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决赛选手们的这个赛前通道采访是实施对外直播的，于是全世界都在同一时间听到了苏凉说了什么。


    观众席上，在现场观战的冰迷们能够看到的细节要更多，此时的观众席上都是观众们惊讶讨论的声音——


    【好好玩儿？噢天呐，所以他是已经将胜利视为他的囊中之物了吗？】


    【可怕的家伙，看到了吗？丹尼尔巴普洛夫和李在亨，他们在听到华国队的苏说要好好玩儿的时候……噢，可怜的家伙们，我简直能够感受到他们的那种纠结的心情了，既不满于苏凉的态度，又因为他说想要‘认真地玩’而开始担忧。】


    【真是太让人期待了，他究竟想要怎么玩儿呢！】


    【啊哈，这个问题的答案，在比赛开始之前，大概只有上帝知道吧！】


    事实上现场属于各支参赛队伍的后场休息室里，正在休息备战男女接力以及全能王赛事的选手们，也对于苏凉的‘玩法’感到非常的好奇。


    加拿大的休息室里，塞缪尔亚当斯和本杰明威廉姆斯、埃利泽勒佩奇三人面面相觑。


    埃利泽勒佩奇一脸茫然地问：“玩儿？他想怎么玩？”


    在他的这个问题问出口后，埃利泽和本杰明两人同时都将视线转到了塞缪尔亚当斯的的方向。


    塞缪尔亚当斯颇为无语地看着他的这两个队友：“你们看我干什么？我又不能给你们答案！”


    “怎么不能了？”


    埃利泽勒佩奇颇为不满地说：“你可是和他同场交手最多的人了！”


    这话一出，塞缪尔亚当斯仿佛受到了重创，他感觉自己的这个同队的年轻队友实在不是一个太适合聊天的对象。


    是，他确实是加拿大队里和苏凉同组比赛次数最多的选手了——或许全世界的非华国队选手中，他也是那倒霉的同组次数最多的选手。


    但是这可并不代表他就能对苏凉有太多的了解。


    那个家伙，就像是一个不按牌理出牌的疯子，你似乎永远也摸不清他的底牌有哪些。


    就像是这一次的世锦赛之前。


    在这次世锦赛之前，全世界的队伍都想要将他压下，首个赛程日之前那些选手接受采访时的野心勃勃的画面塞缪尔都还记得，但现在，夺得1500米金牌的是苏凉，夺得500米金牌的人是苏联给，同时，晋级到1000米决赛，并且状态轻松地表现想要在1000米的决赛上‘认真玩玩’的也是苏凉。


    ：）


    塞缪尔：就很累。


    在1500米的决赛之前，有人猜想到苏凉在决赛中可以完成从最后一名到第一名碾压式胜利的超越吗？


    在500米的决赛之前，又有人能猜想到苏凉可以在500米这个单项中同样碾压式登顶吗？


    既然1500米和500米他都已经赢得毫无压力了，那1000米的决赛对他来说又能有多大的问题呢？


    作为一个在1000米半决赛上未能晋级决赛的选手，塞缪尔亚当斯现在的状态相当的佛系——毕竟即将上场和苏凉同场对决的人不是他，‘认真玩玩’什么的，这种事情就交由场上的丹尼尔巴普洛夫和李在亨他们来烦恼吧！


    ***


    冰面上，丹尼尔巴普洛夫和李在亨在深深地看了苏凉一眼之后，又再转身前往冰上准备区的位置开始安静等待。


    苏凉刚刚的回答确实给了他们很大的震撼，也让他们的不满在那一瞬间燃烧了起来，但是很快他们又想起了苏凉的那个称号——冰上即兴战术大师。


    这是一个既有脑子又有实力的天才，面对这样的一个选手，他们并不认为苏凉口中所说的‘好好玩玩儿’会是真的。


    只是单纯抱着玩耍的心态，他不可能走到世锦赛决赛的赛场上。


    丹尼尔巴普洛夫和李在亨很快都将苏凉所说的内容理解为他的赛前战术——这一定是想要在比赛前通过言语上的挑衅让他们失去理智，让他们在比赛之前就被怒火控制头脑，从而影响到他们在比赛之中的发挥。


    如果苏凉知道他们是这么想的，大约会让他们不要想太多。


    但从丹尼尔巴普洛夫和李在亨的角度来看，苏凉完全没有理由放弃登顶1000米王座的机会。


    毕竟，这对于苏凉来说，就是真正的登临王座了！


    两天前的1500米决赛后，哥德堡当地的解说员还在激动于男子1500米单项的新王诞生，而到了今晚，到了此刻……


    或者说，此时此刻，全世界所有关注短道速滑项目的体育爱好者现在应当都已经在全神贯注地等待这一场男子1000米决赛的开始了。


    因为很有可能，在这一场决赛之后，短道速滑这个项目就要变天了。


    一个疯狂的，让全世界都不可置信的17岁王者将要在这一场决赛之后彻底登上他的王座——那么这一位未来的王者，他会在这一场决赛中单纯无所谓地‘玩’吗？


    至少丹尼尔巴普洛夫和李在亨是不相信的。


    带着阴谋和战术的猜想才更符合他们对于接下来这一场1000米决赛的预想。


    ***


    冰面上，苏凉并没有理会丹尼尔巴普洛夫他们究竟在想些什么，既然他当着全世界观众的面说自己打算‘玩一玩’，那么他在这一场比赛上的目的就是真实的‘玩’。


    但是，应该怎么玩儿呢？


    他有太久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了。


    对于苏凉来说，他在短道速滑的赛场上好像一直没有过太纯粹的为了自我的快乐而滑行的时候。


    很早之前，他刚刚从花滑转项目到短道速滑，那时候他的身上所背负的是所有人的怀疑与不信任——一个因为花滑发育关问题转项目到短道速滑的选手？


    在他真正下定决心转项目到短道速滑之前，花滑方面的领导找他和他爹都谈过许多次话。


    ——苏凉在花滑有天赋，他的艺术表达能力和滑行都非常漂亮，虽然因为发育关的问题影响到他对更高难度的掌握，但是男单不行，他可以考虑往双人滑方向转啊？


    ——或者考虑到双人滑需要抛举，对男选手的体格力量有要求的话，那么以他目前的基础和能力特点，转冰舞也是能出成绩的。


    ——苏凉的滑行好，艺术表现力强，这都是冰舞非常需要的，如果要说冰舞和男单、双人滑用的冰刀不一样，那你转冰舞肯定比转短道速滑适应得要快啊！


    ——一开始的学习还有搭档方面的磨合肯定需要时间，但没关系，他天赋好，送到海外的金牌教练训练营培训个两年，出成绩绝对不是问题。


    包括他爹也对他的选择十分犹豫，当时作为已经升任短道速滑国家队总教练的蒋一波，他深深地知道短道速滑和花滑虽然都是冰上项目，但其中的差距完全是南辕北辙。


    哪怕是顶尖的花滑选手，在没有经过训练之前，也绝对无法在短道速滑这111.12米的环形赛道上稳定地做出高速滑行的。


    但在他的坚持下，他爹还是帮他回绝了花滑方面的转双人/冰舞的邀请。


    因此在刚转项目时，哪怕他爹让他不要压力太大，但他也还是在训练之中拼尽了全力——毕竟他那时是实打实的靠着他爹的背景才能在国家队内跟训的。


    随着他在短道速滑项目上的快速进步，当他爹蒋一波还有裴教练等人惊讶地说他可以考虑参加国内赛事感受正式比赛氛围时，他在国内的赛事中也是令所有人惊叹的速度成长起来的。


    再之后登上国际赛场，面对那时也并不理想的国际参赛环境以及比现在更加强势得多的南韩队伍。


    用他爹的话说，就是‘你苏凉往短道速滑的世界里投了一颗核弹’，谁也没能想到，他一个从花滑项目转到短道速滑的选手，居然真的能在段段时间内打到国际赛中，还能在世青赛上打破了南韩多年的垄断，登顶了1500米的世青赛王座。


    那段时间，大概是他在比赛中最松弛的阶段，原以为在那次世青赛之后，他未来的道路就将是不断地向上冲击更好的成绩。


    但很快他爹身患绝症的噩耗传来，在那之后他所参加的每一场比赛，又有了不同的心境，也是在那之后，他在比赛之中的表现也越发疯狂无所顾忌。


    他始终是热爱着短道速滑这个项目的，但是从穿越前到穿越之后，他也确实从来没能够在比赛之中得到彻底的放松。


    在比赛中‘好好的玩’这件事，对他来说或许比要他在赛场上控制所有对手的滑行路线都还要没有头绪。


    玩？


    什么是玩？


    是全情的投入，是能够从中获得快乐和满足，是间或带有一些顽劣的元素，也是抛掉了包袱在赛场上的肆无忌惮。


    一直到苏凉在准备区域站定，他都始终在思考自己在这一场比赛之中，究竟应该享受一场怎样的比赛。


    ***


    当四名选手在准备区域站定，国内体育频道的直播间里，林方正和廖雨薇两人也已经开始带着激动但克制的情绪介绍即将开始的这一场决赛。


    “在这场马上就要开始的男子1000米决赛中，我国选手苏凉与沐远笙均顺利晋级到了决赛之中，目前我国选手苏凉与沐远笙分别位于第一道与第二道的道次上，第三道上是来自俄罗斯的名将丹尼尔巴普洛夫，第四道上则是南韩选手李在亨。”


    “相信在听过选手们登场前在采访通道的采访后，冰迷朋友们应该都意识到了，在本场比赛中最受关注的选手仍旧是我国选手苏凉。”


    边上的廖雨薇听到这话，笑了下：“林老师，您这话我就要反驳一下了——我猜就算是不看赛前通道采访，冰迷们在本场比赛中最关注的选手也仍旧会是苏凉。”


    “从短道速滑世锦赛开办以来年龄最小的世锦赛金牌获得者，世锦赛开办以来最有希望横扫男子三冠王及全能王的选手。”


    “此时此刻，全世界冰迷很难不将目光放在咱们苏凉的身上啊。”


    “只能说，在赛前采访通道的连续采访之后，在苏凉给出的惊人回答之后，目前有更多的目光会汇集到他的身上了。”


    想到这里，廖雨薇的声音里也透露出了好奇：“林老师，您觉得苏凉在赛前这个‘好好儿玩儿’的说法，是在麻痹对手或挑衅对手吗？”


    “唔。”林方正听着这个问题，摇了摇头：“这不好说，毕竟从我们了解的苏凉来看，他一直是非常直接直白的性格，所以说话也很少拐弯抹角……”


    也就是说，苏凉其实基本不骗人。


    他说要在这场比赛中争夺第一，他就是奔着第一去的。


    就像是苏凉1500米决赛之前，他们也是后来才知道，苏凉在比赛开始之前，居然就和沐远笙表示了自己要冲金的想法，而且他是真的冲成了的。


    可如果苏凉不是挑衅刺激对手的话……


    那么他在这场1000米决赛上，又打算怎么玩儿呢？


    ***


    一直到这一场1000米的决赛正式开始，或者是说在这场比赛的哨声吹响之后，才有人先一步惊讶得跳了起来——


    “蹬冰启动最快的、第一个直道衔接弯道入弯占据领滑位置的……是苏凉？！”


    “等等，不是说他受到身体年龄的限制，所以爆发力较弱吗？”


    现场的加拿大观赛区席位中，塞缪尔亚当斯无言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看吧，他就知道，这个小家伙你简直不知道他的极限在哪里，他的最后一张底牌又在哪里。


    这个起跑爆发确实不错，虽然算不得顶尖的程度，但是肉眼可见，这确实是因为受到身体年龄的限制，所以爆发力的发展和训练还有限。


    哦，重点是爆发力还有所限制吗？


    当然不了。


    重点是这个苏凉他居然开始领滑了啊！


    论理来说，这原本也不是苏凉的首次全程领滑，但是在过往的比赛里，苏凉通常是在预赛、四分之一决赛等前期阶段才会选择全程领滑的战术。


    因为就算他再怎样节约体能，他的体能消耗就算再怎样比其他对手来得低，那也是实打实在消耗的。


    在预赛阶段他可以有这样的体能和底气去挥霍，可现在这可是世锦赛的最后一场单项决赛了，决定着他三冠王称号归属的比赛！


    在这样的赛场上，他居然选择对着丹尼尔巴普洛夫和李在亨这样的选手进行全场压制的战术？


    如果不是赛场上正在领滑的那个人是苏凉，塞缪尔亚当斯简直要以为冰面上的这人傻了。


    俄罗斯的丹尼尔巴普洛夫，虽然技术动作变形到没眼看，但是体能出众，速度耐力的天赋顶尖。


    南韩的李在亨技术顶尖，爆发力和力量稍弱，但是基于南韩选手的特质，他的体能和后程能力也是顶尖。


    至于华国队的沐远笙，这或许会是苏凉的助力，但上一场沐远笙的半决赛赢得有多么艰难塞缪尔是看在眼里的。


    短短半个小时的赛间休息等候时间，塞缪尔敢肯定，沐远笙的体能还远远没到恢复的的程度，能否保留有百分之五十的体能都不好说。


    现在是前程爆发阶段，这个500米的顶尖选手仍旧还能保持一定的状态，到了后程阶段，苏凉绝对不可能凭借沐远笙压制住他的对手们。


    那么他唯一所以能够依靠的，就只有自己。


    独自一人全程压制丹尼尔巴普洛夫和李在亨？


    哦，当然，塞缪尔当然知道，以苏凉在1500米和500米比赛中展现出的那种速度能力，在比赛的后程无脑碾压丹尼尔他们绝对不是什么问题……


    但是这可是1000米啊！


    1500米时，苏凉需要在前程控速才能在后程有体能可以完成惊人的超越。


    500米时，整体赛程短，但苏凉实际上也并没有第一时间就爆发起速，也算是在比赛的中后程中才展开的提速。


    而现在是1000米的决赛，苏凉从一开始就直接爆发起速占据领滑位置，这种完全不符合苏凉过往比赛逻辑的行为，让塞缪尔想破了脑袋都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


    总不能……


    苏凉他真的是为了玩儿吧？


    冰面上，苏凉迎着扑面而来的风阻高速的滑行着，正如他在比赛前所说的那样——他想要认真、好好儿地玩一玩了。


    对于他来说，什么是玩儿？


    是胜利，是绝对的胜利！


    那种不为了责任、不为了任何其他理由的、那种单纯的与其他对手在赛场上对决最后压制了所有人之后取得的胜利，就是苏凉心中所最渴望的快乐。


    而全情地投入这样的一场比赛，不理会其它，只管用让自己感到最痛快的速度去碾压一切——这就是苏凉在登场那一瞬间所想要的玩儿。


    既然玩，那就要快乐。


    如果不能胜利，如果不能碾压，那又叫什么快乐？


    至于对手心中苦苦想不通的纠结，那就是这一场‘玩乐’的调剂品。


    什么为了最终的胜利控制前程的速度，什么为了队友间的配合放弃自己的渴望？


    既然他的师兄让他相信自己的队友，那么以上的这一切就都不会是问题！


    猎猎的风阻带来的呼呼声在他的耳畔呼啸，每一个迎着风阻调动全身肌肉肢体的动作都在消耗着他的体能。


    苏凉能够感受到自己的体能在快速的流逝着，但是这又有什么关心？


    他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观众席上的观众们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随着比赛进入到第四圈、第五圈，观众席上的冰迷们已经开始疯狂尖叫了！


    “套圈！噢我的天啊，华国队在最终的1000米决赛之中，由苏凉本人使用出了套圈战术？！”


    现场的哥德堡解说员声音里带着满满的不可置信。


    为什么？


    当然，华国队作为本场决赛的绝对优势一方，他们确实可以采用套圈战术干扰对手的节奏消耗对手的体能，然后在最后阶段由另外一位没有实施套圈战术的选手最终保持体能收割整场比赛的胜利。


    可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使用套圈战术的套圈选手不是苏凉的前提下的！


    对于华国队来说，由沐远笙这个在半决赛中消耗了大量体能的500米顶尖选手来进行套圈策略干扰丹尼尔巴普洛夫和李在亨，再有苏凉这个后程王者在保存了体能的前提下，在后半程一路超越上前碾压对手赢得胜利……


    这不才是一个完美的剧本吗？！


    可是眼前占据了领滑位置并且已经在前半程对对手套圈的人并不是沐远笙，而是苏凉！那个几乎预定了三冠王位置的苏凉！


    开什么玩笑，难道他真的是在这场比赛中玩耍吗？


    否则他为什么要采用这种完全没有好处的战术？


    他的前程已经这样爆发了，他的后程还能有体能继续滑行吗？就算他的速度能力再优秀，可伴随着体能的消耗各种乳酸堆积带来的不可抗拒的生理反应，他还能保持住自己的领先位置吗？


    所有人的心里都在紧张地问着这些问题。


    就连在后方已经开始冲刺追赶的丹尼尔巴普洛夫和李在亨，他们也要被苏凉这不按牌理出牌的节奏给搞乱了。


    在丹尼尔巴普洛夫和李在亨的想法中，苏凉的优势在后程，他不可能真的不管不顾地一路领滑，这必然是要干扰他们的节奏！


    再结合比赛前的挑衅，这就是为了让他们在比赛中失去理智然后落入苏凉的陷阱所设下的阴谋。


    他们没有必要在前半程去追赶苏凉，只需要在后半程爆发超越进行最后的追逐就好。


    可就是因为这样的心态，让苏凉离他们越来越远，以至于几乎套了他们一个完整的圈——如果他们不快点提速追赶的话，或许苏凉就要在内道对他们完成一个套了一整圈的内道超越了！


    这种情形让丹尼尔巴普洛夫和李在亨都有些心绪不稳了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苏凉在前程消耗了这么多体能的情况下，还有继续高速滑行的力量？他究竟还是人类吗？为什么他的每一次滑行都能在冰面上给他带去那么大的前进效率和动能？


    为什么、为什么。


    太多的为什么堆在了丹尼尔他们的脑海之中。


    而在他们的后方约四分之一圈的位置，苏凉当然注意到了丹尼尔巴普洛夫他们的提速，但是他会在意丹尼尔他们的提速吗？


    随着丹尼尔巴普洛夫和李在亨的提速，苏凉的速度也在又一次地提升。


    现场的哥德堡解说员惊诧地高呼：“噢我的天啊，他还能够提升速度！”


    “他的体能不是已经消耗完毕了吗？他不是已经在降速滑行了吗？”


    加拿大的选手区席位上，塞缪尔用看怪物的目光看向了赛场上的苏凉：“……他刚刚不是体能耗尽了，他刚刚是在丹尼尔巴普洛夫和李在亨的后方躲避风阻节约并恢复体能……！”


    这是什么见鬼了的能力？！


    塞缪尔在想到这一点之后，整个人都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目瞪口呆地看着冰面上的苏凉，最后讷讷道：“……他赢了。”


    大赢特赢。


    这个赛场上，没有人能够阻挡他了。


    和他一起站起来的，还有他身边的好友本杰明威廉姆斯。


    本杰明也同样看着赛场上苏凉所在的方向：“……剩下一圈半，没有人能够阻止他了。”


    “没有人。”


    “这场比赛结束了。”


    虽然冰面上，苏凉仍旧在进行最后一圈的滑行，而在他的后方，沐远笙也仍旧在与丹尼尔巴普洛夫和李在亨争夺第二或第三的排位。


    但这一切都已经没有关系了。


    胜负已分。


    “……太可怕了，他是真的在玩。”


    一直到这时，塞缪尔才真切地感受到，苏凉在比赛开始前说的那句‘认真地玩’是什么意思。


    “本，你相信吗，他将是接下来一整个时代的王者。”


    这两位加拿大的顶尖名将，在自己队伍的席位上，用咏叹调般的语调在感叹着：“……时代变了，接下来，整个短道速滑的世界，将会有一个以‘苏’为名的时代。”


    “这是属于他的王朝。”


    “而我们只能够是他座下的臣子。”


    伴随着塞缪尔亚当斯的感叹声，冰面上的那个少年已经以遥遥领先的姿态来到了最后一条直道上，冰面上的苏凉可以感受到自己的体能确实已经消耗一空，但是这又怎么样呢？他在这场比赛之中，已经感受到了过去无数场比赛都没有体会到的那种酣畅淋漓的快乐！


    在他完成最后一个弯道时，已经没有人能够再超越他。


    于是迎着所有人的注视，苏凉不再保持冲刺的姿势，而是高举起右手，向上给出了代表‘第一’的胜利手势！


    ***


    华国的体育频道直播间内，林方正和廖雨薇似乎仍旧还不太敢相信这一切真的发生了。


    直到他们看着苏凉在最后一个弯道之后，速度越来越慢。


    林方正的脸上和声音里的愕然简直足够让全世界的人都听到了——


    “最后的直道阶段，苏凉只要轻松冲刺……哦不！！！”


    “苏凉！！！”


    “苏凉他没有冲刺，他在最后的阶段提前降速滑行了！”


    “在最后一个弯道过后，他的速度逐渐放缓！”


    “他清楚的知道，在这个赛场上，已经没有人能够超越他！”


    “最后的最后……在即将越过终点线前，苏凉回头看了看后方的对手，然后……毫无疑问，他成功斩获了自己在本届世锦赛上的第三枚金牌！”


    说到这里，林方正的嗓子已经哑的不行，但他声音里的兴奋和激动却让他全然地在狂喜着。


    “三冠王！！！”


    “这是属于我们华国队的三冠王！”


    “这是足以在华国队短道速滑历史上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光辉华章！！”


    “前所未有！前所未有！！”


    在这一刻，林方正和廖雨薇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麻，但他们在讲述这一切胜利时的声音却清晰得字字可闻——


    “这是一场教科书式的碾压式胜利！”


    “而做到这一切的，请记住——这是我们华国队的选手，有史以来第一位世锦赛短道速滑三冠王！他将是短道速滑全新时代的王者！！！”


    “请记住，这个为华国队开创了全新短道速滑历史的名字——”


    “他就是我们的短道速滑之王——苏凉！”


    第332章


    这一届的短道速滑世锦赛对于冰迷们来说确实是极其特殊的一届，它诞生了有史以来首位短道速滑男子单项的三冠王，也让几乎是全世界的冰迷都记住了这个让人疯狂的名字。


    而就像是首个比赛日的现场解说所说的一样——新王诞生，传奇开启。


    在苏凉后来的传奇职业生涯中，开始有许多冰迷复盘苏凉的职业生涯，关于他职业生涯中最精彩的赛事究竟是哪一场这样的问题或许有千百种答案，但关于‘传奇诞生’这个话题的答案却始终高度统一，就是2003-2004赛季的瑞典哥德堡世锦赛。


    他以无可阻挡的姿态，连续拿下1500米、500米和1000米的三个冠军，最后又以超级三千米的1000米第一名过线加最终第一的骇人战绩，让自己以141分的满分积分拿下了完美无瑕的全能王称号。


    一直到很多年以后，人们谈起这一届的世锦赛，仍旧是充满着赞叹的。


    而将时间拉回到当天的全能王之战时，现场的氛围更是让人激动到无法言说！


    现场的解说员已经疯了：“苏！是华国队的苏！”


    “噢，这个可怕的家伙，他是本场率先冲过1000米线的选手！他想要干什么？噢，我有一个疯狂的想法，但是这有可能吗……这个可怕的少年，他是想要将全能王的全部积分都拿到手里吗？！”


    “来自加拿大的塞缪尔亚当斯第一个冲过了1000米线，同时塞缪尔亚当斯暂时超越了苏凉来到了领滑的位置上。”


    “苏在降速，很显然他在降速调整自己的状态——这大约是为了体能分配在考虑的，当然，他如果真的想要在最终时刻冲刺超级三千米的冠军，那么他必须在比赛过程中调整好自己的体能分配方案。”


    “毕竟他今天刚刚经历了1000米的资格赛、预赛、四分之一决赛、半决赛和决赛——噢，不止是这样，在男子的5000米接力中，他还帮助华国队拿下了一枚金牌。”


    “虽然今天的赞叹似乎已经太多了，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想要说——这个来自神秘东方国度的短道速滑之王，他是立誓要拿走所有他所能拿走的金牌吗？！”


    “我敢说，如果规则允许的话，那么他一定也不会让女子组比赛的那几枚金牌落到华国队以外的。”


    “总之，究竟是谁在传说他的体能不足的？一名17岁的选手，连续三天在密集的赛程里打满了全部的比赛……而现在，这个可怕的疯子正在冲击他所能够冲击的最后一个第一！”


    “如果他能够拿下男子超级三千米的最后一个第一，他就将以141分满分的成绩拿下本次短道速滑世锦赛的全能王称号！这史无前例的战绩，真的会被这个17岁的少年斩获吗？！”


    ***


    冰面上，塞缪尔亚当斯和本杰明威廉姆斯两人都在努力地尝试想要战胜那个仿佛拥有神一般实力的少年。


    但很遗憾，至少在第一个1000米时，他们已经失败了。


    来自华国队的褚睿和沐远笙在前1000米时都没有太过发力，连日的比赛对于运动员的状态和体能的消耗是非常惊人的，就连他们也对苏凉现在还能够冲击第一个1000米第一这件事感到非常地惊讶。


    当然，在第一个1000米第一的成绩到手之后，苏凉已经果断地降速，轻松地让自己落到了队伍的最末端。


    只不过虽然苏凉来到了队伍的最末端，可在场的选手可并没有人认为苏凉就真的是放弃了对后续排名的争夺。


    对于这些选手们来说，其他人落到了队伍的最末端，那就是那人放弃了比赛或是不得不被落到最后。


    而华国队的苏？


    他落到队伍的最末端？


    噢，那就只是他在蓄力而已，没有别的理由。


    甚至于，落在最末端的苏凉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一个随时在背后盯梢的恶魔一样，让他们不得不惊慌失措地失去了自己的节奏。


    对于其他选手来说，想要扰乱自己的节奏，需要自己先耗费体能滑行到最前方领滑或在这个过程中扰乱对手，而对于苏凉来说，他想要扰乱对手的节奏？


    啊哈，他只需要自己出现在冰面上，就已经是对对手最大的干扰。


    不论是他出现在前、中、后的哪个赛段位置，对于其他人来说，都足以让他们感到心惊肉跳。


    仅仅是苏凉这个名字而已，就已经代表了魔鬼般的含义。


    ——传奇诞生，也是魔王的诞生。


    国内，华国队冬训中心的短道速滑组宿舍楼里，几乎每一个宿舍房间里都有选手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观看这最后一天的比赛。


    在孙睿翔他们的房间里，这会儿就连一翔都开始对他老大的表现感到触目惊心了。


    “妈呀，我老大他还是人吗？”


    边上的武刚默默瞥了他一眼，平静道：“苏凉是不是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接下来我们也做不成人了。”


    孙睿翔：？？？


    看着一翔这清澈愚蠢的模样，林永胜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思是，咱们华国队这次取得了这样的成绩，你觉得，等夏训开始，等待咱们的会是什么？”


    一翔的眼里似乎渐渐懂了。


    华国队这一次拿下了男子1500米、500米和1000米金，还有5000米接力金牌和超级3000米……大概也是第一。


    这其中撇开他家老大的功劳，余下的人至少也有一份苦劳在。


    当然这不是问题，问题是，这一次华国队的成绩这么好，下一次的世锦赛华国队还要怎么超越啊？！


    别说他们其他人了，就连他家老大也已经无法超越自己的成绩了吧？！


    而除了他家老大之外，华国队总得再立起来几个人吧？


    不说别的，就男子5000米接力这件事儿，总不可能让他家老大分裂出n个人去参赛吧？


    那么等回头褚睿他们这些选手退役后，在500米和1000米的单项上也该有人能顶上吧？


    现在除了他家老大之外，还有他家老大的师兄都是全能型的狠人，这俩师兄弟一个人包揽了全部单项的金牌，另外一个也是一银两铜。


    说实话，要不是这一次他家老大集齐全部金牌的壮举实在太过骇人，否则就他们沐哥的这个成绩，应该也要被国内吹上天了。


    总之，这俩师兄弟是狠人，褚睿褚老哥也不差啊！


    作为国内的老牌500米之王，在这次的世锦赛上于他过去并不擅长的1500米单项上也已经取得了非常出色的成绩。


    500米是他的基本盘就不提了，1000米的表现其实也算出色。


    所以问题来了，接下来华国队要选褚睿的接班人，再来几个能够上世锦赛的替补选手的话……该用什么标准来选人？


    一翔想到这里，痛苦地掰了掰手指头，曾经他们东北三宝进队的时候，还是华国队1500米人才稀缺的时代。


    可现在嘛，尚飞早已经伤愈复出，这一次在男子5000米接力的比赛中还给出了非常好的表现，看起来完全摆脱了他曾经的心理阴影。


    除了尚飞之外，武刚这个钢牙小白兔在赛场上也很猛的，不仅猛而且也满肚子坏水儿，虽然在赛场上的战术比不过他家老大吧，但是也绝对不差了。


    另外他们东北三宝的另外两宝也就是他的死党好兄弟周奇奇和林永胜，他们仨的实力算得上是不相伯仲，可能是他略好一些，但是区别其实没有那么明显。


    孙睿翔：……


    光就这样数数，就觉得自己很没有指望的样子。


    再加上隔壁1000米那里的赵子墨，现在1500米的成绩也挺好，500米的成绩据说也有提升……


    想完了这些，孙睿翔也明白了武刚说的‘我们也做不成人了’是什么意思了。


    他的肩膀一垮，委屈得像个200斤的孩子。


    “……完蛋了，老李会把我们练‘死’的。”


    ***


    冬训中心教练宿舍楼里，蒋一波带着自家小儿子看着冰面上大儿子的最后一场比赛，脸上仍旧带着些怒气，但这会儿其实该消的都已经消了不少了。


    他也看得出来，从1000米的决赛开始，冰面上这个自家的老大从心态上就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


    如果说之前还稍微有迹可循一点，现在就是彻底地随心所欲了。


    这种随心所欲放在其他选手的身上可能要完蛋，但是他家这个老大啊……冰上的战术这个东西完全就是他的本能了。


    只要他想，他在冰上都有办法可以搅动得整场的对手不得安宁。


    作为赛场上无可置疑的实力第一，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让对手不得不关注，无论他的动作究竟是否是故意的，究竟是否是有意义的。


    有这样的一个选手在场，并且这个选手还有着让你必须防备的实力……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不论这个选手就进给是在‘玩儿’还是在认真地对抗对手，对于与他同组的选手来说，都是一场不想面对的噩梦。


    蒋一波坐着的沙发前摆放着一个绿色的小布凳子，小不点暖暖这会儿就坐在小布凳子上，照旧左手迦迦右手刚刚，抱着他的小伙伴们一块儿在看他哥哥的比赛。


    这个小不点今天白天上幼儿园时可是哭着回家的，因为老师在教每个同学写名字时，他的暖字太复杂了，最后他是一边写一边哭，才写了个歪歪扭扭的名字出来。


    回来的时候还在嗷嗷哭，说不想叫暖暖了。


    把小不点带回家的蒋一波也没哄他，就让他坐在小凳子上打开了电视，开始给小家伙看他哥的比赛，果然就成功转移了小家伙的注意力。


    等到比赛中场的时候，蒋一波才说：“你哥叫苏凉，你叫苏暖，一听就是亲兄弟。”


    对着小不点懵懂的视线，蒋爹一本正经地忽悠了起来：“如果你哥哥叫苏凉，你叫苏一，听起来就不像是一家人了。”


    最后，为了听起来和哥哥像是一家人，小不点认真地立下了他小小人生里的第一个目标——学会写自己的名字！


    这会儿，已经下定决心的小不点看着赛场上的哥哥，小小的脸上都是大大的期待，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在闪着光。


    蒋一波也挺好奇，这个小不点在看什么，于是问他。


    凳子上的小不点一边看着电视，一边认真地点点头：“暖暖在看哥哥！哥哥好开心呀！”


    蒋一波：……


    蒋爸爸听着自家小儿子的话，觉得心里突然有点酸——小小的一个小不点，倒知道哥哥开心不开心了。


    不过蒋一波也不得不承认，他家这个小不点说的没有错。


    此刻眼前的电视机里，瑞典哥德堡的男子超级3000米的赛场上，那个姿态轻松落在最后一位的少年，确实从内而外地在透露着一种愉悦的气息。


    他在享受这场比赛。


    和从前那种浑身上下仿佛一根拉满弦的弓的状态不同，这一刻的冰面上，他肆意地享受着自己的节奏，哪怕他身处在最后一位，但是整个赛场却仿佛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是完全开心的、愉快的。


    看着那个自由肆意的身影，蒋一波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哼’了一声：“这个小混蛋。”


    坐在小凳子上的小不点有点疑惑地抬头看了眼自家爸爸，眨了眨眼后，他就又将注意力放到眼前的赛场上了。


    很快，小家伙就兴奋得站了起来，他挥舞着手里的迦迦和刚刚，快乐地挥起手来：“哇呜！哥哥好快！哥哥好快！”


    “爸爸！哥哥又要第一名啦！”


    只见超级3000米的比赛已经来到了最后3圈，现场记圈员给出了最后圈数的提示，原本落在最后一位的苏凉也正是从这一刻开始，又一次启动了他那令人惊叹的速度。


    一个、两个、三个……


    不论他的前方是哪一位选手，都没有人能够阻止苏凉超越的步伐。


    内道、外道，入弯外道变道斜切。


    在最后的苏凉超越过程里，现场的观众仿佛在观看一场名为‘苏凉个人炫技时刻’的表演。


    在整个队伍的最前方，正在领滑的是加拿大的塞缪尔亚当斯和本杰明威廉姆斯，这一对加拿大的名将在竭力地控制着后方的路线，想要阻止这个可怕的东方少年拿下最后的胜利。


    但是这种努力终究是徒劳的。


    这个来自华国队的少年甚至没有到外道上用他最擅长的外道加速超越，而是精准地踩中了他们两人配合之中的一时疏漏，然后就像是一尾滑不溜手的游鱼一样从他们两人间的空隙钻了过去。


    至此，整个超级3000米的赛场上再也没有人能够制约这个来自遥远东方的可怕魔王。


    141分！


    体育频道的直播间里，林方正和廖雨薇今天的嗓子都已经彻底嘶哑，但是他们还是在激动地为苏凉呐喊。


    “满分！！！”


    “令人不敢置信的满分全能王！”


    “就算是苏凉本人也无法再超越的奇迹成绩！！！”


    “各位观众朋友们，我国选手苏凉在本次瑞典哥德堡短道速滑世锦赛上，以男子1500米、500米、1000米、超级3000米以及超级3000米第一段1000米第一的疯狂成绩，横扫世界冰坛！！”


    “请记住今天！历史会铭记今天，冬季项目的历史上，这必将华国历史上最辉煌的一笔！”


    “我国选手苏凉以全能王积分满分的成绩，拿下了最完美无暇的全能王称号！”


    “传奇在这天诞生！华国队从这一点彻底崛起！”


    “这是一场完美的短道速滑世锦赛——没有之一！”


    第333章


    国内时间3月24日上午，京市的国际机场一如既往的热闹，来往的路人看到机场接机处有一群扛着长枪大炮的记者也见怪不怪，不过也有人会好奇地问一句‘今天又有大明星啊？’。


    听到问话的记者笑了下，扬了下自己的记者证：“您看我是哪个媒体的？”


    路人看了一眼，惊着了：“哟，人日的记者？今天什么明星啊来头这么大？”


    正在等人的记者们这会儿聊性正浓，就和路人闲侃了起来：“前两天的短道速滑世锦赛不知道您有关注吗？”


    路人眼睛一亮：“当然！我也是第一次看短道速滑的世锦赛，卧槽咱们国家队那叫一个大杀四方！”


    说到这里，路人兴奋了：“哎哟我去，今天是咱们华国队的选手们回国的日子？！”


    在场的记者也笑了：“您还挺了解的嘛！”


    “那可不！”路人一脸的惊喜：“唉哟我以为是什么明星，就想八卦一下就走，这是咱们华国队的英雄们回来，那我可得留下来也一起接个机！”


    说着，这路人大兄弟掏出了个手机，拨了个电话：“喂，老张啊？我李远啊，我下机啦，不过我再晚些到你那哈，你们先吃你们先吃，我晚点到。”


    “啊？有什么事？哈哈，我跟你说，我运气好，今天这班飞机下机后遇到了一群记者，问了才知道咱们华国的那个短道速滑队也差不多时间回国了，我在这儿也跟着接个机！嗨呀，这难得能看到咱们华国队的英雄选手们，我可得请他们给签个名。”


    名为李远的路人大兄弟兴奋地打着电话，而在记者群的不远处，这会儿也已经站了一群冰迷，他们从包里掏出了个巨大的国旗给拉了开来，还有人掏出了一背包的小国旗，给周围的冰迷们一人两面地发了起来，还有些人直接掏出了绑带扎在脑袋上。


    李远看到了后也凑了过去，跟人家冰迷要了两面小旗子。


    发旗子的人好奇：“你也是来欢迎咱们华国队的冰迷？是咱们论坛上的吗？线下聚会没来过吧兄弟？”


    李远嘿嘿一笑：“路过的路过的，但这不是运气好吗？刚刚路过听说国家队一会儿到，我前两天刚看的比赛，这不是寻思着赶紧一块儿接个机，刚好想再蹭个签名什么的。哎呀，前面几天的世锦赛，我看体育频道的宣传做得不够多啊，我也是碰巧才看到的比赛，咱们队那个苏凉，卧槽，那个1500米最后反超的，看得我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虽然听出了李远不是冰雪王国论坛上的冰迷，但是发旗子的冰迷也不介意，谁还嫌欢迎的人多吗？


    直接将两支旗子发给李远，那人笑道：“其实今年的宣传和热度已经很好了！你是不知道，就前两年咱们短道速滑的世锦赛甚至是没有全程直播的，只有一些决赛之类的重要赛事有转播录播，”


    “今年这一届世锦赛，前面有那个奔向世界之巅的电视剧热度在，后面还有一些相关比赛的热度打底，整体的赛事知名度和热度那可比往年高太多了，当然，和一些热门的夏季项目没法儿比，不过已经很不差了。”


    发旗子的冰迷说得挺谦虚，实际上脸上早已经笑开了花。


    事实上何止是‘很不差’呢？


    简直是太高了好吗！


    远的不说，就说他们京市的二十二中吧，这几天简直就成了苏凉荣誉的个人展了！


    但凡是路过二十二中的路人，抬眼就能见着二十二中的门口专门竖起了两根特别长的竿子，然后在学校门口直接摆开了阵势——【热烈庆祝我校在校学生苏凉成功斩获2003-2004瑞典哥德堡短道速滑世锦赛男子1500米冠军，实现了我国在该项目世锦赛上金牌0的突破！】


    那硕大的字体和信息量拉满的横幅，就差没把炫耀俩字刻在上面了。


    等第二天苏凉拿下500米金，那横幅当天深夜就又加了一条——【热烈庆祝我校苏凉同学成功斩获2003-2004瑞典哥德堡短道速滑世锦赛男子500米冠军！】


    至于第三天比赛结束那就更不必说了，横幅当场又加了3条，分别庆祝苏凉的男子1000米金、男子5000米接力金牌和拿下了满分141分创造了历史的超级全能王。


    二十二中经过这两年，借着苏凉的这条线，和短道速滑国家队打下了很好的关系，继而也把原本在打造的体育特色学校添加了和冬季项目的深度捆绑。


    这两年时间里，学校的这个冬季项目发展很不错，在全国范围内的青少年赛事中出了好几位成绩不错的同学，虽然当前阶段的冬季项目在各大高校鲜少有体育特长生名额基本只能走单招，但是纯粹从兴趣养成和基础学习上来说，二十二中的这个‘选拔-学习-专业通道输送提升-国家队教练特别可乘体验’的一系列配套流程还是为它打响了知名度。


    同时二十二中借着这方面的知名度，在其余更有益于学生升学的项目培养上也逐步走上正轨。


    总之，不提这些闲话，反正苏凉作为二十二中的活招牌，那真的是已经被二是二中的校长给打造成了校内偶像，就这段时间光学校里不止是学生，老师们相互之间闲聊起来提到的也都是苏凉在世锦赛上取得的好成绩。


    他们的校长更是每每听到都走路带风，觉得自己学校里有这么一个学生可真是太幸运了。


    从二十二中的学生老师再加上每天经过二十二中的路人辐射开来，原本就是一个不小的辐射群体了，再加上《奔向世界之巅》这电视剧首播数据实在是好，在首播之后又售出了二轮三轮的播放权，就前段时间的寒假，它就取代了像是《西游记》和《还珠》、《新白》等寒假热门重播剧集……


    用部分观众的话来说就是：这个寒假怎么回事？打开哪个台都是《奔世》？


    但因为此前《奔世》电视剧的讨论热度和趣味性的反复传播，让不少当初没有追剧的观众又或者当初没有看够的观众确实也乐于再反复观看，因此哪怕是二轮三轮的电视剧播放，收看的人都还挺多。


    《奔世》的制作方和版权方的头脑也很活泛，就比如冬运中心和国家队这里就考虑到了可以继续借着这二轮三轮的电视剧放映继续扩大世锦赛的影响力，因此在售卖电视剧版权的时候加上了在世锦赛期间配合推广世锦赛的条款。


    因此广大掌握着家庭遥控器选台权力的群众们就多多少少都知道了《奔世》电视剧里提到的‘短道速滑世锦赛’在3月19-3月21日期间会在体育频道直播的消息了。


    有了这样的群众基础之后，再有以苏凉为首的华国队选手的惊人发挥！


    等世锦赛结束之后，不少过去没了解过比赛光看过电视剧的观众又一次迷糊了。


    ——说好的华国队不够强呢？


    ——合着你这电视剧里说的华国队不够强，意思是华国队没有连女子组的金牌一起横扫，所以不够强啊？


    当然，这种疑问在体育频道的直播间里，也有林方正和廖雨薇代为澄清了，于是观众们再一次知道了‘苏凉’这个名字的威力。


    什么全能王啊，什么让全世界青少年哭泣的世界青少年纪录啊，什么横扫男子全部单项让全世界选手哭泣的大魔王啊……


    总之就在世锦赛期间，苏凉在国内的知名度更创新高，就苏凉目前的热度啊，那和国乒队的那些全国人民耳熟能详的名字也大差不差了。


    ***


    京市机场里，等着接机的冰迷和记者们终于等到了国家队身影的出现，国家队的工作人员们也很知道这些记者们想拍什么，于是早早地让苏凉站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果不其然，等苏凉一行现身时，接机处的一群记者长枪短炮就开始疯狂咔擦咔擦响，闪光灯也明明灭灭的，这些体育记者或追社会新闻的记者吧，拍起照片来根本不管被拍摄的主体究竟好不好看造型美不美观，总之主打一个直男摄影。


    不过等一阵狂风骤雨般的拍摄结束之后，有摄影记者从相机的液晶显示屏上一看——嘿，您瞧怎么着？还挺帅！


    要么说苏凉能吸引到广大人民群众的关注和观众缘呢？


    就他这形象，哪怕是冷冰冰的一张小冰块儿脸，那也比旁的选手要好看一大截儿，就他和他师兄俩人站一块儿，你都不知道这拍的是电影明星呢还是运动员。


    到场的不仅有这些报纸媒体的记者，体育频道和央视新闻的记者更是少不了，等到苏凉靠近了之后，记者们的采访话筒和录音笔也都堆到了他的手里，因为数量太多苏凉一个人还捧不住，还是边上的沐远笙伸手给帮了忙。


    紧接着就是记者们憋了好些天的问题，像是什么1500米决赛的逆袭啊，又或者500米横扫金银铜的感想啊，又或者最后1000米赛前采访是否是一种赛前心理战术啊，凡此种种不胜枚举。


    而记者们忙着记者的事儿，边上的冰迷们则忙着他们的事儿，从看到短道速滑队伍的选手们出来后，这些冰迷们就用力地举高了国旗，手里挥舞着国庆大声地欢呼着欢迎着这些选手们的归来。


    李远这个路人这会儿也彻底沉浸在了这种欢迎英雄归来的氛围里，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小旗子，恨不得把每个选手的名字都喊上一遍。


    最后苏凉他们这些选手是在接受完记者的采访又给冰迷们签了一轮名字，最后和冰迷们一起合了个影才走的。


    而在人前被送上了鲜花和一堆小礼物的本次短道速滑世锦赛大英雄苏凉，在踏上国家队大巴车的第一秒，就僵硬在了原地。


    在他后头的沐远笙察觉到跟前的苏凉僵住的脚步，转头看了眼坐在大巴车第一排上的蒋一波和暖暖后，就明白了什么。


    他笑着揉了揉苏凉的脑袋，将人揽住，然后跟蒋一波打了个招呼：“老师，我们回来了。”


    蒋一波今天原本就是抱着要狠狠把苏凉教训一顿的心情来的，他一开始是不想带小不点的，毕竟这小家伙看到哥哥就黏上去了，哥俩凑在一起他不好教训人。


    结果他最后死活没能扛住小家伙的黏人攻势，还是带上了小的，只不过他在来之前跟小家伙约法三章了——今天看到哥哥不可以黏上去，全程不许说话，要等爸爸教训了哥哥之后才能说话。


    因此这会儿小不点虽然看到了哥哥兴奋得不得了，但还是乖乖地用一双小肉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边还转头看看他爹，意思是——爸爸你看，暖暖很乖哒！


    不过不许说话归不许说话，小不点的肢体语言可丰富了，抱起了怀里的刚刚和迦迦朝他哥不停地挥舞，还学会了他哥的比心动作，两只小手搭在了自己的脑袋上，然后朝他哥露出了一个小太阳一样的可爱笑容。


    看着小家伙努力的表达，哪怕边上的蒋一波已经盯得苏凉僵硬在原地了，但他还是伸出了手像是他师兄揉他脑袋一样，也揉了揉小不点的脑袋。


    苏凉：“乖。”


    只是得到哥哥的一个字夸奖，小不点就兴奋得快要在椅子上蹦起来了，最后还是被他爹瞪了一眼后，才老老实实地重新坐好，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蒋一波看着小的消停了之后，又看了眼跟自己打招呼的弟子。


    虽然心里惦记着要教训自家大儿子，但看到自己弟子后，蒋一波倒也没忘记自家弟子在首个赛程日晚上遇到的危险——当然，记得的同时他更没忘记自家大儿子当时的危险动作。


    想到这里，他额头的青筋又跳了跳，先是关心了一下沐远笙，然后看着自家弟子那揽住了苏凉肩膀的手，蒋一波不知怎么的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在打量了这师兄弟一眼之后，看了眼沐远笙：“阿笙，你带暖暖边上那两座位，苏凉你给我坐在这儿。”


    指了指自己身边暖暖的位置，然后看着不想动的小不点，蒋一波又瞪了眼沐远笙：“动作快点，你们背后堵着一群人呢。”


    说这话时，蒋一波全然不顾大巴车司机把车子的前后两扇门都打开了的事实，除了苏凉和蒋一波外，其余选手和工作人员早已经从后门上车了，一点儿也被他们挡住道儿——但不管，反正就得骂。


    后头的不少选手和工作人员看到前头这景象，都没忍住笑了出来，只有裴景在瞪了他们一眼之后，也跟着走到了蒋一波的位置边上，仿佛是找到了组织一般，看着苏凉说：“行，你不坐我坐。”


    然后裴景坐到了原本暖暖的位置上，沐远笙抱着小不点坐到了同一排走道另一侧的靠窗位置，将靠近裴景、蒋一波的位置留给了苏凉。


    苏凉：“……”


    苏凉坐下时，边上的沐远笙看着仿佛因为惊吓而炸毛的苏凉，眼里的笑意简直就要抑制不住了。


    苏凉看着自己左手边满脸笑意的师兄，又看了眼右边的裴景和他爹——堂堂本次短道速滑世锦赛的华国队大英雄，本次的短道速滑世锦赛男子奖项大满贯获得者，全世界男子短道速滑运动员心中的大魔王……


    可怜的大魔王绷着他的小冰块脸，第一次感到这么无助。


    唯一能够安慰他的大概只有左手边的5岁幼崽——但没用，幼崽为了来接哥哥听话得很，今天他被禁言了。


    如果塞缪尔亚当斯他们能够看到此时此刻的场景，他们一定会热情地留在原地给苏凉拍照留念，并且给蒋一波、裴景他们疯狂打call让他们多加油。


    当然，蒋一波确实也是想在车上就开始教训这个差点儿把他气死的逆子的，但车上毕竟人太多，骂人的话施展不开，最后蒋一波是在车上全程放冷气，直等到车子开到了冬训中心下了车，这才满脸冷酷地道：“跟我来。”


    然后蒋一波和裴景就俩人一块儿，把苏凉给拉到了教练组办公室。


    冬训中心国家队的教练组办公室里，这会儿早就已经坐满了各个队里的教练——一个个跟裴景蒋一波同会议室的教练仿佛今天都没有训练任务空闲得很一样，全都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埋着头手里拿着自己选手的材料，一个个儿的聚精会神但把耳朵竖得老高。


    蒋一波没理会这些蹲在边上八卦的教练，进了办公室后，他和裴景就直接坐下了，俩人一人一把椅子，然后盯着眼前的逆子/逆徒。


    “比赛的时候胆子不是大得很吗？”


    “现在不懂说话了？”


    苏凉：“……”


    苏凉默默地在原地装哑巴，还是保持着不开口的沉默。


    作为上辈子后来应对他爹怒火经验丰富的苏凉，他明白这会儿自己说什么都是错的，而且有可能越说越糟糕。


    比如他在比赛中的某些故意引诱犯规的行为，如果他不说，他爹或许还没反应过来那也是他做的小动作，可一旦他说了，或许会就增加他爹的暴怒指数。


    蒋一波看着眼前装哑巴的大儿子，冷笑一声——嘿，还挺聪明。


    但聪明也没用，就这几天时间，他们整个国家队的教练连带着埃里克这个外教一块儿，都已经翻过来覆过去地把苏凉那场半决赛的视频看了个遍。


    虽然转播画面不够清晰，但是苏凉大致在比赛过程中是怎么个思路和怎么引诱大李正泰犯规的，这些他们都已经把细节给复盘了。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就连林国斌老教练都说，苏凉这孩子是得好好教一教，小小年纪，对自己太狠得下手了。


    也就亏得这次没出事，这要是出事了，一旦把自己的职业生涯或者是下半辈子都搭进去，那该怎么办？


    虽然蒋一波也知道，苏凉在半决赛后被裴景和沐远笙给劝住了，在之后的1000米决赛还有接力赛和全能王超级3000米比赛中，他所表现出来的状态都已经放松了很多，可是蒋一波知道，这小子还是得教训。


    “你倒是挺能，你不顾一切，你胆大包天——你想过自己出事之后自己该怎么办吗？你想过你出事之后你爹我该怎么办吗？”


    “你还想过你出事以后暖暖那个小不点该怎么办吗？”


    “短道速滑原本就是一个有一定危险系数的比赛，如果是纯粹的比赛危险那就算了，可你这是自己人为制造危险！”


    “苏凉，我知道，你对过去的记忆很模糊，或者你对于周围的许多人许多事都缺乏归属感，这会让你觉得很多比赛中的危险动作没有什么——你觉得哪怕自己出事了也无所谓。”


    这是这几天苏凉还没回来时，蒋一波整理了苏凉的各种材料


    和情况，专门托关系找了知名的心理医生咨询后得出的一个可能性的答案。


    对于这种答案，他的心里既愤怒又心痛。


    愤怒于苏凉至今仍旧缺乏归属感，愤怒于自己粗心大意没有发现这些事情，也心痛于苏凉缺乏归属感的那种疯狂行为和心理。


    苏凉听着他爹的这些话，有些想说不是这样的，但是他也明白，自己无法给出更加合理的解释。


    又或者说，其实这个心理医生误打误撞的，说得也没有错。


    他当初确实是在他爹重病之后，开始对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归属感，也正是因为这种没有归属感的飘忽不定，让他在当时感觉全世界都已经没有了意义，才会在赛场上的表现越来越疯狂。


    穿越之后，因为穿越所带来的那种不确定感，让他曾经的那种在赛场上的心态仍旧难以避免。


    直到这一次成功救回他的师兄，那种‘历史的循环真的可以被打破’的感觉终于变得真实，而来自师兄、来自他爹还有来自小不点的这些关于他的羁绊，也终于让他的心感受到了安定。


    蒋一波看着眼前的大儿子，叹了口气，道：“苏凉，我希望你明白，既然你叫我一声爸爸，我就是真心实意地将你当做是我的孩子。”


    “你和暖暖都是我最珍视的家人——我希望你明白，如果你出事了，我会心痛，你裴教练会心痛，我们国家队所有人都会心痛，暖暖更会心痛。”


    “苏凉，我希望你明白，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真实的关心着你的人，你不能把自己当做一匹脱缰的野马，你有家，你有家人。”


    蒋一波的跟前，他看到一直在乖乖听着训话但又没有说话的少年，在听到最后的这句话后，默默地闭上了眼，再睁眼时，他的眼眶里隐隐地泛红了。


    直到过了半晌，苏凉才不再沉默，而是应了声：“我知道了。”


    最终再一次击穿苏凉的，还是那句——你有家，你有家人。


    也是直到这会儿，始终悄悄抱着小不点站在办公室外的沐远笙将小不点放到了地上，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


    小不点这种时候聪明得很，他左右看了看，就哒哒哒地跑进了办公室，一把抱住了自己哥哥的大腿。


    “哥哥！暖暖好想你啊！”


    软糯的童声打破了会议室里的沉默，苏凉蹲下身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嗯，哥哥也想你。”


    小不点一把抱住了苏凉的脖颈，将脑袋埋进了他的颈项间，用力的蹭了蹭之后，才快乐地说：“哥哥不难过哦，爸爸最坏了！暖暖也讨厌爸爸！”


    蒋一波：……？？？


    不是！


    他家小祖宗怎么就进来了！


    他不是让沐远笙把小不点带走玩儿去了吗？


    果然，一扭头，看到的就是站在办公室门口的亲生弟子沐远笙。


    好家伙，蒋一波刚刚才卸掉了满肚子的怒气，看着自家大儿子和小儿子抱在一起的温馨画面还想加入的蒋一波，这会儿听到小不点的发言，简直是晴天霹雳劈到了他的脑袋上。


    边上的裴景一秒前也还在配合蒋一波一起发射冷气呢，这会儿听到蒋一波家小儿子的发言，他没忍住‘噗’的一下笑出了声。


    嘿，就小蒋家的这个食物链循环——大儿子听小蒋的，小蒋听小儿子的，小儿子听大儿子的。


    怎么说呢？


    不愧是一家人啊。


    刚刚裴景看着苏凉那个倔脾气乖乖站着被他爹教训，这会儿看着蒋一波一脸被全世界背叛的脸委屈地看着他家小儿子。


    这叫什么？


    大概这就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第334章


    伴随着这一届的世锦赛结束，2003-2004的赛季也正式宣告结束了。


    回国之后的苏凉在新赛季的夏训周期开始之前暂时拥有了一段宽裕的休息时间，但作为华国队几乎是创造了历史的短道速滑项目大英雄，回国之后苏凉的各项任务其实一点儿也不少。


    多的是各种体总相关的活动会让他去当个吉祥物，还有包括飞扬集团在内的国家队赞助商专门还给国家队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功会，在庆功会上向以苏凉为首的选手们颁发了由他们这些企业集团联合赞助的大奖金。


    体总和地方体育局也是迫不及待地排队要给苏凉他们发奖金，毕竟这种划时代的成绩完全可以为地方体育的政绩添上一抹辉煌的成绩。


    等各种大的小的奖金颁发完毕之后，苏凉的小金库里已经攒下了满满的一大笔，更别提国家队方面已经收到了海量的代言请求，都是点名要苏凉作为代言人的，各个商家给出的代言费用也是相当的丰厚，哪怕扣掉国家队方面的分成，给到苏凉手上的金额也非常可观。


    苏凉自己不是个物欲太强的性格，于是在给自家老爹还有小不点都买了礼物又去饭点吃了顿大餐庆祝了一回后，苏凉看着自己卡上的金额就陷入了沉思。


    “怎么用？”


    蒋一波看着自家大儿子，然后大手一挥：“你赚来的钱，只要不浪费，你想怎么用都行，家里的开销还有你爹我呢，咱们家没有让小孩儿花钱养家的道理。”


    苏凉也知道自己老爹的性格，然后想了想，直接道：“那就买套房子吧。”顿了顿，又补充道：“再买点股票。”


    蒋一波：？？？


    听到自家大儿子的回答，蒋一波诡异地沉默了一下，有点想劝劝自家大儿子：“呃，小凉啊，买房子可以，但是这股票……你懂吗？”


    苏凉非常平静地回答：“我不懂。”


    蒋一波：“……”


    蒋一波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这是自己大儿子，心理上还有点问题呢，不能随便打。


    深吸了口气后，他道：“这玩意儿我听说不少人被坑得很惨，你看HK那个港剧什么大时代的，这个咱们可不敢随便碰。”


    苏凉看到自家老爹眼里的担心，想了想，于是点头道：“没事，那我就买亿点点。”


    嗯，是亿点点，不是一点点。


    作为一名单纯的运动员，苏凉对于怎么赚钱理财其实没有太多的想法，钱够用就行。


    他只是突然燃起了一点微妙的恶趣味。


    大约是穿越前他陪着他爹在医院里呆着的那段时间，听隔壁病床的大爷聊了不少的股票经，那大爷一直在念叨某鹅股票上市XX年，最大涨幅三百多倍，远超京沪房价涨幅。


    【如果能穿越回去2004，我倾家荡产也要买它的股票！】


    他就是在看到自己的这么多存款后，想起了那位邻床大爷的豪言壮语——如果不趁现在买点某鹅的股票，好像是有点不太行？


    苏·未来短道速滑队第一股神·首富·凉，如此这般平静地决定了自己手里奖金们的命运。


    除了抽空买房这种事情，从苏凉回国之后，他师兄一家子邀约他还有他爹的频率也高了很多。


    一开始是沐爸爸沐妈妈邀请他还有他一家人吃饭，送了许多礼物感谢他在瑞典救了他师兄。


    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师兄的父母，沐家爸妈平时工作也格外忙碌，基本没时间亲自来国家队探望他师兄。


    亲切友善的沐爸爸和沐妈妈在这一次的见面后，完全取代了苏凉记忆中那对因为失去爱子而离开京市伤心地的伤感夫妇的形象。


    不过苏凉原本以为以沐爸爸和沐妈妈的忙碌程度，他们不会有太多见面的机会，却没想到第一次邀约感谢之后，沐妈妈很快又邀请他到他们家聚餐。


    “放心小凉，你师兄也是运动员，有什么饮食上的忌口我们都知道，到家里吃饭食材上也更放心。”


    面对沐妈妈笑眯眯的友善模样，苏凉很难说出太正经的拒绝。


    而等他到了师兄家里后，沐妈妈还转身就将一本沐家的家庭影集递到了他的手里。


    温和可亲的沐妈妈满脸笑意，亲切友善道：“这里面都是你师兄小时候的照片，从光着屁股嗷嗷哭到后面上小学，各种黑历史全都有。”


    苏凉：“……”


    唔，他于是接过了沐妈妈的相册，一本正经地翻开了影集第一页。


    边上的沐远笙也没有想到自家老妈还有这样的操作，他颇为无奈地看了一眼他妈，然后被他妈妈的冷笑给瞪了回来。


    沐远笙：……


    这事情其实是这样的，从他爸妈邀请苏凉吃过饭后，当时就看穿了他对苏凉的小心思，回家之后就问他怎么回事。


    面对自家爸妈的‘三堂会审’虽然有些尴尬，但他还是承认了自己喜欢上了小凉。


    当时他爸妈其实是不赞同的。


    “你确定是自己喜欢苏凉？而不是因为他救了你所以产生的感觉让你产生的错觉？”


    他家爸妈担心他分不清感激和喜欢，如果混淆了这种感情追到了人，等到以后再因为觉得‘这是误会’而要和人分手……


    用他爸妈的话来说——咱们老沐家决不允许有这种禽兽不如的渣男。


    他只好再三保证，自己是在小凉救了自己之前就已经喜欢上他的。


    但是听到他的这保证之后，他妈又用微妙的‘你这个禽兽’的目光扫了扫他，然后语气飘忽地说：“如果我没记错，你说过，苏凉的年龄往大了改过，今年他实际才16岁多吧？”


    沐远笙：“……”


    在苦笑着再三保证在小凉成年之前绝对不告白不乱来后，他妈才转变了态度。


    用他妈妈的话来说，就是先让小凉适应一下咱家的氛围——至于你怎么适应苏凉家的氛围，就看你老师乐不乐意接纳你吧。


    ***


    除了这些琐事之外，实际上苏凉回国后，他的高中生涯也基本上到了尾声。


    3月末的时间，他已经进入了高三下半学期的学习生活。


    二十二中方面倒是对他的行程了解得非常清楚，在他回国之后就打来电话，把与他升学有关的资料都给他还有他爹讲了一遍。


    目前包括国内两所TOP1大学在内的众多知名高校都给他发来了邀请，走的特招名额，想上哪个就上哪个，主要看他的想法。


    学校倒是也知道苏凉文化课成绩很好，此前一直有自己参加高考的想法，但仍旧对他说：“你文化课成绩好这不妨碍，接下来的一模二模还有全市统考你照样可以参加，咱们自己的文化课成绩好，这是自己的知识底蕴，而你除了有这些之外，你在短道速滑这个项目上取得的成绩，让你有这么点高考特权，那是一点儿也不过分的事儿。”


    “英雄就该有英雄的待遇，你都有这样的成绩了还不接受特招要走普通高考的话，那那些在个人成就上不如你的特招生又该怎么说？”


    “如果你觉得自己的成绩没能展示出来，那不怕！等回头你参加一模二模全市统考的成绩出来，咱们让校长再给你在门口拉个大横幅！”


    苏凉：“……呃，老师，谢谢，但真的不用了。”


    虽然他确实考虑过自己参加高考，但是老师的话没有错，他没必要跟人拗着走。


    他始终保持不间断的学习，更多的也不是单纯为了高考，而是为了保持自己的思维敏锐度和学习能力。


    毕竟作为一个职业运动员，事实上并不是只要埋头训练就好了的，他需要不断汲取新的知识和理念，哪怕他的头脑中有着超越当前时代的训练理念，但这并不代表当前时代的训练理念就完全没有价值。


    他所需要不断学习、汲取的内容还很多。


    在决定好学校的选择后，趁着国家队方面还没开始进入夏训周期，他也抓紧时间补上了不少的课程。


    就如那个老师所说的，他按部就班地参加了阶段考试，期间还去大学进行了特招面试。


    而当他的一模二模统考等成绩出来后，虽然苏凉早已经说了不需要，但二十二中的校长居然还真的又在学校里张贴了个巨大的光荣榜，上面苏凉的排名让不少平时觉得自己已经够辛勤努力的学生不得不头悬梁锥刺股地开始追赶起苏凉来。


    应该说，卷王不管到哪里都依然是卷王——在这个高三下学期里，二十二中里又开始遍地传颂与苏凉有关的传说。


    ***


    除了学习训练生活相关的琐事之外，苏家……咳，不，蒋家里还有另外一件新的大事——新的一年里，已经5虚岁的小不点在秦教练和林教练夫妇的带领下，开始了正式的花滑训练，成为了一名年仅5虚岁的冰童。


    只不过和一般冰童的训练不一样，小不点的花滑训练起点实在是有点高——启蒙教练是国家队的两位功勋教练，人家的花滑课从启蒙到跳跃的一系列学习号称百万跳跃，小不点则是有两位功勋教练手把手教着，场地里时不时还能有国家队的选手带他玩儿。


    没错，小不点的初始训练地点就在国家队的新冬训基地里，这里的训练条件比旧的冬训基地又要更好了不少，光说冰面就比老基地要更多，整体时间安排起来非常富余，因此对于小不点这个未来国家队选手的预备役在这儿训练，花滑队这里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更何况，自从小不点在他们花滑队里训练，原本因为新基地里花滑馆和短道速滑馆距离拉开而担心苏凉不会继续给他们上滑行大课的花滑队又安心了。


    苏凉如今来花滑馆的次数那可比过去多多了，偶尔有空的时候还会在花滑馆里陪同小不点一块儿训练。


    作为如今全世界知名的短道速滑大魔王，梁华生当然知道他是没本事把苏凉再给挖来花滑队的了——但没关系，只要小不点在，那苏凉他也就跑不了！


    因而，花滑队这里全队上下对小不点都格外和善，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里。


    于是小不点也顺利地从短道速滑队的小祖宗升级成了花滑队的小祖宗。


    也亏得小家伙天生性格挺好，再加上蒋一波和苏凉也并不放松对他的管教，这才没让这个冬训中心的小祖宗长成一个混世小魔王。


    当然，性格好归好，这也不妨碍有的时候苏凉和蒋一波都对小不点没有办法。


    事情的起因是有一天，苏凉在送小不点去花滑馆训练后，自己也要离开去短道速滑队进行自己的训练了。


    小不点看着哥哥走掉，不知怎么的就委屈了起来。


    当天晚上，小不点就在家里宣布：“暖暖也要练和哥哥一样的滑冰！”


    “……”


    苏凉和他爹蒋一波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蒋爹开始劝家里的小祖宗：“暖暖啊，你现在不就是在练滑冰吗？”


    小不点皱着小包子脸抗议：“可是爸爸和哥哥都在一起练滑冰，就暖暖没有！”


    蒋一波欲言又止：儿啊……那主要是你的项目不一样啊。


    苏凉拧了拧眉头，开口劝：“花滑和短道速滑是两个不一样的项目。”


    小不点立刻说：“那暖暖两个都要学！”


    蒋一波觉得梁华生要是听到这话，这会儿就要捂胸口了，于是赶紧劝说：“那不行，花滑是花滑，短道速滑是短道速滑，这两个项目不一样，学的内容也不同，想要职业化发展，就还是只学一样的好……”


    坐在小凳子上和爸爸还有哥哥对峙的小不点歪着脑袋，一脸疑惑：“可是哥哥也两个都学呀！哥哥还教花滑的！”


    蒋一波：“……”


    蒋一波简直想痛苦地捂住脸，虽然有点残忍，但是他想对小儿子说的是——你哥那能是一般人吗？从花滑转项目到短道速滑还能这么成功的，全世界也就你哥这一个了。


    他现在的心情就是家里有个天才大儿子，小儿子也对着大儿子想要有样学样，而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小的这一个——你说这要是让小的这个发现自己的天赋不如哥哥，这有多残忍？


    苏凉倒是不知道边上自家老爹已经想了这么多了，事实上，对于小不点的天赋最有信心的人就是他。


    毕竟全世界只有他知道，小不点就是幼崽版本的自己，自己有什么样的天赋，小不点就有同样的复制版。


    只是对于小不点的选择，他也很犹豫。


    如果从最功利的角度来思考，他知道自己在成长之后会遇到怎样的问题——例如他的发育关问题，影响到他对四周跳的掌握难度，而如今已经2004，在今后的花滑赛事中，四周跳将逐渐成为主流，而且只掌握简单的四周跳将不再能满足选手在比赛中的节目难度编排和分数获得。


    不像是现在，许多只掌握三周跳的选手仍旧可以凭借优秀的编排和表现取得出色的成绩，在之后，想要成为顶尖的花滑选手，具备多个四周跳的难度储备已经成为必要。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从功利角度思考，他应该直接制止小不点学习花滑。


    但是他没有这样做。


    虽然小家伙同样喜欢看他的短道速滑比赛，但是从小跟着秦教练和林教练两位老人观看花滑比赛，小家伙对于花滑也同样有着热爱。


    苏凉并不觉得因为小家伙是幼崽版本的自己，自己就有资格左右他的人生成长和选择，他更愿意看着这个无忧无虑的小家伙自由放肆的成长——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曾经的人生也得到了弥补。


    因此他之前没有阻止小家伙学习花滑，现在也没有打算阻止小家伙学习短道速滑。


    只是在答应之前，他还是先将同时进行两项学习的困难和小不点详细地说明了。


    “如果你要花滑和短道速滑一起学，那会很辛苦，也会很困难。”


    “你需要花更多的时间进行学习和训练——如果开始学习，就不能后退。”


    虽然对象只是一个5岁的幼崽，但苏凉仍旧跟他商量得很认真。


    小不点看着自己哥哥认真的模样，也握着小拳头用力地点了点头：“昂！哥哥可以，暖暖也可以！”


    于是兄弟俩就在没来得及阻止的蒋一波眼前，非常幼稚地拉钩了。


    蒋一波就这么看着兄弟俩拉钩约定的模样，脸上的表情格外的纠结——小祖宗也要开始学短道速滑了，怎么办？不管交给谁来教都不放心的样子，但是他自己教的话，又怕自己狠不下心……


    后来，就为着应该给小不点选择哪个教练的问题，蒋一波就私下里跟大儿子商量了许多遍。


    “裴景要教你，没那个闲工夫，李云龙也不行，他的训练风格太狠了，我不放心……要不，让队里的选手有空的随便带一带？像是林永胜周奇奇都还不错，他们也都有以后往教练方向发展的意愿。”


    “嗯，这两个的能力还是略差了点，要不……小家伙和武刚还挺熟，让他来教怎么样？”


    苏凉：……怎么样？不怎么样。


    苏凉看着他爹，陷入了冷酷的沉默——就武刚那能瞒着他们悄摸儿给小不点偷渡零食的模样，你都扛不住小不点的撒娇，难道武刚还能扛得住？


    最后，是苏凉亲自接过了给小不点启蒙训练的任务。


    毕竟他看来看去，上到他爹下到武刚，就没有一个靠谱的。


    只有他，在小不点因为训练太累冒出了眼泪花儿之后，还能继续狠得下心来给小家伙继续上训练量，短道速滑队这里唯一能和他搭把手的就只有他师兄了。


    在这期间，梁华生也曾经委屈巴巴地来到短道速滑队说他们不地道，但被笑眯眯的林国斌给怼了回去——


    “诶诶诶，老梁啊，别着急，这不是两个项目一起练呢吗？哪个项目能出成绩还不好说呐。”


    梁华生听着这话，简直是额头青筋直冒——是，你林国斌当然不着急，苏凉和沐远笙俩人一起带崽训练，这是什么？这是华国队现在两个最顶尖的选手一起培养下一代！


    你说说，等往后真的开始走职业，花滑和短道速滑可都是冬季项目，比赛时间可都卡一块儿，到时候你是做花滑的训练还是短道速滑的训练？整个赛季的比赛和体能怎么安排？


    每每想到这里，梁华生就想哭一句——唉，他们花滑队，苦哇！


    当然，那都是未来的事情了，现在都还没影儿呢。


    现如今梁华生想的更多的还是另外一件事——2006年的都灵冬奥会已经不远了，苏凉的表演滑该滑点啥！


    什么？


    你说现在2004-2005赛季还没开始，2006的事情着什么急？而且苏凉的表演滑而已，都说了要奥运夺金才会邀请苏凉——难道苏凉还真直接锁定奥运金牌了？


    但这事情吧，现在其实也算是全世界花滑爱好者和短道速滑爱好者中的一个热门话题了，说实话，就算苏凉没夺金，都灵主办方肯定也会邀请苏凉登场进行表演滑的。


    更何况，就苏凉今年在世锦赛上的表现，等到都灵奥运的时候，难道还真能有人拦得住他？


    不说别人了，就算南韩的那些小棒子现在恐怕都不敢对苏凉下黑手了。


    既然登场表演滑的事情基本确定了，那他们花滑队总得做点什么吧？苏凉之前的节目是很棒，但是已经表演过的节目再表演一次总归不大合适，那如果需要编排的话，现在都2004中旬了，距离2006的都灵冬奥会，满打满算只有一年半的时间了！


    苏凉还得日常进行短道速滑的常规训练，他们这里也得先去约国际顶尖的花滑编舞老师，另外主题确定好后，考斯腾也得去准备好嘛……


    虽然只是个表演滑，但花滑队梁华生这里是打算给苏凉待遇直接拉满了——苏凉是短道速滑队的怎么了？这也是他们花滑队的滑行小苏老师！


    ***


    在接下来的2004-2005赛季开始时，全世界的体育媒体都在问一个问题——究竟有谁能够拦下那个冰上的大魔王？


    那个来自东方的大魔王已经横扫了全世界两年时间！


    从2003-2004赛季开始，只要是苏凉参加的国际赛事，对于金牌，只有他愿不愿意要，而没有他能不能要。


    对于每一个苏凉没有夺牌的赛事，都能明显看得出他只是在放松地调整自己的竞技状态或是在尝试新的战术策略配合队友，而一旦他开始认真投入，那么赛场上没有人能够将他阻拦。


    同年的短道速滑世锦赛上，华国队在他的带领下，再一次横扫了奖项，而他本人则再一次以141分满分的全能王积分，蝉联了全能王的宝座。


    一直到2005-2006赛季，所有人都已经明白，这个来自遥远东方国度的大魔王，早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止他的登顶。


    作为这个短道速滑世界的无冕之王，他唯一缺少的就只是登顶冬奥的荣耀了。


    而时间也在所有人的期待下，一点一滴地走向了冬奥的短道速滑项目开赛时间——


    仅仅是比赛首日的1500米单项，从预赛到半决赛，就没有人能够阻止这个魔王的脚步，而当决赛将要开始时，全世界的目光也已经汇聚于此。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这个从17岁开始就统治了短道速滑世界的王，真正登上他王座的那一刻！


    第335章 正文完


    “观众朋友们，现在是京市时间2006年2月13日凌晨4点58分，接下来要开始的是短道速滑男子1500米A组的决赛——我想，虽然此时此刻我们与意大利都灵之间有着八千多公里的距离，但我相信，此刻所有华国观众的心都与此刻赛场上的华国队选手紧紧相连！”


    “此刻即将在决赛登场分别是来自华国队的苏凉、沐远笙，来自美国队的哈里克布拉西、来自加拿大的选手崔昌熙与塞缪尔亚当斯以及来自俄罗斯的选手基里尔叶菲莫夫。”


    两年时间过去，国际赛场上的选手来来回回变换无数，有些冰迷们曾经耳熟能详的名字，如俄罗斯的丹尼尔巴普洛夫以及南韩的崔尚勇、加拿大的本杰明威廉姆斯等，都已经在这两年时间里退役了，就连华国队的老朋友塞缪尔亚当斯也在本届冬奥会前发布了退役说明——将在本届冬奥会后正式宣告退役。


    曾经年轻气盛的美国队天才选手哈里克布拉西在这两年时间里改掉了他的诸多毛病，被南韩队针对刻意拖延了归化时间的崔昌熙，也成功在加拿大队的周旋下，得到了南韩方面开具的同意崔昌熙提前解禁国际赛事的授权书。


    这位曾经属于南韩的少年天才，在经过了将近三年归化时间的磨砺之后，不仅没有像是南韩队伍所期盼的一样陨落，而是在2005-2006赛季开赛之后，就在冰面上展现出了他顶尖的天赋。


    重回国际赛场的第一年，他就在苏凉未参赛的世界杯南韩分站赛上，当着曾经母国观众的嘘声与倒彩中，为加拿大队拿下了一枚男子1500米的金牌——而被崔昌熙打败的，正是南韩后来着力培养起来的号称实力天赋远超崔昌熙的天才选手。


    “从哪里倒下就从哪里站起来，这位曾经的南韩天才选手凭借着自身的坚定与努力，重新站在了一个他所理应属于的干净、纯粹的赛场上。”


    作为曾经亲眼见证过苏凉和崔昌熙之争的解说员，林方正和廖雨薇两人对于崔昌熙的天赋也是有着较深了解的，私下里两人也惋惜过崔昌熙被浪费掉的两年多时间，但与此同时，他们也明白，如果崔昌熙没有浪费这两年多的时间，在南韩的队伍中等待他的或许就是共沉沦又或者被彻底封杀。


    曾经的短道速滑1500米霸主国家南韩，在这几年时间里在短道速滑项目中实际上仍旧还有着不错的成绩，但是面对华国队的迅猛崛起，南韩曾经的霸主位置早已经不保，只留下南韩的各种犯规集锦成为了各个国家队伍用以警示年轻选手的警示物。


    这几年时间里，南韩国内一直充斥着‘冰面改革’和‘祛除污名计划’的声音，曾经在南韩国家队里一手遮天的总教练崔成业如今也背负了南韩短道速滑队罪人的名声，手中的权柄摇摇欲坠，只等着哪一个背后有官员或财阀支持的教练将他推下总教练的座位了。


    “廖老师啊，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曾经一起解说过苏凉的亮相首战——那是2002年初的华国队与南韩的练习邀请赛。”


    “当然记得。”廖雨薇感慨地点头：“当年的我们对于那一场练习邀请赛心怀忐忑，害怕华国队和南韩队的直接碰撞会令华国队的队内自信更加削弱，害怕华国队会因此在1500米单项上更加一蹶不振。”


    “但那一战，其实是改变华国短道速滑命运的一战——从那一战开始，华国短道速滑就迎来了他的领航者，华国短道速滑的崛起就已经不可阻挡了。”


    曾经，冬奥会在国内少有人问津，短道速滑在华国更是一项小众到绝大多数观众都不了解的项目。


    但随着华国短道速滑的崛起，或者说随着苏凉的一飞冲天——这位稳稳占据在短道速滑世界之巅的天才，他几乎是凭借着一己之力让短道速滑成为了全国上下普通百姓都耳熟能详的项目。


    国内的冬运中心也趁势加大了对于冬季项目的宣传推广，包括《奔向世界之巅》和《奔向世界之巅第二部》、《冰上之舞》等系列精品体育剧集的成功打造开始将短道速滑、花样滑冰等冬季项目推到了广大人民群众的眼前。


    据统计，仅这三年时间，国内冰雪俱乐部的数量以及冰童的数量都开始呈指数增长，各大高校的体育特长生名额规划中，也给冬季项目的运动员提供了报考的方向。


    华国几乎是以不可阻挡的趋势和速度在快速地向着‘冰雪强国’的方向迅猛发展。


    当前，随着2008年京市奥运会的举办时间越来越近，国内关于京市再一次申办冬奥会的声音也越来越大，据可靠消息称，冬运中心已经在进一步运作申请评估事项，一旦京市奥运会举办成功，冬运中心就会拿出具体方案邀请京市再次申办冬奥会，让京市成为‘双奥之城’，而根据林方正和廖雨薇两人的消息了解，冬运中心所展望的正是2018年冬季奥林匹克运动会的举办权。


    从2008到2018，从夏奥到冬奥，十年圆满，这是他们如今的野望。


    而作为凭借自身影响力切实地推进了这一切发展的苏凉——这几年时间里，他也只不过是从一个15岁的少年长到了如今19岁的年纪。


    同时，全世界都在看着他，等待着这个来自华国的少年王者，真正登上属于他的至高王座的那一刻！


    赛场外，在等待登场的时间里，沐远笙摸了摸自己始终挂在滑冰服里的金色幸运牌，露出了一个浅浅的温和微笑。


    而在他的身旁，是已经将目光投向了赛场的苏凉。


    等苏凉察觉到身旁来自自家师兄的视线后，只是一个回头，就撞进了一双熟悉的眼，这双眼睛里写着一些温和但坚定的信念。


    “加油，小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一声永远温柔坚定的加油声就成了苏凉每一场比赛前所必然会听到的声音。


    抛开头脑中一闪而过的怔忪，苏凉也同样坚定地看向他身边的沐远笙：“师兄，加油。”


    ***


    当现场的解说员逐一介绍并邀请6名选手登场之后，这6名即将在这个赛场上展开最终决赛的选手也已经各自来到了属于自己的道次起跑线前。


    现场原本喧闹的氛围也在这一刻为之一肃，转瞬之间，属于这一场奥运决赛的肃穆氛围也席卷了全场。


    当所有选手做好了准备之后，现场的发令员吹响哨声给出了第一道各就位的指令，然后是简单清晰的‘预备’声，紧接着就是那扣动所有人新鲜的发令枪响起的声音——“砰”！


    在发令枪响起的那一刻，冰面上的6名选手应声而出。


    近两年来，随着年龄的增长体能的增强，苏凉的个人实力也迎来了又一轮的飞跃时期，伴随着他个人实力的飞涨，他在赛场上的风格也越发的飘忽不定。


    ‘神鬼莫测’是冰迷们和解说们最喜欢用来形容苏凉如今冰上滑行的词语。


    更加刁钻难以捉摸的滑行路线以及在冰面上更加犀利无法阻挡的超越和速度则是更多选手对于苏凉滑行风格的体悟。


    但在今天，在这个所有人等待中的理应属于苏凉的登顶时刻——他没有选择更加复杂的战术或策略。


    面对他场上的5名对手，苏凉以最直接最直白的方式展现了他对于这一场胜利的势在必得——当发令枪响起的那一瞬，他就已经脚下蹬冰快速衔接滑跑，在所有对手都还没及时调整过来时，就已经迅速地占据了领滑的位置。


    第一。


    这仿佛是一场从比赛一开始就已经决定了名次的赛事！


    在他的身后，不论是塞缪尔亚当斯还是哈里克布拉西，又或者是他的师兄沐远笙更或者基里尔叶菲莫夫、崔昌熙……


    每一个还在尝试着向前加速的选手，都已经被苏凉甩到了身后。


    他似乎正是在用自己的这个背影告诉背后的所有对手——这一场比赛的胜利者会是我，也只能是我！


    在他的身后，沐远笙也快速跟进了他的滑行节奏。


    作为华国队的天才双子之一，沐远笙身上的光芒似乎一直在被苏凉所掩盖，但是这一对来自华国队的双子星却从来没有因此而反目。


    沐远笙似乎完全甘于做苏凉身边的影子，又或者，按照他的话来说——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努力，但我尊重一切拼尽全力之后所取得的成绩。


    赛场上，这一对属于华国队的双子星，如今一同闪耀在都灵冬奥会的赛场上，散发出了耀眼夺目的光芒。


    “此时此刻！”


    “占据着领滑位与第二位次的，都是来自我国的选手——他们正是华国队的苏凉与沐远笙这一对共同为华国队创造出了辉煌战绩的师兄弟！”


    赛场旁，华国队的教练指挥席上，裴景和蒋一波两人站在防撞海绵墙外，紧张地看着赛场上遥遥领先的师兄弟两人。


    截至目前为止，与四年前相比，在这一个冬奥周期里，华国队获得的已经太多太多，连续的世锦赛大获全胜，连续的世锦赛男子满分全能王，连续的苏凉男子1500米世界杯不败纪录……


    而对于华国队来说，从曾经的孱弱到如今的强大，眼前苏凉与沐远笙这一对双子的身影承载了华国短道速滑队伍太多的传奇与故事。


    “就差最后的圆满了……”


    裴景看着眼前的赛场上，喃喃出声。


    在这一刻，他似乎在冰面上那两个华国队双子星的身后，看到了曾经每一届冬奥会上华国队选手不断努力向前冲刺的背影。


    从1992到2006，从曾经的弱小到如今的强大。


    ——叮铃铃。


    仿佛就只是在一秒的怔忪间，赛场外的记圈员就已经敲响了属于最后一圈的铃声提示——现场的观众席上观众们已经在激动地呐喊。


    而在赛场上，那个属于华国队的身影，以他无可阻挡的、远超所有人的领先位置，在现场所有人的欢呼与尖叫声中，稳稳地越过了终点。


    这一刻，就像是统治着这个111.12米赛道的王者，踏上了他彻底称王的第一个步伐。


    ***


    在1500米的颁奖典礼上，奥克斯再一次深深地拥抱了这个在他眼前一步步成为传奇的少年。


    当他将银牌与金牌分别挂到华国队的沐远笙与苏凉胸前时，当他听着现场的华国国歌，看着华国队的国旗遥遥升起时，奥克斯的心中忽然有了一种奇妙的直觉——在这一届的冬奥会上，在这一届冬奥会的短道速滑赛场上，眼前的这幅画面，还远远不是终点。


    正如奥克斯心中所猜测的一样——从男子1500米的单项开始，然后，是500米、1000米，以及最终属于华国队的男子超级5000米接力的最终胜利！


    而在苏凉每一次胜利的同时，在他身旁那个属于第二的领奖台上，也始终如一地站着华国队的同一个身影。


    又一次的大满贯——如今的华国队，在苏凉的带领下，以势不可挡的趋势，彻底站在了短道速滑这个项目的最顶端！


    不仅是冠军，同时也横扫了男子单项的所有银牌。


    直到此时，不少人才惊觉，从前始终藏在苏凉光芒之后的沐远笙，其实被远远的低估了。


    “一个无可争议的王者。”


    “他的身边，甚至还有一个强大的足以与他并肩的影子……”


    直到看着苏凉的身影率先越过男子5000米接力终点线的那一刻，不论是在这几年间执着于想要再一次战胜苏凉的塞缪尔亚当斯又或者其他选手，都彻底地拜服在了苏凉的实力之下。


    “还有谁能战胜华国呢——或许有可能会有这样的一个接力队伍。”


    “但——还有谁能够战胜他呢？”


    “或许，只有在未来变得更强的他了吧……”


    ***


    当华国队的国旗再一次高高飘扬升起，当华国队的选手们站在领奖台上望着飘扬的红色旗帜——从始至终始终站在一起的光和影终于在这一刻的领奖台上并肩。


    现场的观众席上，观众们高声欢呼庆贺着这奇迹的一刻。


    电视机前的解说与观众们欢声狂喜着。


    只有那道属于‘影子’的身影在国旗飘扬到最高空的那一刻，轻轻凑到‘光’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这一个画面恰巧被现场的摄影机镜头与无数记者的镜头捕捉进了相机的记忆卡中，并用在了全世界与此次冬奥短道速滑华国队相关的报导中。


    直到许久之后，仍旧有人在好奇，在这副经典的画面中，沐远笙究竟在国旗升到最高处的那一刻时，对苏凉说了什么——是告白吗？


    但每当有人问起时，彼时与苏凉的伴侣关系已经公开的沐远笙都只是露出惯有的微笑，说‘这是秘密’。


    当然是秘密。


    这是他在全世界的目光瞩目下最深情的告白，而他告白的对象只有一个，不需要让除了他所爱之人以外的任何一个人听见。


    当国旗高高飘扬，当国歌的尾音落下，当他能够并肩与他所爱的人站在同一个领奖高台上——这是最煊赫也最隐秘的告白。


    那一刻，他带着一颗炽热滚烫的心贴近了苏凉的耳畔。


    他说——小凉，我喜欢你。


    小凉，我爱你。


    这是在全世界目光瞩目下的，独有一份的专属浪漫。


    第336章 番外：冬奥表演滑（上）


    在苏凉取得短道速滑的本届冬奥金牌大满贯时，冰雪王国论坛中除了已经疯狂的短道速滑版块冰迷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版块的冰迷也正在狂喜乱舞。


    主题：【苏凉苏凉！朋友们，两天后就是本届冬奥GALA啦朋友们！！！】


    只看这个主题楼也能知道，花滑版块的冰迷们对于能够看到苏凉的表演滑是有多么的期待。


    毕竟如今距离2003-2004赛季华国杯时苏凉的那一场令人惊艳的《木偶之歌终章》表演已经过去两年多的时间了，在那次华国杯GALA之后，苏凉就再也没有登上过花样滑冰的舞台。


    就说冰雪王国论坛花样滑冰版块上的这些老冰迷们，早都已经将苏凉当年《木偶之歌终章》的表演视频盘得要包浆了，除此之外就只有刘耀武刘记在国家队采访时的一些采访视频流传，冰面上苏凉的每一段滑行和跳跃在这些冰迷们的脑海之中都已经能够脑内复刻了。


    苦苦等了这么久，就像那首歌是怎么唱的来着？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梦了好久终于把梦实现！


    这群冰迷们平时只能靠着偶尔刷到刘耀武或其他记者去花滑国家队采访时，如果恰好他们在上滑行大课，镜头可以带过一下小苏老师，除此之外就只能和短道速滑的那群人去抢苏凉极其稀少的短道速滑国内赛门票了。


    毕竟，众所周知，他们小苏老师在短道速滑上那就是断层王者的级别，国际赛上虐塞缪尔亚当斯那些名将都跟虐菜一样，国内赛的那些选手，绝大多数捆在一起都不够给他们小苏老师虐菜用。


    现阶段他们小苏老师参加国内赛，那纯粹是因为体总规定参加国际赛的选手必须刷到一定的国内赛积分。


    而以他们小苏老师的实力嘛，国内赛的积分基本上一两场比赛就直接拉满，所以一年到头能够在国内看到的小苏老师比赛，通常就只有国内冠军赛、全锦赛以及一场世界杯京市分站赛。


    啧，不夸张地说啊，那个票的难抢程度，堪比春运。


    毕竟这几年国内的冬季项目爱好者在他们小苏老师的开拓下，那叫一个呈指数倍增，全国上下都不知道有多少小冰童的偶像就是他们小苏老师。


    每当遇到小苏老师确定出场的国内赛事，多的是冰童的家长冲锋陷阵，就想给自家小孩儿买一张小苏老师出战的赛事门票，让他们的小孩儿到现场感受一下小苏老师的实力，同时为他们家的小孩儿树立一个远大的目标——不说成为小苏老师那样的世界顶级强者吧，或许努努力，可以在国内赛场上和小苏老师相见呢？


    所以现如今啊，短道速滑的冰迷们每一次想要在国内赛抢票，那都得是和花滑冰迷以及全国上下的冰童家长以及路人苏凉粉丝的一场大战。


    曾经那种短道速滑赛事门可罗雀的情况早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现如今就算是没有苏凉参赛的短道速滑赛事，也能正常售票有个将近五成的上座率，如果是等级较高的国内赛，有国家队的一些明星选手参赛的情况下，上座率经常可以达到七八成。


    话题扯远了，但总之，只要知道他们这些花滑冰迷们想要看看小苏老师有多么不容易就行了。


    终于啊，两年前还以为是戏言的邀约，两年后居然真的就要实现了！


    132L：【啊啊啊，你们说小苏老师这一次的GALA表演会是什么啊？有没有内幕消息？我听说编舞老师请了布里吉特·帕里索？？呜呜呜，孩子已经馋哭了，要不然小苏老师回头在国内抽空参加个商演？布里吉特·帕里索的编舞只表演一次太浪费了不是吗？】


    133L：【商演+1，呜呜，哪怕只有小苏老师一个人也行啊，开个专场商演，表演个30分钟就行，5分钟上半场《木偶之歌终章》，然后滑行互动签名，5分钟下半场新节目，我当场买票请假去看现场QAQ】


    135L：【啧，你们当谁不想呢？你们大概不知道吧，早就有日本的商演公司砸重金邀约过小苏老师了，条件开得特别丰厚有诚意，商演场次只要两场，时间随小苏老师这里定，以小苏老师的比赛和训练为主，总结下来，那个条件的意思就是——只要小苏老师肯去，钱和时间都好说，其余选手那里商演公司会去协调时间，甚至单给小苏老师开一场商演都行。】


    137L：【结果呢？？？】


    139L：【醒醒啊朋友，你看135楼的意思还不够明白吗？小苏老师当然是拒绝了，否则我们早该有新视频可以看了！】


    142L：【QAQ就很痛，小苏老师，其实也可以不讲原则一些的，比如训练可以少一点……呜，算了，这话当我没说。】


    当然，这个世界嘛，有人喜欢你，就有人会觉得不屑一顾，花滑版块中也有那么一两个自认为人间清醒的群众觉得实在是没必要把苏凉吹得那么高。


    153L：【我说，吹捧苏凉的是不是可以适可而止一些？我知道他在短道速滑上的成就是独一份的，那人家都横扫了世锦赛和冬奥的全部金牌，这个为国争光我也很为他的表现感到骄傲和自豪，但那毕竟都是短道速滑的成绩吧？花滑这里，说来说去都只有他两年前的那一场GALA的表演。


    我承认，那场表演是非常出色，但是两年时间都过去了，苏凉在这两年有时间练花滑吗？花滑训练这种东西，都讲究一句老话，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天不练教练知道，三天不练观众知道。


    就苏凉这种短道速滑的训练强度，他能有时间练花滑？他既然都没有时间训练，那你们觉得他还能保持两年多前的那种表现？


    不说别的，就这几年苏凉的身高长到178了吧？这个身高来花滑，他的跳跃轴心还能找准吗？当年的三周跳现在还能跳得起来吗？他的柔韧性还能然他抱膝转吗？如果都不行的话，别到时候GALA上冰表演，在所有人面前来一个跳跃连摔吧？


    要我说，有些美好的过去没有必要重现，毕竟你也不知道重现的到底会是美梦还是噩梦。】


    这人在帖子里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堆，让帖子里的其他冰迷都忍不住陷入了沉默。


    非要说他们的心情的话，大概就是——妈妈快看，有杠精！


    他们当然知道，苏凉现在是专业的短道速滑选手，身体条件和当年也已经有了变化，但是他们也并不是期待苏凉在冰面上直接靠技术碾压那些花滑冠军组啊？


    既然都是喜欢花滑的，那么苏凉对华国花滑做出的贡献这个杠精兄弟难道就看不到吗？


    花滑国家队的总教练以及目前国内花滑男单TOP的姚若愚都多次在公开采访和赛后感想中感谢了苏凉，苏凉的花滑课还有编舞指导思路在这几年时间里给华国的花滑队带去了巨大的影响。


    如今哪怕苏凉早已经是短道速滑全世界无可争议的TOP选手，但用梁华生的话来说——‘只要苏凉有空，每一天的滑行大课都没有停过’。


    人家隔壁项目的TOP每天给花滑队的选手带滑行大课，将花滑国家队年轻选手们的滑行水平带得飞涨了一大截儿，这都是他们这些冰迷肉眼可见的事实。


    对，在过去花滑队也有滑行大课，但是当时的滑行大课老师自身水平有限执教水平也有限，国家队的那些小队员们对他无法信服，滑行课上有的选手就散漫得很，毕竟滑行的训练实际上是一个非常枯燥无味又疲惫的过程，选手们通常更愿意进行跳跃的训练而非滑行。


    但是滑行很大程度上讲究的就是一个熟能生巧，你不去练习，永远不会有提升。


    为什么有的选手在青少年阶段滑行不好，甚至会被人吐槽走冰，但到了职业生涯中后期滑行却有了显著的提升？


    大抵都是类似的原因。


    但青少年阶段滑行基础不足，却已经足够影响选手的职业生涯成绩。


    毕竟除了滑行原本就与节目评分相关之外，滑行也是花样滑冰许多技术动作的基础，就像是跳跃如果没有足够的初始滑行速度作为驱动力，就很难做出高质量高难度的跳跃动作来。


    而从梁华生和姚若愚以及许许多多其他年轻选手的采访中都可以感受到，苏凉的滑行课程给花滑国家队的选手们带去了多么大的助益。


    更有甚者，如姚若愚等国家队的选手，他们在近几年的新节目中，都额外增加了‘编舞指导’一栏，这一栏的指导老师上填的就是苏凉的名字。


    最初冰迷们除了好奇之外，也觉得苏凉是不是只是挂名，他真的有时间对选手进行指导吗？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节目还有花滑小选手们亲自在论坛上回复作证，冰迷们才能够确定，那些艺术性与表达和过往大相径庭但各自之间又有着同样美感的节目，确实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指导。


    这个认知让不少冰迷都感到非常的惊叹——苏凉他究竟是有着怎样充沛的精力，才能够在自己进行训练的同时，还能够给花滑队带滑行大课和进行编舞指导？


    总之，不论是出于对苏凉个人节目的期待，还是出于对待这样一位传奇选手，再或者是出于对苏凉在花样滑冰这个项目中做出的贡献的感谢，冰迷们都期待着能够在花样滑冰的冰面上看到这样一位选手的表演，能够为他的表演给予掌声、欢呼。


    他的这一次GALA表演，除了艺术之美和难度之美之外，同样代表着的还有一份额外的情感。


    但这些话跟那些杠精可没什么好聊的，毕竟跟那些杠精抬杠可是扫兴得很。


    当然，因为杠精的抬杠，有部分冰迷在心里确实会忍不住地开始想——他们小苏老师两年多都没有在大众面前有过花滑表演了，这一回，不会真的出什么问题吧？


    在有人小心翼翼地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帖子里的冰迷一时之间不知道究竟应该反驳还是从心地一起担忧。


    直到有个论坛账号实名是花滑国家队某个队员的坛友冒了出来，语气微妙地回复道：【……不是，你们居然担心这种问题？】


    然后没等冰迷们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就见这个选手丢下了一句话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朋友们，我等你们过两天在论坛里继续喊那句经典名言哈！】


    众坛友们：？？？


    经典名言？？什么经典名言？


    但也有坛友的脑子灵活，迅速地想起了花滑版块曾经人人必喊的那句话——所以，这一次苏凉的表演滑……？！！


    ***


    一直到都灵冬奥会花样滑冰GALA秀公布正式的节目单之前，都没有人知道苏凉这一次的表演滑是否会真实地上场真实地表演节目。


    包括海外冰迷中也有人认为，奥克斯以及都灵冬奥会官方对于苏凉的邀请，更多的是一种友善的宣传，苏凉作为短道速滑这个项目的顶尖选手，很难会有时间去编排一个完整的优秀的表演滑节目。


    当然，基于表演滑的特殊性，也有冰迷认为，苏凉确实会上场表演节目，但可能会以娱乐为主，例如一些较为轻松诙谐的表演，就像是当年生化危机主题表演的爱丽丝和舔食者的故事一样，选题有趣，不要求太复杂的技术。


    这样的表演滑选题，看起来就正适合苏凉这样表演能力没有问题但长时间缺少花滑专门训练的选手。


    ……


    嗯，在看到GALA秀正式表演节目单之前，全世界冰迷绝大多数都是这样想的。


    直到当表演滑当天，人们在节目单中看到了苏凉的正式表演曲目——


    苏凉：《疯狂者》


    曲目：《奏鸣曲：疯狂》


    编舞：布里吉特·帕里索


    全世界的冰迷在这一瞬间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等等，是奏鸣曲疯狂？！是那个奏鸣曲疯狂？？？


    ……


    这一瞬间，全世界所有的冰迷都在内心生出了一个疑问：苏凉要在冬奥的GALA秀上表演《疯狂者》？曲目是那个《奏鸣曲：疯狂》？！


    ……究竟是这世界疯了还是苏凉疯了还是我疯了？


    同一时间，坐在华国的冬奥都灵采访直播间里的布里吉特·帕里索听到了来自直播主持人的一个问题。


    主持人：“帕里索先生，在表演滑的节目单公布后，广大冰迷们似乎对苏凉的这个选曲都感到非常震惊，但据我所知，《奏鸣曲：疯狂》这个曲目是花样滑冰选曲中一个非常经典的选曲，您可以给我们的观众朋友介绍一下，为什么这个选曲会让广大冰迷们感到震撼吗？”


    听到这个问题时，布里吉特·帕里索笑了笑，这个浑身上下充满了艺术气质的老头儿俏皮地笑了笑，摊手道：“噢，说实话，当我听说苏要选择这个曲目时，我也是震惊的。”


    “但我只能说，看完表演之后，你们就会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曲目了。”


    “至于您的问题。”


    “嗯……我想，等看完苏的表演滑之后，观众们就不会有心情在意这个问题了，在看完这个表演之后，或许全世界的冰迷，都会变得比《疯狂者》还要疯狂。”


    第337章 番外：冬奥表演滑（下）


    《奏鸣曲：疯狂》由法国作曲家斯图尔特·赛德西亚斯创作于1802年。


    彼时斯图尔特因为遭受病痛的折磨终日酗酒以求缓解痛苦,彼时斯图尔特挚爱的亲人，从小抚养他成人的祖父母亡故,他最亲密的爱人与他最好的朋友也背叛他而去，留下他独自一人支撑着病体面对家中高昂的债务。


    那是斯图尔特生命中最痛苦的时刻，似乎全世界都背叛了他，他最亲爱的亲人也抛弃了他，留在他生命中的只剩下痛苦、煎熬与谩骂。


    前半生绚丽多彩的人生在这一刻骤变，他从人人追捧的天才音乐家变成了一个只会酗酒烂醉的病痨鬼。


    在这一刻，生命还有什么意义存在呢？


    就在斯图尔特内心崩塌准备走上自杀绝路时，他在路边听到了有马路音乐家在街边演奏那首当初由他创作并令他成名的弥撒曲。


    生命的光辉似乎从那一刻撕破黑暗照耀到了他的身上,让他感受到自己来到人世间还有自己存在的使命——那就是将美丽的音乐带到人间。


    那一刻,他停住了去往河边自杀的脚步，各种狂乱的音符涌入他的脑海，他转身狂奔回家，用鹅毛笔记录下了一张又一张旁人看不懂的音符,就是这些音符记录了他这一段浑浑噩噩的痛苦沉沦生涯，也正是这一段段记述了他痛苦生命的乐曲，让他从那个落魄的病痨鬼重新成为了贵族们眼中‘有着痛苦过往但仍旧被音乐之神亲吻过的脆弱天才’。


    这就是《奏鸣曲：疯狂》诞生的故事。


    作为一首将斯图尔特·赛德西亚斯从地狱泥沼中救出人间的世界级名曲,其中所蕴藏的丰沛情感与其痛苦疯狂的人生经历交错令每一位听众都忍不住地为之激荡。


    当时的法国乐评人克莱门特·胡托称这首奏鸣曲‘拥有魔鬼般的力量,它仿佛将痛苦真实地化作音符在你的耳边吟诵,戏剧般的吟诵体将斯图尔特的悲伤完美地呈现在了我们的耳边，你仿佛亲自置身在那场痛苦的经历中,不见光明’。


    因为这段故事，也因为《奏鸣曲：疯狂》本身的音乐特质非常适用于艺术表达，因此《奏鸣曲：疯狂》在很早之前就被搬到了花样滑冰的艺术舞台上。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即便苏凉选择了这首奏鸣曲作为表演滑的曲目，冰迷们也不会惊讶。


    但是正是因为《奏鸣曲：疯狂》的特殊情感表达,当它作为花滑节目的音乐选段时，编舞老师和编曲老师往往会选择其中情绪变化最为激烈的第四乐章终曲作为BGM，而《奏鸣曲：疯狂》其第四乐章速度、节拍变化频繁，情绪起伏极端，在选手的演绎难度上就更加了一层楼。


    不仅如此，正因为《奏鸣曲：疯狂》的第四乐章是斯图尔特情绪迸发最激烈的篇章，因此采用《奏鸣曲：疯狂》作为参赛节目曲目的选手通常会在《奏鸣曲：疯狂》的第四乐章情绪迸发最激烈的部分编排以高难度的跳跃、连跳和高难度的旋转作为情绪抒发的宣泄点。


    也因此，《奏鸣曲：疯狂》在花样滑冰的选手和冰迷们之中还有另外一个别称——《魔鬼乐章》。


    它通常会被公认技术出众的花滑选手用来作为自身炫技式编排的曲目，也被成为‘花滑技术之巅专用曲’。


    在这次的表演滑节目单正式公布之前，人们做过各种各样的预想，但是没有想到苏凉给出的会是这样的一个选择。


    这一瞬间，全世界的冰迷都炸了。


    ——【我的天，《奏鸣曲：疯狂》？！】


    ——【为什么会是《奏鸣曲：疯狂》？这一次夺得男单亚军的伊尔法特·萨德耶夫的自由滑曲目就是《奏鸣曲：疯狂》吧？？】


    ——【……说实话，有点不敢看了，苏凉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曲目作为他的表演滑用曲？伊尔法特在这一次的《奏鸣曲：疯狂》中一共采用了2个4s和1个4t2t的连跳，总计3个四周跳，在采用新的计分方式之后，伊尔法特应该是目前为止首个完成3个四周跳的选手……苏和伊尔法特同时采用了《奏鸣曲：疯狂》……我是真的不看好。】


    ——【苏的这个运气也太差了吧，当然我相信他在《奏鸣曲：疯狂》的艺术表达上会比伊尔法特要好，毕竟伊尔法特是出了名的机器人滑冰，但是当两人同时采用《奏鸣曲：疯狂》时，就是另外的情况了。】


    ——【难道是在短道速滑上的成功让苏有了过分的自信？唉，原本还是很期待的，结果居然挑战了炫技专用曲……怎么说呢，突然感觉有点失望了，苏毕竟是个短道速滑的职业选手，不要真的认为花滑项目没人了啊！】


    同一时间，国内冰雪王国的花样滑冰版块上，国内的冰迷们也都沉默了。


    336L：【……（苦涩jpg）怎么就是《奏鸣曲：疯狂》呢？】


    351L：【啊啊啊，其实我还是相信苏凉的，但是这一届偏偏伊尔法特·萨德耶夫也用了《奏鸣曲：疯狂》还跳出了惊人的3个四周跳！SOS，我知道苏凉能跳4t，但是那也是两年前的事情了吧，两年的时间过去了，时代变了啊！！！】


    357L：【唉，你们说，或许小苏老师选择的不是第四乐章，而是第二乐章的慢板呢？】


    360L：【沉默，357楼的朋友，你自己想想，选择《奏鸣曲：疯狂》但不选择第四乐章反而是第二乐章，这得是多想不开的做法？】


    论坛里的冰迷们心情简直从原本的超级加倍兴奋变成了超级加倍的忐忑。


    原本苏凉参加冬奥的表演滑应该是一个让所有冰迷期待的场景，但现在更多的冰迷心里出现的已经变成了糟糕的忐忑不安。


    虽然帖子里之前有国家队的选手出来让他们放心，但是这又要让他们怎么放心呢？


    要知道这可是《奏鸣曲：疯狂》啊！


    ***


    一直到都灵冬奥会的GALA秀正式开始，华国的冰迷们在观看选手们的GALA表演时都还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没办法，他们的心思全都记挂在苏凉的身上了，此时此刻都在担心苏凉的表演滑出场之后表现不尽如人意，然后遭到太多人的嘲讽。


    当然，此时在都灵现场观赛的华国花样滑冰国家队的选手们，此时此刻早已经各自到观众席上华国队的选手区席位中各自找了个视野最好的位置，然后双眼炯炯地看向了冰面。


    “啊啊啊，就要开始了就要开始了！”


    “痛苦，若愚哥，你说咱们小苏老师在这一次之后还会登场表演《疯狂》吗？”


    姚若愚的一双眼睛专注地看着冰面，在听到身边队友的问题之后，他抿着嘴摇了摇头：“大概很难了。”


    “小苏老师的这一次表演，更多的是因为曾经答应过奥克斯，也是想要在冬奥的赛场上送上一段花滑的表演，纪念他曾经的花滑生涯吧。这一次的表演过后，他的精力应该还是会专注在短道速滑上了，毕竟他的本职还是短道速滑。”


    “流泪了，那不管，回头咱们去找刘记，求求他给咱们把体育频道转播的小苏老师表演片段截取出来吧，我想要自己保存下来留念……”


    如果被此时正在等着苏凉出糗的其他选手知道华国队的这些选手们在聊什么，大概会嗤之以鼻——你们难道真的以为一个短道速滑的选手在技术难度上能够超越伊尔法特？


    总之，在现场冰迷等着苏凉出糗的心态中，在华国冰迷心中忐忑不安时，此次都灵冬奥的GALA秀表演终于来到了倒数第四个。


    为了表达对受邀者的尊重，都灵冬奥会的主办方将受邀请的苏凉的节目表演放在了倒数第四个，巧的是，在他之后，就将是本届冬奥会男单季军伊尔法特·萨德耶夫的表演。


    华国国内的体育频道都灵冬奥会直播间里，主持人有些忐忑地向帕里索确认：“帕里索先生，您对接下来苏凉的表演仍旧充满信心吗？”


    帕里索透过电视直播屏幕看到现场的灯光已经转暗，穿着一身洛可可式复古衬衫的苏凉在灯光转暗时已经来到了冰面上，当现场的一束灯光打向他时，他脚踩着丁字步垂头站在灯光下，比起过去已经略长的发丝凌乱地垂着，似乎就连发丝也透露出了一种难过的无力感。


    观众席上与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在看到这一幕时，原本一些吐槽的冰迷心中微微一顿——虽然说苏凉选择《奏鸣曲：疯狂》作为他的表演滑曲目实在是有些不自量力，但是说实话，仅仅从艺术表达能力上来说，苏凉确实是远胜伊尔法特的。


    毕竟，又有谁指望一个热衷于跳跃的机器人有什么艺术表达能力呢？


    这也是伊尔法特虽然给出了3个四周跳，但是最终仍旧只拿下季军的真实理由。


    伴随着一小串着重的钢琴音符响起，《奏鸣曲：疯狂》的第四乐章开始缓缓在所有观众的眼前铺陈开来，作曲家斯图尔特生命里最痛苦的篇章也开始逐渐呈现在了观众们的眼前。


    冰迷上颓废的青年身形踉跄地向后退去，他上身的肢体痛苦地蜷缩了起来，就像是不愿意与自己的至亲告别，但至亲的灵魂已经远去，他也只能痛苦地重新快步向前滑行，踉跄着伸出手，想要追寻自己逝去亲人那远去的灵魂。


    黑白的钢琴键上演奏出的晦暗琴音将所有人的心绪拉扯到了谷底，天才的斯图尔特用五线谱与钢琴琴键将他生命中最痛苦的一切纠缠在一起，然后送到了所有听众的耳中，然给所有听到乐曲的听众都伴随着流畅琴音的奏响，一起跌入他的痛苦记忆之中。


    冰面上的青年从最初的亲人离散所带来的痛苦渐进到了逐渐疯狂——那种痛苦的情绪让许多人都忍不住相信，冰面上的苏凉或许也有过和斯图尔特一样痛苦的时光。


    事实上，谁又能所不是呢？


    从小相依为命的父亲突患绝症，不论是他再怎样地想尽办法，也只能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天天衰弱，直到最终睁着眼不放心他独自一人却又不得不因为病痛而死亡。


    在曾经的过往，他只能用在冰面上一次又一次疯狂的冲刺与冒险来缓解自己心中的剧痛，但是这仍旧无法阻止他在很长一段时间的梦里不间断地循环梦到他的父亲死去时都无法闭上双眼而是用尽力气握住他手的画面。


    在每一个无人陪伴的深夜里，他一次又一次的陷入崩溃的情绪中，将自己封闭在黑暗里，就像是陷入了泥沼中的斯图尔特一般。


    他也曾经想过用酗酒麻痹自己，但父亲曾经期盼的眼神在他的心底拉紧了一道闸门，让他仍旧还记得自己职业运动员的身份，让他还记得那没能实现的踏上世锦赛与奥运赛场的梦想。


    但在没有酒精麻痹的一个个深夜里，他独自沉默地呆在父亲留给他的房子里，只能任由黑暗与痛苦像蚂蚁一般一点点地将他的身心啃噬。


    痛苦、煎熬，又或者极致的疯狂反复地在那时拉扯着他的神经。


    为什么他会选择《奏鸣曲：疯狂》？


    或许是因为，音乐真的能够治愈人心。


    在那无数个黑暗得让他甚至想要了结一切的夜晚里，也是在他父亲的房间里找到的CD碟片播放出的《奏鸣曲：疯狂》，像是一道带着神明力量的手，劈开黑暗，将他从极致的痛苦中拉扯了出来。


    很久之后他才想起，这段音乐，也是他曾经幼年时父亲听到沐远笙死讯后，独自在房间里压抑痛苦时听到的乐曲。


    这一段《奏鸣曲：疯狂》不仅拯救了斯图尔特，也拯救了他的父亲蒋一波，又在他独自陷入黑暗深渊时，拯救了无边痛苦中的他。


    之所以选择这一首曲目，是致敬已经离他远去的过往，也是致敬曾经拯救过他的音乐。


    对于苏凉来说，这不止是一次单纯的自由滑表演，也是回溯自己过往生命的一段表演，以及与过往痛苦的一次彻底的挥别。


    现场的观众并不知道这其中的渊源，但是冰面上那个仿佛沉沦在痛苦之中不断挣扎的身影，也在这一刻深深地牵动了所有人的心。


    ——斯图尔特！他一定就是陷入亲人死别、亲友背叛以及无尽谩骂中的斯图尔特吧！


    不知不觉间，冰面上的那个身影已经开始与斯图尔特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他痛苦地抱着头，在激烈的音浪中躲避着四面八方的谩骂与苦痛——刀齿步的小跑接摇滚步接外勾步再接左前外的捻转，一连串的步伐与手部肢体动作完美地呈现出了斯图尔特内心的痛苦。


    他已经无法承受这一切了！


    永无止境的黑暗不断地浸染着他，已经让他变成了一个被所有人所唾弃鄙夷的醉酒病痨鬼。


    他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曾经的光环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或许只有结束这一切才能够让他彻底地解脱……


    伴随着钢琴声越来越激烈的表达，斯图尔特的人生已经到了他立刻就要彻底崩溃的边缘，当他的友人带着他曾经的爱人在他的眼前经过却并没认出他时，当他们将他当做一个路边的乞丐病痨鬼随意地丢了几个钱给他时……


    砰、砰、砰、砰、砰——


    激愤的钢琴声就仿佛地狱的使者为他敲响丧钟，他已经决定了自己要彻底地离去解脱——


    冰面上的那道身影也在所有人揪心的关注下，痛苦地腾跃而起，他用双臂紧紧地抱住自己，就像是对自己生命最后的道别——然后向后一跃而起！


    莫霍克、转三以及莫霍克衔接的一连串跳跃进入呈现出斯图尔特绝望之中最后的挣扎与彷徨，然后就在这种痛苦与彷徨之中，他一跃而起，似乎就要将自己的一切痛苦一起带进黑暗之中……


    观众席上以及电视机前的冰迷们已经沉浸于音乐以及苏凉的表演之中，只有其他国家的选手以及教练们在苏凉完成跳跃的那一瞬间震惊得站了起来——是后内结环跳（S跳），重点不是后内结环，而是这是一个……


    后内结环四周跳？！


    四周跳？！


    一个短道速滑的选手在花样滑冰的表演滑上展示出了四周跳？！


    是他们疯了还是苏凉疯了？！


    很快，这些教练与选手终于意识到，不是苏凉疯了——在苏凉的表演滑真正开始之前，他们也认为是苏凉疯了，居然敢选择《奏鸣曲：疯狂》这样的曲目。


    当然，在表演真正开始之后，他们也不由得在内心承认，苏凉之所以选择《奏鸣曲：疯狂》作为他的表演滑曲目，确实是有着他的资本在，或许他将凭借着自身的艺术表达能力为这一首炫技专用曲找到一个新的表达呈现方向。


    但就在他们内心中认可了这种想法时，这个短道速滑世界的王，竟然在花滑的冰面上跳出了一个漂亮至极干净至极的后内结环四周跳？！


    当他稳稳落冰的那一瞬间，就仿佛是斯图尔特的人生已经彻底被黑暗笼罩，他的身体在那一刻完全地打开，呈现出了一个完美的大一字滑行，而伴随着滑行的转换，一个呈现出优美身姿的鲍步出现在观众们的眼前，他的两臂向后展开，身体沉沉地垂向后方，勾勒出一条完美的身体曲线，但他的神情悲恸得仿佛已经失去了一切的希望。


    “太美了……”


    观众席上的冰迷早已经彻底地折服在了眼前的这一场表演中，但冰面上那个身影给他们带来的震撼还远远没有停止。


    当斯图尔特决意投向死亡时，在沉重而又急促的钢琴声中，冰面上的那个青年就仿佛是奔向黑暗一般，他在冰面上骤然之间向前跃起，然后是一串仿佛彻底投入黑暗痛苦的3A+3T，这一个难度连跳的出现让刚刚因为4s单跳而震惊的教练与选手再一次地骇然起身。


    这是一个当前阶段难度极大的跳跃组合，几乎只有几个一线男单能够做出，但是单凭跳跃质量来说，几乎没有人能够与眼前冰面上的苏凉相媲美。


    日本队的教练与选手面面相觑，作为亚洲男子花滑水平顶尖的国家，他们的队伍里能够在正式比赛中做出这样水准的3A3T和4S的选手也几乎没有……


    而更可怕的是，作为曾经看过苏凉两年前现场的日本队，他们是知道苏凉是具备4T单跳的能力的。


    也就是说，苏凉完全有可能在接下来的呈现斯图尔特从黑暗中解脱的关键节点时，再表演节目的后半段再用4t作为整个节目的最终高潮。


    这样的话，一个4s、一个4t，再加上一个完美的3a3t，在前半段苏凉还有过3s3lo的连跳，如果光凭跳跃的话，这种跳跃质量和难度，不仅仅是不输给伊尔法特，而是超过伊尔法特了。


    不仅如此，苏凉的跳跃被他完美地融入到了节目之中，完美地卡住了每一个音乐节点，这其中的难度更是毋庸置疑。


    日本队的教练甚至相信，现场的许多观众恐怕都没有意识到苏凉究竟在刚刚的表演之中呈现出了多么高难度的跳跃，因为他的跳跃是那么地举重若轻，让你感受不到他在跳跃之中的痛苦，他所呈现出的痛苦只源于斯图尔特这个人物本身。


    “太完美了……”


    日本队的教练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惊叹与疑惑：“我不理解，为什么他的花滑教练竟然会放他离开花滑，转而投向短道速滑？？？”


    冰面上的青年终于在一连串仿佛沉入深渊的痛苦旋转之后来到了他痛苦人生最后的转折点，现场的钢琴演奏原本仿佛正在狂风骤雨般的沉痛中，但忽而一段小提琴的弦乐声带着弥撒曲的柔和与圣光照耀进了他黑暗的人生之中。


    斯图尔特的人生在这一瞬间得到了拯救——就像是苏凉在穿越之后再一次见到他父亲的那一瞬间。


    人生的希望在这一刻重启。


    他的生命也在这一刻得到了神的照拂。


    然后，一个全新的跳跃出现在了冰面上，他的身体仿佛在这一个跳跃中挣脱了一切灰败的过往，向上高高举起的双臂和仰起的面孔上呈现的都是一种重获新生的生机焕发。


    当他落冰的那一刻，就像是病重者脱离了沉疴，就像是绝境者看到了曙光，一切的生机和阳光的美好在他的身上焕发，观众们紧揪着的一颗心也终于松了下来。


    但观众之中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心已经放了下来，但那些职业选手们的心却紧紧的被揪住了。


    “是我疯了吗……4lz？！”


    正在场外预备下一个表演滑登场的伊尔法特在这一瞬间瞪大了双眼，4lz，这是一个迄今为止在正式赛场上都没有职业选手给出过的跳跃！


    当然，有选手曾经在赛场上进行过4lz的挑战，但迄今为止都没有任何一个成功得到ISU的成功认证。


    而现在，此时……在冬奥的GALA秀上，一个来自华国的短道速滑选手完成了迄今为止都没有花滑选手完成过的4lz？！


    伊尔法特忽然想起了在刚刚看到表演滑节目单时，自己的队友说的笑话——【嘿，那个华国短道速滑的苏竟然要在表演滑上表演《奏鸣曲：疯狂》。】


    当时那种带着嘲弄的声音他还记在耳边。


    他虽然没有回应队友的那种嘲弄的句式，但是在他的心中，也从来不认为苏凉的《奏鸣曲：疯狂》在跳跃难度上能够超越自己。


    直到现在……


    伊尔法特在这一刻完全失去了语言的表达能力。


    他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词汇来表达自己这一刻的心情，但他明白，从今以后，当有人提起这一届的《奏鸣曲：疯狂》时，得到赞颂的表演，一定不会是自己了。


    ***


    直到冰面上的那个青年的身影随着音乐声而停冰在赛场中央，他似乎已经与过往的一切得到了和解，一切荣光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观众席上的冰迷们在这一瞬间都感觉到一种恍惚，这是斯图尔特？


    ……这是苏凉！


    在这一瞬间，终于缓过神来的现场冰迷们发疯似的站了起来，将狂热的掌声送给了冰面上这个给他们带来震撼的青年。


    也是在这时，才有观众逐渐醒悟过来——


    “卧槽啊，等等，朋友们，苏凉刚刚跳的是4s和4lz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在观众席上爆发了出来——这是一个来自华国的观众，不远万里来到意大利都灵就为了观看苏凉有可能是最后的一场公开的花滑表演。


    就在表演正式开始之前，他还觉得自己这一趟来都灵仿佛是白瞎了，但是在表演滑结束的现在，他热泪盈眶，只想说——流泪了，小苏老师，求求能不能再给我一次不远万里的机会？！


    不仅是他，还有周围其他国家的冰迷也反应了过来，观众席上此刻的惊呼声比表演滑时还要更甚。


    而此时华国体育频道的都灵冬奥会直播间中，现场的主持人目瞪口呆地看完了苏凉的表演。


    她近乎结巴地问布里吉特·帕里索：“……我的天，帕里索先生，您为什么会为一位短道速滑选手编排这样难度的表演滑节目？！”


    而欣赏完了苏凉表演的布里吉特帕里索叹息般地摇了摇头：“唉，我不应该答应你们的采访邀约的，我应该在都灵现场亲自欣赏这样的一场表演。”


    说完之后，布里吉特面带感慨地道：“这是苏的请求，他亲自选择了《奏鸣曲：疯狂》，也是亲自说出了自己的表演内容请求——他说，这将是他唯一一次踏上花滑的冬奥赛场，虽然是以表演滑的形式，但是他想要为他曾经的花样滑冰生涯做一次完美的告别。”


    “所以，他选择竭尽所能地做到最好。”


    看着直播画面里的苏凉，布里吉特满是欣慰地道：“他做到了。”


    片刻后，他又再度遗憾地道：“但可惜的是，我们再也看不到这样一位天才选手，出现在花样滑冰的赛场上了。”


    “放他离开花样滑冰赛场的人，绝对是这个项目的罪人。”


    ***


    同一时刻，冰雪王国花样滑冰版块上的冰迷们也再一次地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一时之间，整个花样滑冰的论坛版面上都是呜呜呜嗷嗷嗷的哭声标题，但是论坛版主并没有删掉这些帖子——因为论坛版主也同样是这一群呜呜呜人群中的一个。


    ——【QAQ呜呜呜呜，小苏老师！！！！】


    ——【我疯了，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小苏老师！布里吉特你说你在说谎啊！你说小苏老师还会再表演啊！！！】


    ——【小苏老师别走啊！！！花滑项目需要你！！！QAQ】


    ——【流泪了，是谁说小苏老师的《奏鸣曲：疯狂》不行的？哭死我了，他就是斯图尔特，斯图尔特就是苏凉！！！】


    ——【为什么啊，为什么小苏老师居然不是花滑选手啊！！！为什么？！玛德究竟是谁放走他的啊！！身高太高又怎么了，小苏老师他完成了全世界首个公开表演下的4lz啊！！他的四周跳受到身高影响了吗？！受到了吗！没有啊！！！】


    ——【我疯了，我亲爱的斯图尔特，我亲爱的小苏老师……怎么会这样，我的眼泪流不住，我的心不停地在痛啊，我枯了，有谁能把小苏老师拉回花滑赛场吗？？？】


    ——【枯了，我现在想问的是有谁有这一场表演滑的录像吗，我想再重看亿遍，妈呀，这是小苏老师的花滑终曲了呜呜哇哇，我不服啊！！！】


    不仅是国内的冰迷，那些两年前因为苏凉的《木偶之歌终章》表演而爬到华国花滑论坛的海外冰迷也在同一时间疯狂地涌入了论坛中，最终徒留下一连串的悲伤身影。


    同时，花滑论坛中沉寂已久的那句名言也确实如当初的那个国家队选手所说的一样重新在论坛之中响彻了开来。


    每当冰迷们打开论坛，都会忍不住地在论坛首页爆发出一句——


    【梁华生！！！你不行啊！！！】


    第338章 番外：感情篇


    蒋一波最初察觉不对劲是发现裴景还有林国斌他们会对他笑笑,然后跟他说‘恭喜恭喜’。


    蒋一波拧着眉头，觉得教练组的大家伙儿都挺莫名其妙。


    “恭喜什么？小凉冬奥金牌那事儿你们不是都恭喜多少遍了么？”


    就两个月前意大利都灵冬奥结束国家队回国后,因为国家队这又是一次彻彻底底的横扫，在冬奥上取得的成绩和突破太过突出和重大，所以这算是继当年世锦赛之后，全国上下大大小小能参加的表彰大会苏凉他们又都去参加了一轮。


    又因为这两年冬季项目的地位提升很大，影响力也快速扩散，他家大儿子在冬奥上又除了横扫短道速滑奖牌外，还在表演滑上又搞出了个大新闻，总之,最后包括体总、国家队方面对于给奖励都大方得不得了。


    最后他给算了算,加上各个企业给的奖励在内，他家大儿子还有弟子是真的拿了不少。


    就连国家队这里也在审批之后，直接在新冬训中心的国家队教练组宿舍楼里给苏凉单独批了一套房，倒也不是说让苏凉单独分家出去住,而是那房子直接以奖励的名义挂到了苏凉名下。


    另外邀请苏凉作为代言人的飞扬集团也非常大气，除了奖金之外，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听说他家大儿子喜欢买房（？）,就又额外赠送了一套房子也挂到了苏凉名下。


    他儿子两年多前世锦赛后原本就趁着房价低谷在二环内买了两套门对门的二居室,这回冬奥结束刚说要再买套房呢,结果名下就又迅速给挂上了两套房子。


    现如今就连裴景看到他都会笑话他吃儿子软饭，蒋一波倒是浑不在意——干嘛？我凭本事捡的儿子,我儿子他乐意孝敬他爹，我吃我儿子软饭怎么了？


    说起来，国家队和飞扬集团送的两套房子里，相对更值钱的当然还是飞扬集团送的那套，毕竟国家队的这个新冬训基地位置比较偏,都西五环外了，周围的房价这两年爬了点，但大约也就五六千不到的模样，房子也不大，两居室七八十平，折算下四五十万——当然，队里的实际成本没那么高，可队里的经费有限，奖金奖励也不能乱发，这一套房子已经是队里能拿出的最好的奖励档次了。


    飞扬集团赠送的那套位置就要好得多，二环内，和苏凉原先买的那两套房位置相邻，虽然房子小了点就只有60多平，但照现如今的价格来说也得七八十万了。


    没办法，这两年京市的房价飞涨，好在当年他家小凉聪明，有钱就先买了房，就这两年时间，当年买的那两套房价格都翻了快一倍了。


    不过飞扬集团当时给的这房子太贵重了，苏凉还拒绝了一回，最后还是飞扬集团的人拍着胸脯给他们算了一堆什么集团年营收赢利点突破等等一大堆复杂的数据，最后说苏凉这个代言人在世锦赛和冬奥会上取得的成绩给集团带去了重大利好。


    总之飞扬集团的人送房子送得是满心喜悦，他们说，不止是苏凉，只要其他选手能有苏凉这成绩，能在奥运这样的大赛上取得突破性的成就，他们集团也会给出重大奖励。


    眼看着飞扬集团的人连体育专项人才重大奖励计划的规划书都给拍出来了，蒋一波和苏凉这里才松了口，接受了飞扬集团的赠房。


    后来蒋一波听说体总方面好像也听说了苏凉的这种微妙的囤房癖（苏凉：？），似乎也打算给他发套宿舍作为奖励，但体总方面的流程没有人家企业灵活，所以这会儿蒋一波这里暂时还没有收到具体的消息。


    想到这里，蒋一波不太理解地看向众人：“是体总那里批给小凉的房子下来了？”


    裴景：“……”


    裴景颇为无语地看着蒋一波，吐槽道：“我看你这脑子，确实跟房子挺配的。”


    蒋一波：“？？？”


    “什么意思？”


    裴景翻了个白眼：“就你这样的还当爹呢，就你这脑子……哦，用埃里克的话来说，就是就你这EQ，跟灌了钢筋水泥似的，可不就是跟房子挺配呢么？”


    蒋一波听着这话也翻了个白眼回去：“诶诶诶，老裴，说话就说话，你这怎么还人生攻击呢？”


    裴景懒得理他：“我还就人生攻击了，就你这脑子，擎等着你儿子被偷吧。”


    蒋一波听着这话瞪大了眼：“诶！老裴，这话可不兴瞎说哈，什么偷不偷的，这话我不爱听，暖暖可聪明着呢，可不会被人贩子拐走……”


    裴景：……￥#%@#￥%@


    裴景听着蒋一波的这个话，无语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座位前，懒得理会蒋一波这棒槌了。


    周围的其他教练也发现了，这蒋一波是真的还什么都不知道，于是也纷纷闭上了嘴——咳，那什么，虽然意外了点，但是两个当事人一个是你儿子，一个是你弟子，你这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就算你知道得迟了点，应该也不会有什么的吧？


    ***


    究竟是什么事情惹得整个短道速滑队的教练组纷纷恭喜呢？


    这事情还得往回了说。


    两个月前，在冬奥的男子5000米接力颁奖台上，沐远笙在国旗飘扬飞起之后，在领奖台上和苏凉并肩时，咬着耳朵跟苏凉告了白。


    那之后，苏凉虽然看起来十分镇定，但是素来不擅长处理情感问题的苏凉第一反应就是转身就跑。


    当然，他的表现没有那么明显，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苏凉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远离他师兄的位置。


    在毫无征兆地告白之后，沐远笙就知道，接下来他需要经历的会是一场漫长的‘攻坚战’。


    果不其然，他辛辛苦苦黏了几年的小猫，在他开始试探着进入他领地的一瞬间，就被吓得炸毛转身跑了。


    看到这个结果，沐远笙心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但这多少也已经在他的预料之中了。


    没办法，谁让他有一只迟钝小猫呢？


    两年前世锦赛之后，他在跟自家爸妈坦白之后，就在试探着一点点拉近和小凉两人之间的距离，事实上，他的这些试探都还挺成功的，他能感受到小凉不排斥他的接近，甚至他也观察到过，其他人是无法长时间越过小凉的社交安全距离线的。


    但可惜，一切也就仅止于此了。


    他亲爱的在短道速滑乃至花滑上都有着顶尖天赋的师弟，在情感上大约天生缺了根弦。


    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些——如果小凉缺了根感情上的弦，那么就由他来主动靠近就好了。


    ***


    当苏凉又一次在训练结束之后就悄无声息地自己先回更衣室时，跟苏凉共用一间更衣室的沐远笙拎着自己的训练背包就往更衣室也走了去。


    “叩叩叩。”


    沐远笙很有耐性地屈指敲门。


    他听见更衣室里换衣服的动静停了下来，过了一小会儿后才重新又有了声音。


    哪怕是隔着门板沐远笙也能脑补出自家师弟脸上那纠结的模样，大约是本能地要开门，然后又想起了门外这个人‘意图不轨’，于是又拧了拧眉头，重新回到自己的更衣柜前快速换完了衣服。


    果不其然，等苏凉打开门时，穿着T恤和运动外套的苏凉头发上还带着汗水的湿气，显然还没有好好做过训练后的一系列放松调整。


    板着一张小冰块脸的少年于是假装无事发生的模样，朝他点点头，拎着个包就想要溜走。


    已经放任自家师弟逃避好些天的沐远笙，今天不打算再把人放走了。


    他一把抓住了要出门的苏凉右臂。


    “小凉。”


    沐远笙脸上带着浅笑，也并不做出刻意靠近让苏凉紧张的动作，而是保持着距离，脸上带着不甚赞同的神色，温和地对他说：“肌肉放松做了吗？头发还汗湿着不擦干？”


    苏凉沉默了下，摇了摇头。


    然后就被他师兄重新带进了更衣室里。


    直到让人坐下，沐远笙才从更衣室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一条干毛巾搭到苏凉的脑袋上，让他给自己擦擦头发，然后自己蹲下身，开始给苏凉进行肌肉放松的按摩。


    国家队里的按摩医师数量有限，他们这些选手时间久了，或多或少都学了一手不错的按摩放松技术，过去两年多的时间里，他和苏凉两人也是经常互相帮忙按摩放松的。


    只是或许是因为他的告白，让他跟前的这个少年在被他触碰到皮肤后，肌肉下意识地紧绷了起来。


    沐远笙好笑地安抚道：“小凉，放松——放心，师兄不是吃人的怪物，吃不了你。”


    听到他这样的自我调侃，苏凉拧了下眉头，片刻后才道：“我知道。”


    如果让苏凉的对手看到他这会儿的模样，大概会吓得瞪出眼珠子来，但没办法，就算他在冰面上能有八百个心眼子，但是在赛场之外，他的感情生活完全是一片空白，穿越前他从小和他爹一起长大，他爹就是个钢铁直男母胎单身，轮到他也一样。


    他从小就在秦爷爷和林奶奶的陪伴下一路训练长大，后来转项目后就是在他爹手下接受训练，身边的人只有队友。


    再之后没等他多大年纪，他爹就重病。


    再再后来，他穿越到了现在，一切洗牌重新开始，当他察觉命运真的可以改变后，他更是只专注于对自身实力的提升，又或者是对过去的一个彻底道别。


    直到他在领奖台上听到来自师兄的告白……


    那一瞬间他具体的心情已经记不清了，但是苏凉本能的第一个反应是‘为什么会喜欢我’。


    从来没有过感情经历的他，在面对突如其来的告白，直到后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师兄早已经渗透陪伴在他身边的每一个角落、细节。


    就像是后来那些体育评论员们说的一样，在冬奥的赛场上，他们一起为华国队包揽了男子单人项目的全部金牌和银牌——一对奇迹般的搭档双子星。


    但是这种全然陌生的感情，仍旧让他的心底本能地生出不确定与自我怀疑来。


    于是他开始不知道怎么更自然地面对师兄，接着就是本能地下意识躲开。


    沐远笙看着眼前的少年——虽然小凉已经是华国队乃至全世界最顶尖的短道速滑之王，但是现实是，这个眼前的少年今年也不过19岁而已。


    这个年纪……


    是等到新的一个赛季，才刚刚失去世锦赛参赛资格的年纪。


    对于其他选手来说，苏凉成绩的起点或许就已经是他们无可企及的终点。


    面对一个这样的天才师弟，他在对于情感的接受上陌生迟钝又有什么不对呢？他只是对陌生的一切都心怀警惕，就像是一只不敢踏出试探脚步的猫咪，一旦觉得哪里不对，就迅速地缩回让自己感到安全的角落。


    沐远笙于是笑了笑，对眼前的师弟道：“对不起，是师兄的告白太突然了，小凉你可以暂时忘记那个告白吗？”


    “如果可以的话，如果你觉得和师兄在一起不会让你感到抵触的话——你愿意让师兄再一次慢慢靠近你吗？”


    ***


    那一天，苏凉也忘记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了，但反正从第二天开始，师兄弟两人就又同进同出了。


    虽然一开始苏凉还是觉得有些别扭，但或许习惯的力量确实是强大的，不知什么时候他就已经重新习惯了身边有师兄的陪伴。


    ***


    一直到某一天训练结束一起返程的斜阳下，师兄问他——“小凉，我可以抱抱你吗？”


    他迟疑了片刻，心中竟然没有升起拒绝的念头。


    然后他就被师兄微笑着揽进了怀里。


    那一刻，他微微拧了拧眉头，但是心底确实没有生出任何抵触的情绪，他忽然在那个瞬间醒悟到，自己或许早已经在心底感受到来自师兄所给予的安全感，也是这种安全感，让他开始愿意迈出自己的一点试探的步伐。


    在察觉到苏凉似乎解开心结后，沐远笙每天里和苏凉呆在一起的时候，也越来越无法克制住自己心中的占有欲。


    就像是孙睿翔偶尔凑过来跟苏凉老大长老大短的时候，就经常会感受到自己的背后在微微发凉。


    在他充满疑惑地向林永胜提出这个疑问时，林永胜怜悯地看了眼这个迟钝的二货，拍了拍他肩膀：“要不，你下回去找你老大的时候，看看你老大的师兄对你是什么脸色？”


    也是在短道速滑国家队里连孙睿翔这种二货都已经知道他老大的师兄对他老大‘图谋不轨’时，蒋一波也才迟钝地知道自己教大的弟子居然想要拐走自己的大儿子！！


    ***


    “艹！逆徒！！”


    “老子把你当徒弟，结果你想拐跑我儿子！！！”


    沐远笙：“……呃，老师。”


    蒋一波暴怒瞪他：“住口！老子没有你这种徒弟！！！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有这心思的？小凉他今年才19岁！你要是早两年就喜欢他你就是个禽兽，你要是最近才开始喜欢他那你就根本没点真心禽兽不如！”


    沐远笙：“……”


    作为蒋一波曾经唯一的亲传弟子，沐远笙过去还没受到过自己老师的这种待遇。


    苏凉正犹豫要不要稍微拦一拦他爹别说得太过分，结果刚刚放学来到冬训中心准备训练的一年级小学生暖暖出现了。


    哪怕是已经长大到7岁成了个小学生，小不点也依旧温暖可爱得像个小太阳，看见苏凉就快乐地扑了过来。


    “哥哥！”


    “暖暖来啦！”


    从小在爱意与温暖还有宠爱中长大的小家伙乐观又开朗。


    苏凉下意识地抱住扑过来的小家伙，然后就被小家伙带着往更衣室的方向去了。


    “哥哥，你陪暖暖换衣服训练好不好？”


    六七岁的小家伙还没变声，声音依旧像是小时候一样软糯可爱，带着点撒娇的尾音，哪怕蒋一波有的时候说他太软了还撒娇不像男孩子不够阳刚，小家伙也依然故我。


    苏凉不知不觉间就被小不点给带走了，留下沐远笙独自一人面对察觉到真相的蒋一波的暴怒。


    而直到苏凉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沐远笙才注意到，一边在对苏凉撒娇的小家伙，一边恶狠狠地朝他挥了挥充满威胁的拳头。


    沐远笙：……


    行了，懂了。


    这个小不点，是故意把他哥给带走的。


    看着自己眼前的老师以及老师家里那个小小年纪聪明得不像话的白切黑糯米团子，沐远笙这会儿终于彻底头疼了起来。


    看起来，他想要彻底得到老师一家的认可，现在还是道阻路且长啊。


    第339章 番外：京市冬奥（上）


    不知从何时起,华国队的冬季项目就开始以昂然的姿态跃入大众的视野。


    短道速滑、花样滑冰、速度滑冰以及各个雪上项目，随着人们对于冬季项目的认知度提升,原本的小众项目也有了热度，曾经缺乏运动员缺乏训练场地的窘况也随着国家对于冬季项目的大力投入而得到了缓解。


    如果说促成这一切的，当然是广大冬季项目运动员、教练员与官员、国家的共同努力，但要说是谁让广大的华国观众最早开始认识并爱上冬季项目的，那么绝大多数的华国观众都会说出一个共同的名字——苏凉。


    2010年，在京市奥运会盛大举办、沪市世博会也举办成功后，华国冬运中心趁热打铁，正式向上级提出了申办2018冬奥会的决定。


    同年11月28日,冬奥会申办委员会就迅速组建了班子,在翌年3月3日温哥华冬奥会结束之后，正式向国际奥委会递交了关于京市申请举办2018年冬奥会的申请书。


    当然，在华国申请举办2018冬奥会的过程里还是有遇到了一点波折——在华国递交申办2018冬奥申请书后没几天时间，南韩也在3月10日递交了南韩平昌申办2018冬奥会的申请书。


    华国和南韩居然又一次地撞到了一起。


    这一次冬奥的申办,对于南韩可以说是势在必得的一战，在此次之前，南韩曾经两次申办2010和2014冬奥会,都未能成功,这一次的申办已经是第三回了。


    当这个消息传出之后,国内原本还气势十足的观众们都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不说别的，就说南韩连续三届申办冬奥的这个执着精神都让许多人觉得,奥委会或许会被南韩感动，从而将更多的票数投给南韩。


    而对于南韩来说，自从他们在短道速滑这个单项上被华国彻底打压之后，国内对于冬季项目就存着一股哀兵之气，南韩的官方认为他们必须要成功的申办冬奥会,这才能将国民们的民族自豪重新唤醒，也给南韩的运动员重新提起心气的机会。


    面对一个或许能够称得上‘哀兵必胜’的南韩，华国的冬奥申办委员会却没有丝毫的退却。


    南韩有南韩的优势，华国也有华国的优势。


    彼时，作为华国冬奥申办委员会中最年轻的一位成员，苏凉冷静地指出华国在最近两年内连续有京市奥运会和沪市世博会的成功举办经验，让全世界都认识到了华国并不是一些国家描述中的贫苦落后，我们的现代化城市建设已经达到了世界一流水平。


    同时华国在过去连续两届的冬奥会之中，特别是在短道速滑这个项目中，连续取得了骄人的成绩，同时在花滑、冰壶、冰球、单板滑雪等项目中都陆续有了新的突破，华国当前的冬季项目受众仍在快速增长中，全国范围内的冬季项目运动员在册人数和冬季项目商业场馆也有了指数倍的增长。


    “现在正是华国申请冬奥会的最好时间，没有之一。”


    作为连续两届冬奥短道速滑男子金牌全满贯的包揽选手，也作为目前全世界在冬季项目上知名度最高的运动员，苏凉这一番斩钉截铁的发言，也给华国的冬奥申办委员会成员带去了更大的信心。


    最终的结果也一如苏凉所说的一样——在华国冬奥申办委员会有志一同的努力下，在全世界冬季项目各方面友人的帮助与支持下，经过了一系列的申办、陈述和实地考察，最终在2011年7月的国际奥委会全体成员投票中，华国首都京市以绝对的优势成功被票选为2018年的冬奥会举办城市。


    ***


    从成功申办冬奥，到华国大刀阔斧地改造建设冬季项目场馆、提升冬季项目运动员水平，7年时间就这样如流水般转瞬即逝。


    2018年2月17日，华国农历大年初二，华国人民等待多年的冬奥会就要盛大举办了！


    不过随着冬奥会的开赛时间越来越近，网络上的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多——现在不比当年，2018的网民人数早比2003、04时多了不知多少倍，网络上嘈杂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就像是这一次，当华国的短道速滑国家队公布了京市冬奥会的正式出赛名单后，也不知道是哪一方先开始的，但微博上迅速地就出现了一连串的话题。


    #苏凉率队第四次出征冬奥#


    #苏凉队霸？#


    #国家队应该给年轻人更多机会#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第一个话题也就算了，一看就是官方话题，但后面的两三个话题紧跟着出现的时机就显得特别的微妙。


    本来这三个话题吧，如果没有人关注的话，大概也没啥，但搞出这三个话题的人大约是想搞个大新闻，竟然跟着官方的话题后面搞了个高位热搜。


    于是前一秒苏凉的粉丝还在庆祝苏凉第四次出征冬奥，下一秒就被后面的三条热搜话题给恶心到了。


    凉神的小棉袄：【#苏凉队霸？#？？？睡醒起猛了，感觉自己还在睡觉呢，谁来告诉我一下，我凉神怎么你们了？是给小队员上课指导的时候太用心讲解了？还是给年轻小队员陪练讲解战术的时候赢了年轻小队员让谁玻璃心碎了？】


    凉神的小跟班：【#廉颇老矣尚能饭否#不是吧不是吧？这是谁家的粉丝啊，居然能买出这样的热搜话题？关于这个话题，我想你们不如去问问你们家正主，看看他能不能对我们凉神说出‘廉颇老矣尚能饭否’这句话的？】


    凉神你什么时候再来花滑呀：【#国家队应该给年轻人更多机会#emmm，这个话题就有意思了，是嫌弃前辈占据的比赛机会太多吗？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全年几十场不同级别的短道速滑赛事，我凉神参加的也没几场吧？这几年更是就连世界杯分站赛的参赛次数也减少了，给年轻选手让出来的机会还不够多吗？哦，别说世界杯分站赛了，我凉神还自己断掉了世锦赛的连胜机会，把名额让给了年轻选手，成绩什么的我就不说了，锻炼新人嘛，但是队里的一部分新人什么成绩什么状态，你们敢自己说出来吗？】


    想念凉神花滑的第X天：【#国家队应该给年轻人更多机会#咦惹，我早就说了，竞技体育圈的粉丝不应该粉圈化，这种买话题买热搜倒逼官方的手段倒是学了不少，就是正主实力不争气——讲真的，正主实力争气的话，比如我们暖崽，他也不需要我们凉神帮忙，自己从最底层的积分赛一层一层往上打，最后打进了国家队拿下世锦赛和冬奥正选名额，这种时候怎么就有人看不到国家队给年轻人的机会啦？不会吧不会吧，难道我们转过年刚刚18岁的暖崽就不算年轻人啦？】


    暖崽的奥特曼：【#廉颇老矣尚能饭否#完蛋了各位暖崽的麻麻们，有人一起控一下话题吗？这个时间点要下训了吧？我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没等这个昵称叫暖崽的奥特曼的网友召集人手完成话题的控评大业，果然，下一秒，这几个话题里就出现了一个他们熟悉的身影——哦豁，完蛋！


    苏暖V：【？】


    苏暖V：【（微笑）众所周知，人越缺什么就越强调什么。】


    苏暖V：【#苏凉队霸？##国家队应该给年轻人更多机会##廉颇老矣尚能饭否#（微笑）觉得我哥队霸的站出来，国家队还有谁不知道我苏暖才是冬训中心的一霸吗？（微笑）还有，我怎么不知道短道国家队里有比我年龄小成绩比我好的队友？（微笑）谢邀，我哥本赛季的年终积分还是世界第一，不服来战啊？】


    网络上的苏暖粉丝当场跪了下来——完蛋现场，小祖宗果然下训了，小祖宗除了训练时间，随时随地5G冲浪，特别是有关他哥凉神的话题都是第一时间出现，他们根本来不及把这些弱智的话题洗下去啊！


    不过好在他们这些苏暖的粉丝早已经习惯了自家小祖宗苏暖的兄控属性，虽然说一开始看到还是不免心梗一下，但这些热搜话题确实都是在无脑黑凉神，要把话题控住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们啊，还是赶紧一起动手，先把话题控制住吧！


    否则他们家小祖宗又得在网络上跟人凶狠大战三百回合了。


    ***


    国家队里，刚刚下旬的苏暖一边刷着手机，一边气鼓鼓地去找他哥苏凉了。


    小时候糯米团子一样的小不点，长大后确实和苏凉长得非常像，不过大约是从小生长环境不同，一路备受宠爱长大的小不点正如他所说，是冬训中心里名头响亮的‘一霸’，特别是年纪小些的时候，身边常年跟着个‘保镖’武刚，在三白眼钢牙小白兔的冷面震慑下，苏暖小朋友可以说是在整个园区纵横捭阖无人是他的对手。


    而大概是因为从小过得太快乐了，小不点哪怕是长到了如今的18岁，脸上也还带着点奶膘，因为从小在他哥的严厉监督下视力保持得很好，不用戴眼镜的他眼镜比他哥要略圆一些，睁眼看着你时就像是特别无辜的小可爱，简直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住他的对视攻击。


    另外或许是某些微妙的DNA区别带来的结果，苏暖一直长到17岁，身高也才175，目前看来，怎样都追不上他哥180的身高了，这让苏暖小朋友十分郁闷，但在蒋家的内部吐槽大会中，他痛陈自己比哥哥矮上5公分的惨痛故事时，被他哥无情地戳穿了。


    “……小时候叫你喝牛奶，是谁眼泪汪汪撒娇说不想喝的？”


    苏暖：……唔，是他。


    冬训中心一霸苏暖，再一次轻松被他哥一句话稳稳拿捏。


    总之，常年被他哥轻松拿捏的苏暖小朋友，今天下训后也仍旧第一时间就要去找哥哥，结果还没见到他哥，就先见到了他的第一号天敌。


    “小暖，来找你哥？”


    沐远笙在两年前的世锦赛后，正式从国家队退役，在攻读体育训练学专业研究生的同时，他也在国家队里担纲起了助理教练的职务，开始系统性地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短道速滑教练。


    苏暖不情不愿地叫了声‘沐哥’之后，就准备往他哥的更衣室里去，结果被沐远笙拦了下来。


    苏暖：？


    沐远笙笑容温和地道：“你哥也刚下训，在换衣服。”


    “……”


    本来想说我哥换衣服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小时候也天天跟我哥一起，但苏暖到底还是瘪了下嘴，老实地乖乖在原地站定——这是他哥给他的指令，‘你长大了，以后要学会不能随便往别人更衣室里闯。’


    苏暖，一个百分百遵守哥哥指令的兄控牌‘机器人’。


    不过因为停下来等他哥无聊得很，又不想跟抢走了哥哥的‘死敌’说话，于是苏暖又掏出了他的手机，在微博上和那些一看就是水军的小号疯狂大战了三百回合。


    只不过那些水军的战斗力实在是不行，让他大战得也有些无趣。


    毕竟他和他哥，在国家队一队里一个年龄最大一个年龄最小，比他哥年纪小的没他哥实力能打，比他年龄大的也没他实力能打。


    在他们兄弟俩的这个交集里，就没出现过比他们能打的选手，那些开口闭口说要让国家队给机会的粉丝，根本找不出他们兄弟俩之间的破绽。


    给机会？


    国家队倒是肯给机会，裴教练开始掌舵之后，也一直在不断地给新人更多机会，包括他哥都自愿放弃了一些比赛的参赛资格，把机会让给了新人锻炼。


    在这种所有人都在给新人喂饭的情况下，一个新人能不能起来，那表现也是非常清楚明白的。


    有些粉丝怪国际赛环境不好，所以他们支持的选手才难以适应没出成绩。


    对于这些言论，苏暖反正是嗤之以鼻的。


    国际赛环境不好？


    再不好能有他哥当年的国际赛环境不好吗？


    那时候小棒子多嚣张啊！居然在比赛里故意推搡他哥，还各种想要让他哥受伤！


    就那种国际赛环境，他哥都能够一路横扫小棒子，让小棒子无所遁形最后灰溜溜地不得不重新开始遵守适应不能使用‘特殊技术’的比赛环境。


    “都是哥你太强了，把年轻选手保护得太好了，所以才有一些自己心理素质不行到国际赛上紧张结果还怪国际环境的家伙……”


    在等到他哥换完衣服出来后，苏暖先是眼睛一亮热情地给了他哥一个小太阳般的拥抱，然后就我跟他哥一路吐槽了起来。


    苏凉一路听着小家伙的吐槽，微微拧眉——哪怕是到了现在，他也想不通，幼崽版的自己究竟是怎么一路长成现在这样的。


    当然，苏凉也知道，小家伙的粉丝是怎么称呼他的——温暖小太阳、无敌大可爱。


    太阳和冰块，苏暖和苏凉。


    有时苏凉也会觉得这个世界是这样地神奇，只是因为命运轨迹的变化，曾经的他就有机会成长成现在这样一个自信满满又温暖可爱的模样。


    也是带着这样的一份心情，苏凉也始终愿意更宽容、包容地呵护苏暖的成长。


    有时候想想，他和他爹两人实在都不是什么会养小孩儿的合格长辈，虽然他们俩会认真地教导小家伙一些严格的道理，但除了原则性的问题之外，他们两个人居然都是溺爱型的兄长和父亲。


    再加上国家队里一堆从小溺爱小家伙的教练、选手和工作人员……


    说真的，小家伙能够顺利长到现在没长歪，真是该谢天谢地了。


    苏凉一路被自家弟弟拉着走，脸上看起来是与十多年前如出一辙的小冰块脸，但在他另一侧的沐远笙早已经看出来，他家师弟又在一边走路一边跑神了。


    就像是一只外表看起来高冷蔑视的猫，你永远不知道他在这一刻的高冷表情背后，想的究竟今天应该怎么咬断铲屎官的手机充电线，还是今天的猫粮不合胃口。


    总之，哪怕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但或许是因为一直在国家队这个相对单纯的环境里成长，也或许是因为苏凉的心思始终都单纯地在为短道速滑这个项目考虑，除了赛场之上的计算外生活里的思维异乎寻常的简单，以至于苏凉的身上始终保持着一股简单的少年气，让人恍惚间看过去，总觉得他和曾经少年时候的模样没有什么区别。


    他也始终被他的粉丝成为竞体圈第一神颜。


    不论是他的短道速滑粉还是痴心多年的花滑粉，在某些时刻都会化身为非常单纯的颜粉。


    _(:з」∠)_


    在被苏暖一路拉到冬训中心新区的食堂后，这里早已经因为冬奥的关系入驻了来自全国各地经过专门检验合格后的商家。


    这段时间以来，冬训中心里的选手们恨不得抛下营养师的建议大塞特塞，只有苏凉还是保持着一如既往的习惯，严格地遵守着营养师的饮食建议。


    在这一点上，苏暖从小受到他哥的熏陶，虽然有时候也会觉得馋，但哥哥说得一定是对的！


    当苏凉苏暖兄弟外加沐远笙这个组合进入冬训中心的餐厅时，恰好央视的记者也在这里进行冬奥饮食的相关采访。


    看到苏凉苏暖兄弟俩出现的一瞬间，记者当即眼前一亮——啊啊啊，是苏家兄弟俩，太好了！蹲到了！


    记者当即朝兄弟俩挥了挥手：“凉神，暖暖，能做个采访吗？！”


    一句话，记者的粉丝属性暴露无遗。


    倒是暖暖一点儿也不介意，看到自己哥哥的粉丝比看到自己的粉丝还亲切，当即点头认可了这个‘亲密战友’。


    不过可惜的是，这个记者找兄弟俩作为冬奥饮食的采访对象实在是有些找错人了。


    当记者提出诸如——


    “苏凉、苏暖，你们觉得哪个窗口的食物最好吃？你们觉得北方菜档口更好还是南方菜档口更好？”


    以上这些问题时。


    场面一度陷入了尴尬之中。


    苏凉的回答基本都是：“营养师会给我配餐建议，这里的档口我尝得不多。”


    苏暖的回答则是：“我是跟我哥一起吃的，营养师也会给我建议。”


    记者不得不流下了感动的泪水，在心中感慨‘呜呜呜不愧是凉神和暖崽，太自律了’的同时，一边含泪结束了对兄弟俩的采访，准备再找个吃货选手来接受采访。


    不过，在简单采访过程的最后，记者还是忍不住的问了苏凉和苏暖一个问题：“这一次的冬奥，你们的目标是？”


    苏凉的回答一如既往：“我的目标永远只有一个，胜利。”


    苏暖的回答则更加简单了：“我哥天下第一！唔，那我就天下第二强好了。刚好，我们家金牌太多了，等我努力抢个银牌送我哥！”


    记者：“……”


    我就多余问这句话，小祖宗你知不知道这样说话之后，你吸引的仇恨又要更多啦！！！


    果不其然，在苏暖的这种遍拉仇恨式的回答里，他们兄弟俩的粉丝不得不在冬奥开始前又进行了一场紧急的空瓶拉练。


    也是在这样‘和平’，‘积极’的氛围里，这一届的冬奥也正式地拉开了帷幕。


    第340章 番外：京市冬奥（下）


    如果说这一次来到华国参加冬奥会的选手中,有哪个项目的选手最生无可恋，大概就要数男子短道速滑选手们了。


    而他们生无可恋的原因,大概需要回溯到2002-2003赛季——那个赛季，有一个华国队的选手横空出世。


    对，没错，就是现在被称为凉神的苏凉。


    说实话，不仅是华国队的冰迷们管苏凉叫凉神，他们海外的冰迷和选手也是管他叫凉神。


    当然，在与他同场比赛的选手中，苏凉则有另外一个称谓——那个大魔王。


    那个大魔王,创下了几乎是非人类的大赛纪录。


    从他参加世锦赛开始,他就不间断地包揽了世锦赛的男子单项金牌和全能王称号，这种包揽程度是到了后期ISU都在考虑是不是需要给他颁发一个终生成就奖然后请他不要继续参加世锦赛的程度了。


    不过到了后期，没等ISU官方出面，苏凉自己主动减少了在世锦赛上的报名次数,将更多机会留给了其他选手。


    至于其他选手抓没抓住机会就又是另外的故事了——反正就算苏凉只报名两个单项，最后的全能王也是他，只报名一个单项,全能王的称号也没落到过别人手里。


    于是与苏凉同时代的选手全面性地遭遇了史无前例的大赛金牌荒,只有极少数幸运儿在苏凉减少世锦赛的参赛项目后,成功捡到了几枚世锦赛金牌。


    而华国队更可恨的是，除了苏凉之外,还有一个沐远笙——这个和苏凉双宿双栖的伴侣，世锦赛上或许有发挥失常的时候，但是每当奥运，就稳稳地站在苏凉的身旁。


    这俩人，一个金牌一个银牌,稳稳地替华国队收割短道速滑的奖牌——前后十二年，横跨三届冬奥会啊！！！


    你们就说说这到底是不是人吧？


    在那三届冬奥会里，其他国家的选手最多只能努力争夺一下铜牌，而华国队更过分的是，他们的第三位选手时不时还跟苏凉、沐远笙一起冲击一下冬奥会的男子500米铜牌。


    ：）


    咱就是说，做人不可以太过分。


    可惜的是，这些选手们这样说并没有什么用，苏凉、沐远笙还有华国队对于冬奥会上该拿的奖牌那反正是一点儿也不手软。


    好不容易等到沐远笙在这一届冬奥会之前退役了的消息，全世界的男子短道速滑选手那叫一个喜大普奔啊！


    太好了、太好了！华国队的两个恶魔有一个退役了！


    结果还没等这些短道速滑选手们开心多久呢，就有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爆了出来——沐远笙是退役了没错，但是苏暖出现了呀！


    什么？


    你说那个苏暖难道不是华国花滑的top小男单？


    害，这不就巧了吗？


    你们难道忘记了苏凉当年在2006意大利都灵冬奥会上的《奏鸣曲：疯狂》了吗？


    当年在苏凉的那一场《奏鸣曲：疯狂》的表演之后，原本被称为炫技专用曲的《奏鸣曲：疯狂》突然之间就失去了它原有的市场。


    用花滑选手的话来说那就是——有苏凉那个技术的没苏凉那个艺术表现力，有苏凉那个艺术表现力的没苏凉的那个技术。


    太离谱了，一个短道速滑选手，掌握了至少3种四周跳，除了4t、4s这种难度较低的四周跳之外，他甚至全世界第一个在公开场合跳出了4lz。


    在苏凉的那次演出之后，ISU内部甚至吵架吵了很久，是否要通过官方认证苏凉的4lz为全世界首个成功的公开表演的4lz。


    因为那是一场表演滑，根本没有裁判在现场打分，ISU内部为这个问题简直吵得不可开交，有人认为应该邀请苏凉至少参加一场正式的花滑比赛，让他在比赛中正式地使用除4lz，再根据比赛中的4lz呈现效果以及最终的goe评分来确认是否给予认证。


    但赞同直接认证的裁判则认为苏凉的4lz成功得无可争议，当时在场记录下来的多角度直播影像已经足够让裁判们通过录像来打分。


    最终，是苏凉的老朋友奥克斯出面协调，邀请了冬奥的所有花样滑冰裁判通过现场的高清录像回放，对苏凉的这一个4lz做出了‘公开表演中首个成功（具备goe正分）落冰的4lz’这个认证。


    虽然有部分裁判仍旧嘴硬地认为应该在正式赛事中出现的4lz才应该计算首个，但在绝大部分人的认知中，首位成功跳出4lz的就是苏凉，这没有疑问。


    在苏凉首个成功跳出4lz之后，有不少花滑选手都开始尝试进行4lz的跳跃，偶尔会有消息声称某位选手在练习中成功地跳出了4lz，但是直到2016年为止，都没有花滑选手成功地在比赛之中跳出过一个不摔倒、不存周、GOE分为正分的严格意义上成功的4lz。


    再后来，在2016年的华国杯赛事中，终于有选手成功地跳出了全世界第二个4lz，而那个选手的出现，让不少外国冰迷都恍恍惚惚以为看到了2006年冬奥会上的苏凉。


    ——事实上也没有错，跳出第二个4lz的选手，确实和苏凉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因为第二个成功跳出4lz的不是别人，正是苏凉的亲弟弟苏暖。


    夸张点说，那一瞬间全世界的花滑选手大概都想报警了——你们兄弟俩，哥哥已经折磨了花滑选手们10年时间，现在弟弟又来接棒了吗？！


    或许对于花滑选手们来说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至少苏暖他是个正经的花滑小男单，而不是一个短道速滑的跨界选手。


    哦，更惨痛的是，这种勉强的安慰只维持到了2016年初。


    当沐远笙在2015-2016赛季结束宣布自己退役之后，苏暖也同时宣布，新赛季他将会以跨项目兼项选手的身份，参与短道速滑的赛事。


    花滑选手：？


    短道速滑选手：？


    然后花滑和短道速滑项目的选手就开始了享受噩梦X2的可怕现实。


    ——究竟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苏凉和苏暖这种亲兄弟的啊？！


    ——哥哥是从花滑转项目到短道速滑，结果给花滑选手留下了4lz和不敢触碰《奏鸣曲：疯狂》的噩梦，又成了短道速滑选手心中无法抹去的魔王阴影。


    ——还没等我们盼到苏凉退役呢，苏凉的弟弟就接力上线了！


    ——谁家兄弟不仅长得一模一样而且天赋也都一模一样地高啊！！！


    ——毫不夸张地说，国内赛的短道速滑选手在看到缩小版的凉神出现在基础积分赛的场上时，不用开赛就开始发抖了好吗！


    当然，随着苏暖在国内赛崭露头角……呃，或者说，像是他哥当年一样横冲直撞一路得胜后，原本觉得苏暖或许只是到短道速滑这个项目上凑凑热闹的国内短道速滑选手就已经先一步躺平了。


    等到苏暖一路凭借自己的实力硬生生冲够世锦赛的参赛积分并且在国内的世锦赛选拔赛上完虐所有对手拿下世锦赛参赛名额后，全世界的短道速滑选手也沉默了。


    ：）


    说好的没关系，等我们熬到苏凉退役就可以了呢？


    说好的华国队的后续梯队中没有苏凉那种级别的选手，以后大家就可以公平竞争了呢？


    原来华国队之前确实是没有苏凉那种级别的选手藏在短道速滑队中——但人家没有说花滑队中没有苏凉的接班人啊！


    全世界短道速滑选手：谢邀，人麻了，抢救中。


    到后了后来，所有短道速滑的选手们都学会了华国的一句谚语——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短道速滑做苏凉苏暖的对手。


    别管押韵不押韵吧，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


    当然，因为苏凉毕竟就运动员这个身份来说年纪大了，也有人畅想过苏凉或许体能下滑了，没办法继续横扫全世界了。


    但是吧，其他选手只想说——你这功课做得挺稀烂啊，你难道不知道苏凉当年刚成名的时候，最出名的就是他的体能不足吗？人家体能不足照样完虐塞缪尔亚当斯和哈里克布拉西那些体能充沛强悍的对手好吗？


    总之，基于以上的这些条件，那些来到华国参加冬奥会的男子短道速滑选手们确实很难提得起精神。


    毕竟吧，其他项目的选手来华国，记者采访时：您的参赛目标是？


    ——冠军！


    短道速滑男单的选手们，在记者采访询问同一个问题的时候，有谁敢拍着胸脯说自己的目标是冠军的？


    这一届虽然没有了沐远笙，但是有苏凉苏暖这一对亲兄弟。


    冠军？


    不存在的。


    亚军？


    谢谢，也不可能存在。


    难道他们要说自己来华国的目标就是：晋级决赛/铜牌吗？


    ……他们虽然日子这么苦，但是也还是要脸的呢。


    ***


    但不论如何，冬奥会总要参加，比赛也总要开始。


    短道速滑的赛场上，那些原本还对苏凉的体能抱有侥幸心理的选手们，在看着苏凉前半程轻松落在最后一名跟滑，最后三圈迅猛超越的操作之后，就知道那原本奢望的一切只是梦了。


    至于苏暖？


    呵，这个从小被苏凉还有蒋一波教大的家伙，身体健康体能充沛——毕竟他可是个能够在冬奥会上跨项目兼项的狠人，不论是瞬间爆发力还是体能还是核心力量又或者稳定性，从花滑到短道速滑，都稳定到不像人类。


    当看着苏暖成功拿下华国在冬奥上的首个花样滑冰男单金牌时，全世界的花滑爱好者沸腾了，而全世界的花滑选手和短道速滑选手也沉默了。


    甚至有人评价，这是一个被苏凉亲自培养长大的，比他还要更加完美的顶尖天才。


    毕竟苏凉的身高成年后达到了180，确实是个不太适合继续挑战四周跳和花滑的身高了，而苏暖则不同，他的身高停留在了175，虽然对于花样滑冰选手而言也偏高了些许，不像是那些身高较矮的选手，在跳跃的时候可以拥有更加稳定的轴心，但是没关系，苏暖他没有这些烦恼。


    或许是梁华生还有秦教练林教练夫妇俩从小就在担心苏暖也像他哥一样遇到发育关的问题，特别是当年的骨龄测试让梁华生特别没有信心——因此，他们在暖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寻找各种能够让选手更快突破发育关更快适应成长后的身体的方法。


    凭借着对这套方法的不断研究和应用，华国队中受到发育关困扰的选手越来越少，虽然避免不了仍旧会有人沉湖的命运，但华国队选手突破发育关取得好成绩的比例已经算是占据世界第一了。


    在这样的悉心指导和呵护下，苏暖不负众望地成为了华国队的男单top，为华国队取得了辉煌的成绩，同时在身高稳定在175之后，也接连在四周跳上取得了新的进展。


    而在苏暖成功拿下男子单人滑奥运金牌之后，他又马不停蹄地来到了短道速滑的赛场上。


    当华国队的苏凉和苏暖同时站在决赛的起跑线上时，所有的对手面对着两个外貌上无限相近的魔王以及魔王接班人，最终也不得不承认——在他们站在起跑线上的那一刻，最终的胜利已经在任由华国队书写了。


    “金牌！”


    “金牌！”


    “还是金牌！！”


    林方正和廖雨薇这对老搭档看着赛场上接连摘下金牌与银牌的兄弟俩，眼中不免都饱含热泪。


    这一对兄弟，他们的传承至少能够为华国的短道速滑项目再续上20年的辉煌。


    而同样坐在直播解说间里的蒋一波——作为两年前在体检中被发现了癌症初期的前病号，在经过了自家大儿子和小儿子的严格盯防后，早已经结束了治疗和调养，现在重新身体倍儿棒了。


    虽然说没有再继续高强度高负荷的工作，但是此次的冬奥会，他还是接受了邀请成为了两兄弟比赛的客座解说。


    看着兄弟俩一同得胜的画面，蒋一波的眼神里也带着怀念和感慨：“一转眼都这么多年了啊……”


    “虽然说过很多次，许多人也知道，但我还是想说，华国短道速滑命运的转折点，大约就是我在冬训中心旧址的门口遇到苏凉的那一刻。”


    “不止是华国短道速滑命运的转折点，同时也是许多许多人命运的转折点。”


    “我很庆幸，当年我没有拒绝我的孩子。”


    “我很庆幸自己能够遇到他。”


    “我同样庆幸，华国短道速滑能够遇到他——正是那一次相遇，铸就了太多的传奇。”


    而在现场的冰面上，成功为华国队斩获金牌的苏凉，除了和身旁的苏暖拥抱庆贺之外，在身披着由沐远笙亲自送来的国旗，站在现场听着全场观众欢呼尖叫的同时，苏凉也彻底解开了自己心中没能登上华国京市冬奥会的这最后一个遗憾。


    旧的一切都已经过去。


    现在的他有爱人、有家人。


    新的美好的未来，仍旧还在来。


    即便有一天，他不得不退役离开这个赛场，他也不会真正的离开冰面。


    就像是他曾经的自问自答——


    你喜欢短道速滑吗？你喜欢全情释放，超越自我的极限吗？


    我喜欢。


    在冰上的速度世界里，超越所有，追逐极限。


    当他背着手在冰面上风驰电掣，他的对手只能看着他的背影，露出绝望的神色。


    他就是这111.12米环形赛道上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