋级感觉都挺可惜。】


    539L：【谁说不是呢？但其实这就是竞技体育的魅力吧，一切对抗来自于未知但又终究由实力决定胜负，赛场上有这种死亡小组，也有一些划水晋级的，但最后能够胜利的只有真正实力强劲的选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有为这一组的参赛选手感慨遗憾的，也有在为褚睿感到担心的。


    553L：【虽然咱们小褚的实力也很不错，但是在这一组里面感觉就有点水了……】


    556L：【是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塞缪尔亚当斯上赛季个人积分世界第一、李在亨世界第三、马库斯和哈里克分别是第8和第12？】


    至于褚睿，上个赛季实际上不仅仅是1500米的个人积分排名没有进世界前15，而是干脆没有1500米的个人单项积分。


    这是由于上个赛季的世界杯个人单项报名的规则与本赛季不同，上个赛季乃至过往的赛季，世界杯的个人选手单人只可报名至多2个单项，而本赛季之前，褚睿在1500米这个单项上的实力不算太有竞争力，国家队的教练组当然不会考虑为他报名1500米这个单项了。


    因此，刚刚林方正和廖雨薇的解说，只说褚睿的1500米积分不在世界排名前15，实际上有些替他挽尊，他纯粹是上个赛季没有任何世界杯的1500米积分。


    本赛季，伴随着褚睿在国内外部分赛事上的个人实力展现，冰迷们这才意识到，褚睿在尝试拓宽自己的职业道路，想要向着1500米这个他原本并不擅长的长距离单项发起冲击——也有部分了解褚睿的冰迷同时也知道，这是因为褚睿想要争取世锦赛上的全能王称号，而如果他想要争取全能王称号，那么在各个单项上的积分就不能有哪一个严重瘸腿偏科。


    573L：【唉，就眼下这个分组，小褚这一届的全能王积分又难了。】


    冰迷们虽然不想说丧气话，但是正所谓实事求是，就褚睿的这一个分组情况，但凡看一眼与褚睿同组的选手，就没有哪个冰迷能真正摸着良心，说褚睿一定能够晋级半决赛的。


    毕竟就以这一组这扑朔迷离的情况，就连苏凉也很难判断最终褚睿有没有可能突出重围幸运晋级。


    ***


    赛场外的冰迷们怎么想褚睿已经不在意了，他这会儿在赛前冰上热身的阶段是真的有些兴奋上头了，绕着冰面滑行热身时，他能够感受到身边的对手们也都在专注地调整自己的状态，他的眼神也越发地坚定。


    现场的备赛区席位上，苏凉正坐在席位上专注地看着褚睿的方向。


    作为一名因为纯粹的热爱而登上短道速滑这个单项赛场的选手，苏凉最渴望的就是在冰面上与对手自由地争夺胜利，这是一种刻印在他骨血里的本能。


    而他很少在其他选手的眼中看到在赛场上热血上头的状态，不是说其他选手就不喜欢短道速滑这个项目——在这个项目上能够走到这个高度的，对于短道速滑都有着自己骨子里的热爱，但是他很少看到有其他选手在赛场上也能抛开一切来单纯地享受比赛以及速度。


    今天的褚睿或许是因为接连的刺激又或者苏凉外力的劝导，他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迸发出了多年来所没有的热情。


    这份热情在比赛的时间越来越近时，也就迸发得越来越浓烈，只能眼前的这一场赛事开场，就将要爆发到顶峰！


    苏凉看着赛场上的褚睿，一张平时没什么表情的小冰块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期待，而坐在他身旁的沐远笙看到他的这种期待，眼里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


    赛场上，参加这一组四分之一决赛的5名选手都已经来到了预备区中，五人从最内道向最外道依次是塞缪尔亚当斯、褚睿、哈里克布拉西、马库斯格雷夫以及李在亨。


    要说赛场上这5名选手之中，除了褚睿之外，其余5名选手对于这个分组情况有没有感到不满的？


    咳，那必然是不可能没有的。


    特别是李在亨和马库斯格雷夫这两个在预赛阶段放水晋级的选手，都在看到分组名单之后陷入了沉默——早知道预赛就不放水保存体能了，就现在的这个情况，还不如预赛就全力以赴呢！


    只是再如何后悔郁闷，当比赛正式到来时，他们身为短道速滑1500米单项世界一流选手的职业素养也让他们打起了精神，调整了状态，将自己的专注力放到了眼前将要开始的比赛之中！


    当5名选手全都已经准备完毕，现场的发令员也同时吹响了口中的哨子示意选手正式就位，比赛即将开始！


    紧接着，伴随着各就位的指令声，褚睿等5名选手迅速来到了各自的起跑线前等待下一步指令，很快，发令员的‘预备’声与他手中电子发令枪的枪响声也先后响起！


    当‘砰’的那一声电子发令枪响起，也预示着这一场的比赛已经正式开始！


    “比赛开始了！”


    国内的体育频道直播间里，林方正与廖雨薇两人都神情专注地盯着眼前的赛场。


    只见这一场的四分之一决赛开赛时，与预赛阶段苏凉所在的那一场预赛开赛时的情况非常相近——以褚睿为首的5名选手，连同李在亨在内，5名选手在蹬冰启动时，就已经爆发出了极其强劲的力量与速度。


    这分明是一场1500米的赛事，但是在蹬冰启动阶段，几名选手就已经在褚睿的带动下，一瞬间将比赛的节奏拉到了高潮。


    这倒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褚睿原本就是500米这个单项的顶尖选手，即便是在1500米的长距离赛事中，他的前程爆发与领滑都是他的制胜关键之一，包括在这一场难度极高的四分之一赛事中，蹬冰启动阶段也必然会是决定他能否晋级的关键要素之一。


    如果他能够在启动阶段奠定自己的绝对优势，那么不论后方的选手再怎样强大，褚睿也有把握在其中拿下一个属于自己的晋级名额！


    这一点，塞缪尔亚当斯、还有哈里克他们这几个选手也都十分了解。


    所以他们不可能在启动阶段放任褚睿在前方获得面对他们的优势，因此即便在启动阶段的爆发力与争夺领滑位置的能力上不如褚睿，他们也必须全力启动爆发力量，尽可能快地将褚睿控制住，压制下褚睿在当前阶段的优势——特别是如塞缪尔、哈里克这几个天赋推土机流派的选手，他们更是不可能放任自己的优势被褚睿压制，这很有可能会影响他们在后半程中的发挥。


    而至于原本在速度和爆发力上就缺乏优势的李在亨为什么也在启动阶段跟着前方的对手一起冲刺？


    其实，更擅长后承爆发的李在亨，他在本场比赛中所面临的情况与预赛阶段同样采用后承爆发战术的苏凉情况非常相似——都是其余4名选手在全力冲刺，余下一个后承爆发选手。


    但他为什么不选择跟预赛时候的苏凉一样，落在后方等待机会最后超越呢？


    怎么说呢，这个世界上的短道速滑赛事，看起来相似的场次有很多，但是每一个选手在实际上连续遇到类似的比赛场景时，就会发现，实际上的情况大相径庭。


    就例如此时场上的李在亨。


    他当然可以选择在后方等待前方对手相互之间对抗消耗体能，然后在最后寻找机会超越——可那是在于前方的这些选手确实会在后半程体能流失过量的情况下。


    就前方的这些选手，包括塞缪尔、哈里克、马库斯这几位，都是推土机型的选手，他们的身体素质完全不是亚洲选手所能够比拟的，就算让他们在赛场上全速冲刺到最后，他们也不是完全办不到。


    也就是说，李在亨如果在赛场上等待机会，很有可能直接被前面那几个全速冲刺在争夺领滑位的家伙直接套圈——一旦落到这样的结果，那么李在亨再想反超就非常艰难了。


    就是因此，李在亨哪怕不加入前方几人的领滑位混战争夺中，也必须保证自己与对手之间的距离不严重落后。


    在这种情况下，他虽然不需要加入前方的混战，但是对于习惯于后程超越的李在亨来说，也是扰乱了他的习惯性节奏，额外消耗了他的体能。


    而前方几个选手之间斗得不亦乐乎，褚睿不愧是500米这个单项的顶尖名将，他在前500米的赛程中抢占领滑位置并守位的能力确实不是塞缪尔等选手所能够比拟的，哪怕塞缪尔等人也在全速冲刺追击，但在前程阶段，仍旧被褚睿拿到了领滑位置，并且还和后方的对手拉开了一小段的距离！


    赛场旁的教练指挥席上，裴景两手抓着海绵防撞墙的边沿，每当褚睿的滑行经过他跟前时，他就在场边大声地鼓励着褚睿：“干得漂亮！！守住！！坚持住！！”


    现场的观众席上，如黄维等几个来自华国的冰迷这会儿早就一根神经绷紧了，手里抓着代表华国的红色五星小旗子，一脸紧张地在为褚睿加油呐喊。


    “褚睿加油！！！加油啊！！！”


    看着赛场上的褚睿暂时处于领先位置时，黄维等人脸上都有一丝激动，但是激动的同时他们也清醒地知道，褚睿这会儿的领先还只是暂时的，一旦超出前面500米的阶段，才是褚睿开始真正接受考验的阶段！


    赛场上，褚睿这会儿的状态显得格外的激动和兴奋。


    这是他第一次和塞缪尔等这么多的国际顶尖名将同场竞技，他也知道等待他的考验还在后头，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感觉自己此刻的状态正逐渐达到巅峰！


    赛场上暂时身处于第二位的正是华国队的老朋友塞缪尔亚当斯，虽然在上场前他的教练跟他说就算华国队的褚睿暂时领先也没关系——那是一个在短距离上很有天赋的选手，但在后半程你一定能够赢过他！


    塞缪尔原本也是这样认为的。


    可是这会儿，在真正的赛场对抗中，塞缪尔却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个来自华国队的家伙在这一场的比赛之中状态格外地出色，如果让他继续保持这样的出色状态继续下去而不注意，那么自己这些人里，很有可能会有人在四分之一决赛时翻个大跟头！


    或许是因为跟华国队的苏凉比赛吃了太多亏，反正在这一场的四分之一决赛中，如塞缪尔亚当斯和哈里克布拉西这两位，都第一时间敏锐地察觉到了褚睿的状态之出色。


    不论是塞缪尔还是哈里克，他们两人都在察觉到这一点的同时绷紧了自己的神经，全力保证自己在这一场比赛之中务必处于前三的位次。


    而德国队的马库斯格雷夫却没有塞缪尔他们这样的警惕，在前程阶段短暂地与塞缪尔亚当斯和哈里克布拉西僵持之后，马库斯没有继续坚持和塞缪尔等人的缠斗——眼前毕竟还只是四分之一决赛，马库斯认为还需要继续保存自己的体能。


    虽然眼前这场比赛的对手非常强劲，但是马库斯不认为自己会无法从这一场四分之一决赛中晋级。


    前方的华国队选手褚睿虽然前程实力很强，但是马库斯觉得在比赛进入到中段或后程时，褚睿一定会出现大幅度的降速，到时必然无法维持住领滑的位置，也无法继续保持在前三位上。


    至于后方的李在亨，实力确实很强大，但是为了在前程不落后，李在亨也消耗了一部分的体能，在后程阶段的超越会比较困难。


    而至于前方的哈里克布拉西……


    这个美国队的年轻选手确实有一些实力，但是在过去一个赛季的比赛中，他其实没有


    太过亮眼的表现——虽然这似乎是因为哈里克布拉西有几场比赛时不太幸运地遇到了华国队的那个苏凉，但是他最终确实没能有什么太出色的表现，不是吗？


    在马库斯格雷夫的判断中，这一场的四分之一决赛确实会有困难，但是自己最终在前两名晋级应该问题不大。


    正是抱着这样的自信，马库斯从第三圈开始就没有特别执着地和前方的几个选手争夺位次，让自己保持在了第四位的位置上。


    在他的想法里，等比赛到了第四圈、第五圈之后，最前方的褚睿速度就会下滑了，等到了第七圈、第八圈时，自己应该就已经能够来到前三的位置了。


    但是他等啊等，等了许久，前方的三名对手仍旧稳定得不动如山——或者说，褚睿在这期间确实出现了降速的情况，但是他降速并没有马库斯预期的那样严重，他凭借着自己的路线控制能力，仍旧稳稳地守住了自己的领滑位置。


    当然，这似乎也是因为塞缪尔亚当斯以及哈里克布拉西两人在前程阶段抢占领滑位置失败后，就开始保持着冷静沉着，并没有尝试从外道上超越有关。


    褚睿今天的状态确实很出色，但他也知道，以自己的体能和节奏，到了后程阶段很难继续守住领滑的位置，但是不论是他身后的塞缪尔亚当斯还是哈里克布拉西，这两人都没有挑衅他领滑位置的意思。


    褚睿想了想也明白了，这两个选手也想留存体能——像他这样前程阶段占据了领滑位置并且全程领滑，实际上对于速度耐力和体能的要求都非常高，如果不是他在夏训期间调整了自己的训练方案，那么此时他应该已经因为体能耗尽而落到最后一位上了。


    当前的阶段维持速度，对于褚睿来说是绝对不容易的，但是他还是坚持守住了自己的位置——他也知道，虽然目前看起来他的领滑位置非常平稳，可后方塞缪尔亚当斯等人也不是没牙的老虎，等到最后三圈到来时，特别是最后一圈的冲刺阶段，那时才是对他最大的考验！


    一切也正如他所预想的一样，当比赛来到最后的三圈，这一场的男子1500米的四分之一决赛混战，才真正拉开了帷幕！


    前程阶段节奏被打乱，额外消耗了不少体能的李在亨，在比赛中段始终沉寂地落在最后位置上，随着比赛进入倒数三圈的节奏时，他突然摆到外道上，开始了提速加刀超越！


    在褚睿身后的塞缪尔也开始摆到外道上尝试超越他与他争夺领滑位置。


    美国队的年轻选手哈里克布拉西也不甘落后，同样开始了与褚睿还有塞缪尔之间的位次争夺，惟有德国队的选手马库斯因为太过自信，反而没有及时关注到赛场上一瞬之间的变化，转眼之间落到了最后的位次上。


    李在亨不愧是南韩的顶尖选手，他在外道上的超越非常地迅速，但是因为褚睿、哈里克以及塞缪尔几人正在内道上互相超越，李在亨虽然从外道上追上了几人，但是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插到前方的优势位次中，只能始终保持在外道上寻找机会。


    当时间来到最后一圈——现场的记圈员摇响了手中的铃铛提醒选手们最后冲刺的时刻到来！


    此时的褚睿实际上体能已经耗尽，继续支持他的只剩下他心中的那种兴奋以及与赛场上几名对手相互之间僵持、超越的执着。


    坚持！


    坚持住！


    这样执着的念头和想要渴望胜利的信念在褚睿的脑海之中回荡，以至于原本已经体能将要耗尽的他，竟然在最后一圈时还有了继续冲刺的力量！


    “褚睿！褚睿的速度又拉升了一点！”


    “有希望！”


    “褚睿！坚持住！最后的冲刺！！！”


    国内的体育频道直播间里，林方正与廖雨薇的声音里都透着紧张与激动，而在电视机前，所有的观众也在紧张地看着眼前的赛场上，看着褚睿与塞缪尔亚当斯、哈里克布拉西、李在亨等人在最后一个弯道过后，几乎保持着相似的速度冲过了最后的终点线！！！


    是谁？！


    最终成功晋级的选手……究竟是谁？


    第295章


    当脚下的冰刀真正越过终点线后的那一瞬，褚睿都说不清自己究竟是怎么坚持到这会儿的，但刚刚一直汇聚在胸口的那一股气终于在这会儿彻底地释放了出来——他的双手高举过头顶，仰着头挥了挥拳头。


    这是一个通常用来庆祝胜利的动作，但其实褚睿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成功晋级了没有，可他仍旧还是做出了这个动作。


    他的这一个庆祝动作不为别的，只为了在这一场比赛中，他成功战胜了自己！


    就在刚刚的比赛过程中，因为前程阶段的领先，实际上已经消耗了褚睿大量的体能，如果单纯从体能分配和整体节奏分配上来说，他在这一场比赛中的表现其实是不合格的，所幸的是在比赛的中段在他后方的塞缪尔亚当斯与哈里克布拉西没有争夺领滑位的意思，让他有了短暂的掌控速度节奏的机会，在有限的时间里重新调整了自己的状态。


    说实话，刚刚在比赛之中热血上头他还没有察觉，这会儿比赛结束了，先前比赛中过度消耗的体能终于在这会儿彻底地反馈给了他，周身的肌肉都在跟他叫嚣着，身体里那种乳酸堆积的酸软感真是让他忍不住想要咬住后槽牙。


    但是那种成功在比赛之中达成自己所想的兴奋感让他坚持到了现在。


    这是他第一次在大赛中和塞缪尔亚当斯这些顶尖选手在同一个赛场中全力争夺胜利，他也终于感受到了这些顶尖的1500米选手在全力以赴时究竟有多么可怕……


    刚刚的这一场比赛，褚睿甚至明白，如果不是有一些运气乃至于其他选手的战术考量影响的话，即便是前四的排名他也是很难成功达成的。


    但不论如何，这一场比赛就仿佛在他的眼前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让他对1500米这个单项的世界顶级对抗也有了一个相对清晰的概念。


    褚睿甚至敢肯定，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话，下一次的1500米，他绝对可以做到更好。


    ***


    现场的观众席上，在刚刚褚睿冲过终点线的那一瞬间，黄维和他身边来自华国的冰迷都兴奋地蹦了起来。


    有希望！


    他们从现场的观赛视角也明显能够看到，褚睿是真的有晋级的希望！


    就在刚刚最终的冲刺阶段，塞缪尔亚当斯凭借他出色的实力、稳定的状态以及全程保持在前三晋级位上的谨慎态度，在最后一个弯道之后，全力爆发率先冲刺过线，成为了本场比赛的小组第一。


    而在塞缪尔亚当斯之后，哈里克布拉西紧随其后，褚睿以及到了后程阶段始终在寻找机会的李在亨则稍稍落后于哈里克布拉西。


    最终选手们先后过线时，虽然看起来哈里克布拉西是和褚睿、李在亨差不多的位置，但黄维他们所在的位置恰好比较靠近终点线，能够看到几人之中哈里克布拉西应该还是略微靠前的。


    实际上最难分辨的就是李在亨与褚睿两人的晋级先后位次。


    至于德国队的马库斯格雷夫，他则在最后一个弯道之前就已经退出了最终晋级资格的争夺队伍。


    “啊啊啊，你们有看清吗？是不是褚睿？是不是褚睿？？？”


    黄维有些焦急地在原地向赛场的方向张望，他身边的冰迷们也在讨论着同样的内容。


    “噢，是华国队的褚还是南韩的李？”


    “我觉得是李！从我的视角他的身体要更靠前！”


    “啊哈，别开玩笑了，这是短道速滑，不是短跑，不是看哪个选手的身体躯干先过线，是看哪个选手脚下的冰刀先过线！我觉得是华国队的褚！”


    ***


    冰迷们的讨论正激烈，但现场的教练指挥席上，各国的教练所关心的其实是另外一个问题——


    “啊哈，这一场比赛……简直是预赛时的复刻！”


    加拿大队的教练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看起来，事实证明，体能消耗战术并不是没有效果，不是吗？”


    对于南韩的选手来说，体能训练就是他们日常训练中最为重要的一个环节，李在亨的速度能力虽然偏弱，让他很难在前期直接形成对其他选手的威胁，但是他的变道能力和整体技术、体能等方面的能力实际上是完全能够弥补这方面的缺失的。


    也就是说，相对于苏凉来说，李在亨其实并不是一个体能方面有缺失的选手，但是在这一场比赛的前程高强度对抗下，李在亨仍旧还是受到了影响。


    这完全可以证明，体能消耗战术确实是一个能够行之有效的方法。


    但想要让这个战术有效，必须有一个前提——同一个比赛组中的选手，必须要对苏凉能够产生威胁。


    想到这里，加拿大队的教练沉吟片刻：“在接下来的半决赛或决赛中，我想我们仍旧还是可以采用这个战术。”


    预赛和四分之一决赛的阶段，能够对苏凉造成威胁的选手太少了，在晋级名额宽泛的情况下，苏凉完全不会担心自己的晋级资格。


    只有在半决赛时晋级难度从5进3变为6进2时，苏凉身上的压力才会变大，再者就是决赛阶段，苏凉需要冲击最后的胜利时，他的心态才会产生变化。


    加拿大队的教练敢肯定，这一场的四分之一决赛，注意到体能消耗战术效果的绝不会只有他一人——届时，在半决赛和决赛中，苏凉必然会再一次面对来自体能消耗战术的威胁，到那时，苏凉又该如何应对呢？


    ***


    此时的现场备赛席上，身为第一组参赛选手的沐远笙已经离开了备赛区前往了登冰口附近，等待下一组比赛的开始，而苏凉则暂时还在备赛区的席位上，看着赛场的方向。


    如果有人能在此时注意到他的表情的话，就能发现他的眼中带着一点开心愉悦的味道。


    现场的电子大屏上暂时还没有将这一场比赛的最终冲线画面调出，但是从苏凉的视角，他已经清楚地看到了最终的冲线画面——最终顺利冲线的第三名选手正是褚睿！


    就在冰面上的褚睿恰好将视线转到备赛区的方向时，苏凉想了想，对着褚睿竖起了拇指，示意他一切顺利。


    现场的镜头恰好也记录到了苏凉这个方向，国内的体育频道直播间内，林方正和廖雨薇两人刚刚也没能看清褚睿、哈里克布拉西以及李在亨三人究竟是哪两个成功晋级，但这会儿电视上的镜头画面恰巧拍到了苏凉，在看到了苏凉对褚睿做出的那个手势之后，林方正、廖雨薇两人突然福至心灵。


    “备赛席上的苏凉对褚睿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这是否


    代表着……”


    话音还未落，两人的耳机中听到了导播的预告——“即将切换现场电子大屏画面。”


    林方正当即精神抖擞：“最终的过线画面来了！让我们一起来看看……！”


    说话间，现场的电子大屏画面同时切换，只见褚睿、哈里克布拉西、李在亨三人的冲线画面出现在了大屏幕之上，其中哈里克布拉西优势较大，率先成功冲线，而在哈里克布拉西之后的李在亨与褚睿两人，虽然从身体躯干来说李在亨的身体好像更靠前，但是实际上在冲刺阶段本能做出了极限的冲线姿态的褚睿，他脚下的冰刀比李在亨要更早三分之一过线！


    仅仅三分之一冰刀不到的差距！


    “成功晋级的选手——是来自我国的选手，褚睿！！！”


    当看到褚睿的冰刀率先过线时，林方正差点儿从自己的解说席位上蹦了起来，虽然这仅仅只是一场四分之一决赛，但是刚刚这一场四分之一决赛的激烈程度，已经完全不亚于半决赛、决赛的紧张了！


    廖雨薇的声音里也透露着喜悦：“在刚刚的这一场比赛中，褚睿做到了他最完美的表现！从启动爆发阶段的坚决抢占领滑位置，再到中后段赛程的坚持，以及最终冲刺时的果断和争取——他用他的表现完美诠释了一名华国短道速滑运动员的坚定与坚持！”


    电视机前，所有正在观赛的冰迷在这一刻也都兴奋地欢呼了起来——就算这仅仅只是一场四分之一决赛，但是每一个人都觉得，仅仅是褚睿的这种坚持以及对于胜利的坚定追逐，就已经值得他们送上这样的欢呼。


    他以一名短距离名将的身份，在1500米的长距离之战中，不仅成功战胜了对手，更成功战胜了自己。


    ***


    当褚睿确定自己成功晋级后，他终于没忍住又笑着高举双手挥了挥拳头，表达自己心中的喜悦与兴奋。


    他成功了！


    在这一组选手下冰时，褚睿也和到下冰口接他的华国队教练痛快地拥抱了一下，同时也朝着不远处教练指挥席上的裴景挥了挥手。


    裴景的脸上也带着笑，跟褚睿挥了挥手祝贺他——不论褚睿下一场半决赛时的表现如何，但在这一场比赛中，他是切实地看到了褚睿在1500米这个单项上的突破。


    说起来也是很让人难以相信，两年前如果有人说，褚睿能够在世锦赛上在有塞缪尔亚当斯、李在亨、马库斯格雷夫的小组赛中赢得晋级资格，或许根本不会有人相信——但现在，褚睿成功做到了！


    华国队在1500米这个长距离单项上的实力，不知不觉间，已经提升到了他们曾经也没能想到的高度。


    不过，褚睿虽然顺利晋级并且下冰了，但是这一场四分之一决赛是真的消耗了他极大的体能与状态，在回到休息室之后，他迅速更换了自己的装备，换回常服后，就请随队的按摩师开始帮他调整肌肉状态了。


    好在这是四分之一决赛，与下午的半决赛之间有一段较长的时间，也让他得以有了一段较为充裕的休息、恢复时间。


    ***


    在四分之一决赛第一组的选手退场之后，现场经过简单的调整，沐远笙所在的四分之一决赛第一组选手也已经来到了场上。


    相较于预赛阶段，四分之一决赛对于沐远笙来说也有了一定的压力，当然，若与褚睿那一场的比赛相比较，沐远笙所面临的压力就要小得多了。


    这沐远笙所处的这一组赛事中，实力最强的就是来自俄罗斯的名将丹尼尔巴普洛夫以及加拿大的本杰明威廉姆斯，其中丹尼尔巴普洛夫是一位以离谱又变形的技术动作闻名的1500米名将，而本杰明则是与塞缪尔亚当斯齐名的加拿大双星之一。


    余下的3名选手中，没有人能够对丹尼尔巴普洛夫和本杰明威廉姆斯带去威胁，而沐远笙的竞争对手无疑正是另外两名选手。


    作为一名500米的短距离天才选手，在这一场的比赛中，沐远笙的比赛策略与褚睿相似，但是因为另外两名对手难以对他产生太大的威胁，这一场的比赛也没有特别大的悬念，最终是以本杰明威廉姆斯第一、丹尼尔巴普洛夫第一、沐远笙第三的排名完成的比赛。


    而等到第一组的选手退场时，早已经站在赛场登冰口处的塔利艾利森看着与他同组，同样已经站在登冰口位置的苏凉，不由得垮下了一张脸。


    ——为什么？为什么预赛的时候遇到这个华国队的苏还不够？QAQ


    ——他真的非常虔诚的在祈祷了，但是为什么……四分之一决赛的时候，还要再遇到他？


    而苏凉则有些疑惑地在察觉到塔利的视线后看了对方一眼——他不太明白，这个瑞典队的选手究竟是怎么了？


    第296章


    一直到男子1500米四分之一决赛第3组的选手们都登冰准备完毕时，塔利脸上也始终是一副‘直面死亡’的悲惨模样。


    苏凉刚开始时不明白这个瑞典选手究竟遇到了什么悲伤的事情，但在注意到对方一直看向自己时，苏凉沉默了两秒，读懂了这个悲伤表情底下的情绪。


    或许是察觉到苏凉的视线居然停留在自己的身上长达两秒，塔利浑身一颤，然后又更小心谨慎地看向了苏凉。


    苏凉：“……”


    在此次世锦赛之前，国家队也帮苏凉、沐远笙以及褚睿三人搜集过此次世锦赛的各国选手资料，从国家队搜集的资料上来看，其实瑞典队的这位塔利·艾利森是一位还颇有实力的选手，在1000米这个单项上取得过几次不错的成绩。


    但说实话，资料毕竟是资料，冷冰冰的一点儿也不鲜活——例如资料上就不会说，这位瑞典队的塔利艾利森是个他眼前这样性格的选手。


    赛场旁的教练指挥席上，瑞典队的教练奥利维尔丹尼尔松一脸的面无表情，看起来很沉默。


    他单知道塔利有的时候性格比较跳脱，但他不知道塔利这家伙还能这么怂。


    事实上，塔利·艾利森当然也不想这么怂的，只是上一场预赛时，自己在前面辛辛苦苦和其他对手对抗，结果原本预期的战术策略对那个华国队的家伙一点用处都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他和他的教练组都还没想好应该怎样应对这个华国队的可怕家伙，结果自己就又一次和他碰上了面。


    就仿佛是一款网络游戏里0级的小菜鸟好不容易逃脱了BOSS大魔王的袭击，刚刚捡回一条命，连升级都还没来得及升级，就又一头撞进了BOSS大魔王的巢穴。


    ：）


    就绝望得很悲伤。


    不过所幸塔利艾利森也不是真的那么怂的水货，虽然在登场时还一脸忧郁，但在现场的发令员给出各就位的指令后，塔利总算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站到了第四道上的起跑线前，做好了听从下一个开赛指令的准备。


    本组的5名选手中，苏凉是位于最内道上的，而除了塔利之外的另外3名选手虽然也对苏凉的实力有些紧张，但是四分之一决赛阶段毕竟是五进三，即便撇开苏凉的那一个名额，他们余下的4名选手中也能够有2个晋级名额。


    因此与苏凉同组的几个选手状态并未太过紧绷，只是他们在相互警惕时，似乎就已经先一步将苏凉剔除出了他们互相竞争晋级名额的对象中。


    至于赛场旁的各国选手和教练组，此时也都在关注着眼前的这场比赛——虽然这一组的比赛不像是第一组那样的死亡小组，但是这些各国的教练和选手们仍旧盯着苏凉在看，他们想要看看，究竟能不能从这个华国队的选手身上找到一点能够利用的弱点。


    至于苏凉能否晋级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但凡是个理智正常在线的教练和选手，都根本没有任何怀疑了——预赛阶段的哈里克布拉西再加上塔利艾利森等选手全力以赴都没能逼得苏凉淘汰，现在？现在就更不可能了。


    ***


    正如各国教练与选手所猜想的一样，这一组的四分之一决赛对于苏凉仍旧没有任何的影响。


    苏凉仍旧采用了与预赛阶段完全相同的战术，起跑时拖后启动，将自己落在了最后一位上观察前方对手的滑行与对抗，在明确了前方对手的滑行细节后，到了最后三圈的阶段，轻松后程发力从外道上连续超越了前方的对手。


    包括塔利艾利森在内的几人不是没有想过要在最后阶段阻挡来自后方的苏凉，但是想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


    塔利艾利森过去也看过苏凉的比赛录像，早已经知道了这个来自华国队的选手有着强大的路线控制能力和变道能力，更知道苏凉在弯道阶段也能够不降速的强大弯道控制能力。


    只是吧，看比赛录像是一回事，在同一个赛场上面对这样的对手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当塔利察觉到外道上有对手正在逐渐向前超越时，他也正陷入两难的选择中——当前他暂时处于领滑位置上，后方的对手在尝试对他进行超越，如果他想要阻挡外道上的对手，那么他将无法遏制自己后方对手的超越。


    犹豫与机会只在一瞬间。


    塔利艾利森在猜测外道上正在超越的对手应当是苏凉之后，他就果断放弃了对外道的防守控制，转而更加坚定地守住了自己的内道，防止有对手从内道进行超越。


    而事实也证明了塔利的这个选择是极其正确的。


    因为他切实地感受到了，在进入弯道时，那个在外道上的华国选手如风一般地向前滑行，塔利甚至怀疑那个华国队的家伙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阻力这件事存在！


    太可怕了！


    为什么他在外道上也能那么快速的滑行？他的身体躯干是不是压低得太过分了？那么低的身体姿态还能够保持核心的稳定吗？还能够流畅地运动自己的肢体动作吗？？


    而现实的答案告诉他——真的可以。


    当看到那个华国队的家伙轻松地在弯道上超越自己，然后转眼间切进内道开始领滑后，塔利艾利森就放弃了对前面那个可怕魔鬼的超越。


    ——他只是个普通人类，就不要去跟大魔王做比较了吧？


    ——像他这样的普通人类，这个赛场上还有3个！


    ——他只需要赢过另外3个普通人类就行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最后一圈半中，塔利死死守住了自己的内道，不给后方的对手超越的机会。


    至于他后方的对手也想要从外道上尝试超越？


    啊哈，外道超越这件事说起来简单，但是如果真的有那么容易的话，为什么其他人不使用这种方式赢得胜利呢？


    是他们不想吗？


    塔利：=。=不，是他们不能。


    ***


    这一场四分之一决赛，可以说得上是前三组比赛中最缺乏悬念的一场了，苏凉的晋级就像是一开始就已经被写好的剧本，理所当然到让任何人都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赛场旁，早已经在四分之一决赛第一组的比赛中顺利晋级的塞缪尔亚当斯看着赛场上的苏凉，也颇为感慨地跟身边的队友本杰明威廉姆斯道：“啊哈，本，你说如果是我们在这一组的比赛中，能够阻挡住苏的外道超越吗？”


    本杰明瞥了眼塞缪尔，又将目光重新放回眼前的赛场上：“或许可以吧，但是当我们阻挡了他的外


    道超越，他还会有新的招数等着我们的。”


    “就比如当我们为了阻挡他的超越而变道到了外道时——你猜我们再同时从外道变道回内道，究竟是我们变道的速度更快，还是他一刀变道的速度更快呢？”


    塞缪尔亚当斯面对好友兼队友的问题，无奈地摊了摊手：“啊哈，你说得对。”


    反正就变道的速度来说，或许就只有李在亨那个家伙能够赶得上苏了吧？


    但可惜的是，李在亨在刚刚的四分之一决赛时就已经被在他们那一组中被淘汰了。


    “这是一个在冰面上胆大到极点的机会主义者，就算我们成功阻断了他的一条路，他也会有另外一条路可以选择。”


    塞缪尔无奈地叹了口气：“嘿，本，不要这样说好吗？用华国的古话来说，你这是在动摇军心。”


    本杰明威廉姆斯摊了摊手：“是你先挑起这个话题的。”


    “唉。”塞缪尔亚当斯忧郁地看着冰面上那个在最终冲刺时一骑绝尘的华国大魔王，问：“难道我们就没有能够阻止他的办法了吗？”


    “……当然有。”


    本杰明也看着赛场上的那个华国队身影，然后笑道：“他到底还是太年轻了，过分的年轻意味着他身体还未发育成熟，而且他还是个亚洲选手，他的身体天赋与我们还有很大的差距——这是我们战胜他最大的法宝。”


    “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体能消耗战术并不是完全没有用，只是在预赛阶段由错误的选手对他使用没有用。”


    本杰明看着赛场上的苏凉，冷静道：“如果他在决赛阶段想要冲击金牌，那在面对决赛对手时，他就不可能继续在决赛中采用这种后程爆发的方式——在面对与他实力有较大差距的对手时，这种方式可以让他更节约体能，但在面对决赛对手时，前程的落后则有可能是导致他无法夺牌的导火索。”


    “作为华国队男子1500米的唯一最强者，在决赛时，他一定会从启动阶段开始就全力以赴——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


    赛场上，苏凉虽然并不知道此刻场外的人们在讨论些什么，但他却清楚的知道，此时此刻，必然有无数的目光在注视着他，关注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但是冰面上的少年对此并不在意，在轻松以小组第一的排名过线之后，他举起了右手轻轻握拳举起，向在场的所有人宣告了他的胜利。


    同一时间，国内的冰雪王国论坛短道速滑版块中，有人发了这样的一个帖子——


    主题：【预赛第一，四分之一决赛第一……接下来，还有两场比赛，能先做个梦吗？】


    许多一边看着比赛直播一边在论坛刷帖的冰迷们，在看到这个帖子之后，手下的动作都是一滞，然后都在心里同样问出了与楼主相同的问题——


    能先做个梦吗？


    从预赛……到决赛，全都第一的那种？！


    第297章


    国内，虽然这会儿已经是晚上七八点的时间门，但是冬训中心的国家短道速滑队教练组会议室里，林国斌和几个教练仍旧在会议室里，一块儿在看着此次世锦赛的赛事直播。


    这个年代的家用电视大多数就是二三十寸大小，大尺寸电视不论是从生产还是从价格上都还不像是后世那么普遍，国家队的会议室里所使用的是一台37寸的进口电视机，已经算是诸位教练能便利观看的最好的设备了。


    倒是在冬训中心新区的会议室里，国家队还采购了当前最大尺寸的70英寸背投电视，等到国家队正式转移到冬训中心新区后，教练组这里复盘赛事时也能更轻松一些了。


    话说回来，国家队的各位教练在看完了苏凉的这一组四分之一决赛后，脸上的笑容都彻底放松了下来。


    “好、好啊！三个总算都顺利地晋级到半决赛了！”


    教练们都纷纷带着笑。


    其实一般来说四分之一决赛对华国队不至于有太大的压力，但褚睿所在的那个分组确实太过离谱了一些，以至于让华国这里不论是冰迷还是教练都感到了几分额外的紧张。


    这会儿看到褚睿、沐远笙还有苏凉三人都顺利晋级后，诸位教练也就放松了下来。


    不过这个放松也就是短暂的松快一下，毕竟接下来2小时后还有下午场的男子和女子半决赛、决赛要再进行呢！


    等男子组的四分之一决赛全部结束后，林国斌脸上也是带着笑，然后道：“先吃饭、先吃饭。”


    先前因为都在关注比赛，他们这些教练连晚饭都还没吃，这会儿已经晚上这个点钟了，就算是为了身体考虑也得先垫垫肚子。


    在各位教练一块儿往食堂去的路上，李云龙一边陪着林国斌，一边道：“下午的比赛，恐怕要难。”


    林国斌笑着拍拍他的手：“难不难的，有收获就好。”


    他特意撇开了国家队身上背着的夺牌任务不谈，只谈选手能够获得的收获。


    两人之所以这么说，也是因为从上午的比赛中看出的一些内容——先前的四分之一决赛，华国队虽然成功地全员晋级，但是这个全员晋级背后也不是没有危机存在的。


    就像是褚睿。


    他毕竟是个500米的短距离选手，他的爆发力强、短距离速度能力强，但从速度耐力的素质上来说，他就是有所欠缺的。


    其实从四分之一决赛的比赛中也能看得出来，前程他的领先是很占优势的，在他前程领先时，他的对手几乎难以掠过他的锋芒，可在褚睿最擅长的阶段结束后，接下来的赛程里，褚睿的压力和他所受到的威胁肉眼可见地增强了。


    在那个阶段他还能够保持领滑位置，主要是因为塞缪尔亚当斯和哈里克布拉西在中间门阶段不想要影响到整体节奏，也是为了不刺激后方的对手引起连续的超越无端耗费额外的体能，同时这其中还有德国队那个马库斯格雷夫的轻敌所带来的影响。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褚睿前期所积攒下来的优势或许早已经在比赛中消耗殆尽。


    但即便如此，后程阶段，褚睿的状态也基本上是被后方的对手推着走的。


    直到最后混战的阶段他终于积攒了一点体能，令他得以在最后阶段幸运地争取到了小组第三的排名。


    林国斌和李云龙都没有说的是，四分之一决赛上，褚睿消耗了太多的体能，即便有队里的按摩师为他调整肌肉状态，可是他今天最好的比赛状态也在这一场四分之一决赛中提前爆发了。


    对于运动员来说，‘竞技状态’这个词可谓是玄之又玄。


    有的选手原本成绩一般，可就是能够在状态绝佳时，硬是从一些名将手里夺走奖牌——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缘故，所以竞技体育的爱好者们也早已经学会了不从单纯的一两场比赛中看选手的整体实力，正所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在状态不好时，运动员的成绩确实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像是他们这些国家队的教练，在给顶尖选手做训练和比赛规划时，往往也会根据每年的比赛重要度高低，在不同周期对选手的训练、比赛做出相应的调节，以便选手在大赛时能够有更好的发挥。


    这也是当初苏凉临时宣布退出世少赛冲击世锦赛时，部分人的顾虑所在和原因。


    如今，虽然是远程透过电视观赛，但林国斌和李云龙都从比赛直播中看出了褚睿身上可能存在的问题。


    就在这会儿，林国斌的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正是裴景播来的越洋电话。


    “林指导。”


    林国斌听着电话那头裴景的声音，直接问道：“褚睿的状态怎么样了？”


    裴景无奈笑道：“果然瞒不过您。”


    顿了顿，电话那头道：“这里比赛刚刚结束，我到休息室看了一眼，小褚说的是还行，这会儿放松下来了状态还可以，不过我看他自己也感觉到了——这会儿四分之一决赛才刚结束，这会儿放松下来了，下午的状态就很难续上去了。”


    裴景说的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像是有的顶尖运动员，为什么他们在预赛和四分之一决赛阶段会放水？是因为他们看不起对手，不尊重对手吗？


    当然不是这样。


    顶尖运动员也是普通人，只要是人那状态就会有高低起伏，就像是前期运动员可能需要花费几个月时间门将自己一年中最好的竞技状态时期调整到最重要的大赛周期一样，在大赛周期中，他们也不可能长时间门保持在最好的状态中。


    就像是我们经常能为了某一件事投入全部的心神努力，不论是看小说看动漫又或者是做手工——投入心神专注其中时，就是状态最好的时候，而当你成功完成了自己的目标之后，随之而来的也就是所谓的‘贤者时间门’，你会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了起来，短时间门内也很难再找到让你感兴趣的内容。


    对于运动员来说，比赛也是如此的。


    他们为了世锦赛全心投入当然没有问题，可是比赛也分轻重缓急，如果在预赛、四分之一决赛时，就已经将最好的状态提前消耗，那么在后续的比赛中就很难再刺激自己得到一个更好的发挥。


    就像是褚睿刚刚的那一场四分之一决赛，他从死亡小组中成功晋级，对他而言也提前体验到了仿佛1500米决赛一样的强手云集的1500米赛事。


    他在那一场比赛中甚至突破了自己，有了更好的发挥，也为自己后续的1500米实力提升打开了一个新的方向。


    这种状态的投入和这种收获，完全足以给褚睿带来收获的满足感了。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明知道下午的半决赛是比四分之一决赛更重要的赛事，但是有句话叫做‘脑子知道，但是身体不知道’，理智可以告诉褚睿下午的半决赛更重要，但对他而言，下午的半决赛，刺激已经不足了，那么他下午的比赛中势必就难以发挥到上午的巅峰状态。


    这种情况，林国斌他们都可以理解，但是心里难免有些可惜。


    裴景打这个电话来，也是提前跟林国斌通个气——下午的半决赛，褚睿恐怕不容易晋级了。


    当然，其实他也是想跟林国斌讨个办法，看看能不能有什么额外激励选手的方法，只不过，对于这个情况，林国斌也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裴，你也是资深的教练了，这种情况咱们以前都遇到过，只能靠选手自己调节，从教练的角度，你不管是安抚还是叱骂，都不合适。”


    电话那头，裴景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他只能苦笑着叹了口气：“唉。”


    林国斌说得对，这都半决赛了，褚睿又是个自己也知道道理的选手，先前他去看褚睿时，褚睿说的那个话，其实也是在安慰他。


    裴景能看得出，褚睿也正在凭借自己多年的比赛经验，在努力地调动自己的情绪状态，只是暂且还看不出太多的成效。


    这会儿他也只能在边上打好辅助，不要给选手带去太多压力，尽量鼓励他们发挥出最好的状态了。


    至于说沐远笙和苏凉这师兄弟俩。


    苏凉是指定没有问题的，倒是沐远笙……


    裴景忽然觉得，就上午的两场预赛，沐远笙看起来好像不声不响的，但是晋级得好像也非常顺利，一点儿没带磕绊的，而且还没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想到这里，裴景怔了下，再回顾上午的比赛，却觉得上午的比赛中，沐远笙好像确实是在用非常常规的短距离优势选手的节奏在进行比赛，可期间门又没有长时间门地占据领滑位置，中间门也没有非常明显的体能消耗过度的状态。


    从始至终，看起来好像平平无奇。


    可事实上要知道，这些能够来到世锦赛参赛的选手，那一定是在1500米这个单项上达到世锦赛官方标准的选手。


    哪怕这些选手对于苏凉那些顶尖选手来说实力相对普通，可是对于沐远笙来说呢？


    要知道，沐远笙在500米上确实天赋出众，可是在1500米这个单项上来说，他也是上个赛季刚刚开始向着1500米这个单项发力，专注的1500米单项训练时间门比褚睿也没长到哪儿去。


    裴景一边想着，一边暗暗道——这个沐远笙，他在上午比赛中的这种不动声色，到底是真的实力到位了，还是确实对手实力一般？


    啧。


    怎么蒋一波这家伙，运气就这么好呢？


    不仅白捡个苏凉这么牛逼的儿子，现在看来，他的弟子从500米到1500米的天赋……好像也都出乎意料的好？


    第298章


    中午的休息时间门不算太长，但总体来说足够给选手们留出简单用餐恢复体能的时间门了。


    而选手们在上午与下午中间门的休息时间门里也不可能吃得太饱，因为进餐虽然能够为选手增加一部分的体能，但是进食和消化的过程对运动员的身体实际上也是一个负担，像是华国队内的运动营养学科虽然还不像是国外那样发展完善，但像是这样的基础知识其实也已经非常扎实了。


    前后不到一个半小时的午休时间门里，选手们只会简单吃一点营养师已经预先规划好的营养配餐及营养补剂、饮品，保证身体能量的同时，也不会令身体感受到食物消化的负担。


    而在选手进餐的间门歇时间门里，主办方方面也在各国工作人员和公证人员的见证下，进行了下午女子组半决赛与男子组半决赛的分组抽选。


    与上午褚睿的‘死亡小组’事件相比较，下午的半决赛分组就正常了许多，像是男子组这里，总计18名晋级选手被划分为了3个半决赛分组，苏凉、沐远笙与褚睿三人分属于3个不同的分组，各有各的对手，整体分组的实力排布算是十分均衡。


    截止半决赛，共有华国队、加拿大队这两支队伍全员晋级半决赛，另外还有南韩、美国、日本、德国这几支队伍各有两名选手晋级，这其中就已经占据了18个半决赛名额中的14个席位，余下的4个半决赛名额分别属于俄罗斯、法国、瑞典和波兰。


    国内的冰雪王国论坛短道速滑版块上，趁着比赛的中午休息时段，国内的冰迷们也正在讨论着下午的半决赛情况。


    561L：【下午的半决赛看起来分组情况要合理了不少的样子。】


    568L：【笑死我了，合理不合理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瑞典的那个选手……就那个叫塔利艾利森的，又和咱们凉少爷抽到同一个分组了——瑞典队目前只剩下他一个独苗苗了吧？这半决赛我看他是没了呀！】


    572L：【噗，还真是，塔利这运气……这该说点啥呢？】


    576L：【其实瑞典队的这两个选手从实力上来说确实都不太容易拿到晋级决赛的机会了，只看瑞典队的另外一个选手连半决赛都没能闯到就知道了，只是吧，这个塔利从预赛到四分之一决赛再到半决赛全都撞上了咱们凉少，就显得特别有喜剧人效果了。】


    580L：【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两个这样的喜剧人，分别是加拿大队的塞缪尔亚当斯和美国队的哈里克布拉西吧？哈哈，这两位可都是实力出色的选手，这样看来的话，瑞典队的塔利艾利森前途无量啊（狗头）】


    588L：【笑死，别逗了，我猜下午瑞典队的这个塔利出场的时候，应该是一脸忧郁的模样才对……】


    ***


    何止是一脸忧郁，塔利这会儿已经在思考，是不是自己向神明祷告的时候不够虔诚了，或者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神明——否则他怎么会受到这样离谱的惩罚呢？？


    就连瑞典队的教练奥利维尔这会儿也在思考一些玄学方面的问题了，但是没有办法，这个抽签是在所有人的公证下进行的，一切都非常合乎规章，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抗议的余地。


    就像是上一场四分之一决赛时华国队的褚睿遇到死亡小


    组一样，艾利森也只不过是‘碰巧’‘幸运’地连续三场和华国队的苏凉同组罢了。


    他们两个的排名和成绩还有国籍都注定了，他们完全有合理合法的概率会被抽到同一个分组中。


    当然，现在的问题不仅仅是塔利被抽到和苏凉同组——更大的问题是，塔利在被抽到和苏凉同组后，除了苏凉之外，他还需要面对的另外那4个对手。


    这一次的半决赛分组，各组选手的实力实际上是相当平衡的，像是他们这一组的对手，除了苏凉之外，还有加拿大队的本杰明威廉姆斯，南韩的李正泰，日本的直本植树以及波兰的一名选手。


    总计6名的选手，最终的晋级名额只有两个，而这6名选手之中，不论是来自华国队的苏凉还是加拿大的本杰明威廉姆斯又或者是南韩的李正泰、日本的直本植树，都算是1500米这个单项上的名将。


    当然，名将之间门也有等级的划分，其中加拿大的本杰明威廉姆斯以及南韩的李正泰都是这个分组中曾经所拿到的实绩最强的——这主要是因为他们两人在过往的世锦赛以及冬奥上都曾经有晋级到决赛又或者夺牌的实绩，但如果要说这其中最近一个赛季的话，显然还是苏凉的知名度要更高几分。


    但不论如何，如果只从中选择两人的话，不论怎么看，塔利艾利森都不像是有机会晋级到决赛的样子。


    不过这种事情也就是说说而已，如果真的要按照这样来划分的话，那像是塔利艾利森这样的选手在比赛中直接摆烂就算了，还争夺什么晋级的机会呢？


    在世锦赛和冬奥会这样的世界顶尖赛事中，一惯都是黑马选手出现的概率最高的时候，因为在这样的大赛中，这些选手哪怕明知道自己的实力或许不太够，但是为了最终晋级或夺牌的机会，他们也会不顾一切地全力以赴，争取让自己能够有机会一点一点地向着最终胜利的方向冲刺——如果幸运之神眷顾的话，或许他们还真就有机会能够在这样的赛场上得到胜利的果实。


    总之，虽然在刚拿到分组名单的时候塔利艾利森有些心里发怵，但是在想通了之后，塔利艾利森突然之间门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


    他在心里思考了片刻之后，忍不住抬头看向自家教练奥利维尔：“教练……你说，如果这一场比赛，我全程跟着华国队的苏的节奏滑行，结果会怎么样？”


    奥利维尔也没有想到，艾利森居然会给出一个这样离奇的想法。


    “全程跟着苏的节奏滑行？？”


    这其实就等于是，艾利森直接押宝一个有机会在这一组的比赛中晋级决赛的选手，然后全程跟着他的节奏走，如果这名选手真的能够顺利晋级的话，那么在塔利能够咬住对方节奏的情况下，或许就有可能趁着这股东风一起抓住最终冲刺晋级的希望。


    这样的做法在过去也不是没有选手尝试过，又或者说，这样的做法在同一个国家队的选手之中会比较流行——实际上就是团队协作共同胜利的一种。


    可是这样的做法也绝对不是没有要求的。


    这要求选手之间门有着较高的默契，这样在后方跟滑的选手才能够和前方的对手及时配合跟进。


    否则如果你和对方不够默契的话，当对手降速的时候你所感受到的就不是一起降速节约体能，而是速度被对方制约的一种艰难。


    同理，如果对方提速的时候你不能够及时跟上提速的节奏，那么最终的结果就是人家已经提速超越到了前方，而你则跟不上对方的节奏，直接被远远地落到了后面无法继续紧贴。


    总之，这个办法不是不行，问题是——艾利森真的能够跟上苏凉的节奏吗？


    奥利维尔的眼里有几分犹豫。


    倒是之前一直在惧怕苏凉的艾利森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越想越是可行，他的眼神里也越来越坚定。


    “教练，如果我自己独自作战，在这样的分组里，或许一点胜利晋级的机会都没有，可是如果我跟在华国队苏的身后……那么至少我会有一点机会跟着他一起冲过最终的胜利终点！”


    第299章


    瑞典哥德堡当地时间3月19日下午1点30，国内时间晚间8点30


    在中午短暂的场间休息时间结束后，下午时段的赛程也已经拉开了序幕，而在这之前约30分钟时，就已经有现场工作人员逐个将下午的赛程表等信息通知到各国队伍，所有选手也会在规定时间内提前做好准备，及时完成下午的赛事检录等相关工作。


    华国队这里，褚睿等几人早已经做好了随时登场的准备，不过先一步开赛的不是男子组的赛事，而是女子组的半决赛。


    比起男子组这里，女子组的选手从预赛到半决赛所得到的休息时间要更为充分一些，毕竟女子组上午只进行了1500米的预赛，其后就没有其余赛事安排，一直等候到了现在。


    但这并不意味着女子组的赛事就会比男子组的轻松。


    特别是上午相对激烈的女子组预赛之后，中间又有较长时间的空档，再到下午的半决赛，这期间的状态调整和保持实际上对于运动员而言都是一种考验。


    所幸华国队女子组的这几位选手，年纪虽轻，但个个都很有韧劲儿，特别是临时取得替补名额的江雨霏，更是拼劲十足，誓言要抓住这次机会，不给国家队丢脸，也给自己再挣个更好的未来。


    女子组的半决赛各组人数与组数与男子组这里没什么分别，总计3个半决赛分组，每组6人，各取前两名选手晋级。


    华国队的江雨霏、林梦与刘雨晴三人分别抽中了半决赛的1、2、3组，而与华国队一样有3名选手晋级半决赛的还有加拿大与南韩这两支队伍，余下的队伍中只有德国与日本有两名选手成功晋级，余下的队伍则或仅有1人晋级或全员淘汰。


    国内的体育频道直播间内，林方正与廖雨薇在数完了这些之后，也笑着道：“这一届的短道速滑世锦赛1500米单项，不论是女队又或者是男队，都全员晋级到了半决赛，这也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好成绩了。”


    “是啊。”


    林方正也颇为感慨地点了点头，同时又将两人的话题转向了眼前即将开始的3组女子1500米的半决赛。


    “目前为止，华国队的选手们都努力取得了很好的成绩，但接下来，随着半决赛的到来，选手们将迎接的又将是更加艰巨的全新挑战。”


    林方正的声音铿锵有力又情感复杂，其中饱含着对接下来选手们表现的期待，但不免又有忐忑在其中。


    毕竟只要是关注比赛的冰迷心中都有一杆秤，清楚地知道对于女队的姑娘们来说，跳过了四分之一决赛的比赛，势必会是一场艰难的攻坚战。


    倒是已经在候场热身的几个姑娘看起来分外地坚定。


    “又不是只有咱们华国队的选手才跳过了四分之一决赛，大家都一样！”


    说话的是三人中的江雨霏。


    在女队的3名选手中，江雨霏原本只是姚姚的替补，但或许正是因为替补的这个身份，让江雨霏的心中更加坚定且无所畏惧。


    对于她来说，她能够在赛场上每多走一步、多上一个台阶，都是一种胜利。


    在上午的男子组四分之一决赛中，在看着褚睿凭借着自己的毅力与努力冲刺到最后成功晋级男子组半决赛时，江雨霏也是所有选手中最激动的那一个。


    她当然明白自己的不足，她也明白对手有多难缠，在半决赛中，她将与南韩、加拿大等国家的名将同组争夺仅有的2个晋级决赛的名额，这其中于她而言机会微乎其微，但对于江雨霏来说，在国家队的正选队员选定之后，她原本就不该有机会站在眼前的这个赛场上的！


    她能够站在预赛的赛场上，原本对她而言就是一个奇迹。


    而褚睿的坚定也鼓舞了她，让她有了继续抓住眼前的一线机会向前冲刺的坚定信念。


    原本在赛场旁鼓励三个姑娘的裴景在听到江雨霏的这句话之后，眼睛一亮，同样肯定地拍了拍刘雨晴和林梦的肩膀。


    “雨霏说得对——直接从预赛的强度跳到半决赛强度的不止是咱们华国队！而且早在赛程出来之前咱们队里就已经反复对你们进行了相关的训练，上午的预赛前我们也反复强调过预赛与下午半决赛的体能分配以及状态保持。”


    裴景一边叨叨着，一边扫试了一圈眼前的姑娘们。


    他平时主管的不是女队，但是他也清楚地知道，这些女队的姑娘们在平时的训练里有多么地努力。


    想到这里，他严肃地看着眼前的三个女队姑娘：“不要怕，在这个赛场上，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决定胜负的唯一标准就是你们的实力。”


    “更多的我也不必说，只一条——姑娘们，拿出你们平时训练的劲儿来，别给自己留下遗憾！”


    眼前的这三个姑娘，无一不是如今国内女子短道速滑的顶尖选手，但她们眼下参加的更是世界顶尖的短道速滑赛事——没有人能够保证，在明年的世锦赛上，她们还能拿到同样的参赛资格。


    珍惜当下的机会。


    不论是刘雨晴、林梦还是江雨霏，眼中都闪过了同样的斗志与坚定。


    看着三个姑娘眼里的坚定目光，裴景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几个姑娘跟随已经在喊话的工作人员指引，前去开始赛前的最后热身。


    体育频道的直播间里，林方正和廖雨薇显然也注意到了裴景在赛前跟几个姑娘进行的最后训话。


    “在姑娘们正式登场前，裴教练为几位选手进行了赛前训话，这番训话看起来是卓有成效啊，从我们的镜头中可以看到，已经登上赛场热身的几位姑娘，目前看起来可以说是杀气腾腾了。”


    确实如林方正所说，或许是裴景的激励，又或者单纯是被江雨霏刺激到了。


    刘雨晴和林梦两人在上冰开始热身之后，整个人的状态确实也和赛前那有些不上不下的状态有所不同了，就像是挣脱了某种原本黏腻束缚的讨厌情绪一样，完全地战意高涨了起来。


    远在国内的蒋一波一边带着小不点观赛，一边抬头看着直播镜头中看起来战役高昂的姑娘们，没忍住笑了起来：“这个老裴，训话水准提高了啊？”


    边上，乖乖坐在个小凳子上的暖暖奇怪地抬头看了一眼爸爸，又认真地将视线投向了眼前的电视机画面上。


    小小的一个幼崽，看起比赛来倒是认真得不得了，就算这会儿即将开始的不是苏凉的比赛，小家伙也丝毫没有露出一丝不耐烦来。


    看着自家小儿子这模样，蒋一波没忍住想到——难道他家暖暖也挺适合短道速滑？


    ***


    不管国内的蒋一波有怎样的想法，此时的瑞典哥德堡短道速滑是世锦赛的赛场上，女子组的选手们均已完成了赛前的热身，半决赛第二组、第三组的选手陆续下冰，很快赛场上就只剩下半决赛第一组的选手在场了。


    江雨霏恰好就是女子组半决赛第一组的参赛选手。


    赛场上，与她同组的分别是来自南韩、加拿大、日本、俄罗斯、捷克的5名选手，其中实力最为强劲的正是南韩女将吴秀晶与加拿大女将莎尔娜·哈里森，尤其是来自加拿大的莎尔娜哈里森，她在本赛季女子短道速滑1500米这个单项上的年终个人积分榜上稳居前四，是无可置疑的是世锦赛女子1500米夺牌种子选手。


    而除了南韩的吴秀晶以及加拿大的莎尔娜之外，日本、俄罗斯、捷克的这几名选手也绝不是易与之辈。


    国内的冰雪王国论坛短道速滑版块中，正在关注赛事的冰迷们此前已经围绕着‘江雨霏要怎样才能获得晋级资格’这个问题激烈地讨论过几个来回了。


    按照其中一个坛友的说法——【江雨霏想要晋级，除非吴秀晶或莎尔娜两人中有人出现严重失误。】


    这话说得虽然有点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但是就以江雨霏当前的国际赛成绩与吴秀晶、莎尔娜相比较的话，确实很难看出江雨霏的胜利机会。


    ***


    现场的男子组备赛区中，苏凉、沐远笙与褚睿三人已经穿戴并检查好身上的装备，但三人中的褚睿这会儿的状态明显有些低迷。


    在上午的四分之一决赛中，褚睿成功在死亡小组中险而又险地战胜了南韩名将李在亨，以仅仅三分之一冰刀的优势赢得了晋级半决赛的资格。


    但是正如褚睿自己以及教练团队所预料的一样，在上午酣畅淋漓的一战之后，不论中午的赛间休息时段褚睿怎样尝试调整，他都难以再让自己进入那种四分之一决赛时的兴奋状态。


    此时坐在男子组的备赛区中，哪怕褚睿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赛事重点应该放在明天的500米单项上，但这仍旧无法改变此刻的焦躁情绪。


    毕竟作为一个短道速滑选手，又有谁在看到突破职业生涯高点的机会时，能够忍住自己那颗渴望的心呢？


    正是这种内心的渴望和上午赛事中释放过的能量之间的冲突，始终在褚睿的心中拉扯着，让他整个人都陷在了焦躁的情绪里难以缓解。


    苏凉和沐远笙都看出了褚睿状态的失常，但是比赛情绪这种事情，许多时候只能由选手自己想通自己调节。


    作为一名老将，褚睿在这方面原本有着丰富的经验，只是今天到底还是失常了。


    现场的观众席上，随着现场解说员对女子半决赛第一组选手的逐个介绍，观众席上的氛围也逐渐火热了起来。


    当介绍到第四道上的华国女子选手江雨霏时，赛场上，代表着华国队的女子选手抬手向四面看台挥手。


    虽然第四道的道次代表着江雨霏预赛阶段成绩在本组之中不占优势，但是这个华国队的女将此时显然正斗志昂扬。


    备赛席中，看着赛场上的江雨霏，苏凉忽而开了口：“褚哥，认真看雨霏姐的比赛吧。”


    原本还在被焦躁情绪裹挟的褚睿愣了下，然后深吸了口气，也将视线转向了冰面上正向四面看台挥手致意的江雨霏。


    褚睿隐约地意识到苏凉让他认真看比赛是为了什么，他自身也意识到自己当前的状态失衡，或许……依照苏凉所说，将注意力放到眼前的赛场上，有机会改变他此刻糟糕的状态。


    ***


    赛场上下，已经登场的、还未登场的选手、观众、教练……每一个人的心都在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而紧张、兴奋、焦躁着，就等着赛场上的发令员一声令下，然后将这股复杂的情绪彻底地宣泄出来。


    经过中午的赛间休息时段，观众们本该与运动员一起回落的情绪，这会儿却意外地燃烧正旺，伴随着现场解说对每一位运动员的介绍完毕，现场也先响起了一阵掌声表达对所有选手的鼓励，间或还有一些粉丝对运动员的加油声。


    而当所有的声音在现场工作人员的示意下停止，此前还有一丝轻松的氛围已经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冰面上转瞬之间的紧绷气氛。


    所有人都清晰地意识到——女子组1500米的半决赛第一场比赛，是真的要开始了！


    国内的体育频道直播间里，林方正与廖雨薇两人也正紧张地透过直播监控画面观察着赛场上的每一丝细节，在心中默默地为江雨霏加油呐喊。


    赛场上，以加拿大运动员莎尔娜·哈里森为首的6名选手已经在发令员的指示下来到了各自的赛道起跑线前。


    从最内道到最外道，依次是俄罗斯选手尤利娅·卡希娜、加拿大名将莎尔娜·哈里森、南韩的吴秀晶、华国队的江雨霏、日本的渡边真由美以及捷克女将芭芭拉·洛索洛娃。


    与江雨霏身在第四道的原因不同，加拿大名将莎尔娜哈里森没出现在最内道，纯粹是因为上午的预赛中她并没有全力发挥，而1500米的半决赛最内道位置并不值得莎尔娜在预赛阶段全力争夺。


    此时的赛道上，莎尔娜哈里森无疑正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哪怕是凭借着预赛的出色发挥而越过莎尔娜处于最内道的俄罗斯选手尤利娅也无法掩去莎尔娜的光芒。


    当现场的发令员在‘各就位’、‘预备’的指令声下击发手里的发令枪后——在“砰”的一声枪响之下，冰面上的6名选手已经第一时间蹬冰启动。


    比赛，正式开始了！


    赛场上的6名选手在这一场比赛之中的选择各有不同，其中最内道的俄罗斯选手尤利娅为代表——在启动阶段尤利娅就全力以赴，显然是打算凭借自身的前程爆发力与体能优势将最内道的优势保持到最后。


    但是第二道上的莎尔娜哈里森显然并不打算给尤利娅全程领先的机会——当然，她似乎也并没有在前程阶段就超越尤利娅的打算，她从蹬冰启动起，就稳稳地贴在尤利娅外侧，哪怕是电视机前的观众也能够看得出来，莎尔娜哈里森完全有超越尤利娅的能力……


    但是她不。


    什么叫真正的心态压迫和强对抗啊？


    不少在上午的男子组预赛观赛中才对着哈里克布拉西那些选手哈哈笑过的观众，这会儿在看到莎尔娜针对尤利娅的对抗压迫后，都忍不住想要叫那些家伙来学习看看——快看看，什么叫有效压迫？


    上午男子组四分之一决赛时褚睿一组的对抗与


    此刻女子组半决赛的对抗，总算是让观众们看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对抗形态。


    对于观众来说，这当然是精彩至极的盛宴，但是对于赛场上被莎尔娜全程针对的尤利娅来说，这就不是什么太好的体验了。


    而在最内道的两个选手‘神仙打架’的范围之外，南韩的吴秀晶、华国队的江雨霏以及日本的渡边真由美、捷克的芭芭拉等几人之间，又形成了另外一个对抗集团。


    这几人的启动节奏同样不慢，但是与尤利娅、莎尔娜又无法相比较，这个对抗集团同样想要占据内道的优势位置，但是由于几人之间的启动节奏相似，在起步阶段难以拉开明显的距离，因此相互之间反而成为了各自的障碍。


    仅仅是比赛的第二圈，江雨霏所在的第二梯队就与第一梯队的尤利娅、莎尔娜之间拉开了明显的距离。


    “目前赛场上来自俄罗斯与加拿大的两位选手暂时处于领先位置，其中俄罗斯选手尤利娅暂时处于领滑位置，但我们可以看到，在她侧后方的加拿大选手莎尔娜正在不断给予她压力，这个领滑位置随时有可能产生更替！”


    国内的体育频道直播解说间内，林方正和廖雨薇一面观察解说着领先的第一梯队选手的情况，同时当然也在观察着后方第二梯队中的江雨霏。


    江雨霏的起跑反应算得上快，但是她的道次位于第四道，在她的左侧还有如南韩吴秀晶这样的选手，即便她在启动的第一时间就有了向内变道的意识，但是从启动蹬冰再衔接到快速滑行，这期间江雨霏都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可以供她超越的机会。


    而随着前方尤利娅、莎尔娜与后方第二梯队的距离拉大，后方第二梯队的队伍暂时也形成了一个以渡边真由美为首的滑行队伍，这位日本队的女将抓住了江雨霏与吴秀晶两人对抗的时机，从内道完成了超越，暂时居于第二梯队的领先位置。


    “江雨霏目前所处的位置比较被动……”


    直播解说间内，林方正和廖雨薇都同时注意到了赛道上江雨霏的被动，由于吴秀晶对江雨霏的防备心较重，因此江雨霏从蹬冰启动之后始终没能找到好的超越机会，而两人之间的僵持让第五道上的渡边真由美找到了机会。


    与此同时，捷克的芭芭拉也正虎视眈眈，在外道上随时想要将江雨霏超越。


    左右夹击，前方也有对手重重阻拦——林方正和廖雨薇口中的‘比较被动’已经是相当委婉的说法。


    国内的冰迷们看着眼前的形式，哪怕是嘴炮党都不知该如何挽救了，但是赛场上的江雨霏并没有放弃。


    这个在国家队里甚至不能算是首发正选选手的小姑娘，虽然处于一个最被动的位置，但是她的眼里明显没有任何要放弃的意味，在这样的被动位置上，她甚至是极端冷静的。


    她在思考，在这样的赛场上，褚睿会怎么做、苏凉会怎么做？那些成熟的选手会怎么做？她的对手们……又会怎么做？


    当前的比赛已经进入了第五圈，选手们在冰上的单圈圈速正在逐渐提升，从第三圈到第五圈的阶段，冰面上选手们之间的相持暂时较为平稳，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一个假象，眼前的平稳只是一时的，所有人都在等待有一个谁可以出来打破这个‘平稳’的假象。


    谁都想有人来打破眼前的‘平稳’，但是谁都不想成为打破平衡的那个人……


    ***


    赛场外的备赛区中，苏凉与他师兄以及褚睿都在关注着眼前的赛事，当选手们即将进入第六圈的滑行时，苏凉的眼神微微一动。


    “她要动了。”


    在他身旁的沐远笙与褚睿都是微微一愣，下一秒他们就明白了苏凉口中的‘她’是谁。


    国内的体育频道直播解说间内，廖雨薇看着赛场上的变化低呼了一声：“江雨霏！”


    “我国选手江雨霏启动了……这不是一个特别适合超越的时机，接下来的赛程还有7圈，前方的尤利娅、莎尔娜也暂时处于和平状态，在这个阶段选择超越，很有可能无法带动有效的节奏变化，反而成为其他选手新一轮启动的催化剂……”


    廖雨薇的声音里带着担忧，但是此时现场备赛区上的苏凉说话的声音里却透着一股轻松。


    “这个时机不合适，那要什么时机才算合适呢？”


    “雨霏姐在这一组的选手中不具备优势，她所能做到的，就是竭尽全力又或者出其不意，当她打破常规，也许属于她的机会……就来了。”


    说话间，只见冰面上的渡边真由美或许是因为江雨霏的意外启动加速而受到影响，在江雨霏从外道超越她时，她想要加速从内道再次超越，但却意外地一屁股摔到了冰面上——就像是苏凉所说的一样，‘机会’或许就在这一刻降临了。


    第300章


    “渡边真由美出现了失误！有机会！”


    林方正看着冰面上的变化紧张地高呼了一句，但如果仅仅只是渡边真由美出现的一个失误，那么即便有机会也仍旧十分渺茫。


    可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似的，当第一个机会出现之后，赛场上的形式转瞬又开始千变万化了起来。


    伴随着江雨霏的提前启动以及渡边真由美的意外摔倒，赛场上的选手们整体滑行节奏也随之一变。


    前方的尤利娅也趁此机会骤然提速，想要摆脱始终在她身边压制她的莎尔娜，而莎尔娜似乎也不再打算继续保持压迫式跟滑，转而展现出了强大的攻击性向前迫近，前方占据领先优势的两名选手都进入了高度的焦灼局势中，莎尔娜靠着极强攻击性的迫近成功从外道完成了一次超越，但是尤利娅并不肯放弃自己暂时的领先优势，很快趁着莎尔娜还未完全锁定内道时，从内道险而又险地完成了一次强行超越。


    仅仅不到一圈的赛程之中，领滑的尤利娅和莎尔娜就完成了两次交替。


    在莎尔娜与尤利娅的焦灼战斗中，后方的吴秀晶、江雨霏以及捷克的芭芭拉三人之间的局势焦灼也不遑多让。


    率先打破平静局势的江雨霏凭借自己的主动暂时占据了第三位的优势位置，但是南韩的吴秀晶正在她的身后虎视眈眈，只等着新的机会出现完成对江雨霏的超越，而捷克的芭芭拉暂时跟随其后，最后方的是在先前的滑行中摔倒的渡边真由美——这位来自日本的女将此时一脸的懊悔，虽然还跟在最后滑行，但是很显然她已经失去了斗志，基本没有了晋级的机会。


    由江雨霏带起来的节奏变化似乎对赛场上的局势产生了影响，又似乎并没能对最终的结果产生决定性的影响。


    就在电视机前的华国观众心被吊起但又重归于烦闷胶着时，所有人看到，进入第九圈赛程时，节奏原本放缓了的江雨霏又一次加刀提速了起来！


    几乎是在同一秒钟，江雨霏后方的吴秀晶也同步提速，这两名在此前阶段与前方尤利娅、莎尔娜始终保持着四分之一圈差距的选手，忽而就像是浑身重新注满了力量一样，开始竭尽全力地向前高速滑行！


    发生了什么事？


    江雨霏为什么选择在这个阶段突然提速？


    电视机前的不少冰迷都对眼前的情况感到有些疑惑，毕竟他们通过电视机的直播画面观赛，难以准确地观察到全局的情势，而在现场的冰迷在观赛时则要更加直观许多。


    观众席上已经有观众发现了——是尤利娅。


    这个来自俄罗斯的选手，她在前程与莎尔娜两者之间的对抗非常地激烈，但长时间的领滑以及面对来自莎尔娜的高强度压迫与攻击性超越，这名来自俄罗斯的女将随着自身体能的流逝以及心态的失衡，终于出现了明显的失误。


    而江雨霏与吴秀晶两人的突然提速，正是基于对前方战况的观察。


    她们没有加入尤利娅与莎尔娜的对抗，但无时无刻不关注着前方的战况变化，同时她们等待的自然就是眼前的这个时机。


    接下来的战斗就是不断地超越与阻挡、对抗，赛场旁的教练指挥席上，裴景的双手紧紧地抓着防撞海绵墙的边缘，看着赛场上的江雨霏，裴景喊得嗓门嘶哑：“就是这样！保持住！守位！！！冲上去！！！”


    在长时间的对抗与滑行中，尤利娅早已经因为体能不支出现的失误而落到了最后，莎尔娜继续凭借着强大的体能与滑行能力占据领滑位置，而在起跑阶段看起来完全没有晋级希望的江雨霏此时竟然已经占据了晋级位之一！


    “这太疯狂了……”


    廖雨薇与林方正两人紧张地看着赛场上的实时直播画面，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最后两圈的滑行，冰面上的所有人都已经竭尽全力，来自南韩的吴秀晶仍旧是对江雨霏最大的威胁，这位来自南韩的名将在今天的比赛上发挥得似乎不算尽如人意，但是随着比赛越来越接近终点，这名来自南韩的女将也表现出了一种极为强大的韧性。


    在最后的两圈滑行中，吴秀晶始终紧紧盯着江雨霏，想要抓住任何一个她失误的机会，再次在最后的机会里反超。


    噗通、噗通。


    在高速的滑行中，氧气与体能的消耗都让江雨霏陷入了随时可能出现失误的危险边缘，但赛前的那一股志气仍旧留存在她的心中，仿佛是此刻支撑她继续滑行的支柱。


    ——既然所有选手都是从预赛跳到半决赛，那为什么别人能继续冲刺决赛名额她不行？


    ——既然男队的褚睿在‘死亡小组’中都能争夺到晋级半决赛的名额，那为什么她不行？


    或许就是凭借着这一股韧劲儿，哪怕是体能已经耗空，身体的肌肉已经在叫嚣着马上就要失控，但是江雨霏愣是凭着这一股劲儿咬牙守住了自己的位置，在最后的冲刺中，凭借着千万次训练给她留下的身体本能，将自己脚下的冰刀拼命竭力地送上前去。


    胜利！


    当国内电视机前的冰迷们看着电视直播画面中的江雨霏真的死死守住了自己的晋级位，真的领先吴秀晶一步让自己的刀尖越过终点线时，所有人都忍不住欢呼雀跃了起来。


    “江雨霏！！干得漂亮！！！”


    林方正和廖雨薇两人在这一刻兴奋得快要从直播间的座位上跳了起来。


    这是一场在赛前所有人都想不到的结果。


    江雨霏，这个仅仅是作为姚姚替补登场参赛的选手，竟然率先成为了华国女子组中率先晋级1500米决赛的选手！


    国内的冰雪王国短道速滑版块中，不少冰迷在看到结果时还有些懵。


    这一场比赛精彩吗？最后的这个结果无疑是精彩的。


    可是这一场比赛中有什么特别让人眼前一亮的战术或是超越吗？实际上也并没有太多——真要论精彩画面，这一场比赛中尤利娅与莎尔娜两者之间的超越与反超越或许才是更加吸引人眼球的存在。


    如果要叫冰迷们来评价这一场比赛中江雨霏的表现，那么唯一能够叫人眼前一亮的大约就是比赛过程中那一次打破平衡的主动进攻，除此之外，江雨霏的表现堪称‘平平无奇’，对于冰迷们来说，江雨霏的这个表现绝对是‘不好看’的，可是她的稳定、她的争取与她的坚持、韧性，最终却组合成了最后的坚定胜利。


    “我成功了！”


    在顺利越过终点线之后，江雨霏先是愣了一下，她迅速地看向赛场旁教练指挥席上的裴景，向他确认自己是否真的晋级了。


    在得到裴景肯定的点头之后，江雨霏猛地一下冲向了赛场旁，和华国队的教练还有工作人员们来了一个紧紧的拥抱。


    喜悦的气氛这一刻在华国队中传播着，就连男子组备赛区席位上的苏凉、沐远笙以及褚睿也都站了起来远远地朝江雨霏挥手致意，祝贺她的晋级。


    当现场的裁判小组确认女子组半决赛第一组的成绩有效后，冰面上的江雨霏等人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很快有序地离开了冰面，而在场下等着的刘雨晴、林梦两人则笑着上前和江雨霏认真地道了声恭喜。


    ***


    男子组备赛区中，在认真地看完了眼前的这一场半决赛后，也不知是苏凉果然‘铁口直断’又或者是单纯投入地观赛让自己焦躁的情绪得到了释放。


    总之，在看完了女子组的第一场比赛之后，原本焦躁不安的褚睿忽然平静了许多。


    与此同时，与他们同在一个备赛区的瑞典选手艾利森则一脸古怪地看着赛场上的江雨霏，又再一脸古怪地看着备赛区中的苏凉三人，口中嘀嘀咕咕着一些苏凉几人听不清的话。


    倒是坐在艾利森边上的美国队选手哈里克布拉西听清了艾利森口中的嘀咕，这家伙在说——华国队的选手怎么都这么地变·态？


    哈里克沉默了下，虽然他对于这个观点不是完全的同意，但是当哈里克的目光扫向苏凉时，他的眼里最终还是露出了微妙的赞同感。


    ——总之，华国队别的选手怎么样不好说，那个苏凉绝对是个顶尖变·态的大魔王！


    每当哈里克想起自己和苏凉之间的几场对决，他就忍不住感慨自己初次遇见苏凉时的天真，那时候他可丝毫没有将这个华国队的家伙看在眼里，结果就被这个家伙当做提线木偶一样溜着滑。


    说实话，在那次比赛之后，包括他的教练组和美国队都想要复现苏凉的技术，他们找了专门的选手研究了苏凉的战术和技术，然后在练习赛中模拟复刻，想要模拟复刻出苏凉对赛场和后方选手的控制感。


    但结果无一例外都是失败。


    和那些劣质的赝品比赛时，哈里克可从来不会有自己被前方对手当做提线木偶的错觉，甚至那些家伙根本无法长时间保持对他的领先。


    最后美国队的教练组不得不承认他们对于苏凉的了解还是不充分的。


    当然，他们原本也认为，就算认识不充分，但要在世锦赛上限制住这个华国队的选手并不算难事……可今天上午那场滑稽的预赛还摆在所有人的记忆里呢，很显然，他的教练们又一次失算了。


    哈里克布拉西一面这样想着，一面看着不远处的苏凉，心里开始思考起关于决赛的战术。


    虽然现在女子组的半决赛都还未结束，但是哈里克布拉西可不认为这个华国队的家伙能够被半决赛的门槛阻拦住。


    那么，等到了决赛时，教练们口中的‘强对抗模式’真的能够彻底阻止这个华国队的家伙吗？


    ***


    赛场外，随着比赛的进程，选手和观众的思绪纷飞，但再多的思绪也与赛场上的进程无关。


    伴随着女子组第一场半决赛的结束，紧随其后的第二组与第三组女子1500米的半决赛也随之登场。


    来自华国队的刘雨晴、林梦在各自组别的半决赛中同样贡献出了出色的表现，但两人之中仅有刘雨晴顺利晋级决赛，林梦以小组第四的排名遗憾淘汰。


    在女子组的赛事结束后，江雨霏和刘雨晴分别拥抱住了遗憾淘汰的林梦，没有人有资格劝林梦不要难过，但有力的拥抱同样在传递着她们内心的鼓舞。


    而随着女子组半决赛的最终晋级名额出炉，男子组的半决赛也将正式拉开帷幕了。


    ***


    “马上要到来的是本次瑞典短道速滑世锦赛男子1500米的半决赛！我国的苏凉、沐远笙、褚睿等三名选手将分别在半决赛的第一、二、三组中登场争夺他们最终的决赛晋级资格！”


    体育频道的直播解说间内，林方正和廖雨薇两人在女子组半决赛结束后的清冰时段里向观众们介绍了一轮当前华国队选手们所要面临的困难与机会，同时他们也重点提到了即将在男子组半决赛第一组登场的苏凉。


    “相信有关注本次世锦赛的冰迷朋友们都知道，在上午的预赛与四分之一决赛中，我国的天才小将苏凉成功抵抗住了来自各国对手的压力，连续以小组第一的成绩晋级到了半决赛中。”


    “不过我们同样也要认识到，随着比赛进入到半决赛阶段，真正的考验现在也才刚刚开始——希望在稍后的比赛中，苏凉能够继续保持稳定的竞技状态，不辜负自己的每一份努力、带给我们精彩的表现！”


    在惯有的热血鼓励之外，林方正与廖雨薇两人当然没有错过瑞典选手艾利森这个小八卦。


    廖雨薇看着这会儿已经来到冰面上热身，同时浑身上下肉眼可见地紧张的塔利·艾利森，不由笑着道：“相信不少冰迷朋友们已经知道了，来自东道主国家的选手塔利·艾利森在今天的男子1500米赛事中，马上就要和我们的苏凉选手‘三搭’了。”


    “是啊。”林方正提到塔利艾利森，脸上也是带着满满的笑意：“不知道塔利艾利森选手此刻的心情究竟如何呢？”


    塔利·艾利森：……


    谢谢，不如何。


    虽然在中午抽中那个可怕的华国队大魔王之后，塔利已经跟他教练放下豪言，要‘全程跟着大魔王的节奏走’，但是豪言归豪言，比赛归比赛。


    就像是他知道苏凉这个大魔王百分之九十九能够顺利晋级，甚至根据苏凉的既往比赛记录，他能够在脑内模拟出苏凉的多种胜利方案……可是脑内模拟和真实比赛能是一回事吗？！


    这事情，具体参考上午的预赛就足够了。


    只要一想到自己大放豪言，说要全程跟着苏凉节奏走的模样，塔利艾利森的心里就忍不住地发憷，只是如今都祸到临头……呃不，是赛到临头了，不管怎样，只要他还想抱着一丝晋级到决赛的希望，那他就要做好自己预想中的一切。


    ——贴紧苏凉，大魔王怎么走他就怎么走，大魔王怎么停他就怎么停！


    这种事情，说起来简单，甚至苏凉在过去的比赛中也不是没有这样做过，可就算所有人都看到过苏凉轻轻松松的演示，但可不会有任何一个短道速滑的选手会天真地认为全程copy式的跟滑会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譬如苏凉滑行太快跟不上怎么办？苏凉变道太快跟不上怎么办？苏凉变速太快他就算跟上了不小心把人撞飞了犯规怎么办？


    这其中的不确定因素太多太多。


    只是看了眼现场的同组对手们——除了苏凉之外，南韩的大李正泰、加拿大的本杰明威廉姆斯、日本的直本植树……还有个波兰的和他差不多水准的倒霉蛋。


    在重新数了一遍与自己同组的对手之后，塔利艾利森终于咬牙切齿地再一次坚定了自己心中的信念——跟紧苏凉！这是他当前所能想到的，在这一场比赛中唯一的胜利希望！


    同样在冰面上热身的苏凉在热身过程中，也察觉到了塔利艾利森投向他的‘缠绵悱恻’的视线。


    在关注到塔利艾利森眼里的犹豫不觉和最后咬牙切齿的坚定之后，苏凉很快明白了塔利艾利森在想什么。


    紧贴战术吗？


    冰面上的苏凉想到这里，叫人不易察觉地眨了眨眼，然后再抬头看向塔利艾利森时，眼里居然透露出了微妙的‘温和’。


    视线莫名和苏凉对上的塔利艾利森在苏凉这‘温和’的视线下莫名其妙地抖了抖。


    怎么回事？！


    为什么华国队的苏要对他温和地点头？


    这完全不合常理！


    难道苏看穿了他这一场比赛的战术？可是不对，如果苏看穿了他想要施展紧贴战术的话，为什么还会用‘温和’的视线看向他呢？


    脑容量不太充足的塔利艾利森感觉自己的大脑CPU都快被烧着了，于是他难免也忽略了在苏凉看向他时，他所感受到的那一股微微的凉意。


    冰面上，除了塔利艾利森之外，余下的如本杰明威廉姆斯、大李正泰、直本植树等选手，无一不专注地投入在热身环节中，争取依靠热身的时间调整自己的状态，让自己能够以更好的状态投入到比赛中。


    因此绝大多数人都没注意到塔利艾利森和苏凉之间的对视，只有本杰明威廉姆斯恰好看到了两人对视的一瞬间，但他也并不会因此想到太多信息。


    在短暂的热身环节结束后，男子1500米半决赛第二组与第三组的选手陆续退场，冰面上的准备区中很快就只剩下苏凉等6名第一组的半决赛参赛选手。


    现场的观众席上，从刚刚的热身开始，随着苏凉的登场，观众之间的氛围已经逐渐火热。


    “噢，看呐，是苏！华国队的苏！”


    “他要登场比赛了！”


    “他会继续保持小组第一晋级的传说吗？”


    “或许会，或许也不会？天晓得呢！不过你们看，本杰明威廉姆斯明显也非常关注苏，他甚至没有理会同组的南韩选手大李正泰——啊哈，大李正泰的视线也完全在苏身上，很显然，苏就是他们所认定的第一对手！”


    “当然！他值得！只要看过苏所有的1500米比赛，你就能理解这些选手为什么这样关注他了……”


    “哈哈哈，或许不需要看过他所有的1500米比赛吧？只要看过他今天上午的预赛与四分之一决赛，就足够理解这一切了！”


    冰面上，所有苏凉的冰迷又或者单纯的短道速滑爱好者都不由自主地将话题围绕着他进行，当人们察觉到这一点之后，有冰迷由衷地感慨：“嘿，相信我，他身上有一股巨星的气质！”


    巨不巨星的暂时还没有定论，眼前的比赛要开始了是真的。


    而直到站到赛道上之后，塔利艾利森才突然发现，他的这个‘全程紧贴’苏凉节奏的战术，有一个巨大的bug——苏凉作为连续小组第一晋级的决赛组预备役选手，他的开场道次在最内道，而他和波兰的倒霉蛋俩人作为淘汰组的预备役选手，道次分别在第五和第六。


    塔利艾利森：……这是在为难他胖虎！


    塔利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战术居然会在这个问题上一败涂地拦腰斩断，至于说什么让他比赛开赛尽量贴紧苏凉？


    开玩笑！


    他和苏凉中间可是隔着本杰明威廉姆斯和大李正泰、直本植树的，他能越过这些人直接贴紧苏凉？


    那他也不用抓破脑袋来想这样的战术了！


    带着出师未捷身先死的绝望，塔利终究还是老老实实地站在了自己的起跑线前，为自己还未实行就中道崩殂的战术默哀了两秒钟。


    在现场所有观众的注视下，男子1500米半决赛的第一组赛事马上就要开场了——赛场上，6名选手已经做好了比赛的准备，很快，在现场发令员的指令声中，选手们陆续来到各自的起跑线前做好了预备姿势，紧接着在‘砰’的一声发令枪响之后，比赛正式开始了！


    而随着发令枪响与选手们的陆续启动，赛道上出现了短暂的选手扎堆的场景，而当选手们陆续入弯后，6名选手的起始位次也逐一呈现了。


    赛道上，塔利艾利森还没来得及哀悼完他没能实施的战术，等他仔细一抬眼后，蓦然发现——诶？！怎么回事？！


    为什么出现在他跟前的选手是……苏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