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三合一
N.E.W.制作部会议室摆满了各种乐谱文件, 上面的批注密集,公司五位老牌制作人坐在一旁,此时会议室的音响里正播放着的是南允知提交的第七首自作曲《刃与花》,这首歌与南允知之前提交的作品不太一样, 而是前几天才交上来的补充作品。
坐在中间的尹河俊双手交握抵着下巴, 闭眼认真听这段音乐, 副歌部分的人声处理让他猛然睁眼,南允知在主旋律下方叠加了一段耳语般的和声,使得这段声音像刀锋细碎而锋利, 在第二段主歌进入前,设计的转调处理是一个少见的减五度跳跃, 使得歌曲有种戛然而止的停顿感。
紧接着,她又用一段流畅如水的钢琴音将听众稳稳接住。
一曲终了。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啪。”
金林硕是公司负责弦乐编曲的作曲家,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河俊啊, 这真是她独立完成的?”
“这些歌曲的编曲工程文件我都有全程跟进了。”尹河俊扶额,语气里仍旧带有最初听到这首歌的复杂情绪, “我可以确定从和弦架构到每一轨音色设计全部是她亲手做的,这里的混音阶段我给了些建议,但她坚持保留那段减五度转调,要保留那种刹那寂静。”
“寂静?”林赫的作品以节奏设计闻名,此时也不由得吃惊, 指着谱面说,“她这首歌的设计哪里是寂静, 简直是跳崖,而且该死的是……她居然在跳下去后还能飞起来。”
李在勋平静的听着作曲家们的讨论,诧异于南允知现在的变化,接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而立刻调出了南允知这四个月提交的所有作业文件, 在电脑上按时间顺序排列在屏幕上。
他开始仔细观察这几首歌,这都是南允知的作品成长轨迹,其中突出的作品大概就是从最初那首被批为噪音的《无题》,到后来有了逐渐成形的《墨迹》和《荒原》,再到如今这首完成度惊人的《刃与花》,或许她的每一份作业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没错,李在勋发现了,在这一次又一次的作品中,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越狱,她不止是在试探着制作人对常规音乐的边界,更是在通过他们测试着市场的口味,待全部摸清楚后,就开始在看似不起眼的边缘悄然埋下自己的棱角。
“你们看这里,”尹河俊也像是猛然想起什么,点开《墨迹》的第三版修改文件,此时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被后辈算计了的无奈,“这首歌她交上来几次,第一次我说她第二段主歌和声太满抢了人声,你们听桥段这里……”
他播放了一段十五秒的音频,人声在某个长音处突然加入了一丝类似玻璃碎裂的电子音效,但意外地贴合歌曲关于记忆破碎的主题。
“我当时说这个音效太突兀。”尹河俊苦笑,“她也没争辩,但下一次提交的作品中并没有直接修改我的建议,而是把这个音效的时间缩短,调大混响,让整首歌听起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最后反而成了整首歌最让人脊背一麻的记忆点。”
金林硕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屏幕:“所以你的意思是她在学习我们的每一次否定,然后将我们认为冒险的东西包装成了难以割舍的特色。”
“而且她还能包装得越来越好。”林赫的手指在《刃与花》的曲谱上来回点指,眼中难掩欣赏,“这首如果不是河俊哥肯定,我甚至会以为是哪个一线作曲家的作品,因为它的结构成熟,旋律又足够抓耳,而且最可怕的是它还有自己的灵魂。”
他顿了顿看向李在勋,目光无比确定:“李部长,这首的质量完全够当主打。”
会议室的所有人都因为这个提议显露不可思议,接着齐刷刷看向李在勋部长。
李在勋皱眉思索片刻,开口:“如果用这首歌,那《Shadow Light》呢?那可是尹老师打磨了两个月的那首。”
“《Shadow Light》是标准的爆款公式,市场接受度会很高。”尹河俊推了推眼镜,“但《刃与花》是有可能成为爆款的艺术,这其中的东西可以让人反复品鉴。”
“那就干脆双主打。”李在勋拍板,“本来以为她的作品不够格做主打才特意让尹老师写的歌,打算专辑其它歌用她写的歌,没想到这女孩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我们用《Shadow Light》打大众市场,再用《刃与花》立她的音乐人格,把专辑就定六首歌,其余四首从她提交的作品里选,让团队把制作名单中她的名字放在第一位。”
林赫挑眉:“可是部长,双主打对新人的资源消耗会很大,而且宣传期也要拉长,还有打歌舞台要准备都要两套编舞和动线,预算……”
“预算可以追加。”李在勋的语气里带着决策者独有的果决,“我要的不是一个昙花一现的新人,而是一个能在这行站稳脚跟,甚至未来能成为公司招牌的歌手,以南允知目前的才华来看,她值得这个投入。”
他环视在座几位制作人,缓缓道:“而且,我相信她的潜力不止于此,给她足够的压力和舞台,她会还我们更多惊喜。”
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问:“艺名的事,她提了吗?”
“提了。”尹河俊说,“她说喜欢R.Y.Z。”
“R-Y-Z?”金林硕念了一遍,“有什么含义?”
“Realize Your Zenith。”尹河俊语气平淡,“实现你的巅峰。”
李在勋笑了,他想起签约那天,南允知坐在他对面时坚毅的眼神,当时他说N.E.W.能给她solo舞台,但前提是她要交出对得起这份资源的作品。
她当时只是点头,说:“我会的。”
那种平静之下的狠劲让他印象深刻,他当时就知道,这女孩的韧性非比寻常,给她压力,她不会碎,反而会把自己压成最锋利的形状,却又懂得在需要时将锋芒收敛。
现在看来他赌对了。
“通知策划部,”李在勋站起身,“官方资料全部更新为R.Y.Z。出道企划全面启动。”
消息传到YG时,权至龙正在录音室调试新歌的混音。
手机屏幕亮起,推送标题醒目:【N.E.W.新人歌手R.Y.Z出道在即,官方艺名及概念照首次公开!】
他点开查看。
第一张概念照是黑白的,南允知,不,现在是R.Y.Z了,背靠在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模糊的城市灯火,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领口微敞,头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落在颈侧,是垂着眼,神色清冷像在思考什么。
第二张是正面,她坐在一辆复古敞篷车的驾驶座,手臂随意搭在车窗边缘,身后是色彩斑驳的涂鸦墙,穿着鲜红色皮衣外套,妆容比第一张浓了些,眼线上挑,带着野性而冷淡的神色。
照片下方,艺名用极简的字体标出:R.Y.Z(??????)。
官方解释为上升的含义,权至龙盯着那三个字母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扬起嘴角。
是他为她取的艺名,一想到这里嘴角的笑意就控制不住越来越深,最后连眼睛里都盛满了光,他靠回椅背,看了一遍又一遍。
像个得到心仪礼物的人反复确认它的真实。
录音室门被推开,胜利探进头来:“哥,外卖到了,咦,你笑什么呢?”
权至龙迅速收敛表情,把手机反扣在桌上:“没什么,新歌混音有进展。”
“是吗?”胜利走进来,狐疑地打量他,“可你刚才那个笑……不像是因为混音啊,倒像是……”
“像什么?”
“像是得到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胜利拖了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你这表情我熟,当年一起追《宫》的时候你会这样,写出一段特别满意的旋律时会这样,看到特别合心意的舞台时会这样,还有……”
他故意顿了顿。
权至龙抬眼看他。
“还有,之前听南允知xi录制的demo时,你也这么笑过。”胜利凑近,压低声音,“那种挖到宝了的笑。”
权至龙没接话,重新戴上耳机:“少胡说。”
胜利笑嘻嘻地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不过哥,你最近心情是真好,连杨社长昨天开会骂企划部,你都难得没跟着一起训人。”
“我什么时候爱训人了?”
“倒也不是,不过,最近特别平和。”胜利眨眨眼,“该不会是……谈恋爱了?”
回答他的是一个飞过来的谱纸卷。
“去拿外卖。”
门关上后,权至龙重新拿起手机,分别点开两张概念图后按下保存。
然后打开Kakao Talk,找到那个沉寂许久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两个月前,她发来的【前辈,我交新作品了】,他隔了很久回了个【嗯】。
他指尖在键盘上悬停,打了一行字:
【名字很好。加油。】
太生硬了,他转而删掉:
【R.Y.Z很适合你。】
发出去的下一秒便收到了回复。
【谢谢前辈,专辑快做好了。】
他扬起嘴角,把手机放在控制台上,戴上耳机重新投入工作。
接下来的混音过程顺畅得惊人,那些之前卡住的细节忽然都有了方向,一段总觉太满的合成器音轨,他加宽声场后效果意外地好;人声轨有某个转音处理一直不满意,而他忽然想起她在那首demo里用过的一种气声过渡,试着加入进去用这种技巧竟然完美契合。
制作部长中途进来听进展,听完一段后挑眉:“这段bridge的处理……和您之前的风格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更……开阔,有种释放感。”制作部长斟酌用词,“不像以前那样紧紧收着,也不像《Good Boy》那样外放攻击,是新的尝试?”
权至龙看着屏幕上起伏的音轨波形,没说话。
是新的尝试吗?或许。
又或许,只是有人让他看见了另一种可能,一种在规则之内依然保持锋利,在妥协之中依然坚守内核的可能。
这种认知让他胸腔里某个地方松动了,连带着音乐也舒展开来。
后来一月底的时候,某位在忠武路地位崇高的资深演员的私人生日聚会上,他遇到了李在勋。
聚会的场合很私密,在一栋高端的私人别墅,到场基本上都是圈内真正有分量的人物,这栋别墅的露台视野开阔,权至龙本只是站在外面吹吹风,李在勋随后朝他走了过来。
简单寒暄过后,李在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笑着说:“说起来,我还得谢谢GDxi。”
“谢我?”权至龙挑眉。
“当初要不是GDxi你先看中她,我可能也不会那么快注意到这个苗子。”李在勋抿了口酒,嘴角带着笑,“她现在是我们公司的新人南允知,不过应该都叫RYZ了。”
权至龙只是晃了晃酒杯。
李在勋看了眼他的表情继续道:“那孩子挺有意思,当初签约的时候,我本来想拿曾被GD看重这个点做个初期宣传,毕竟是个很好的话题,结果她第一个条件就是所有宣传通稿绝对不能出现曾被GD看中或者拒绝过YG邀约这类字眼。”
夜风不经地吹过露台,仿佛裹挟着冬末刺骨的寒意。
权至龙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没什么反应,只是缓缓喝了一口酒,心里涌现复杂的情绪。
他应该觉得被冒犯吗?或者至少该有点被利用完就撇清的不快?
但奇怪的是,他的心里只有一种更汹涌的灼热的欣赏,甚至还有点连他自己都意外的骄傲。
她果然是这样的人。
从一开始她要的从来不是庇护,甚至不需要借力,而是要干干净净地靠自己的双脚走到他能看见的地方。
“她是对的。”
李在勋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说,有些意料之外地看向他。
“那样的标签……”权至龙顿了顿,像在寻找合适的词,“太轻了,配不上她。”
是,配不上,也配不上他真正想看见的那个完全靠着自己的力量从泥泞里站起来,一步步走向顶峰的她。
李在勋深深看他一眼,大抵明白他话语中的意思,只是了然一笑,随后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聊起最近一部票房黑马电影的投资回报。
后半程权至龙多少有些心不在焉,酒喝得慢,话也没怎么说。
等到聚会散后,他便坐进车里,没让司机立刻开走,而是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已经改名为R.Y.Z的官方账号。
头像还是简单的黑色剪影,里面的最新一条动态是简单的文字预告:「2015.02.14,COMING SOON。」
情人节出道,还真会选日子。
他隐隐有些发昏,把车窗降下一半让冷风随之灌了进来吹散酒意,他继续切换软件,点开她的聊天窗口,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那句。
【谢谢前辈。专辑快做好了。】
他打了几个字:【李部长跟我说了。】
又打:【不要我的标签,很好。】
可最后又都删掉。
他目光渐深,最终什么也没发。
只是把手机收回口袋,头靠在后座闭上眼对司机说:“走吧。”
那就让我看看吧,南允知。
不,R.Y.Z-
2015年2月,韩国歌谣界暗流汹涌,仿佛都在蓄势待发。
BigBang回归最初定在五月,这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几乎所有团体都尽量选择避免,SM早早宣布EXO四月回归,独特风格进一步巩固了她们的人气。 JYP让GOT7抢在四月发片,YG自家的Winner也定在四月出道,所有人都想避开五月那场注定席卷一切的飓风,抢滩登陆。
于是二月成了二线团体和新人争夺注意力的战场。Red Velvet在二月带来新专辑《Ice Cream Cake》,4Minute以强势概念回归;EXID的《Up&Down》逆行奇迹仍在持续,许率智的嗓音成了音源保证;Apink的《LUV》热潮未退,清纯风依然能打,而solo领域则有Zion.T、Crush等音源强者虎视眈眈。
竞争异常惨烈,音源榜上每天都有新歌冲上来,打歌节目一位候补的分数咬得极紧,宣传手段花样百出……所有能曝光的地方都被塞满。
2月14日零点,情人节当天,R.Y.Z的首张迷你专辑《REALIZE》零预兆公开音源,实体专辑同步发行。
双主打策略,包含六首歌,主打《Shadow Light》是标准的流行抒情,旋律抓耳,情感层次丰富;另一首主打曲《刃与花》更偏向艺术化流行,编曲复杂,人声处理大胆,专辑还收录了《墨迹》《荒原》《深夜电台》《隙》四首风格各异的自作曲,她参与了全部词曲创作,后五首甚至署名第一顺位。
权至龙在结束工作后第一时间就点开音源。
按照专辑顺序,他首先听了《Shadow Light》,这首歌的前奏是干净的钢琴声,她的声音进来时,他眉梢动了动,依旧极具控制,但不同的是在副歌部分的爆发力惊人,唱腔并不完全是之前的圆润风格,将光影撕裂的意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首歌很完美,标准且抓耳的设计,配上她稳定但也有起伏的演唱,成绩不会差,看来N.E.W.确实下了大手笔。
紧接着他又切到《刃与花》。
跟上一首不同,它的前奏是有点在音源公开的电子音效,她的声音几乎是贴着麦克风低语,然后鼓点加入,节奏突然加快。
权至龙感受这首歌的不同,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在第二段主歌,她居然加了一段rap。
这一次不是偶像团里那种甜美旋律性的说唱,这段rap的咬字清晰,flow流畅,完全呈现出真正的力度与节奏感,而且她还在某个段落玩了一个三连音变速,快得惊人还能做到丝毫不乱。
接下来还有更让他震惊的地方,那段减五度转调,她真的设计了悬浮下落的空音,在所有人以为会下掉的瞬间又用一段流畅如水的钢琴琶音稳稳接住,这首歌的技术难度和艺术胆识完全不像新人。
他把两首歌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点开专辑其他曲目,《墨迹》里那段玻璃碎裂的音效,《荒原》里那个从4/4切到6/8的大胆转换,《深夜电台》里模仿老式收音机沙沙声的人声处理,《隙》里干净极简的电子节拍……
她在每一首歌中都埋下来的只属于R.Y.Z的棱角。
听完后他放下耳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胸腔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有骄傲,欣赏,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她做到了,而且做得如此漂亮。
这些完全足够让她在二月这片血腥的红海中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手机在此时震动了,他拿过手机查看,是太阳发来的消息:【听了R.Y.Z的新歌吗?那个《刃与花》……有点吓人了。】
他回,嘴角上扬:【嗯。】
【你听到她的rap了吗,那完全不像刚学的。】
权至龙盯着那句话,指尖顿了顿。
确实不像刚学的,那种flow的处理方式以及咬字的力道,甚至仿佛听不到换气声的时机都太老练了。
之前他也听过她的rap,但那首demo中的rap并没有如此高难度,也没有完全展现出她如此强的rap功底。
可她之前的履历里,从来没有提过rap,Starlight时期的舞台中她永远是主唱,为数不多的歌曲rap段落也都是队友负责。
一个念头隐隐浮现,但他没深想,只是回复太阳:【她学东西很快。】
【何止是快。】太阳发来一个感叹的表情,【很多出道多年的solo都未必做得出来这张专辑,整张专辑的质感和野心太惊人了,N.E.W这次真的是捡到宝了。】
权至龙看着上面的话,转而打开Melon榜单,《Shadow Light》已经空降实时榜第8位,《刃与花》在第12位,这个成绩对于一个零预宣传的新人来说堪称恐怖。
他想了想,拨打了是助理的号码。
【用你的账号买三百张R.Y.Z的实体专辑。】
助理很快回复:【三百张?至龙哥这是要送人吗?】
【收藏。】
助理对这三百张收藏满脸问号,但还是立刻回复:【好的,马上办。】
放下手机后他又重新把《刃与花》听了一遍,这次他特别注意了那段rap,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学得快就能达到这种层次吗,作为同样唱rap的他清楚rap不同于唱歌,不是旋律音准对了就够了,也并不像长时间练习达到的。
她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随着这张这张远超过新人solo水平的首张专辑发行,其中的音乐水平让各大音乐论坛也开始分析,无数讨论贴争先涌出。
【不是,有没有人能告诉这突然出来的R.Y.Z是谁啊,以前完全没听过啊,声音也太特别了。】
【我没看错吧,新人这个双主打质量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吃惊]?】
【谁懂我听这两首歌的心情,《Shadow Light》听完人脑子里一直在循环,但《刃与花》更是直接艺术挑衅,减五度转调那段我听完愣了三分钟,硬是把是上一首歌从我脑子里踢走,不是,这两首歌风格差别这么大,难度还都这么高,居然还都是主打?】
【各位,你们没发现最恐怖的难道不是专辑六首歌她全部参与词曲,其中还有五首署名是第一顺位吗?这已经不是有创作能力了,而是是创作即人格啊,N.E.W.到底从哪里挖来的怪物……】
【回复楼上:听说以前是糊团背景,这履历反差简直像小说剧情,她现在才23岁吧?这音乐审美和执行力到底怎么练出来的,看她以前在小糊团的表现完全没发现啊】
【客观说,《Shadow Light》爆款相很足,旋律记忆点强,vocal表现力也到位,但真正封神的是《刃与花》,那段rap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兴奋地发抖啊,这真的是偶像出身的女solo吗,这flow的层次感和咬字力度就连很多专业rapper都未必能做到这么干净又带情绪啊。】
【虽然但是,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太离谱了吗,真的没有幕后团队代笔吗,一个前糊女团成员突然交出这种高质量的作品简直是开了天眼,跨度也太大了……】
【这飞跃确实惊人,只能说要么是天才开窍,要么就是背后有高人指点(但高人为什么不自己署名?)】
音源成绩在网络讨论中也以惊人的速度攀升,仅仅在公开二十四小时后《Shadow Light》就已经冲上Melon实时榜第三,《刃与花》也顺利跻身前十。
这还远远不够,真正让大众记住她的是出道舞台。
2月19日Mnet《M! Countdown》,候机室里挤满了今天打歌的艺人,R.Y.Z作为新人通常被安排在角落,但此时她的待机室门口悄悄聚集了几个好奇的目光。
“她就是那个R.Y.Z?”
“对啊,听说音源成绩恐怖啊,出道曲直接空降前三。”
“而且看着长得特别漂亮,但性格好像很冷……”
门在这阵讨论声中打开,南允知穿着MV里的那套造型走了出来,黑色西装裤,白衬衫,外面套一件oversize的黑色皮衣,头发扎成高马尾,妆容只加重了眉形和眼线,让那张原本就精致的脸更显锐利。
她手里拿着歌词本,边走边默念,同时注意着依次向前辈九十度礼貌鞠躬。
经过4Minute待机室时门正好打开,4Minute走出来,两人差点撞上。
“啊,抱歉。”南智贤抬头,看到她的脸时愣了一下,“你是……R.Y.Z xi?”
南允知停住脚步,礼貌的九十度躬身:“是的。前辈好,我是新人R.Y.Z。”
声音清冷,但礼节周到。
南智贤笑了:“不用这么客气,你的歌我听了,很好听,特别是《刃与花》,太帅了。”
“谢谢前辈。”南允知又鞠了一躬,但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
南智贤看着她,忽然觉得有趣,这新人长得是真漂亮,但那种疏离感也是真的,好像自带一面透明墙似的。
“加油哦。”她拍拍南允知的肩,“期待你的舞台。”
“谢谢前辈。”
南允知继续往前走,路过EXID待机室时,门也开了,许率智看到她主动打招呼:“R.Y.Z xi?”
“前辈好。”
“今天唱哪首?《Shadow Light》还是《刃与花》?”
“两首都会唱。先唱《Shadow Light》。”
许率智眼睛亮了:“那首副歌很难啊,现场能唱稳吗?”
南允知顿了顿,很认真地回答:“我会尽全力。”
许率智被她这副严肃的样子逗笑了:“别紧张,你音源那么强,现场只要不垮,效果一定很好。”
正说着,PD过来通知准备彩排。南允知再次躬身,然后跟着工作人员走向舞台。
彩排时,台下已经聚集了一些提前进场的粉丝。音乐响起,她握住立麦,闭上眼睛。
前奏结束,她睁开眼,开始唱。
第一段主歌时她唱得很稳,但有点下意识地紧张,进入预副歌她调整了呼吸后声音就渐渐放开。然后副歌爆发。
“是影,亦是光——”
高音上去的瞬间台下粉丝发出惊呼,这段高音带着充满力量感的呐喊,情感浓度透过音响充分地传达给观众。
彩排结束后她鞠躬下台,经过后台监视器时停下脚步回放自己刚才的表演,眉头微皱。
“怎么了?”经纪人看她神情不对便过来问。
“第二段主歌换气的位置不对。”她指着屏幕,“这里再慢点让情绪更饱满。”
经纪人稍微有些担忧的看了看表:“可还有二十分钟就正式录制了,来得及调整吗?”
“来得及。”
她走回待机室关上门后重新练习那段歌词,重复很多遍,直到呼吸完全贴合旋律的起伏。
没多久,正式录制开始。
主持人报幕:“接下来是新人歌手R.Y.Z的出道舞台——《Shadow Light》!”
灯光暗下,再亮起时她已经站在舞台中央。
她穿着黑西装白衬衫,在舞台灯光下,整个人像在发着冷冽而锋利的光。
音乐响起。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紧张,从第一个音开始就完全掌控了舞台,主歌部分唱得一如既往地丝滑稳妥,但进入预副歌,她抬起眼目光直直看向镜头,眼神清冷,却带着一种钩子般的吸引力。
然后副歌爆发。
她的动作随音乐而动,握着麦克风的手背上青筋微现,声音锋利而充满力量。
台下粉丝的应援声越来越大,从最初的零散尖叫,到后来整齐的呐喊:“R.Y.Z!R.Y.Z!R.Y.Z!”
第二段主歌,她唱着长音,声音依旧稳得和音源一样,恰好地抓住每个镜头,展现出贴合歌曲的表现力,在镜头推近的瞬间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那个笑短暂而克制,却在粉丝心里荡开层层涟漪。
舞台结束后,她平复呼吸对着镜头鞠躬,台下的观众还没能从她的表演回神,掌声迟了一秒才爆发,随后是席卷全场的尖叫。
回到后台,经纪人激动地抓住她的肩:“允知啊,表演得太棒了,你看到了吗,台下反应多好!”
南允知点点头,只是接过水瓶小口喝水,喉间传来火辣辣的疼,刚才那段副歌她没用技巧,而是用了真声顶上去,她认为这更符合歌曲真正冲破一切般的演唱,但的确某种程度会对嗓子有一定损伤。
“等会还要录制《刃与花》,”经纪人提醒她,“十分钟后上场。”
“我知道。”
她走到角落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开始开嗓。
没过多久便是第二场舞台《刃与花》,她换上红色皮衣,整个人看着更加张扬凌厉。
前奏响起时台下安静了,这首歌的编曲特别地完全不像常见的K-pop歌曲,她开口是低语般的唱腔,灯光是冷调的蓝照在她身上仿佛成了月光下的刀刃。
然后鼓点加入节奏加快,第二段主歌的rap部分来了,这也是让她一度出圈的部分,台下粉丝屏住呼吸期待着她的演唱。
她握住麦克风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锋利:“破碎的镜面里,我看见无数个自己——”
依旧完美的咬字和flow,每一个重拍都踩准,更可怕的是那段三连音变速依旧保持词句清晰,节奏稳定,使得后台其他待机的艺人都被惊得围到了监视器前。
“哇,这rap太厉害了。”
“这个人真的是新人吗?”
“真的太强了,这水平当rapper出道都够了……”
舞台上的南允知不知道这些,她依旧完全沉浸在音乐里,那段减五度转调到来时,她闭上眼睛任由身体跟着旋律下坠,然后在钢琴琶音响起的瞬间,用演唱稳稳接住。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
台下随之响起爆炸般的掌声和尖叫。
她鞠躬下台,走到后台通道时,腿一软差点跪倒,经纪人赶紧跑过来扶住她。
“没事吧?”
“没事。”她摇头,声音已经哑了,“就是,有点累。”
是真的累,两首歌完全不同的唱法,全程真唱,这对体力和声带的消耗都是巨大的。
但她觉得很开心又畅快,这种重新站上舞台的感觉让她无比着迷。
回到待机室后,她瘫在椅子上连卸妆的力气都没有,助理拿来润喉糖和温水,她喝了几口再盯着自己的手,指尖正因为用力握麦克风而微微发抖。
还不够。
她还需要更多更多的舞台。
那一天出道舞台播出后,网络上对于R.Y.Z的讨论热度瞬间被引爆,舆论风向从对“音源怪物”的惊叹,迅速蔓延至对“舞台王者”的震撼与热议。
【有人看了今天MCD R.Y.Z的出道舞台吗,我人傻了。】
【谁懂我看《刃与花》rap段三连音变速的震撼,那语速和清晰度……她以前真的只是主唱吗?(怀疑人生.jpg)】
【路过但已经被rap帅晕,请问粉这个需要什么步骤?】
【R.Y.Z慕强批的天堂啊,颜值、创作、vocal、rap、舞台表现力……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吗!】
【啊啊啊啊,本来只是冲着音源成绩好奇点开,结果现在完全出不去,两种极致的风格,她到底怎么能驾驭得这么游刃有余的爱,尤其是《刃与花》的rap和那个转调,听得我鸡皮疙瘩起一身……不过这些都是真实的吗,垫音开了多少?】
【垫音?你去听消音版,站子已经出了,几乎纯人声干嗓,而且那个减五度转调后的长音,音准和气息控制稳得可怕,至于rap部分,咬字和力度跟音源没差,甚至现场更带感,那种冲击力隔着屏幕都挡不住。】
也从这一天开始,她的名字开始席卷了所有打歌节目。
《音乐银行》后台,会有AOA的草娥主动找她合影,《人气歌谣》Zion.T在待机室门口对她竖起拇指:“歌很好听,rap也很帅”,《Show Champion》,她拿到了出道后的第一个一位候补,虽然最终输给了正值大势的EXID,但作为新人能与逆袭神话同台竞争,已是实力的证明。
权至龙都有在关注这一切,他会在工作间隙点开她的打歌舞台视频,视频中的她站在聚光灯下,眼神已经从最初的紧绷到后来的从容,也会注意她的后台采访,她鞠躬时永远弯到九十度的背脊,甚至还关注她接过一位奖杯时微微发颤的手。
当然,也会看她在《刃与花》里那段rap。
只是每看一次,疑惑就深一分。
那天录音室,太阳见他在听,更是直接问了出来:“至龙,你真觉得R.Y.Z那rap是自学的?”
当时权至龙正在调试新歌的鼓组,头也没抬地回:“不然呢?”
“我越听越觉得不对劲,那种对Flow的理解,对咬字轻重缓急的处理……”太阳在他对面的高脚凳上坐下,语气带着深思,“特别是三连音变速那段,她那换气的位置和那股劲儿……你不觉得隐约有点熟悉的影子吗?”
权至龙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抬起头看向太阳。
“我是说真的,”太阳迎着他的目光,竹马之间的了解让话语无需太多掩盖,坦白说,“我感觉这些都跟你之前那首《One of a Kind》里某段Rap的韵律内核有种说不清的神似,当然我不是说抄袭模仿什么的,那首歌是完全不一样,她有自己的味道,但那种对节奏骨架的把握方式真的有点像你。”
空气安静了几秒。
权至龙重新低下头,继续调整音轨:“你想多了,我看就是巧合吧,hip-hop的flow就那些变化,撞了也正常。”
“也许吧。”太阳没再深究,但眼神里仍有疑虑,“不过她最近势头是真猛。昨天《Show!音乐中心》她又是一位候补,输给AOA了,但票数很接近,一个新人才出道两周,这已经很吓人了。”
权至龙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但是那天晚上,他在工作室待到很晚,耳中一直反复听《刃与花》的rap段落,越听那种熟悉感越强,他隐隐强烈的感觉到她rap中更深层的韵律逻辑,影响着那种对节奏的理解和处理方式。
随后他像是意识到什么,笑了笑关掉音频。
或许,只是因为他们本质上是同类。
第二周,RYZ专辑销量突破了五万张,音源稳居榜单上游,《Shadow Light》在Melon日榜最高冲到第二位,《刃与花》也进入了前五。
新人榜一位毫无悬念,各大媒体开始用“怪物新人”“音源强者”等来形容她的出现,随着打歌节目一位候补以及拿到一位的次数增多,RYZ的人气也在呈几何级数增长,官方粉丝俱乐部人数更是突破十万。
但曝光度的增加也意味着过去的痕迹被不断挖掘,很快有网友翻出了她作为Starlight成员时期的舞台视频。
那些画质粗糙服装廉价的直拍,被配上“考古”、“原来R.Y.Z唱过这种歌”、“女团时期甜美形象与现在Solo形象反差”等标签在论坛和SNS上病毒式传播,评论区两极分化,有人感慨“是金子总会发光”,也有人质疑她“红了就抛弃过去”“人设反差太大”。
更让南允知团队头疼的,是某档网络综艺的录制,那是一档以残酷游戏著称的户外竞技节目,常以折磨嘉宾博取收视率,南允知被公司安排去当一期嘉宾,原本是为了展示出反差魅力,同时表现出清冷外表下的拼劲。
录制当天,其中一项挑战是在满是泥泞和障碍物的场地里搬运重物,其他嘉宾大多嘻嘻哈哈的做做效果,但南允知一声不吭地按照规则认真完成每一个任务。
其中一个环节是要跨越一个高达两米的障碍墙,她需要徒手攀爬然后跳下,她二话不说直接开始,前两次都失败了,甚至手臂和膝盖已经磕出淤青,但她仍做了第三次尝试,咬咬牙用尽全力向上冲,终于爬到顶端,但在翻身跳下时小腿外侧被墙上突出的一个金属零件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血瞬间渗出来染红了运动裤,工作人员惊呼着围上去,南允知却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简单包扎后坚持录完了剩余环节。
录制结束回到后台,伤口已经止血包扎,经纪人又急又气,一边联系医生一边抱怨节目组安全措施不到位。
南允知坐在椅子上,任由医护人员处理伤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轻声说了句:“没关系。”
只要镜头拍到了就行。
她需要这些镜头,需要向所有人证明她不是只有一张脸,只要能达到目的,她可以拼可以狠,甚至可以在泥泞里打滚。
处理完伤口后她换上干净衣服,刚走出休息室准备离开,迎面撞见另一组刚结束录制的艺人。
是BigBang。
他们今天在隔壁棚录另一档综艺。五个人正说说笑笑地往外走,看见南允知,胜利第一个认出她,笑着挥手:“RYZ xi?好巧啊!”
南允知立刻躬身问候:“前辈们好。”
权至龙走在最后,看见她时脚步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自然地下移,落在她右小腿上,那里运动裤下隐约透出包扎的纱布轮廓。
他的眉头下意识皱起。
太阳温和地回应问候:“R.Y.Z xi,录制辛苦了。刚才在看到你们的节目片段,很拼啊,伤口还好吗?”
“已经紧急处理过了。”南允知再次躬身,“谢谢前辈。”
胜利还想再聊几句,权至龙已经淡淡开口:“走了,车在等。”
他的语气平常,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里面那丝不易察觉的催促,太阳看了他一眼,了然地拍拍胜利的肩,几人便继续往外走。
擦肩而过时,权至龙的手臂似乎无意间碰了一下南允知的手肘。
很轻的触碰,一瞬即离。
南允知睫毛颤了颤,没抬头。
只是回到公司后,前台叫住她,递来一盒进口的高效愈合药膏和疤痕修复贴,收件人写的是R.Y.Z。寄件人信息是空白,只有一张便签,上面打印着一行字:【录制期间备用】
经纪人拿着那盒药膏,有些困惑:“谁寄的?这牌子很贵啊……”
南允知接过药膏,看着那张打印的便签,很轻地说:“一个很好的前辈。”
“前辈?公司哪个前辈这么贴心?你才刚受伤不久就送来药了。”经纪人翻看着药膏说明书,“不过这牌子确实好用,我正想办法要给你买呢。既然有人送了,就用这个吧。”
“好。”
她将药膏收进包里,指尖在那张便签上摩挲了一下。
这种克制的保持着安全距离的关心,太像他了。
四下无人时,她拿出手机,发去了信息【谢谢前辈的药。】
【伤口怎么样?】这一次对方的信息回复得很快。
【暂时不能跳太强的动作。】她想到之后的舞台。
【活该,谁让你那么拼。】
她看着那句话,忍不住笑了,她想象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也许是皱着眉头,语气嫌弃,但眼睛里有关心。
【下次我会注意的。】
【别没等到我们回归就把身体拼垮了,好好休息。】
【嗯,我知道了。】
到了这里,对话就已经结束,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前辈果然是心软的前辈,如此细心的帮助她,她不能让他失望。
果然,还想要更多啊。
那期综艺播出后,南允知带伤完成挑战的片段果然引起了热议。“敬业”、“拼”、“反差魅力”成了她的新标签,而伤口特写镜头下她抿唇忍痛的表情,又意外地戳中了很多人的保护欲。
人气再次攀升,三月中旬终于在《Shadow Light》在打歌节目拿下首个一位,南允知在安可舞台上捧着奖杯,眼眶微红,用那双清澈的眼睛认真地一字一句地感谢了所有该感谢的人。
感言的最后,她说:“在那些看起来根本没有路的地方,如果你找到了一丝光,那就拼尽全力挤过去吧,谢谢你们愿意听我挤过来的声音,我会继续努力配得上你们的喜欢。”
这段话被截取出来在粉丝间广泛传播,很多人说从这个新人身上看到了一种久违而真实的挣扎感和生命力。
而这些,权至龙也会时差关注,他期待着她的每一处成长与成绩,用自己的方式支持着她,让助理用不同的账号买了上百张《REALIZE》专辑,分散寄往各地的粉丝站,打歌舞台的直拍他会存下来在失眠的夜里反复看,至于她上的综艺也会被他快进着看完,只看有她的部分。
他甚至开始不自觉地在写歌时想到她,想到她那种克制下的爆发,在规则中寻找偏移的叙事方式,那种将个人特质藏于大众口味之下的狡猾……
她成了他创作的新养分,而他甘之如饴。
四月初的一天,BigBang为回归专辑拍摄MV,地点在某个郊外的废弃工厂,拍摄间隙,权至龙独自走到厂房二楼的露台抽烟。
夜风带着初春的凉意吹过来,他拿出手机,习惯性地刷新音乐榜单,Melon日榜第一依然是某位大势男团的歌,这次第二是RYZ的《刃与花》。
她已经在第二的位置稳守了三周,对于一个二月才出道的新人来说,这成绩堪称恐怖。
正看着,身后传来脚步声,太阳走过来递给他一罐咖啡。
“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权至龙接过咖啡,随口道:“榜单。”
太阳瞥了眼他的手机屏幕,了然于心:“RYZ?”
“……嗯。”
“她最近势头很猛啊。”太阳靠在栏杆上,“听说李在勋已经在准备给她安排代言了,出道两个月,这速度……”
权至龙没说话,只是喝着咖啡。
太阳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至龙啊,你对她……到底怎么想的?”
权至龙动作一顿,转头看他:“什么怎么想?”
“别装傻了。”太阳语气平静,看出他的故作不知,“你看她的眼神,你对她那些超过前辈范畴的关心,我们认识那么久,我还看得出来吗。”
权至龙这下没再掩饰,只是沉默了很久,烟也在指尖慢慢燃尽。
“我不知道。”他似乎也有些困惑,“我只是觉得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很有意思。”
“这种感觉像在看一部自己投资的电影?”
“不。”权至龙摇头,目光投向远处漆黑的夜空,“就像看一颗自己发现的星星终于开始发光,而你知道,她的光会越来越亮,直到所有人都不得不抬头看。”
太阳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只是拍拍权至龙的肩,留下一句:“小心点,星星太亮也容易灼伤眼睛。”
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权至龙独自站在露台上,又点了一支烟。
他知道太阳在提醒什么,这个圈子,太多眼睛,有着许多潜藏且固定的规则,他对南允知的关注早已超出安全线,继续下去对谁都不好。
但他心底某个角落,却滋生着一种莫名顽固的自信,他以为自己能掌控,这不过只是暂时沉溺于一场超乎寻常的观察。
此时,明明应该一心一意准备自己团队的回归,他却会下意识想她接下来打歌舞台的动线设计,她新接的那个综艺会不会又让她受伤,下次回归会写出什么样的歌。
他知道自己在期待,期待五月到来时BigBang站上打歌舞台,而她也还在那里。
“哥,导演喊了!”
胜利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打破了夜的寂静。
权至龙掐灭烟,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刃与花》的排名,接着转身走回那片属于BigBang的喧嚣而璀璨的灯光里。
脚步沉稳,表情已恢复成惯有的属于GD的慵懒与掌控。
作者有话说:
上面涉及的一些回归团和时间,存在不准确情况,小说纯属虚构,请勿上升
第19章 放纵
南允知右小腿受的伤比她想象中更难愈合, 这道伤口大概有十厘米长,虽然没有伤到筋骨,但很深得她每一次做出肌肉牵拉的动作时都带来了尖锐的刺痛。
当时医生严肃告诫她至少两周内避免剧烈运动,尤其是需要跳跃旋转的那种舞蹈动作。
但这很明显做不到, 《音乐银行》的特别舞台邀请已经接下了, 这个舞台上她要表演《刃与花》的完整编舞版。
这是公司策划部经过仔细分析的决定, R.Y.Z在出道两个月内的热度的确在不断攀升,但二月新人的光环正在褪去,在三月中旬的《Shadow Light》一位后需要更新的爆点维持话题度, 而《刃与花》的编舞版本在练习室视频流出后已在粉丝间引起热议,因此完整舞台的期待值被拉得很高, 这也是是获取更高热度的好机会。
“允知啊,这场舞台的确很重要。”经纪人的语气放得轻缓,眼神却显得沉甸甸的, “《刃与花》音源后劲足,但大家的讨论总绕着你的创作和 vocal 转。所以这次编舞首秀是让那些只看舞台的人记住你的机会, 但现在你这腿……”
他顿了顿,有所担忧的说,“如果简化动作难免又生议论,要不还是改回纯演唱版本吧?”
经纪人说这些时,南允知正低头换药, 伤口处结薄痂的边缘仍透着红肿,她将新的疤痕贴仔细覆上去, 说:“编舞版已经官宣了,临时改的话粉丝会失望。”
“可这样的话……”
“我会注意调整动作的。”她站起身,试着将体重压在伤腿上,刺痛让她眉心微蹙, 但表情依旧平静,“可以把原编舞里那几个大跳改成地面动作,旋转的部分减少一圈,但依旧保留核心段落。”
经纪人目光渐深,最终没再劝,他知道她说的没错,这个节骨眼上每一场都是仗,退半步浪就可能盖过来。
于是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千万小心别让伤口再撕开,彩排时我跟导演组沟通,该用的护具咱们就都用上……”
“嗯。”她应得认真,心里清楚这道伤口不能留疤,更清楚此刻的自己没有停下的余地。
接下来的日子继续排练,她在这个过程中学会了在动作衔接的瞬间调整重心,并将部分右腿的发力巧妙分散到核心和左腿,从外表看动作依旧标准流畅,甚至因为那份刻意的控制反而多了种绷紧的质感。
时间一点点流逝,到了四月下旬,歌谣界隐约迎来更汹涌的浪潮,BigBang的回归预热进入白热化,预告片概念照音源片段等陆续投放市场,每一轮都能掀起海啸般的讨论。
那天傍晚,BigBang团队在录制回归综艺的间隙补妆休息,待机室的屏幕正好播放着另一档音乐打歌节目的直播,胜利凑在屏幕前,随口点评着台上的表演。
当轮到R.Y.Z的《刃与花》编舞版舞台时,胜利“哇哦”了一声:“她这编舞真够狠的,上次看她腿不是受伤了吗,这就上了?”
权至龙原本闭着眼休息听到他的话后抬眼看去电视屏幕。
舞台上南允知的表演无可挑剔,力量控制得当,表情比之前更添了份决绝,就像一柄刚出鞘弧光凛冽的刀。
太阳原本靠在一旁回信息,此时也抬起头,看了几秒后开口:“她这核心用得太狠了。”
他身体前倾了些,指着屏幕,“看这个起身的转换,她在用腰腹代偿右腿的力量,还有这里……”
他又点了点画面里一个看似流畅的滑步,稍微叹息的说,“左腿承重至少多了三成。”
权至龙继续沉默着,视线却落在她的右腿上,那里在跳跃落地时出现极轻微的停顿。
太阳说对了,全是代偿。
舞台上的她完成一段高难度的连续旋转接疾停,动作行云流水,可镜头推近时,权至龙注意到她的唇角抿得有些紧,额角泛着细汗。
这不是为了表演设计好的,而是疼出来的。
最终表演在沸腾的欢呼中结束,南允知深深鞠躬,起身时眼里漾着光,脸上依旧带着淡笑。
只有权至龙看见她转身下台时,右腿迈出的速度快了些,带着某种沉重的力道又悄无声息地把重量移了过去。
“跳得是真狠啊。”太阳靠回椅背,摇了摇头,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权至龙,“但这么跳只怕是伤难好哦。”
权至龙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重新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是她跪在舞台中央的样子,她的眼神仿佛带着火焰,整个人都如同一支宁可折断也要绽开的玫瑰。
这种美实在太锋利,锋利得让他心口发闷。
半小时后综艺录制继续,权至龙在镜头前表现游刃有余,抛梗接梗制造笑点,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入眼。
直到深夜行程全部结束,他坐进返回住所的车里,才拿出私人手机找到李在勋的联系方式,斟酌片刻,发去了一条信息。
后来回到公寓后,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远远看着,隐约能看见N.E.W.大楼,混在各个大楼之间,他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是还在练习室还是已经回到宿舍对着肿痛的脚踝冰敷。
这种焦躁感极少出现在他的身上,无论是音乐舞台还是人际关系的距离,他一向善于掌控,
但南允知像个例外,她在他划定的安全区外以自己的节奏生长甚至受伤,而他那套成熟世故的规则似乎对她并不适用。
几天后,一个行程相对较早结束的夜晚,权至龙让司机绕路去了那家位于清潭洞的私人医院,并让车停在隔了一条街的隐蔽处。
他戴好帽子和口罩,穿过一条狭窄的后巷到了医院,悄悄从医院侧门进入,这是他多年前因急性肠胃炎入院时偶然发现的通道,直通VIP住院部的后勤入口,没什么人知道。
深夜时分,只有几位工作人员推着器械车经过,没人注意到他。
在住院部三楼的走廊尽头,他就站在那里远远望向那扇病房门。门紧闭着,先前已从值班护士那里听过情况,此刻他只是想亲自看一眼。
片刻后,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时,那扇门从里面被轻轻打开了。
南允知拄着单拐走出来,灰色连帽卫衣,运动长裤,右小腿裹着护具,她的脸色在走廊冷光下显得更加苍白,她是出来接水的,拿着保温杯的动作有些缓慢。
她没看到阴影里的他,专注地控制着平衡,走向走廊另一头的茶水间。
权至龙站在原地,目光跟随着她的背影。
她走得很慢很小心,单拐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发出轻响,大抵是因为走路动作,卫衣帽子滑下来一半,柔软的发丝蹭着她的脸颊。
现在的她褪去舞台光环,在走廊上显得异常单薄又倔强的身影,似乎与先前还在光芒四射的身影完全不同,让他心里一紧。
他看着她接了热水后慢慢走回病房,就在她伸手握住门把时似乎有所感应,忽然转过头看向了走廊尽头的阴影。
权至龙没有动。
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昏暗与光亮的交界处,目光在空气中接触交错。
南允知几乎瞬间就认出了他,眼睛微微睁大,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她的眼神里满是惊讶困惑,也许还有被撞见脆弱的不安。
权至龙依旧没有动也没有摘下口罩,他只是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她睫毛颤了颤想到什么,垂下眼也轻轻点了下头,然后推门进去并关上了门。
走廊重新恢复寂静,仿佛刚才的插曲未曾存在。
权至龙又在阴影里站了一会儿才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们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靠近一步,连眼神的交汇都短暂得像一阵偶然掠过的风。
回到车上后,权至龙没有立刻让司机开动,他靠着座椅摘下口罩,手却不由自主地握紧,眸底情绪深沉。
刚才那一瞬间,他想做什么?
他想走上前,用最寻常的前辈口吻问一句“还好吗”,想仔细看看那护具下的伤口究竟恢复得如何,甚至想告诉她不必急于这一时,舞台永远在那里,而身体垮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但这些念头,在升起的同时便被更强大的理智与习惯牢牢压制,那里是医院,是公众人物最需警惕的敏感地带,会有无形的镜头和无数双眼睛。
她正走在最关键的上坡路,与他GD相关的超出常规关注的传闻都可能被无限放大,可以给她带来关注度,也会被扭曲变成刺向她的利刃。
他不能成为她的变数,至少不能是负面的那种。
然而心底那股陌生而焦灼的并未因理智的压制而熄灭,他对她有某种说不清的保护欲,此时在无人看见的暗处固执地烧得热烈而隐蔽。
今夜出现在这里已是他对自己这份过度关注所能做出的最极致的纵容与妥协,不该再做更多。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的相册,里面只有寥寥几张照片,都是从公开的新闻图保存或他自己的截图,他翻到最新的一张是今晚舞台直播的截图,画面上的南允知正完成一个高难度的跳跃,身姿舒展,眼神锐利坚定。
他的隔着屏幕触碰,又克制着按下息屏,对司机说:“回去吧。”
与此同时,病房里的南允知背靠着紧闭的房门,缓缓滑坐到地上,保温杯中温热的水汽氤氲上升。
她抬起手按住自己左胸口,此时的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和速度撞击着肋骨,砰砰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无比清晰。
刚才不是错觉,他怎么会来?
他甚至什么都没做,只是远远地点了个头,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她心慌意乱。
她猛然想起经纪人突然强硬起来要求她必须彻底休养的态度,公司甚至还辗转请来的那位权威专家,当时经纪人无意间感慨了一句:“好像有个前辈很关心你的伤势,托了关系才请到这位医生”。
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都在指向一个她难以置信的可能。
这种保持距离的克制就如同他这人的一贯作风,在她需要支撑的角落以不给她增添负担的方式悄然妥帖的关照,在她不曾知晓的地方,像一张无形却柔韧的网兜住了所有跌落的可能。
手掌下的心跳难以平复,而她此时低下头望着腿上安静的护具有些糟糕地想……
可明明最不愿让他看见的就是这副狼狈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后天上夹子,所以明天不更蛤,然后夹子那天晚上会多更一点代偿:指的是当身体某个部位因为力量不足、疲劳、受伤或灵活性不够而无法正确完成某个动作时,身体会下意识地、不自觉地调动其他部位的肌肉和关节来“帮忙”或“代劳”,以勉强完成动作目标。简单说,就是 “用错误的地方发力,做正确的动作”。
第20章 同台
一周后, 南允知腿上的伤在专家诊治下好转,暗红色的痂已结牢,公司配了昂贵的祛疤凝胶嘱咐她每日涂抹来防止留疤。
出院后公司给她换了宿舍,新公寓有独立的卧室和客厅, 这是人气带来的实感之一, 她把从医院带回的简单行李放进衣柜, 房间里空旷得有些陌生。
紧接着第二天公司便迅速安排了出道以来的首场正式签售会,目的明确:巩固形象,深化与粉丝的联结。地点在江南区某大型商场的中庭, 现场来了三百余人,队伍从商场中庭一直排到外面街道, 粉丝们举着专辑,拿着手写信,有些人的眼睛在看到她时瞬间就红了。
她坐在长桌后, 接过一张又张递来的专辑,低头签名, 抬头说“谢谢”,每当她的视线与某双激动颤抖的眼睛相遇时,胸腔深处总会泛起涟漪。
一个女孩将专辑推到她面前,指尖微颤,声音轻而慎重:“Yoon欧尼, 不对R.Y.Z欧尼,现在是, 我……从Starlight时期就喜欢你了。那时你在《Sugar High》里的直拍我看了好多遍。”
笔尖在纸面悬停一瞬。
女孩眼眶渐红,却努力扬起嘴角:“后来……你们没了消息,我难过了很久,今年二月, 突然在音源榜上看到R.Y.Z,点开一听……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
她抬起通红的眼睛,眼泪忍不住掉落:“能再看到你站在舞台上,还这么闪耀,真的太好了。”
南允知握着笔的手指收紧,久远的类似钝痛的感觉从胸腔深处泛起,沉甸甸压着她,她看着女孩通红的眼睛,那里面的情感太过汹涌,让她下意识想要后退。
她张了张嘴,却又怕自己的话语接不住她那样重的情感,点了点头在签名旁添了一行小字:【谢谢你等我。】
谢谢你等我,仿佛那段沉寂是某种需要被道歉的辜负。
女孩接过专辑深深鞠躬,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声音却带着笑:“欧尼要一直一直往前走啊,我会一直支持着你的!”
队伍继续移动,南允知努力记下每一张来这里的脸,接着重新垂下眼帘签名道谢,始终保持着微笑的弧度回馈。
这场签售会持续了三小时,礼物和手写信堆成小山,经纪人和助理仔细筛查,把食物和易过敏物拿走,再将剩下的手工的东西留下打包,粉丝的心意多,有手工编织的应援手环,自己画的素描肖像,还有触感柔软的围巾以及厚厚一叠带着各种香气的信等,这些都被带回了她的新住所。
晚上,南允知会独自坐在客厅地毯上,将今天收集的那些信拆开。
在信中,粉丝们会写喜欢她唱歌时不肯低头的眼神,很多人从她的声音里获得了勇气,还有人因为她的坚持自己也重新捡起了荒废的吉他,一个高中女生用娟秀字迹写道:“欧尼,这次模考我挤进全校前五十了,你说在看不见路的地方也要挤过去,我好像真的挤过去了一点。”
几天后,经纪人整理物料时忍不住问:“允知啊,粉丝的爱这么热烈,你怎么好像总是没什么反应?别的孩子收到这种信多少会眼圈发红,至少也会在社交账号上真情实感一番,也可以巩固一下双向奔赴的形象。”
南允知抬起眼,目光认真:“我很感激她们,每一份心意我都记得。”
“是感激,但不止是感激。”经纪人试图比划那种微妙的区别,“那种被爱着的感动,被支撑着的触动,比如说点没有粉丝走不下去这种话啊,你需要让她们感受到你的需要,感受到她们的喜欢对你而言是重要的,这也是巩固粉丝情感联结的一部分。”
南允知听后沉默片刻,睫毛轻垂,说:“我说不出那样的话。”
并非不愿,而是不能,她能清晰地认知到那些文字中滚烫的情感,也能理解那份喜爱的重量,甚至会反复阅读某些句子,感受着这份爱的温暖。
但她的心里有某种更深层的东西隔绝了这一切,当那些汹涌的爱意涌来时,便仿佛撞上了一层坚韧而透明的墙壁,她能看见甚至感受,却无法让心脏为之灼烧。
她记得Starlight出道初期也有过这样的小型签售,那时粉丝在看见她们也会这么亮,告诉他们会永远支持她们,后来公司破产团体解散,那些永远的话语也在三个月内销声匿迹。
她知道爱就是这样,它来得汹涌猛烈,带着能拯救一切的错觉,但它走得也干脆,今天流向你,明天就可能流向更耀眼更活跃的地方,这不过是这个行业最朴素也最残酷的真理之一。
所以当R.Y.Z的应援色开始出现在打歌现场时,她并没有太多实感,她记得那些呼喊她名字的声音和举着她名牌的手,也会看见那些在社交媒体上为她据理力争的文字,心里始终很感激。
但这感激之下是一种更深沉的清醒,爱是最不可靠的东西,同时也是最沉重的馈赠,这一点从小就有人告诉她了,它要求你永远配得上,永远在上升,永远不跌落。
所以,她要站得更高。
现在的她会把那些信锁好,然后在练习室里待得更久,尽全力把每场舞台完成得更好,然后把下一个作品构思得更精妙,这是她唯一能给出的回应,直到它们必然地流向别处前,她要对得起此刻流向她的每一份喜欢。
只是某一个瞬间,当她结束深夜练习独自走回公寓时,转头看见公交车站张贴的BigBang即将回归的概念海报时,会忽然想起那位前辈。
那个站在顶峰多年被无数人疯狂爱着,同时也被无数人严格审视着的人,他是否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刻,在某个同样寂静的深夜,面对潮水般涌来又可能随时退去的爱意,心里那片海究竟是喧嚣,还是更深沉的孤独?
那时的她无从揣测,直至五月来临,他们再次见面。
2015年5月1日零点,BigBang《LOSER》与《BAE BAE》双主打音源公开,短短三分钟内,以猛烈的势头完成Melon、Genie、Bugs等主要音源榜实时榜单的洗榜。
BigBang的名字时隔许久再次以如此具象的方式,席卷了整个韩国的听觉,是一场如同预期中的飓风。
凌晨两点结束电台行程后,南允知在回程的保姆车里点开了《LOSER》,前奏是悠扬而略带悲伤的钢琴,权至龙的声音响起时带着一种她从未在他其他作品里听过自嘲的脆弱感。
她闭上眼,耳机里的旋律流淌。
再点开另一首《BAE BAE》,展现的则是另一番光景,迷幻的电子音效,慵懒又性感的唱腔,歌词直白又隐晦,像一场色彩浓烈又暧昧不清的梦。
两首歌的极致都精准地烙着G-DRAGON的印记。
南允知知道,这就是他所站的云端,而这也是自己所要达到的目标。
几天后,保姆车驶过清潭洞,街边广告牌上已换上了BigBang全新的团体概念照,五张脸散发着同一种压倒性的存在感,车辆路过一家仍在营业的便利店时,橱窗电视正播放《LOSER》的MV片段,权至龙坐在废墟般的场景里抬眼看向镜头的瞬间,眼神空洞又灼人。
她移开视线,看向车窗外流动的人群,不少年轻人手里拿着应援手幅,上面印着熟悉的皇冠灯图案,
这就是他所在的世界,不,是他所定义的世界。
“允知啊,这个。”经纪人从前座转过头,递给她平板,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你看看这个。”
是Melon的实时榜单。Top 10里,BigBang的两首主打稳居前二,而第三位……
是《刃与花》。
南允知睫毛动了动,继续翻动,另一首主打《Shadow Light》也在第六位。
“已经第三天了!”经纪人指着屏幕,“BigBang回归还能保持这个位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市场认可你的音乐有持续性的生命力,不是昙花一现!”
她当然知道。在如此恐怖的音源碾压下仍能守住前三,这比拿到一位更让她感到踏实,那是作品本身的力量,是听众用耳朵投出的票。
“还有这个,”经纪人翻到另一个页面,“这是市场部整理的近期舆情报告。”
关于R.Y.Z的讨论热度在四月下旬达到一个小高峰后,随着BigBang回归预热启动,还有她因腿伤修养一周,自然有所回落,但仍稳定在新人中的第一位,其中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报告里用加粗字体标出了一段话:
【粉丝构成分析】早期关注者多为音源导向型听众及慕强型舞台粉,近期出现一批自称考古粉的群体,活跃于各社区,系统整理艺人Starlight时期活动资料,包括打歌舞台直拍、电台采访片段、甚至练习室路透,该群体情感黏性极高,常以看着她一路走来为叙事核心,有助于巩固艺人坚韧成长的人格形象。
南允知的目光在Starlight时期几个字上停留片刻。
她想起那些画质粗糙的直拍,廉价的打歌服,舞台上甜美却空洞的笑容。那些视频她自己都很少回看。
没想到他们还记得。
不止记得,他们不断整理考古,像对待一件蒙尘的旧物耐心地擦拭,赋予新的意义
她不太理解,在她看来Starlight时期的自己是失败的,是系统里一个即将被淘汰的残次品,也是年轻时的自己做出错误选择后不得不承担后果的一段日子,那段历史应该被覆盖,而非被珍藏。
可那些自称考古粉的人却从那些她试图掩埋的碎片里,拼凑出一个她们愿意相信的关于初心和坚持的故事,甚至发展蓬勃成为粉丝群体的重要组成。
“允知,”经纪人语气缓和下来,带着规劝,“我能感觉到粉丝对你的爱很深,我知道你性格内收,不习惯外露,但现在市场情况你也看到了,顶级团体回归,大众注意力就那么多,市场部的建议是,希望你能偶尔在镜头前,哪怕只是一点点,流露多一些真实的情感反应,粉丝喜欢看到那个被爱触动的你,这会让她们感觉到自己的喜欢是无可替代的,这样的情感联结才会更牢固,更能抵御风浪。”
她安静地听着,然后点头:“我明白,我会注意。”
可她心知肚明,最真实的自己便是如此,对爱的感知迟缓而隔阂,像是缺乏回馈爱的本能,对任何可能让自己动摇的情感本能地保持一步之遥。
这份疏离的源头,她很少触碰,那是从小时候就已经养成的习惯,就好像右腿那十厘米左右的伤口,结了痂,不碰便不疼,但痂下依然是伤,只是被时间覆盖假装成了皮肤的一部分。
“对了,”经纪人收起平板,想起什么似的,“《人气歌谣》那边,下周的录制行程确认了,你和BigBang的前辈们……撞期了。”
南允知指尖微微一动:“……是吗。”
“嗯。他们是第二次打歌舞台。我们也是打歌末期的最后一场了。”经纪人语气平常,“后台打招呼的时候注意礼节,现在盯着你的人多,任何细节都会被放大。”
“我知道。”
接下来的一周,打歌节目成了没有硝烟的战场。所有同期活动的艺人,都清楚自己只是在争夺一位候补中第二名往后的位置,一位的归属在音源公开的那一刻就已失去悬念。
然而没有人心存怨言,甚至觉得荣幸,能和这样的传奇同台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人气歌谣》录制当天,后台的空气都比往日粘稠几分。
各家艺人团队都比预定时间更早到达,待机室走廊里穿梭的工作人员步履匆匆,压低声音的交谈里不断冒出有关BigBang的讨论,兴奋与紧张的躁动在空气中蔓延。
南允知坐在自己的待机室里由造型师做着最后的发型整理,她今天打歌服是一套改良的黑色裙装,剪裁利落,半裸肩颈,妆容比往常稍浓,与《刃与花》末期的凛冬概念贴合。
她闭着眼,听着经纪人与节目组最后确认动线和彩排时间,耳朵却捕捉着门外的忽远忽近的嘈杂声,突然爆发的短暂欢呼,工作人员用对讲机急促的指令。
他来了。
带来了某种无形的气压变化。
果然,不久后敲门声响起,节目组的担当PD探进头语气客气:“R.Y.Z xi,方便的话,现在可以去前辈们的待机室问候。”
南允知睁开眼,整理好衣服回应:“好的,这就来。”
出去后走廊里早已经挤满了人,几乎所有参与今天录制的艺人都在排队,她安静地站在队伍后面,大抵等了一会,快轮到她时能听见前面传来隐约的问候声和前辈们温和的回应,轮到一组新人女团时,里面传来胜利活跃的笑声和大声温柔的鼓励。
队伍缓慢前移,终于轮到她站在了那扇门前。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不太清晰的对话片段,她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请进。”是太阳的声音。
南允知推开门,躬身走进。
待机室比想象中宽敞,BigBang五人或坐或站,造型师正在为TOP调整衣领,胜利低头刷着手机,大声对着镜子练习表情,太阳坐在沙发上翻看流程表,而权至龙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聚集的粉丝,听见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他今天头发向后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几缕碎发不经意地垂落,身上则是穿着一件黑色印花夹克,妆容比打歌时淡了些,但眉眼的轮廓依旧深刻,在室内灯光下有一种锋利的英俊。
南允知看见他眼中掠过难以解读的情绪,随即恢复成前辈惯有的温和而疏离的神色。
她迅速垂下眼,和其他后辈一样走到房间中央,面向五人深深弯下腰。
“前辈们好,我是新人歌手R.Y.Z,南允知。恭喜前辈回归。”
声音清晰,礼节标准,背脊弯成九十度,停留了许久才直起身。
太阳微笑着点头:“R.Y.Z xi,你好。歌很好听,特别是《刃与花》的编曲很大胆。”
“谢谢太阳前辈。”她又微微躬身。
胜利从手机里抬起头,咧嘴一笑:“腿伤好点了吗?上次看你舞台跳得那么狠,吓我一跳。”
“好多了,谢谢胜利前辈关心。”
简单的寒暄和其他后辈收到的并无不同,南允知准备再次躬身,然后按照流程礼貌地退出。
然而就在这时,权至龙转过身走向她。
他慢慢走到她面前,停在恰好是前辈与后辈之间最得体的社交距离,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房间里所有人都微微一怔的动作。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轻轻摊开在她面前,姿态随意,甚至带着点他特有的慵懒,但眼神是认真的。
“你好。”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的穿透了待机室里细微的嘈杂。
“我是G-Dragon,权至龙,也可以叫我GD。”
他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眼底仿佛有类似温柔的情感无声涌动。
“很高兴认识你,R.Y.Z xi。”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一瞬。
太阳翻看流程表的动作停下了,胜利抬起头,连正在被整理衣领的TOP都从镜子里投来一瞥。
南允知站在原地,心脏突兀的失了节奏,传来有些失控地跳动,他的话语停在耳中,令她指尖微微发麻。
他在做什么?
前辈不需要也从没有必要如此正式地向一个初次在后台问候的后辈艺人介绍自己的本名与艺名,尤其是作为顶级前辈,在这种集体问候的场合,这一切完全超出了常规礼仪的范畴。
这不是疏忽,更不是一时兴起。
她抬起眼撞进他深邃的目光里,那里没有戏谑,也没有任何属于前辈的居高临下,只有一种纯粹的认真。
他在等待她的回应。
她在这一瞬间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前辈对后辈的问候,这是一个创作者对另一个创作者的认可,是一个曾站在高处审视她的人终于将她放在了能够平视的位置。
他仿佛在告诉她,我看见了你的所有努力,也看见了此刻站在这里的你,认可你现在站在面前的你和我一样。
所以,重新认识一下吧。
不是以前辈和需要提携的后辈的身份,而是以G-Dragon和R.Y.Z的身份。
这个认知让她的呼吸一窒,心中不自觉慌了几分,可又难以克制地灼热让她心跳加速,她伸出手放在他的手掌上带着几分颤抖。
“您好,GD前辈。”她克制情绪,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紧绷。
“请多指教。”
她称呼GD前辈,既回应了他重新认识的示意又恪守了后辈的本分,保持尊重,也无形中拉出距离
权至龙知道她的意思,自然收回插进裤袋,他点了点头,脸上依旧带着笑,眼神更加幽暗。
“期待你今天的舞台。”他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慵懒,转身后仿佛未曾在意。
南允知再次向房间内的五人微微躬身,然后转身步伐平稳地退出了房间。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走廊的空气似乎瞬间清新了许多,她走回待机室后,靠着冰凉的墙壁,缓慢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掌心仿佛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那触感鲜明得让她指尖发颤。
问候环节后,录制按部就班地进行。
《LOSER》的现场和音源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权至龙站在舞台中央,握着立麦,没有复杂的舞步,只是站在那里唱。但那种声音里包裹的情感厚度,那种通过细微颤音和气息转换营造出的脆弱与自我嘲讽交织的氛围让整个演播厅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
南允知被安排在BigBang舞台之后表演,在他们表演结束依次下台时,她正候在后台通道准备上场,双方迎面相遇,她立刻侧身让到一边,恭敬地垂下头。
“前辈辛苦了,刚才的舞台非常精彩。”她的祝贺与其他候场艺人并无不同,礼貌而周全。
“谢谢,下一个就是R.Y.Z xi了吧?”走在前面的大声笑容温和,停下脚步鼓励道,“加油啊。”
“内,谢谢大声前辈。”她躬身回应。
TOP和胜利也陆续走过,对她点头示意或简单说了声“加油”。太阳拍了拍她的肩,笑容温暖。
走在最后的权至龙,却在经过她身边时,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语气带着一丝寻常的询问,却又有些微妙的不同:“哪位前辈?”
南允知闻言,有些茫然地抬起眼。
走在前面的太阳、大声几人也下意识停下脚步回头看来。
权至龙的目光却漫不经心似的扫过周围,这个后台角落相对僻静,此刻没有镜头对准,也没有闲杂工作人员驻足。
她这般茫然的反应激起了心中复杂欲望的火苗,就在这个后台,这并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的角落,他这才重新看向她,稍稍放纵自己的心绪,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私密探究的心理,轻轻问了一句:
“刚才的表演……你觉得哪一位前辈的最精彩?”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兀,太不合常理,逾越了前后辈之间心照不宣的界限,甚至有些孩子气的刁钻。
太阳看向权至龙,眼神里掠过一丝了然和淡淡的无奈,仿佛在说“又来了”,胜利直接“噗嗤”一声低笑出来,立刻肩膀耸动地用手捂住嘴,眼里闪着看好戏的兴奋光,TOP则挑了挑眉,双臂环胸,没什么表情,但目光在权至龙和南允知之间饶有兴味地打量,大声微微睁大眼睛,似乎想打个圆场,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只是温和地看着南允知。
南允知被这几道含义各异的目光注视着,又被权至龙那双深邃眼眸牢牢锁住,她抿了抿唇,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这个过于私人化的问题里找出既不失礼又不越界的回答。
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前方的工作人员已经急切地朝她打手势,催促她立刻上台。
她只好再次匆忙地鞠了一躬,低声道:“前辈们,我先上台了。” 然后便匆匆走向那片等待她的耀眼灯光。
太阳这才走到权至龙身边,确定周围没有外人,才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无奈的笑意:“至龙啊,你刚才……”
“我知道,勇裴啊,”权至龙却打断他,目光追随着那个走上舞台后瞬间眼神变得冷冽坚定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你不觉得她有时候……真的像块漂亮的木头吗?”
“木头?”同样对自家队长了解甚深的TOP闻言,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舞台上的南允知。
台上的她,目光冷冽,舞蹈动作利落干净,唱出的每一句歌词都仿佛带着撕裂一切的力量,却又在意想不到的转折处流露出惊人的清澈与柔软。
看着这样的极具生命力和爆发力的表演,实在与木头这个形容搭不上边。
“哪里像木头了?”胜利凑过来,笑嘻嘻地插话,“明明在舞台上很有魅力啊。”
权至龙只是笑了笑,继续目光认真的看着舞台上的她,这一次她的舞蹈表现有所更改,不再使用代偿,保证动作既有力量又轻盈,同样保护了右腿。
变得聪明了很多。
直至她的舞台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转身走向待机室方向。几个成员交换了一个眼神,也跟了上去。
回到待机室不久,权至龙的私人手机在口袋中轻轻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新信息。
来自那个他设置了特殊提示音却很少主动发来消息的联系人,信息只有简洁的几个字:
【GD前辈的。】
干脆利落,回答了他之前那个有点刁难的问题。
权至龙看着那行字,微微挑起了眉梢,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一个真切而愉悦的弧度,那双总是深邃难懂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明亮光芒,像得到了心仪糖果的孩子,又像在某个隐秘游戏中赢得了关键一分。
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她在情感表达上的那份笨拙的迟钝与下意识的疏离,早在之前的接触中就能感觉到她总与所有汹涌的情感都保持着一步之遥的安全距离。
但他却乐此不疲。
乐此不疲地想要在她这块情感感知略显迟钝反应总是不够热烈的木头上,耐心敲打出只属于他的回响,哪怕得到的只是比旁人多一丝的在意,或是一个特别的称呼,一次直白到可爱的认真回答。
若是任何一个后辈都必然会想着躲过这样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或是以都不得罪的方式回答官方,但他知道她一定不会。
她的这份耿直的坦率与认真,总能奇异地抚平他心底那些细微的焦躁,让他暂且感到满意。
没多久,这次打歌舞台逼近尾声,一位候补宣布环节。
“接下来宣布本周《音乐银行》一位候补——”主持人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BigBang《LOSER》,以及R.Y.Z《刃与花》!”
台下响起一片惊讶的呼声和热烈的掌声。这个候补组合太出人意料了,顶级男团回归次周对上上升期女solo打歌末期的收官舞台,话题性和戏剧性瞬间拉满。
南允知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荣幸,她跟着一起鼓掌,目光礼貌地投向BigBang的方向。
权至龙正侧头看她。
隔着好几人的距离,他就那样看着她,脸上依旧是那副从容的微笑,可眼神里有种她读不懂的专注。
然后,他极其轻微地挑了挑眉,像在问她:意外吗?
南允知睫毛颤了颤,回以一个同样克制而礼貌的微笑。
像在回答:很荣幸。
分数揭晓环节,大屏幕上数字滚动。
音源、销量数据有着明显差距,但放送分数与实时投票那里竟意外地咬得很紧,尤其是实时投票,《刃与花》的票数甚至短暂地超过了《LOSER》几秒,引起台下粉丝一阵惊呼。
当然,最终一位毫无悬念属于BigBang。
音乐响起,彩带从舞台顶棚飘落,所有人都在向BigBang鞠躬祝贺,南允知自然也不例外。她微微弯下腰,声音清晰:“恭喜前辈一位。”
起身的瞬间,她看见权至龙的目光却越过欢呼的人群,再次落在她身上。
他向她点了点头,唇角那点笑意变得真实了些。然后在震耳欲聋的安可音乐中,他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对她说:
“谢谢。”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下次见。”
南允知只是再次微微颔首,很快跟随人群走下舞台。
安可舞台上的彩带从头顶飘落,她站在台下阴影里看着权至龙接过奖杯,他说了些感谢的话,然后开始和成员们打闹,把奖杯塞给大声,被胜利从背后抱住,和太阳撞肩。
那种亲密无间的关系在镜头下自然流露。
她静静地看了几秒,那画面耀眼而温暖,却也无比遥远,然后她收回视线,转身沿着后台通道独自离开。
回到待机室,经纪人正在接电话,语气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对,虽然没拿到一位,但能和他们一起成为候补,这本身就是巨大的热度……是,我们会好好利用这个曝光度……正好后面《夜雨》也快播了,宣传期可以无缝衔接……”
南允知坐到镜子前开始卸妆。
她坐到化妆镜前,开始用卸妆棉仔细擦拭眼角暗红色的眼影,对于这张《REALIZE》专辑而言,长达数月的打歌期,能在最后的打歌舞台与那位云端之上的人并肩站在一位候补的灯光下,接受目光的洗礼与比较,已是远超所有人预期的如同小说般完美结局的句点。
今天的打歌舞台结束后,她回到公寓住所后,伤口处传来轻微的刺痒,那是新皮肤在生,坐回沙发上拿出祛疤凝胶,涂抹结痂的伤口时,手机传来信息的震动。
她用另一只手查看,是来自GD前辈的回信。
【知道了,谢谢。你今天的表演同样精彩得让人移不开眼,腿还好吗?】
这句话让她想起他问“哪位前辈”时,那双带着孩子气般执拗的眼睛,似乎执拗着要在安全距离的边缘试探着往前多走一步。
心脏又轻轻跳快了一拍。
南允知皱了皱眉,伸手按住胸口,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房里轻轻挠了一下,仿佛不知何时在心脏养了只小猫。
她这种感觉和之前彻夜学习编曲软件,为了练舞到凌晨三点累得在练习室地板上直接睡着,醒来时浑身酸痛,心脏也因为过度疲劳而砰砰乱跳的感觉不太一样,那种跳是沉重而疲惫的。
可现在这种跳是……轻的。
这种感觉有点就像那天晚上的医院,她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感觉,就像她不太明白为什么当他问那个刁钻问题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避开,而是认真思考答案。
她打去回复信息:【已经好很多了,谢谢前辈关心。】
这种不明白,被她定义为还站得不够高,也不足以让她去深想。
她清楚想得越多,越会影响自己。
放下手机,涂好药后,她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编曲软件DAW,现在的她不可以停下,需要更多作品才能够站稳的底气。
只是这一次灵感停在上次的旋律那里,卡住了,她扶额在键盘上试了几个和弦走向都不太满意,就在她有些苦恼时,手机震动一下。
她随手拿过来看,是他发来的叮嘱。
【好好休息。】
这句话再普通不过,她也只是简单回了一个:【嗯。】
可放下手机后,那些在心底轻不明所以的情绪带起轻盈的心跳,都被她一一捕捉再分析组成。
于是和弦的走向,歌词的韵脚都有了方向,下一段旋律里出现了那个只属于她的带着隐秘温度的转音。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当那些无法言说的情绪在指尖流淌成音符时,她的心脏会变得安静而满足。
作者有话说:
那个男人想着要克制,但也会在不影响到她发展的情况下,露出挑逗且具有占有欲的本性是前辈,不止是前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