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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80

    第76章 梦与现实


    南允知感觉自己似乎陷入了一场梦。


    她知道那是梦, 因为实在太荒谬了,那些发生的事情让她想起听过却从不理解的歌词,写过却从未真正明白的旋律。


    梦里她坐在钢琴前,权至龙站在她身后, 他的一手按在琴键上, 随意地压出一片刺耳的音, 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禁锢在钢琴和他身体之间。


    “允知啊。”他靠在她的肩膀,贴着她耳廓的声音低哑而危险, “你在写什么?”


    她的手指落在琴键上,弹的是她从未听过的副歌, 手不知道为什么在抖,弹出的音符就像她此刻的呼吸断断续续。


    他低头吻上她的后颈,唇齿间的力道像留下烙印, 他的手从锁骨滑到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按在她心脏的位置, 仿佛在感觉着那份心跳。


    “这里,”他的手感知着心脏的震动,声音带着笑意,“在写我吗?”


    她觉得此时的场景太过离奇,被抱紧的力度不像权至龙一贯的小心, 心里想要否认,手上想要推开他, 但她的手却不听使唤依旧在飞快地弹琴,弹出来的旋律却不成调,越来越破碎,越来越狂乱, 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撕碎。


    而他的手探入了她的衣摆,掌心贴上她腰侧的皮肤,那温度烫得她浑身一颤,指腹落在琴键上按下一连串高音。


    她终于转过头看他。


    权至龙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若隐若现,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某种猛烈的情感盯着她。


    “别写了。”他的声音低沉,啃咬着她的颈侧,“你写不出来的。”


    还没等她否认,他的手指又落在她唇上,先是摩挲,接着重重地落了下吻,舌尖强行撬开她的齿关,不给她任何拒绝的余地,他的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按向自己,这个吻得又深又狠,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身体里。


    她转过身,下意识想推开,却被他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扣在身后。


    “那种感觉,”他退开她的唇,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没有真的体会过,怎么写?”


    她想要反驳他的说法,自己写出《热》,里面就是那些她从未对人言说的渴望,但他的话又让她猛然感觉到了什么。


    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她写的那些都是想象,是她从梦里模糊的渴望里捕捉到的碎片,她没有真正体会过那种被欲望吞噬的感觉,更不知道那种理智被撕碎得只剩下本能的感觉。


    他的手从她唇上滑下,经过下颌脖颈,最后停在她锁骨上,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枚小小的翅膀坠子,那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允知。”他低声唤她,“你想知道吗?”


    她看着他,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像是要把她也一起点燃。


    “龙。”


    她不知道自己回应了什么,只觉得他再次贴紧她的耳边,整个人快要被炽热的海淹没了。


    “允知啊。”他一遍遍用沙哑而低沉的声音叫她的名字,如同施加某种咒语,“允知,我的允知……”


    那架钢琴还在一直发出声响,那些声音交织成一种诡异的旋律,仿佛一首全新的歌曲,在黑暗完全将两人包裹着,她完全混乱了,眼中只能看见他,感觉着他体温很烫,身边被破碎的琴声和他压抑的喘息缠绕着。


    意识在这片混乱中不断下沉又上浮,直至琴声消退,转而耳边隐约传来粗重的呼吸声,里面带着压抑的沙哑和颤抖,她感觉眼皮太沉,身体无力,完全睁不开眼,整个人更是仿佛落入滚烫的海里动弹不得。


    可那份温热的贴近太过清晰,她能够感知到身上被反复地一下又一下贪婪的索取,如同那场梦里一样,让她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南允知的意识还在挣扎,她与他在钢琴上失控,破碎的琴音和沉溺的窒息感,可此刻颈侧传来的温热舔舐分明比梦境更真实的烫,也……


    “唔……”


    她无意识地发出一声,身体本能地颤动一下,贴在她颈侧的唇顿了一下,随即呼吸变得更重了。


    意识终于浮出水面,她缓缓睁开眼,昏暗的光线中勾勒出熟悉的轮廓,而她颈侧正被人用嘴唇反复碾磨着,舌尖偶尔扫过时会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龙……”她的声音还有些模糊。


    她感觉到耳后与侧颈每一处都落下温热的吻,他的吻又轻又慢,然后他的手从她脸颊滑下,抚过她的锁骨,继续向下又在她的胸前停住。


    南允知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一瞬间所有模糊的边界都清晰了,梦是梦,现实是现实,而此刻正在发生的事是真实的,此时他的掌心温热。


    权至龙感觉到她的僵硬,也感觉到她脸颊的温度,他停下动作撑起身看她。


    “允知。”他哑声唤她,“你醒了。”


    南允知在月色昏暗的光线下看他,他的额角有薄汗,头发凌乱地垂在额前,接着她目光微闪,他穿着的那件深蓝色的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开了,露出大片胸膛和腹肌,他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胸口剧烈起伏着,南允知的呼吸停了一瞬。


    权至龙注意到她的目光,喉结忍不住滚动,他俯下身额头抵在她肩窝,贪婪地吸取她身上的气息,滚烫的呼吸喷在她锁骨上。


    “允知,是你先招我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委屈与控诉,像是在为自己找理由,又像是在恳求她别生气。


    南允知的大脑还是懵的。


    她努力回想睡前发生了什么,他们相拥而眠,她靠在他怀里,他的心跳很稳,然后她睡着了,这些都很正常。


    可是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那样对她,那样失控,那种从未体验过的濒临窒息般的快感。


    可那不是梦吗?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身体,然后僵住了,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烫得惊人,此刻的状态让她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她眸光微闪,手轻轻落在了他汗湿的头发上,那个动作很轻,像是安抚。


    “允知,是你先招我的。”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感受着她的手指穿过他汗湿的发丝,轻轻摩挲着他的头皮。


    权至龙的脸埋在她颈窝蹭了蹭,闷闷地说:“我忍了好久,真的忍了好久,你睡着了往我怀里蹭,手乱摸,腿也乱动,我就,我就没忍住,亲了你一下,然后你动了,我就又亲了一下,然后……”


    他的声音越来越闷,带着孩子气的委屈和自责。


    “然后我就停不下来了。”


    南允知听着他这些话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梦里那些混乱的画面,她不知道自己睡着的时候到底做了什么,但从他的反应来看,应该……挺过分的。


    “我……”她开口,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是你先碰我。”他又强调,声音闷在她颈窝,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气,也不能怪我……”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这样推卸责任不太好,又改口说:“我以后会注意的,不会趁你睡着的时候……那个。”


    南允知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怕她生气,怕她觉得他越界,怕她又缩回那个保持距离的状态,所以用这种笨拙的方式为自己开脱,又用这种撒娇的语气向她确认。


    她的手下滑,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权至龙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掌心,眼睛里的忐忑稍微消退了一点。


    “我没有生气。”她说,声音很轻。


    权至龙的身体又是一颤,他抬起头看她,眼睛亮得惊人。


    “真的?”


    “嗯。”


    权至龙笑了,那笑容带着孩子气的满足,然后他又俯下身,把脸埋在她颈窝,蹭了蹭。


    “那就好。”他的声音闷闷的,“我就怕你生气,怕你觉得我太那个了……”


    接着他抬起头笑起来,那笑容带着孩子气的开心和满足,他凑过去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又一下,亲不够似的,又像是确认。


    南允知被他亲得有些痒,微微偏过头,可他又追过来,继续亲。


    “龙……”她开口,声音有点飘。


    “嗯?”他含着她下唇,含糊地应。


    “你明天还要赶飞机。”


    权至龙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她,眼睛里那点委屈又涌了上来,又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把脸埋回她颈窝。


    “我知道。”他的声音闷闷的,“我知道该睡了,该冷静了,到时候也该走了,可是允知,你在我怀里,我冷静不了。”


    南允知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着他的后颈的天使纹身,仿佛无声的提醒。


    权至龙深吸了几口气,然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从她身上慢慢退开,他侧过身躺在她旁边,和她保持着一点距离,背对着她,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那我睡了。”他的声音闷闷地从背后传来,“你也早点睡,晚安。”


    南允知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蜷缩起来的身体,知道他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南允知躺在那里,侧过脸看着他后颈那片黑色的纹身上,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她能感觉到身体深处那股陌生的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像是什么在缓慢流淌,潮湿而灼热,让她整个人都不对劲。


    她想起那个梦,想起梦里的事情,抬起手用手背轻轻盖在自己完全通红的脸颊上,此时,她的脸烫得惊人。


    窗外,夜色还很深,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影,南允知睁开眼,下意识地往身边看去。


    空的。


    南允知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像是只有她一个人,她看了一眼时间显示早上八点四十七分,他的飞机是七点,现在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出卧室,客厅里飘着食物的香气,餐桌上摆着几个保温盒,整整齐齐地码放着,煎蛋、培根、烤面包,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南瓜粥,分别贴上了便签纸,是权至龙的字迹。


    【允知,早。】


    【粥是奶奶之前教的方法煮的,我试了一下,不知道好不好吃,你尝尝。】


    【煎蛋有点糊了,不过应该还能吃,不喜欢的话就扔掉,别勉强自己??????】


    【今天行程有点多,可能没空看手机,但你给我发消息我都会看的,只是可能回得慢。】


    【晚上记得吃饭,别总喝咖啡。】


    【还有,昨晚的事……不要因为这个事情就不准我留下来了好不好T^T】


    【下次我尽量忍住。】


    南允知一张张看着,翻过最后一张,看到最后的小小笑脸,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她把便签小心地折好,跟之前的便签纸一起放进了精致的盒子里,然后坐下来开始吃早餐,煎蛋确实有点糊,但味道还行,南瓜粥煮得很好,是她熟悉的味道,也是奶奶教他的味道。


    她一口一口地吃着,心里被一种奇异的温暖填满。


    九点整,南允知准时出现在N.E.W.大楼。


    她今天的状态出奇的好,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光彩,电梯里遇到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有人小声说“R.Y.Z xi今天皮肤好好”,有人跟着点头。


    在公司开会后,她便与团队前往上午的行程是新专辑MV的拍摄,今天是为新专辑主打歌《陨》拍摄MV,团队租了京畿道的一个废弃工厂,改造出充满工业感和未来感的场景。


    拍摄持续了整整一天,南允知换了七八套服装,在十几个场景里来回穿梭,镜头前的她依旧是那个清冷疏离的R.Y.Z。


    拍摄进行到下午三点的时候,林莉娜来了。


    她带着助理,提着一个大大的保温袋,里面装着亲手做的点心和咖啡,一进门就开始分发。


    “来来来,大家都辛苦了,这是我做的曲奇,还有咖啡,随便拿随便拿!”


    工作人员都认识她,纷纷道谢。林莉娜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一边分一边往拍摄区张望。


    南允知正在补妆,从镜子里看见她,嘴角弯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林莉娜快步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来探班啊,你不是说今天在拍MV吗,我就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她说着,从保温袋里拿出一个单独包装的小盒子,递给南允知:“这是我特意给你做的,低糖的,你不是在控制体重吗?”


    南允知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几块造型可爱的小饼干,有星星形状的,有月牙形状的,还有几颗小爱心。


    “谢谢你。”她拿起一块放进嘴里仔细尝了尝,随即夸赞到,“很好吃。”


    林莉娜笑得更开心了,接着她又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南允知面前。


    南允知看文件被包住,外面看不出什么,于是问:“这是什么?”


    “你先看看。”林莉娜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亮亮的眼睛里面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南允知接过文件翻开,是来自SM的一份关于歌曲版权的协议。


    “Lina xi?”她看了几眼,有些不解地抬头看着她,“这是怎么回事?”


    林莉娜先是礼貌地让工作人员先离开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激动地开始跟她解释。


    原来她写的那首歌经过南允知指导后,自己又回去修改了好几版,越改越有感觉,觉得那首歌就是她自己想表达的东西,于是在上周公司内部有个小型展示会上她再次把那首歌拿出来展示,结果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社长当时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久。”林莉娜回忆着,眼眶有些发红,“我以为他要不满意了,结果他说这首歌值得一个solo出道的机会。”


    她说着,开心的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R.Y.Z xi,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她抹着眼泪,“你知道吗,我在Six Stars快五年了,一直都是主唱,但也一直都是团体的一部分,我也知道自己不是那种能大红大紫的人,但我就是想唱歌,想唱自己喜欢的歌,想让别人听到我的声音。”


    她顿了顿,吸了吸鼻子。


    “可是在这个圈子里,一个二线女团的主唱,想solo出道太难了,公司不会把资源浪费在我身上,市场也不会对我有期待,我以为我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在团体里唱唱分给自己的part,偶尔上个综艺露个脸,然后慢慢过气,慢慢被遗忘。”


    “可是你……”她看着南允知,目光里满是感激,“你愿意听我的demo给我意见,还花时间教我,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南允知眸光微闪:“恭喜你。”


    她又怎么会不知道。


    林莉娜说完,抹了抹眼泪打开那份合同。


    “我想在曲作者上面加上你的名字。”林莉娜目光认真地说,“这首歌是你帮我改出来的,如果不是你,它不会有现在这个样子,所以我想分你一部分版权费。”


    南允知愣了一下,随后说:“不用,我只是给了你一些建议,歌是你自己写的。”


    “但那点建议让它完全不一样了。”林莉娜坚持道,“你听听最终版就知道了,那个副歌的hook,那个bridge的转调,都是你教我的。如果没有你,这首歌就只是普通的抒情曲,不会有现在这种力量。”


    她说着,又把合同往南允知面前推了推。


    “我已经跟公司说好了,他们同意的,如果你担心自己的名字出现在SM制作的歌曲中不好,也可以用别的名字。”


    “莉娜,”她开口,声音平静,“我的几个建议不至于分版权。”


    “至于。”林莉娜打断她,“R.Y.Z xi,这是我第一次被公司认可的作品,是我solo出道的敲门砖,如果没有你它什么都不是。”


    她顿了顿,目光更认真了。


    “我知道你觉得只是举手之劳。但对我来说,这是天大的恩情。”


    南允知看着她沉默了,然后她把那份文件合上,放回林莉娜手里。


    林莉娜失落地垂眸:“你不愿意吗?”


    “不是不愿意。”南允知说,“是没必要。”


    “可是……”


    “如果你真的想谢我,”南允知打断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柔和,“就让我听听你现在改完的完整版。”


    林莉娜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她拿出手机,调出那首歌的demo递给她。


    南允知戴上耳机开始听,前奏响起的瞬间她就感觉到了不一样,林莉娜把那段她建议的转调用得很好,情绪递进自然了很多,副歌部分的编曲也更丰富,层次感更强。


    但听到第二段主歌的时候,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林莉娜一直紧张地观察着她的表情,见她皱眉,心立刻提了起来:“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南允知没有回答,只是把那段又听了一遍,然后她摘下耳机,看向林莉娜。


    “编曲还有调整的空间。”


    林莉娜眨了眨眼。


    南允知继续说:“第二段主歌的情绪铺垫可以再丰富一点,现在的编曲太单薄了,撑不起后面副歌的爆发,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再改一版。”


    林莉娜整个人呆住了。


    “一起?”她重复着这个词,眼睛里渐渐亮起来,“你是说我们一起改?”


    “嗯。”南允知开口说,“Lina xi既然想让我分版权,我总得真的出力才行。”


    林莉娜感动地用力点头:“好,好,太好了,那我们一起改!”


    南允知看着她那个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接着她又想了一下:“不过现在不行,我还要继续拍MV,大概晚上八点结束,如果你有时间的话九点可以来我们公司。”


    林莉娜立刻点头:“有有有,当然有我等你!”


    于是在晚上八点四十,南允知结束了MV拍摄,回到公司的创作室。


    林莉娜早已经等在门口,开门后,她看着房间里那些专业的设备,眼睛里满是好奇和羡慕。


    “R.Y.Z xi,你平时就在这里写歌吗?”


    “嗯。”


    “好酷啊。”林莉娜走到调音台前,小心地摸了摸,“我平时都在宿舍写,用手机录demo,经常被成员们嫌弃太吵。”


    “但你也写出了很好的歌,坐吧。”南允知在她对面坐下,打开她发给自己的demo工程文件,“我们开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两人窝在创作室里,一遍一遍地修改那首歌,南允知几乎主导了整个编曲的过程,但她不是一个人闷头做,而是边做边给林莉娜讲解,为什么这里要用这个和弦,为什么这里的节奏要这样处理,为什么这段旋律的情绪需要那样的铺垫,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


    林莉娜认真听着,被点后就通,跟着提出自己的想法,南允知会认真思考,然后告诉她这个想法可以怎么实现,或者为什么不太合适。


    “R.Y.Z xi,”林莉娜忽然开口,“你对我太好了。”


    南允知正在调整音轨的手指顿了一下。


    “不是那种客气的好。”林莉娜继续说,目光认真地看着她,“是真的在教我,在带我,在让我成长,你完全可以自己把这首歌改好,但你选择带着我做,让我学会。”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珍重,“你把我当真的音乐人,不只是个偶像,是个可以写歌创作,也可以被尊重的音乐人,这对我来说,太有意义了。”


    南允知理所当然地轻声说:“因为你就是。”


    林莉娜眸光微颤,南允知继续说,她的语气平静,目光认真:“你有天赋,热情,表达的欲望,你缺的只是经验和技巧,这些东西可以学,可以练,但前提是你得有一颗真正热爱音乐的心。”


    她顿了顿。


    “而你都有。”


    林莉娜看着她,感动得眼睛又开始泛酸。


    “R.Y.Z xi……”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南允知从旁边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别哭了,继续。”


    林莉娜擦干眼泪,用力点头:“嗯!”


    南允知继续进入了工作模式:“这里,用这种气声会更打动人。”


    林莉娜认真听着,然后跟着唱了一遍,果然比刚才好多了。


    “哇,真的不一样了,”她兴奋地叫起来,“R.Y.Z xi,你太厉害了!”


    南允知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在乐谱上画着什么。


    两个小时下来,那首歌的编曲完全变了样,南允知加了几段新的和声,调整了副歌的情绪递进,甚至还重新设计了bridge部分的旋律走向,整首歌的质感瞬间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林莉娜最后听完整版的时候,眼眶又红了。


    “太棒了。”她喃喃地说,“这首歌真的太棒了。”


    南允知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那个样子,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这首歌,”她的眉梢扬起,撑着下颚,带着一贯对音乐的自信,她写了很多demo,分析了林莉娜的音色特征,她可以确定这首歌是什么水准,“会成为你的代表作。”


    林莉娜用力点头,然后忽然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R.Y.Z xi,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南允知站起身,回了一礼:“不用谢。”


    林莉娜直起身,看着她,忽然问:“R.Y.Z xi,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也没有帮过你什么,但你每次都愿意花时间听我的歌,给我建议,圈子里很多人都说,你很难接近,话少,对人很冷,但接触下来我觉得你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认真地看着南允知。


    “你对音乐认真,对人也真诚,你帮我,不求回报,也不图什么,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


    南允知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因为你值得。”


    林莉娜愣住了。


    南允知继续说:“你对音乐的热情是真的,你想要写好歌的心是真的,你每次听我歌会落泪也是真的,在这个圈子里,真诚的人太少,对音乐认真的人也太少,遇到一个就会想帮一把。”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莉娜脸上。


    “就像当初有人帮我一样。”


    就像,曾经那个人看见了她,哪怕只是一个眼神,将她从已经沉没的漩涡中拉出,走向渴望登顶的荆棘之中。


    林莉娜听着这些话,眼泪终于掉下来。她抹着眼泪,努力笑着:“R.Y.Z xi,我好感动。”


    南允知又一次把纸巾递给她,没有说话。


    林莉娜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然后认真地看着她:“R.Y.Z xi,你就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以后什么事只要你说一声,我一定全力以赴。”


    南允知听着轻轻点了点头:“好。”


    林莉娜露出灿烂的笑容。离开的时候她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又嘱咐道:


    “R.Y.Z xi,下次我请你吃饭一定要来哦。”


    南允知听后也再次点头:“好。”


    林莉娜扬起眉梢越发开心。


    门关上后,创作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南允知坐回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上那首修改过的歌,想起林莉娜最后说的那些话,心里某个地方轻轻暖了一下。


    朋友。


    这个词对她来说很陌生而熟悉,在过往记忆里几乎为零,幼时的她一直在黑漆漆的房子练琴,长大了去到地下比赛带着戾气,进入组合出道时都为生计奔波,成为N.E.W的练习生后也因为空降兵被排挤,solo出道后更是被黑,被质疑,无数人盯着,更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可林莉娜不太一样,她想,有朋友的感觉似乎也不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般配


    三月中旬, 首尔的春意还藏在风里。


    南允知结束了一整天的MV拍摄,回到公司时已经是晚上十点,新专辑《陨》的主打歌MV动用了二十多人的团队,在京畿道一个废弃的工业区搭了三个主要场景, 从下午两点拍到深夜, 所有人都筋疲力尽, 唯独她还在休息间隙一遍遍看监视器回放,和导演确认每一个镜头的情绪表达。


    “R.Y.Z xi真的是我见过最较真的歌手。”摄影师收器材的时候忍不住对助理感叹,“每一帧都要看, 每一个眼神都要确认,刚才那个回眸的镜头拍了十二条, 换别人早烦了,她倒好,越拍眼睛越亮。”


    “可不是嘛。”助理小声接话, “不过出来的效果是真绝,最后那一条那个眼神,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南允知没听见这些议论,她正坐在监视器前,把刚才最后一条的素材又看了一遍。镜头里的自己站在废墟中央,穿着那件深灰色的长裙,长发被鼓风机吹得凌乱, 眼神空洞而遥远,却在某个瞬间忽然聚焦, 像是从深渊里挣扎着望向上方的一道光。


    就是那个瞬间。


    “这条过了。”她站起身,对导演微微鞠躬,“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导演连忙摆手,“R.Y.Z xi才是真的辛苦, 明天还有一天,您早点回去休息。”


    南允知点点头,在助理的陪同下上了保姆车,车子驶入夜色,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在转着明天要拍的那场戏,需要在水下完成,虽然场馆有恒温系统,但这个天气下水还是够呛,好在她对下水已经轻车熟路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睁开眼,是权至龙发来的消息。


    【[图片]】


    【今天很开心,杭州的粉丝好热情,手都快拍麻了[小狗甩手]】


    【想到结束之后可以跟你视频,更开心!】


    【你拍完了吗?累不累?】


    南允知看着那些消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最近他一直在中国的各个城市跑粉丝见面会,从上个月底开始,已经去了上海、北京、杭州,接下来还有南京和成都,行程排得很满,两个人能对上话的时间越来越少,但他每条消息都会回,哪怕只是简单几个字。


    她打字回复:【刚结束,在回去的路上。】


    【今天拍了十二条才过一条镜头。】


    【你那边很晚了,怎么还不睡?】


    权至龙的回复几乎是秒回:【等你呀。】


    【十二条?哪一条需要拍那么多次?】


    【拍得还顺利吗,导演凶不凶?】


    南允知看着那一连串问题,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她一条一条回复:【回眸的那条情绪总差一点,后来找到了感觉,导演很专业,不凶,你明天的行程几点开始?】


    【明天下午三点才开场,可以睡个懒觉[打哈欠]】


    【所以你回去洗完澡,我们可以视频一会儿?就一会儿,我保证不耽误睡觉。】


    南允知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好。】


    发完她又补了一句:【你别等太久,先睡也没关系。】


    权至龙的回复是一个摇头晃脑的表情包,配文是【坚决不等才怪】。


    南允知看着那个表情包,忍不住笑了一下,助理从副驾驶回过头,看见她那个笑容,愣了一下:“允知姐,你笑什么?”


    “没什么。”南允知收起手机,脸上恢复了惯常的清冷,“看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助理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没敢多问。


    回到公寓已经快十一点半,南允知洗了澡,换上睡衣,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权至龙已经发了好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


    【我洗完澡了,等你哦[躺平]】


    【[图片]】


    【看,我新买的睡衣,和你的那套是不是有点像?】


    南允知点开图片,是一套浅灰色的睡衣,确实和她那套很像,只不过她的那套是浅灰色带白色滚边,他这套是纯灰色。


    她打字回复:【像,你什么时候买的?】


    权至龙几乎是秒回:【上周逛街的时候看到的,一眼就觉得和你的那套很像,就买了。】


    【[视频邀请]】


    南允知接起视频,屏幕里出现他的脸。他头发还湿着,应该是刚洗完,穿着那套浅灰色的睡衣,他靠在酒店的床头,眼睛还是亮亮的。


    “允知呀。”他看见她,眼睛瞬间弯起来,“今天累不累?”


    “还好。”南允知靠在沙发上看着屏幕里的他,“你呢?”


    “累啊。”权至龙嘴角却带着笑意,“但今天杭州那场真的很开心,粉丝太热情了,感觉要被爱淹没了,互动环节差点没把我挤下去,就是手快拍麻了,你看——”


    他把手掌凑到镜头前,确实红红的。


    南允知看着那只手,心中微微一软:“那你早点睡,明天还有行程。”


    “不睡。”权至龙把手收回去,又盯着屏幕看她,“好不容易能视频,多聊一会儿。”


    南允知安静地看着他,屏幕里的他头发还湿湿的,眼睛下面黑眼圈,应该是最近太累的缘故,但他看见她后立刻露出明亮的笑容,用那种软软的语气和她说话。


    “你今天拍的那个十二条的镜头,”权至龙弯着眼看着她,随口一问,“大概是什么样的呀?”


    南允知想了想,认真向他描述道:“就是一个站在废墟里然后回头看一眼的镜头,大概是要从深渊里挣扎着望向光的感觉。”


    “哇。”权至龙眨眨眼,想象了一下,“听起来就好难,那最后找到感觉了吗?”


    “嗯。”南允知点点头,“想到了一个画面就有感觉了。”


    “什么画面?”


    南允知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轻声说:“想到了你。”


    这答案出乎意料,让权至龙愣住了。


    屏幕那头的他眼睛微微睁大,脸颊似乎有一点红。


    “允知呀,”他的声音有些飘,“不要这样说。”


    南允知歪了歪头:“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深,“因为这样让我太高兴了。”


    南允知看着他,觉得他这个样子有点傻,但又让她心里软软的,她想起那个画面,在废墟中央回头的一瞬间,她确实想到了他。想到他在海边出现的那一刻,想到他隔着屏幕用那个app找到她的位置,想到他说“不管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那种被看见珍视的感觉,就是她想在镜头里表达的光。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两个人谁也没有挂视频的意思,就那样安静地对视着,偶尔说几句话,偶尔只是看着对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直到南允知打了个哈欠,权至龙才说:“你困了,快去睡吧。”


    “你呢?”她问。


    “我再等一会儿。”他笑了笑,“把今天你笑的样子多回味几遍再睡。”


    南允知看着他,轻轻说:“晚安,龙。”


    “晚安,允知。”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依旧各自忙碌。


    权至龙辗转于中国的各个城市,上海、南京、成都,每一场粉丝见面会都座无虚席,他的状态一如既往地好,在台上光芒万丈,在台下温柔耐心,只是那些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在酒店房间里看着手机屏幕上她的照片发呆,会一遍遍翻看两个人的聊天记录,会在临睡前给她发一条“晚安,想你了”。


    南允知则继续泡在片场和录音棚里。《陨》的MV拍了整整三天,水下那场戏她反复拍了十几遍,最后从水里出来的时候嘴唇都冻紫了,但她只是裹着保温毯喝了几口热水,就继续去看监视器回放。


    “R.Y.Z xi,你太拼了。”导演看着那组镜头,忍不住感叹,“但是值,真的太值了,这组镜头放进MV里,绝对是经典。”


    南允知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地看着屏幕里自己的表演,水下那场戏要表达的是溺水的窒息感和挣扎着向上的求生欲,她下水之前看了很多资料,甚至去搜了溺水者的真实感受。


    拍摄结束后,合作的摄影师给她发了一条长长的消息,大意是说能和她合作是职业生涯的荣幸,说她的敬业和对艺术的追求让人敬佩,说期待下次再合作。南允知礼貌地回复了“谢谢,我也很荣幸”,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看第二天要确认的编曲文件。


    《陨》这张专辑完全由她主导,从概念到词曲到编曲到制作,每一个环节她都要亲自过目,公司给她配了最顶级的制作团队,但那些人更像是她的助手,执行她的想法,而不是替她做决定。


    在最后一次母带处理时,母带工程师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然后转向南允知:“R.Y.Z xi,这是我从业二十年来,做过的最特别的专辑。”


    南允知礼貌地颔首,随后安静地听着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消散。


    制作人会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慨:“从《刃与花》到《Ego Death》,你的进步已经让人惊讶了。但这完全不一样了,更锋利,更完整,也更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更有人味了。”


    南允知抬起眼看他。


    “不是说你以前没人味。”制作人连忙解释,“是那种怎么说呢,以前你的歌像一把刀,很锋利,但那是你的刀,离我们很远,现在这把刀还在,但你允许我们靠近看了,甚至能感受到握刀的那只手在用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很难得。”


    南允知垂下眼,目光变得深涩。


    她知道这种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那个深夜的吻开始,从那些絮絮叨叨的消息开始,从他说“你可以不用那么坚强”开始,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出口,流淌进她的音乐里,让那些原本冰冷的棱角染上了温度。


    “允知啊,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全面的音乐人。”结束时,制作人更是忍不住感叹,“作词作曲编曲制作全包,还能自己唱自己跳,关键是每个环节都做得那么好,这已经不是天赋的问题了,这是天才。”


    南允知听完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做得多了就熟了。”


    制作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你这语气好像写歌编曲是什么很简单的事一样。”


    对她来说,难的似乎一直都是她的心。


    从小练琴,学乐理,参加各种比赛,那些年她的生活只有各种琴,对音乐认知局限,父亲永远要求她更好,现在回头看,那些年也不是完全没有意义,至少让她对音乐有了深入骨髓的理解,让她能用音乐表达所有说不出口的情绪。


    她曾一度产生过怀疑,甚至有过自暴自弃的想法,组合困住的那几年从未碰过,但再次触碰后,整个人又好像在音乐中活过来了。


    她想起奶奶说的话:“他们的不爱,不是你的错。”


    不是她的错。


    所以她不需要用他们的标准来衡量自己,不需要因为他们看不见就觉得自己不够好。她可以走自己的路,写自己的歌,爱自己想爱的人。


    而另一边的她爱的人经常辗转于中国的各个城市,但每一场见面会他都全力以赴,把最灿烂的笑容留给粉丝,但每当夜深人静,回到酒店他唯一想做的事就是给她打电话。


    有时候她接得快,有时候等很久才接,但每一次接通,看到她出现在屏幕上,他所有疲惫都会烟消云散。


    她会跟他分享着今天录了什么歌,遇到了什么问题,怎么解决的。说起音乐的时候她的眼睛会发光,整个人都生动起来,他会安静地听着,偶尔也会插几句话,给她一些建议。


    她也会问他今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吃了什么,问题不多,但每一个都很认真,他会一一回答,然后把手机举起来,给她看窗外的夜景或者给她看当地的小吃。


    有一次,他在成都给她看火锅,她盯着屏幕里那锅红油看了很久,然后说:“看起来好辣。”


    “是很辣。”他笑着说,“但有清汤的,也很好吃,等你以后有空我们一起来吃。”


    她点了点头,说:“好。”


    还有一次,他在北京的胡同里给她看一家唱片店,店里有很多老唱片,墙上贴着各种海报,她在屏幕那头看了很久忽然说:“那里好像有一张我以前想买的唱片。”


    他立刻进去找,翻了半天,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那张唱片,他举着手机给她看:“是这张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他二话不说就买了下来,说要带回去给她。


    她在屏幕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声说:“谢谢龙。”


    他看着她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不要对男朋友说谢谢呀。”


    可这样的日子,也让他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想她。


    想得快要发疯。


    不是隔着屏幕看着她的那种想,是真的想把她抱在怀里,闻她身上的香气,感受她的体温,听她在他耳边轻声说话。


    好在,两人在三月底有了一场为数不多的同台颁奖礼活动。


    但在三月二十五日这条消息公布时,另一条新闻在粉丝圈子里悄然传开,很快蔓延到各大论坛和社交媒体。


    【独家】R.Y.Z确定出席3月30日在香港举办的亚洲音乐盛典,将与李洙赫共同担任颁奖嘉宾!


    新闻下面配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南允知最近的活动照,一张是李洙赫的杂志封面图,两人都是清冷疏离的长相,站在一起时那种气质上的契合感格外引人注目。


    评论区瞬间炸了:


    【什么?R.Y.Z和李洙赫又要同框了?上次济州岛广告还没磕够!】


    【啊啊啊我的CP终于又要合体了!】


    【颁奖嘉宾?给谁颁奖啊?】


    【据说那天BigBang也会出席,他们那专辑质量,肯定会拿大奖!】


    【所以R.Y.Z和李洙赫是给BigBang颁奖?】


    【天呐这个组合太绝了,GD和李洙赫是至亲,R.Y.Z和GD又是前后辈,R.Y.Z和李洙赫还合作过广告……这是什么复杂的关系网!】


    【我已经开始脑补了,R.Y.Z和李洙赫站在台上,GD在台下看着……】


    【楼上你在脑补什么,我怎么感觉你在搞事情[狗头]】


    【就是那种前任现任修罗场啊(不是)】


    【别乱说,R.Y.Z和GD什么时候有过关系?】


    【就是,R.Y.Z独美,别瞎拉郎,但和洙赫欧巴除外,他们是真配啊(哭泣)。】


    权至龙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正在酒店房间里,他刚结束一整天的活动,累得不想动,躺在床上刷手机,然后他就刷到了那条热搜:#R.Y.Z李洙赫亚洲音乐盛典颁奖嘉宾#


    他的手指顿住了。


    点进去,看见新闻里写得清清楚楚,南允知和李洙赫将共同担任颁奖嘉宾,为当晚的大奖获得者颁奖,而大奖获得者不出意外的话,会是BigBang。


    权至龙盯着那几个字,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工作安排,知道洙赫是他最好的朋友,也知道允知不可能对洙赫有什么想法,但看见“R.Y.Z李洙赫”这个名字并列在一起,被无数人讨论、磕CP、脑补剧情,他还是……


    又酸了。


    他点开粉丝群,果然,群里已经炸了。


    【姐妹们,看新闻了吗?小知要和洙赫欧巴一起颁奖!】


    【看了看了,又是他们两个,品牌方太会选人了!】


    【啊啊啊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真的绝配,清冷×清冷,我磕爆!】


    【你们说颁奖那天他们会不会有互动?会不会对视?会不会笑?】


    【济州岛广告里那个对视你们还记得吗?就是海边那组,两个人隔着镜头对视的那个瞬间,我的心都要化了!】


    【记得记得,明明没有亲密接触,但就是有一种说不清的张力!】


    【这才是高级的CP感啊,不需要搂搂抱抱,一个眼神就够了。】


    【呜呜呜好期待30号快点来!】


    权至龙一条一条往下翻,越翻心里越堵。


    他当然知道那些评论只是粉丝的脑补,知道允知和洙赫之间什么都没有,知道那些所谓的张力和CP感只是工作配合的效果,但看见别人把她和他最好的朋友放在一起,说他们绝配,说他们有化学反应,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在意。


    更让他在意的是,他不能反驳。


    不能跳出来说“她是我女朋友”,不能告诉全世界“那些耳骨夹是我送的”,不能像那些粉丝一样,光明正大地磕自己的CP。


    他只能在深夜里,用那个小号,偷偷发一条评论:


    【其实我觉得R.Y.Z和GD更配。】


    发送。


    然后他退出群聊,开始等。


    几秒后,消息提示音响起,他立刻点进去看——


    【???楼上在说什么?】


    【R.Y.Z和GD?两个人有交集吗?】


    【笑死,GD和R.Y.Z同框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吧。】


    【而且GD那个性格,和R.Y.Z这种清冷挂完全不搭啊。】


    【就是,GD喜欢的是那种热情主动型的吧,R.Y.Z太冷了。】


    【楼主是来搞笑的吗?R.Y.Z和GD配?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建议楼主去搜一下R.Y.Z和李洙赫的广告,看看什么叫真正的CP感。】


    【+1,李洙赫×R.Y.Z才是王道,GD还是和他的音乐过吧[狗头]】


    权至龙一条条看下去,脸色越来越黑,他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复:


    【你们不觉得GD和R.Y.Z在音乐上更配吗?两个人都是创作型歌手,风格也有相似的地方,而且GD之前还公开支持过R.Y.Z……】


    发送。


    几秒后——


    【楼主是GD唯粉吧?别来CP帖里KY。】


    【就是,想磕GD自己去开帖,别在别人的CP帖里找存在感。】


    【GD支持R.Y.Z是前辈对后辈的欣赏,很正常啊,这也能磕?】


    【楼主醒醒,GD那种浪子怎么可能和R.Y.Z这种清冷挂在一起,完全不搭。】


    【+1,R.Y.Z一看就是那种对感情没什么兴趣的人,怎么可能喜欢GD那种张扬的。】


    【而且GD绯闻那么多,R.Y.Z肯定看不上。】


    权至龙盯着最后那条评论,差点没把手机捏碎。


    什么叫绯闻多?什么叫看不上?允知明明就很喜欢他!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吵,不能暴露身份,不能用大号回应。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把他说得一文不值,把他和她的关系定义为完全不搭。


    可他偏偏什么都做不了。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颁奖礼那天,他一定要穿得最帅,看看到底谁般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最配


    权至龙看着那些评论又觉得那都是他们想法, 一群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在那里瞎猜。


    他太了解南允知了,从当初第一次在后台看见她的时候就知道,她如果真的对一个人没感觉连多看一眼都不会,但她对自己永远是不同的, 她会主动吻他, 在他睡着的时候偷偷碰他的脸, 在他生日那天飞过十二个小时只为了对他说一句生日快乐。


    这他妈叫不搭?


    权至龙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他想起昨晚视频的时候,她靠在沙发上, 刚洗完澡的头发还有些湿,睡衣领口微微敞开, 露出那枚他送的翅膀项链,她之前还说拍摄很顺利,最后一条过了, 导演夸她状态好,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她说想到他的时候, 那个眼神就有了感觉。


    她是这么说的,想到他。


    权至龙感觉自己的嘴角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他抬起手捂住脸,闷闷地笑了一声。


    算了,那些评论爱怎么说怎么说吧, 反正真实的情况是,南允知是他的女朋友, 不是那些粉丝脑补的什么CP,不是工作配合的营业对象,是他可以抱着亲,还可以一起睡觉的人。


    他的。


    这个认知让权至龙整个人都飘了起来。他从床上坐起来, 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刚才那些说他俩不搭的评论,这次居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们磕的CP是假的,我才是真的。


    他们都没见过她在他怀里睡着的样子,没见过她偶尔露出的那种柔软的笑,没听过她用那种清冷的嗓音叫他名字的一个字,“龙”。


    权至龙切屏打开屏幕上是他们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她发的晚安,下面跟着一个他之前发过的同款表情包,是她特意保存的。


    权至龙越想越得意,拿起手机给李洙赫发了条消息:


    【洙赫啊,你说我和允知配不配?】


    几秒钟后,李洙赫的回复来了:


    【……你大半夜发什么疯?】


    【你就说配不配。】


    【配配配,全世界最配,行了吧?】


    权至龙看着那条回复,笑得眉眼弯弯,然后又发了一条:


    【那你说,要是有人在我们CP帖里说我们不配,你会怎么办?】


    李洙赫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点开之后是李洙赫无奈的声音:


    “至龙啊,你是不是又偷偷去逛粉丝论坛了?被人说了?”


    权至龙没回复。


    李洙赫又发来一条:“行了,别自己跟自己较劲了,你们的事我最清楚,她看你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这总行了吧?”


    权至龙听着嘴角上扬,心情渐好,转而又问。


    【30号那天你们一起颁奖对吧?】


    李洙赫的回复来得很快:【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


    李洙赫发了一个省略号,然后又发了一条:【你该不会是要我离她远点吧?】


    权至龙:【?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李洙赫:【你那有点什么的语气我很熟。】


    权至龙盯着屏幕,有点心虚,他打字:【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流程,毕竟那天我们说不定也要领奖。】


    李洙赫:【哦。】


    权至龙:【真的。】


    李洙赫:【嗯。】


    权至龙:【……】


    李洙赫:【30号见,对了,你那天妆造定了吗?】


    权至龙愣了一下:【还没最后定,怎么了?】


    李洙赫:【没什么,就是问问,顺便说一下,听说品牌方很重视她的亮相,安排的服装很漂亮,你确定你能忍得住不看?】


    权至龙盯着这条消息,感觉自己被戳中了要害,他深吸一口气,打字:【洙赫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


    李洙赫:【从你开始在我面前装模作样说没恋爱结果偷偷谈的时候。】


    权至龙:【……】


    李洙赫:【行了,不逗你了,我会配合好工作的,你放心,不过至龙啊,有句话我还是要说。】


    权至龙:【什么?】


    李洙赫:【她那天可能会跟我多说几句话,跟我一起走红毯,品牌方那边会在镜头前配合营业,你最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权至龙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他知道李洙赫是好意,提前给他打预防针,免得他到时候在现场绷不住,不过因为是洙赫,他知道两个人肯定是不可能的,但知道归知道,但想到那个画面,她穿着漂亮的礼服,站在李洙赫旁边,对着镜头微笑,周围所有人都在说他们好配。


    他长呼一口气,


    【我知道。】他打字,【我没那么小心眼。】


    李洙赫:【哦。】


    权至龙:【你那个哦是什么意思?[无语]】


    李洙赫:【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会忍得很辛苦。】


    权至龙:【……】


    李洙赫:【不过忍忍也好,回去之后可以好好补偿。】


    权至龙盯着最后那条消息,愣了一下,想起之前夜晚两人没做的事情,随即耳根有些发热,他打字:【洙赫啊,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直接?】


    李洙赫:【?我说什么了?[冤枉惊慌]】


    权至龙:【……】


    李洙赫:【我只是说你可以好好陪她,你想哪去了?】


    权至龙:【我没想哪去。】


    李洙赫:【[微笑]】


    权至龙:【……】


    李洙赫:【行了,我睡了,30号见。】


    权至龙看着那个微笑的表情,总觉得自己被套路了,他把手机扔到一边,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三十号,还有五天。


    五天后就能见到她了。


    不是隔着屏幕,是真的见到她,可以抱她,可以亲她,可以把她拉到没人的角落里好好看看她。


    权至龙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露出了笑容,一想到这个刚才那些因为评论产生的郁闷就全都烟消云散了。


    五天,很快的。


    第二天,权至龙的行程依然排得满满当当,但整个人状态出奇的好,见面会上笑得格外灿烂,互动环节也比平时更活跃,粉丝们都说“欧巴今天心情好好”。


    晚上回到酒店,他照例给南允知发消息。


    【今天成都场结束了,粉丝好热情,送了好多礼物[图片]】


    【你那边今天拍得顺利吗?】


    【还有四天就能见面了[转圈]】


    南允知的回复来得比平时快一些:


    【今天《陨》的后期混音做完了,整体效果还不错。】


    【你明天就要飞南京了?】


    权至龙看着那行字,心里软了一下,她居然记得他的行程。


    【嗯,明天下午飞,后天晚上南京场。】


    【然后29号直接飞香港,30号颁奖礼。】


    【你呢?几号到香港?】


    南允知回复:【29号晚上到,和团队一起。】


    权至龙盯着那个回复,心里开始盘算起来,29号晚上到,30号颁奖礼,那天他们可以见面,但肯定到处都是人,不能太亲密。


    不过没关系,能看见她就很好。


    他正想着,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南允知发来的新消息。


    【龙,有件事想跟你说。】


    权至龙愣了一下,打字回复:【什么事?】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消息一条一条跳出来:


    【30号颁奖礼,我会和李洙赫前辈一起担任颁奖嘉宾。】


    【到时候肯定有很多镜头对着我们。】


    【所以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权至龙看着那几条消息,心里那点刚刚被抚平的酸涩又悄悄冒出头来,但他还是打字回复:【你说。】


    【那天在台上,我们最好保持距离,不要有任何互动。】


    【也不要对视,就像不认识一样。】


    权至龙盯着那几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他知道她说得对,完全对。


    如果被拍到任何互动,那些敏锐的粉丝和媒体肯定会开始猜测,他们好不容易藏了这么久的关系就可能被发现,她的事业正在最关键的时候,新专辑马上就要发行,任何绯闻都可能影响大众对她作品的关注。


    他都知道,理智上全都知道,可看到她说就像不认识一样的时候,心里还是不舒服。


    他打字回复:【好,我知道。】


    发送后,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权至龙点开,听见她的声音轻轻的,安抚:


    “龙,我不是不想,是还不行。”


    权至龙听着那条语音,心里那股酸涩又好像消失了。


    他知道她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复:【我知道,允知,我都知道。】


    【你放心,那天我会很乖的,不看你,不跟你说话,就当不认识。】


    【但是[委屈]】


    【结束之后,after party结束之后,可以见一面吗?就一面。】


    这次南允知的回复很快:【好。】


    权至龙盯着那个字,嘴角终于弯了起来。


    好,那就够了。


    他可以忍一天,只要最后能见到她。


    三十号那天,香港亚洲国际博览馆。


    权至龙坐在待机室的镜子前,造型师为他做最后的整理,他今天穿了件深红色丝绒西装,内搭是同色系的暗纹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头发全部向后梳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深邃的眼睛,妆容比平时更凌厉一些。


    “GD xi,您今天这个造型一定会热搜的。”造型师忍不住感叹。


    权至龙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手机上,他正在刷那个粉丝群,那个他小号潜伏已久的R.Y.Z粉丝聊天群。


    群里已经炸了。


    【姐妹们看彩排路透了吗?小知今晚那条裙子绝了!黑色露背长裙,腰那里还是镂空的!】


    【[图片][图片]高清图来了!天呐这个腰,这个背,这个锁骨……】


    【天呐小知今天也太性感了吧!平时都是清冷挂,今天这是怎么了!】


    【据说裙子是品牌方高层特意为了她选定的,某蓝血品牌当季高定,专门从法国运过来的!】


    【不敢想象今天她和洙赫欧巴一起颁奖的样子,两个人站在一起真的绝了……】


    【啊啊啊我又磕到了,洙知CP今晚杀我,两个平常冷冷的人同框怎么氛围变得这么柔和啊,官方的彩排物料好好磕】


    【对啊,你们看这张[图片],她微微侧身跟他说话,他低头听,那个氛围感……】


    【颁奖礼还没开始我的CP就已经赢了!】


    权至龙看见那几张路透中的图片,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穿这件衣服美得惊人,深V的礼服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背后的交叉细带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流畅的背部线条,这比她之前的任何一件礼服都要露,可是品牌方居然给她选这件……


    还没等他细想,又看到了下一个词汇洙知CP,他们居然连CP名都有了,明明自己和允知都还没有啊,还有那么多彩排图片,两个人看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默念不要在意不要在意,继续往下翻。


    【听说今晚是R.Y.Z和李洙赫一起颁奖颁的是年度专辑奖】


    【年度专辑?那还用猜吗,肯定是BigBang啊,不会还有人不知道MADE封神了吧。】


    【所以R.Y.Z和李洙赫要给GD颁奖???】


    【哈哈,怎么有种带着女朋友见兄弟的羞涩感,我已经开始激动了!】


    【洙赫欧巴和GD是至亲,R.Y.Z和GD又是前后辈,R.Y.Z和洙赫欧巴还有CP感……】


    【复杂的关系网增加了!】


    【但不管怎么说,洙知今晚给BigBang颁奖的时候绝对发糖,我已经准备好了![期待]】


    权至龙盯着那些评论,脸色越来越黑。


    洙知CP,给他们颁奖发糖。


    合着他们成这对CPplay的一环了吗?


    他心里那股酸劲儿又涌了上来,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淹没,他退出群聊,点开和南允知的对话框,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


    【我到了,在另一边的待机区。你准备好了吗?】


    【[图片]今天的造型,帅不帅?】


    发完照片,他又忍不住补了一句:【你穿什么颜色的裙子?】


    等了一会儿都没有回复。


    他知道她应该在准备,没空看手机,但他就是忍不住想,她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和洙赫在一起?两个人在讨论待会儿的颁奖流程吗?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会不会真的像粉丝说的那样有CP感?


    不行,不能再想了,权至龙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心里给自己洗脑。


    她是我的女朋友。


    李洙赫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们只是因为工作待在一起。


    那些CP感都是粉丝的想象。


    她喜欢的是我,只喜欢我。


    说着说着,最后就变成了两句话。


    李洙赫是我最好的朋友。


    南允知是我的女朋友,只喜欢我。


    嗯,她是他的,只属于他。


    权至龙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对,就是这样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知道就够了。


    “哥,你笑什么?”大声从旁边探过头来,一脸狐疑,“刚才脸色还那么难看,突然就笑了,怪吓人的。”


    “没什么。”权至龙收起手机,语气恢复了慵懒,“想到高兴的事。”


    “什么高兴的事?”


    权至龙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他只是想到她会给自己颁奖,那就够了。


    傍晚六点,红毯环节正式开始。


    场馆外人山人海,粉丝们举着应援牌,尖叫声此起彼伏,南允知坐在保姆车里,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那片皇冠灯的海洋。


    “R.Y.Z xi,我们五分钟后进场。”工作人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经纪人从前座回过头,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感叹:“允知啊,你今天太好看了,这身绝对上热搜。”


    南允知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她知道这身衣服是谁敲定的。


    三天前,品牌方那边传来消息,说韩代表亲自过问了她的造型,坚持要她穿这套,经纪人当时转述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韩代表说,这套最衬你。”


    工作是工作,私人是私人,韩镇贤是品牌方代表,他的意见她有权利不听,但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不愉快,加上私人造型师那边都一致认为这件衣服确实好看,她便也没说什么。


    只是这衣服确实太露了一点。


    她低头看了一眼腰侧那块镂空,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乘车抵达红毯入口时,外面的尖叫声已经震耳欲聋,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然后打开车门踏上红毯的那一瞬间,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她。


    闪光灯如同接连不断,照亮她那张清冷而精致的脸,她微微颔首,嘴角淡笑,一步步走过红毯,深V的礼服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背后的交叉细带勾勒出流畅的背部线条,腰部的镂空设计更是凸显着她纤细的腰身。


    “R.Y.Z!R.Y.Z!R.Y.Z!”


    粉丝的呐喊声此起彼伏,她偶尔侧头看向那些举着她名字灯牌的方向,微微颔首致意。


    与此同时,红毯的另一端,BigBang刚刚结束自己的红毯环节,正在采访区接受媒体群访。权至龙站在成员们中间,脸上带着一贯的慵懒笑意,回答着记者们的提问。


    他的余光却始终飘向红毯的方向。


    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她穿着那件深V黑色长裙,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整个人看起来清冷而高贵,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女神。


    权至龙的呼吸顿了一瞬。


    他知道她会很美,但真正看见的这一刻,那种冲击力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GD xi?”记者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您对今晚的大奖有信心吗?”


    他回过神,嘴角勾起那个招牌式的慵懒笑容:“当然有信心,我们准备了很久。”


    但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那个方向飘去。


    南允知已经走到采访区,正在接受另一组记者的采访,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睫毛的弧度,嘴唇的线条每一个细节都像是刻在他心上。


    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目光隔着人群与他短暂交汇。


    那一瞬间,权至龙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但南允知很快移开视线,继续回答记者的问题,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无意中的对视。


    权至龙收回目光,心里那点因为看到她的激动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她之前叮嘱的话,知道她是对的,知道他们需要小心,知道现在还不是公开的时候。


    红毯环节结束后,艺人陆续进入内场,南允知和李洙赫一起走向后台的休息区,一路上遇到不少熟悉的面孔,她一一颔首问候,脚步没有停留。


    休息区的走廊里,BigBang的成员们正站在那里和几个熟人说笑,权至龙站在最边上,手里拿着一瓶水,微微侧着头听胜利说话,嘴角带着慵懒的笑意。


    南允知从他们身边走过时,脚步没有任何停顿。她的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是惯常的清冷疏离,仿佛那些人只是普通的陌生人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能感觉到有一道短暂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她知道是谁。


    她没有回头。


    “R.Y.Z xi。”身后传来胜利的声音,“好久不见啊!”


    南允知停下脚步,转过身,礼貌地微微颔首:“胜利前辈,好久不见。”


    胜利笑呵呵地走过来,语气热情:“上次MAMA之后就没见过了,听说你新专辑快发了?到时候一定要给哥发一份啊!”


    “好的,一定。”南允知点点头,目光从胜利身上掠过,扫过他身后那些人。


    权至龙正低头看手机,仿佛对这边的对话毫无兴趣,太阳和大声在和别人聊天,看见她也跟她寒暄了几句,TOP靠在墙边闭目养神。


    只有李洙赫站在那里,目光在她和胜利之间扫了一圈,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说定了啊。”胜利笑嘻嘻的,本想伸出手去拍了拍她的肩,但被权至龙伸手抓住手腕,阻止了他触碰的动作。


    南允知看向权至龙,他根本没看她,只是对胜利催促道:“走了。”


    “哦哦。”李胜利立刻点头,又朝她挥了挥手才转身离开。


    她微微颔首,也转身往另一个艺人席的方向,走出几步后她听见身后传来压低的声音:


    “哥,你怎么一直不说话,也不跟R.Y.Z 打个招呼?”


    “说什么?”权至龙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笑意,“人家又没跟我说话。”


    “你就不能主动打个招呼吗?”


    “累了,懒得动。”


    南允知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向前走去。


    她知道他在装,装得真像。


    颁奖礼在晚上八点正式开始。


    南允知和李洙赫坐在第二排的座位上,位置不算太靠前,但视野很好,BigBang的座位在前排右侧,隔着几排人的距离,她只能看见权至龙的侧影。


    他正微微侧头和太阳说着什么,偶尔点点头,姿态放松而随意,台上的表演一个接一个,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南允知认真地看着每一个舞台,偶尔和李洙赫低声交流几句,但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坐着。


    “他老是看你。”李洙赫忽然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南允知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恢复了正常:“没有。”


    “有。”李洙赫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只不过每次你看过去的时候他就把目光收回去,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南允知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


    她当然知道他在看她。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从红毯开始就一直若有若无地追随着她,每当她看向那个方向,他就会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假装在看别的地方。


    就像他说好的那样,不认识,不对视,没有任何互动。


    但他做不到完全不看她。


    “他今天妆造是谁做的?”李洙赫忽然问。


    南允知愣了一下:“什么?”


    “他今天这身太帅了。”李洙赫的目光落在前排那个暗红色的身影上,“热搜已经爆了。”


    南允知这才稍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权至龙正坐在那里,暗红色丝绒西装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头发后梳,侧脸线条分明,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他的目光落在舞台上,神情专注,仿佛完全沉浸在表演中。


    但南允知知道,他的余光一直在这个方向。


    “GD红毯神妆造已经热搜第一了。”李洙赫把手机递到她面前,“你看。”


    南允知扫了一眼,确实是热搜第一,后面还跟着一个“爆”字。评论里全是尖叫和赞美,说他今天这身绝了。


    她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还回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心里想的是,他确实很好看。


    一直都很好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咬痕


    颁奖礼进行到中段, 气氛愈发热烈,一场又一场的表演结束之后,接下来的奖项是最佳新人奖。南允知坐在座位上,安静地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提名名单, 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获得最佳新人奖的是——”


    大屏幕定格在她的脸上。


    “R.Y.Z, 恭喜!”


    掌声瞬间涌来, 南允知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微微躬身, 然后一步步走向舞台。她的步伐很稳,姿态很优雅, 深V的礼服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腰侧的镂空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


    屏幕上显示着她一步步走向舞台,权至龙坐在台下跟着一起鼓掌, 他看着屏幕上的她,目光混杂着赞叹又复杂的情绪。


    她穿那件衣服确实很美, 但腰部那个镂空的位置太低了,尤其是在走路的时候。


    他心里那股酸劲儿又开始隐隐作祟。


    “哥,你脸色怎么又变了?”胜利凑过来,小声问。


    “没什么。”权至龙别过眼,“认真看。”


    从艺人席到舞台的那段路, 她走得平静而从容,接过奖杯的那一瞬间, 她微微颔首站在话筒前,此时的灯光打在她身上,深V的礼服在聚光灯下显得更加耀眼,腰侧的镂空设计若隐若现, 台下再次爆发出惊叹声和尖叫声。


    “谢谢亚洲音乐盛典,谢谢主办方。”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清冷而平稳,“谢谢我的公司N.E.W.,谢谢我的团队,谢谢一直支持我的粉丝,这个奖对我来说意义重大,我会继续努力,写出更好的歌。”


    她的话语始终得体,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她微微鞠躬,转身走下舞台,回到座位的过程中,她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她没有抬头去看。


    “恭喜。”李洙赫在她坐下后微微侧身,声音压得很低。


    “谢谢前辈。”南允知点点头,把奖杯放在座位旁边。


    李洙赫看着她,忽然凑近了一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对了,他刚才那个表情。”


    南允知愣了一下:“什么?”


    “你领奖的时候。”李洙赫的目光扫过前排某个方向,“他在台下看着你,那个表情……”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像只护食的狗。”


    南允知没有接话,只是垂下眼看着手里的奖杯。


    她当然知道他在看她。


    她走上台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就追随着她,从她站到话筒前,到她说完获奖感言,再到她走下台,全程没有移开过。


    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有骄傲,欣赏,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但她不能回应。


    “对了,”李洙赫又开口,语气随意,“你今天这身,他好像不太满意。”


    南允知抬起眼看他,微微皱眉,目光认真,轻声说:“那是品牌方选的。”


    “我知道。”李洙赫点点头,目光里带着一丝了然,“但他不知道,你……”


    “洙赫xi。”南允知轻声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我们在工作。”


    李洙赫点点头,不再多说。


    但过了一会儿,他又凑过来,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他真的会吃醋的。”


    南允知的看着舞台上的女团表演,神色没有变化,仿佛对他说的话未曾在意。


    “他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也是这样,表面上装得云淡风轻,说什么我很尊重她的空间,我不会干涉她,但实际上占有欲强得很,每次有男人接近他女朋友,他那眼神就像要杀人似的,平常看似还能说吃醋的那都是小事,真正吃醋的时候从来不承认,还装得很酷。”


    南允知听着,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


    “这次他是真的在忍。”李洙赫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感慨,“装久了也难为他了。”


    南允知垂下眼,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在忍,从红毯到现在他一直在忍,不对视,不跟她说话,像陌生人一样从她身边走过,她叮嘱他要保持距离,他就照做了,甚至做得比她还彻底。


    南允知这才侧过头看向李洙赫,他却已经恢复了那副清冷淡漠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些话只是她的错觉。


    她收回目光,压下心里的复杂想法,抬头继续看着舞台。


    当大屏幕上出现“年度专辑奖”这几个字时,全场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


    南允知坐直了身体,她知道这个奖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它会颁给谁。


    大屏幕上播放着五张提名专辑的精彩片段,权至龙的《MADE》也在其中,每一帧画面都引来粉丝的尖叫,当播放到《LOSER》的MV片段时,现场的气氛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南允知站起身和李洙赫一起走向后台,他们是这个奖项的颁奖嘉宾,需要在后台准备,等待主持人宣布他们上场。


    后台的走廊里人来人往,工作人员步履匆匆,南允知站在幕布后面,手里拿着那个装着获奖者名字的信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李洙赫站在她旁边,同样是一副清冷疏离的模样,两个人站在那里,像两座冰山,仿佛周围的喧嚣仿佛与他们无关。


    “紧张吗?”李洙赫低声问。


    “不紧张。”南允知说。


    “那就好。”李洙赫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信封上,“不过里面的名字,你应该猜到了吧?”


    南允知没有说话。


    李洙赫轻轻笑了一声:“也是,这还有什么好猜的。”


    主持人还在舞台上说着串场词,现场的灯光渐渐暗下来,只留下几束追光,南允知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然后和李洙赫一起走上舞台。


    聚光灯打在两人身上,台下瞬间爆发出尖叫声和欢呼声,南允知站在舞台中央,深V黑色长裙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李洙赫站在她身侧,一身深灰色西装,两个人站在一起,气质如出一辙。


    “天呐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真的绝了!”台下有人忍不住喊出声。


    南允知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目光落在手中的提词卡上,李洙赫同样面色平静,两个人并肩站在那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大家好,我是R.Y.Z。”南允知开口,声音清冷而平稳。


    “我是李洙赫。”李洙赫微微颔首。


    “今天我们要颁发的奖项是——”南允知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台下的尖叫声更大了,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要颁发的是什么奖,也知道获奖者大概率是谁。


    李洙赫接过话头,声音同样清冷:“年度最佳专辑。


    南允知拆开信封,取出那张卡片,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然后微微弯起嘴角,那个笑容很淡,但在这个一向清冷的人脸上已经算是难得的表情了。


    “获得本年度最佳专辑的是——”她把卡片转向李洙赫。


    李洙赫看了一眼,然后同样弯起嘴角:“BigBang,《MADE》,恭喜。”


    话音落下的瞬间,现场的欢呼声骤起,皇冠灯海瞬间亮起,粉丝们的尖叫声震耳欲聋。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MADE》的精彩片段,《LOSER》《BAE BAE》《BANG BANG BANG》轮番闪过,每一帧画面都引来更加疯狂的尖叫。


    南允知站在舞台一侧,目光落在那片皇冠灯海上,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舞台另一侧,BigBang的成员们正从座位上站起来,互相击掌拥抱,然后一起走向舞台,权至龙走在最前面,暗红色丝绒西装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他的脸上带着那个标志性的慵懒笑容。


    五个人走上舞台,依次和南允知,李洙赫握手致意,胜利笑得最灿烂,一边握手一边说“谢谢谢谢”,大声和太阳也都礼貌地点头致谢,TOP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轮到权至龙时,他伸出手,目光落在南允知的脸上,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是看着任何一个普通的后辈,他的手指和她的手指短暂相触立刻分开。


    “恭喜前辈。”南允知微微颔首,声音礼貌而疏离。


    “谢谢。”权至龙点了点头,然后移开视线走向舞台中央。


    整个过程很短暂,南允知和李洙赫站在舞台一侧,看着BigBang五人站在领奖台前,接受全场的掌声和欢呼,权至龙接过奖杯站在最中间,对着麦克风说着感谢的话,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每一句话都十分真诚。


    “谢谢所有支持我们的VIP们,谢谢公司,谢谢成员们,谢谢所有为这张专辑付出的人。”他说着,目光扫过台下那片皇冠灯海,“我们会继续努力,做出更好的音乐。”


    掌声再次响起。


    南允知跟着鼓掌,目光却看着屏幕,符合着一个礼貌的后辈应该做的事。


    颁完奖后,她和李洙赫一起走下舞台,把舞台留给获奖者进行安可表演。


    然后他转身,和成员们一起站到舞台中央,举起奖杯,接受全场的欢呼。


    颁奖礼在晚上十一点结束。


    After party在博览馆三楼的宴会厅举行,香槟塔、自助餐、穿着精致的宾客们觥筹交错,场面热闹而浮华。


    南允知换了一身相对轻便的黑色长裙,和几个音乐制作人坐在角落的沙发区聊天,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但一口都没喝,只是偶尔举起来抿一抿嘴唇。


    “R.Y.Z xi的新专辑我们都很期待,听说完成度非常高?”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凑过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热络。


    “还在调整阶段。”南允知礼貌地回应,“如果完成了一定请前辈指教。”


    “指教不敢当,交流交流。”


    她微微颔首,目光好似不经意地飘向宴会厅的另一侧。


    那里是人群最集中的地方,权至龙被围在中间,周围是几个妆容精致的女演员和几个熟面孔的歌手,李彩琳就站在他旁边正低头说着什么,两个人看起来很熟稔,姿态亲密。


    李彩琳说了句什么,权至龙笑着点了点头,侧过身让她靠近自己,旁边的人起哄似的说了几句,李彩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也笑着回应,整个人散发着那种天生属于这种场合的游刃有余。


    南允知收回目光,端起香槟又抿了一口,她想起那天在酒宴上,他也是这样被人簇拥着,身边围着妆容精致的女人,笑容慵懒而疏离。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放纵,是迷失,是被喧嚣淹没后的空洞。


    但现在她知道那只是他的一部分。


    他享受被爱淹没的感觉,喜欢这种被簇拥的热闹,有能力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地周旋,这是他的生存方式,也是他的本能。


    她应该理解的。


    可为什么此刻看着他站在那里,被人包围,和李彩琳靠得那么近,心里会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闷闷地堵着,那种感觉很陌生。


    南允知皱眉,不喜欢自己有这种感觉。


    她压下那种感觉,转而继续和几位音乐人聊着音乐,因为聊到擅长的领域,气氛轻松而融洽,眼睛里有了专注的光。


    但她还是忍不住,余光偶尔会飘向那个方向。


    权至龙依旧被一群人围着,李彩琳已经走了,换了一个她不认识的女演员站在他身边,正笑着和他说什么,他侧过头听着,偶尔点点头,姿态依旧慵懒而随意。


    他好像感觉到什么,目光忽然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南允知垂下眼,移开视线,假装在看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几条未读消息,其中有一条来自他的头像。


    她点开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右手边第三间,杂物间。】


    【来一下。】


    南允知盯着那几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那个方向,权至龙已经不在了,只剩下那个女演员站在原处和另外的人交谈。


    接着她又看向走廊尽头确实有一扇门,关着的门看起来很不起眼,那个房间像是储物间或者杂物室。


    她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没有人注意到她,接着她垂下眼,把手机收进包里,然后对那几个制作人说:“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制作人们点点头,继续讨论着刚才的话题。


    南允知转身走向走廊的方向,她的步伐很稳,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异样,像是是真的要去洗手间一样。


    此时的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音乐声和说笑声,她走过几个门,数着数,右手边第三个。


    那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门,没有标牌,看起来像是杂物间,她看了眼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自己才伸手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面很暗,只有角落里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隐约能看见里面堆着一些杂物,像是个临时的储物间。


    她犹豫了片刻,注意着四周的人,进入的那一瞬间,一只手从门后伸出来猛地将她拉了进去。


    门在身后合上,接着是门落锁的声音。


    他从她的身后抱住她,手臂紧紧扣着她的腰,嘴唇贴在了她的后颈上。


    酒气。


    那一瞬间,她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混着酒精和香水的气息,在此刻的拥抱中浓烈得几乎要把她淹没。


    他撩开她的扎起头发后遗落的碎发,唇角落在她后颈的皮肤上,又急又重,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失控感,接着嘴唇碾磨着她耳后的敏感处,舌尖滚烫,每一下都像是要把什么压抑已久的东西发泄出来。


    南允知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能感觉到他喷在她皮肤上的呼吸很重,带着酒精的灼热和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他的手紧紧扣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淤青。


    她忍耐着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咬着牙。


    他在她的身后继续吻着,滚烫的温度从后颈沿着脊椎一路向下,隔着衣裙布料嘴唇和牙齿并用,像是一头野兽被困了太久,在此刻终于找到了出口。


    南允知抬起手,再将手握紧撑在门板上,像是找到了一个支撑点。


    她始终一言不发,没有睁开,只是在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时被动承受着。


    此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而且越来越近。


    南允知整个人瞬间绷紧,呼吸屏住了。


    “刚才GD和那个女爱豆聊得挺开心的。”


    “那是李彩琳,本来就是YG的,他们关系一直很好。”


    “也是,今晚肯定要一起庆祝吧,毕竟是年度专辑,这可是是大奖啊。”


    “那个舞台效果绝了,明年一定要……”


    “R.Y.Z今天那条裙子太好看了……”


    如果这时候有人推门——


    她的手紧紧握在门把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僵得像一块石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而身后的人却没有停下。


    权至龙的吻还落在她肩胛上,嘴唇烫得吓人,每一下都像在她皮肤上烙印,他似乎根本不在乎门外有人,或者……正因为门外有人,他才更用力,更失控。


    他用牙齿扯下她肩膀的衣物,接着轻轻咬住她肩膀的皮肤,力道不轻不重,像是要留下什么痕迹,舌尖随后覆上去,轻轻舔舐着那个刚刚被咬过的地方。


    南允知咬住下唇,把那一声差点逸出的声音硬生生吞了回去。


    门外的脚步声经过那扇门,又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才终于轻轻松了一口气。


    但权至龙仍然没有停。


    他的吻从后颈移到肩头,从肩头又移到耳后,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呼吸滚烫,却始终没有说一个字。


    她知道这些都是不应该的。


    知道这里随时可能有人进来,如果被发现了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现在最理智的做法是推开他,告诉他冷静下来。


    但她没有动。


    她只是撑着门板,任由他抱着吻着,发泄那些说不出口的情绪。


    因为她知道他为什么这样。


    所以她让他发泄。


    但他的吻越来越失控,他的手也开始不规矩起来,从她腰侧滑到小腹,从小腹往下探去,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整个人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要把她也一起点燃。


    南允知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他的情绪越来越难以自控,如果再不制止,今晚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可控的事。


    “权至龙。”


    她叫了他的全名,那声音很平静,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身后的人猛地僵住了。


    他的嘴唇还贴在她后颈,手臂还环在她腰上,身体还紧紧贴着她,但他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权至龙缓缓睁开眼,看着她后颈那片被他吻得发红的皮肤,那些凌乱的吻痕,忽然想起几个月前,也是在这样一个夜晚,也是喝了酒之后,他做了同样的事。


    他吻了她的手腕,留下一个吻痕。


    那时候她抽回手,连名带姓叫他“权至龙”,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慌乱和怒意。


    现在她又叫了他的全名。


    这一次很平静,还有一点他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权至龙的手慢慢松开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看着她的背影,她背对着他,手还撑在门板上,肩膀微微颤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失控了,因为自己的难受,所以想用这种方式确认她还在,确认她是他的,确认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在他身边。


    但他忘了,她也有自己的感受。


    她转过来面对着他。


    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有红血丝,有未褪的欲望,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更深的东西。


    他看着她,不想让她生气,然后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像小狗一般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却始终没有说一个字。


    南允知也没有说话。


    她想起刚才在宴会厅里看见的画面,他站在那群人中间,身边围绕着各种女人,她们挽着他的手臂,凑在他耳边说话,他笑着没有推开。


    很久以前,在那栋别墅的露台上她也曾看见过这样的他,那时候她只是远远看着,那是他的世界,是他创作的养分之一,也是她需要理解和接受的部分。


    但此时,她承受着他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承受着他失控的亲吻和用力的拥抱。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生气,委屈,心疼,嫉妒,不解还是酸涩?


    但这种感觉太重,让她感觉到压抑沉闷,甚至有些无法呼吸。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站着,在这间狭小的杂物间里,光线昏暗,空气中混杂酒精和香水的气息。


    门外的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经过,偶尔有人说笑。


    “待会儿庆功宴你去吗?”


    “去啊,好不容易来一趟香港。”


    “听说那家店特别难订……”


    南允知抬起眼看他,他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潮,眼睛却已经恢复了清明,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别过眼,伸出手想触碰她刚才被自己咬了的肩膀。


    南允知这一次没有任由他的触碰,而是后退了一步,垂下眼轻轻地整理了一下被他弄乱的衣服,然后自己抬手将头发披肩,碰了碰后颈那片还泛着红的皮肤。


    “我该出去了。”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极轻地说。


    权至龙点了点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南允知抬起眼,最后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那里,背靠着墙,逆着光使得看不太清脸上的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里亮着,里面有很多她读不懂的东西。


    她没有问他那些情绪是什么。


    也没有告诉他刚才自己心里那些沉闷的感觉。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门把。


    身后一片寂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证明


    权至龙在那间狭小的储物间里又站了很久。


    门关上后, 她的脚步声也早已消失在走廊尽头,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垂着头盯着自己刚才失控的那双手。


    那时滚烫又微微颤抖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手上,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 此时的酒意已经散了大半, 理智慢慢回笼,可随之而来的不是清醒,而是更深的烦躁和自我厌恶。


    他刚才做了什么?


    把她拉进这个杂物间, 从背后抱着她,吻她, 咬她,失控到差点在这里做出更过分的事。


    而她从头到尾没有推开他,只是撑着门板, 任由他发泄那些说不出口的情绪。


    直到她叫了他的全名。


    权至龙。


    那一刻他才清醒过来,可直到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阿西……”


    权至龙低低骂了一声, 手抵在额头上,指节泛白,他想起自己今晚为什么会失控,并不是因为网络上的CP言论。


    是因为进场前在走廊里遇到的那个人,韩镇贤的秘书。


    那时候他刚从洗手间出来, 走廊拐角处,那个人正站在那里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走廊太安静了,那些话断断续续飘进他耳朵里:


    “……裙子的事,代表那边很满意……对, 就是那件,专门从法国调过来的……她今晚穿那件,效果很好……”


    权至龙的脚步顿住了。


    他靠在拐角处的阴影里,听见那个秘书继续说着:


    “……代表说了,她穿什么都好看,但这件最衬她……尤其是腰那个位置的设计,露得刚刚好……嗯,代表很满意……”


    后面的话他听不下去了。


    他靠在墙上,胸口那股火烧一样的情绪瞬间涌上来,他参加过无数酒宴,自然知道那个人是韩镇贤的秘书,也听圈内人多少说过韩镇贤多次邀约南允知,她都一一拒绝,保持距离,唯独音源泄露后,接了HS集团的品牌全球代言人,于是,那些拒绝似乎也模糊了。


    现在,韩镇贤在给她挑衣服,让他的秘书确认她穿上那件衣服的效果,他在用这种方式一点一点地侵入她的世界。


    权至龙那一刻几乎要冲出去揪住那个秘书的领子,想说的话有很多,“你们代表算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安排她穿什么”“你们凭什么这样对她”。


    但他没有。


    因为他知道,允知有权拒绝。


    她可以拒绝那件衣服说可以告诉品牌方换一套,她不是那种会任由别人摆布的人,她清醒,倔强,有自己的底线和坚持。


    但没有说,她还是穿了,穿着那件韩镇贤为她选的裙子站在所有人面前,那些镂空的设计,那些若隐若现的肌肤,让全场惊叹的镜头都被无数人看见。


    包括他,韩镇贤,那个男人不知道在屏幕后面用怎样让人恶心的眼神欣赏着她的美。


    权至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宴会厅的。他只记得后来有人过来敬酒,他喝了,又有人过来,他又喝了,酒精开始上头,理智开始模糊,他看见李彩琳站在旁边,说了什么,他笑着回应,但脑子里想的全是她。


    她在那群人中间,被那几个制作人围着,偶尔会弯一下嘴角。她好像感觉到他的目光,朝这边看了一眼,又很快移开。


    就那么一眼。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然后他给她发了那条消息。


    走廊尽头,右手边第三间,杂物间。


    来一下。


    发完之后他就后悔了,他不该在这种时候找她,不该让她冒这种风险,更不该用这种命令式的语气,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他只能站在那里等。


    等的时候他一直在想,她会来吗?她应该不会来吧?她那么理智,那么清醒,怎么可能在这种场合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来见他?


    但她来了。


    她推开那扇门的那一瞬间,他所有的理智都崩断了。


    后面的事情他不想再回忆。


    他本应该理智地思考她穿上那条裙子背后的原因,理解她可能是因为品牌方的压力,她还没有回归,地位还不够稳固,需要这个代言在公司证明价值,不能和品牌方闹掰……


    可他想起宴会厅里那些男人的目光,她走上领奖台时台下的视线都是惊叹,还有那些围在她身边的制作人、导演、投资方代表……


    韩镇贤用这种方式,把她变成了今晚最耀眼的展品。


    而他却什么都不能做,不能走过去站在她身边挡住那些目光,不能用自己的人脉资源为她挡住这些风雨。


    他帮不了她,她从来不要他的帮忙,曾经拒绝橄榄枝,拒绝他给她写的歌,哪怕陷入困境也不想要让他看见,他知道允知是这样的性格,知道她想要自己走出来,那些妥协都是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理智上他全都知道,可情绪上他却快要疯了,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了,那种无力感和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几乎要把他淹没。


    所以刚才在杂物间里那些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全部涌了上来,他做过头了,用那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发泄那些说不出口的焦躁和不安。


    差点又越过了那条线。


    权至龙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他靠在墙上盯着对面那堆落满灰尘的杂物,脑子里乱成一团。


    不对。


    他不该让她承受他那些糟糕的情绪,做出那样不尊重她的行为,把手机掏出来打开对话框后,却又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道歉?解释?还是告诉她,他失控是因为吃醋,因为不甘无力,也是因为一想到那套衣服是另一个觊觎她的男人选的他就快疯了?


    可她不会理解的。


    她那么清醒,那么理智,从没有谈过恋爱,也许会把他的情绪分析成占有欲过强或者不够信任她,她也许会说那些都是工作,都是正常的社交,他不应该这样。


    是,他不应该这样。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回到宴会厅时,里面依旧热闹非凡。他走进去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慵懒和从容,接过一杯酒和几个熟人碰杯寒暄,仿佛刚才那场失控从未发生过。


    “你刚才去哪了?”李洙赫压低声音,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脸色不太对。”


    “去透了透气。”权至龙懒洋洋地说,“喝了点酒,有点上头。”


    李洙赫看着他,最终没有多问,转而与别人聊天。


    而权至龙则是在短暂的某一刻用余光飘向宴会厅的另一侧。


    南允知正坐在角落的沙发区和几个音乐人聊天,她的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姿态优雅从容,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有权至龙注意到她偶尔会微微侧一下头,像是在缓解什么不适。


    他想起自己刚才咬在她后颈和肩上的力道,握着酒杯的手收紧了一些,那些痕迹现在一定还在疼。


    那边南允知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与他短暂地交汇了一瞬,然后她垂下眼,继续和身边的人聊天,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权至龙收回目光,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晚上十二点,after party接近尾声,人群渐渐散去,权至龙站在宴会厅外的走廊里,想起两人之前的约定,拿出手机给南允知发了一条信息:


    【允知,今天晚上还能见面吗?】


    点击发送后,他靠在墙上等着她的回复,几分钟后手机震动了。


    他立刻拿起来看,是她回的消息。


    【今晚不适合见面,你喝多了,早点休息,恭喜获奖。】


    冷静得体,只字不提刚才的事,仿佛那十几分钟的失控只是他一个人的幻觉,权至龙盯着那几行字,整个人的力气仿佛被抽走,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不适合见面。


    她总是这样,清醒理智,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显得他此时的情绪幼稚至极,权至龙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复:


    【好,你路上小心。】


    发送。


    他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也没有收到回复,他发现自己居然有点希望她生气。


    生气至少说明她在意,说明那件事对她有影响,她不是这样平静地把一切都消化掉。


    可她什么都不说。


    就像上次,上上次一样,就像每一次她遇到事情时那样,什么都不说,自己消化,然后继续往前走。


    权至龙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进口袋。他站起身,对不远处的成员们说:“走吧,回酒店。”


    而此时的南允知,正在回酒店的保姆车上。


    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经纪人坐在旁边,正在看今天的舆情报告,偶尔发出几声赞叹:“允知啊,你今天真的炸了,热搜前五你占三个,最佳新人、红毯造型、和李洙赫一起颁奖……”


    “嗯。”她轻声应了一句,心里却依旧有不舒服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陌生,闷闷的,堵在心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是因为他刚才和那些女人靠得太近?还是因为他把她拉进杂物间不管不顾地发泄自己的情绪?


    她理不清。


    经纪人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没再说什么。


    宴会结束后,凌晨一点,权至龙回到酒店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


    没有新消息。


    他给她发了条信息:【到酒店了吗?】


    等了十分钟,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今天太累了,你早点休息。】


    还是没有回复。


    他盯着屏幕,看着那个已读标志,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她看到了,但她没有回。


    权至龙把手机扔到一边,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他想,她应该是有生气吧,只是她从来不会像别人那样发火,也不会指责质问,她只会沉默,把那些情绪压下去,然后用那种平静得陌生的态度对待他。


    就像之前生日那次,他酒后失态在她手腕上留下吻痕,她也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保持了距离。


    权至龙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叫出她的名字:“允知。”


    他搞砸了。


    全搞砸了。


    “对不起。”


    他应该道歉,好好道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隔着屏幕发几条不痛不痒的消息。


    可是,他也觉得委屈,他知道自己有不对的地方,可是,他还是觉得好委屈。


    他又侧过身,点开相册,滑到最下面那个加密相册,里面有很多她的照片,MAMA获奖时捧着奖杯的样子,第一次打歌时在后台候场的侧影,生日那天在蛋糕前微微发愣的样子,还有一些是他们视频通话时他偷偷截的图。


    他翻到最近的一张,是今天红毯上的她,深V黑色长裙,精致的妆容,清冷的眉眼,她站在闪光灯下微微侧身,露出背部流畅的线条和腰侧的镂空。


    韩镇贤选的。


    权至龙盯着那张照片,手指慢慢收紧,他知道自己在因为一个根本不该在意的男人而失控,韩镇贤只是单方面觊觎,她根本不会搭理那种人,她喜欢的是自己。


    可他控制不住。


    他太了解这个圈子了,知道那些有权有势的人会用什么样的手段,他们可以给什么,也可以拿走什么,她虽然厉害清醒,有能力保护自己,但她终究是一个人。


    他怕有一天她真的需要帮助的时候,他能给的可能没有那个人多,这个念头让他整个人都蜷缩起来,像一只受伤的野兽,把自己缩成一团。


    他翻到另一张照片,是她睡着的样子,那是他生日那天晚上她累得靠在他肩上睡着了,他偷偷拍的,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呼吸轻浅而绵长。


    “允知。”他轻轻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而低迷,“允知。”


    我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


    “允知。”他不断唤她的名字,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点鼻音,“你理理我……”


    我也好委屈,好难受。


    他不知道自己在祈求什么,还是在确认什么,只是希望她不要因为今天的事又把他推开。


    而另一边,南允知回到酒店房间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深吸一口气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进浴室。


    热水从花洒里倾泻而下,雾气渐渐弥漫整个空间,她站在水流下闭着眼,任由温热的水冲刷过身体。


    那些被他吻过的地方此刻在热水下隐隐发烫,腰侧隐隐有几分疼痛传来。


    南允知关掉水,擦干身体,走到镜子前,镜面上蒙着一层雾气,她抬手抹开一小块,然后转过身撩开头发看向自己的后背。


    她的后背从肩胛到腰侧,布满了斑驳的痕迹,吻痕,咬痕,还有他用力拥抱时留下的指印,最深的那一道在她右肩后方,是他咬的,此刻泛着微微的红紫,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南允知看着那些痕迹看了很久。


    她想起刚才在杂物间里他抱着她时箍得很紧,紧得像怕她会消失一样。


    她伸手又碰了碰肩膀那里的咬痕,她想起那时他咬她肩膀那一下后又不断轻轻舔舐,像是要留下什么印记,却又因为真的弄疼她而懊悔。


    然后她想起最后叫出那个名字时,他瞬间僵住的身体和慢慢松开的手。


    南允知又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后颈那处最深的吻痕,指腹下能感觉到细微的凸起,那是皮肤被过度吮吸后的反应,估计要十几天才会消了。


    疼吗?其实还好,比起小时候练琴练到手指流血,这点疼不算什么。


    她感受着身上的痕迹,知道他今晚不对劲,一直在压抑什么,知道他把那些情绪都发泄在她身上。


    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


    是因为那条裙子?是因为李洙赫?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可她始终认为他不会因为这些就像今天那样失控,让人感觉那么压抑。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一个失控的把她按在杂物间里发泄情绪的男朋友,她只是没有推开他,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她知道他需要这个。


    那些情绪太重了,重到他一个人承受不了,所以她让他发泄,让他抱着她,吻她,咬她,用这种方式证明她还在,她是他的。


    但当她承受完这一切,独自站在这里,看着镜子里那些痕迹,心里却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自己的情绪呢?


    生气吗?有一点,他的失控让她有些不知所措,那种被当作发泄对象的感觉并不好受。


    心疼吗?也有一点,她看得出他在忍,忍了一整天,最后终于忍不住了,那种拼命压抑最后还是崩溃的感觉,她懂。


    还有另一种感觉,她不太想承认。


    她想起宴会厅里他站在那群人中间的样子,李彩琳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靠得很近,她笑着拍他的肩膀,他没有躲开,后来换了一个她不认识的女演员,凑在他耳边说话,他侧过头听着,嘴角带着那个慵懒的笑容。


    那种感觉,闷闷的,酸酸的,压在胸口不太舒服。


    南允知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皱起了眉。


    没有人教过她处理这些情绪的方式。


    她从小就被教育要自己消化所有情绪,要理性,要冷静,不能让别人看出你的脆弱,所以她已经习惯了把所有不舒服的感觉压下去,告诉自己“没事”,告诉自己“过去了”。


    她从浴室出来,裹着浴袍坐在床边,拿起手机,拿起手机打开搜索页面,在输入框里打字:“男朋友吃醋应该怎么办?”


    搜索结果跳出来,各种情感博主的回答,各种情侣相处的建议,各种关于“如何安抚吃醋的男友”的帖子。她一条条看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吃醋是因为在乎你,要让他感受到你的爱。”


    “可以主动抱抱他,告诉他你只喜欢他。”


    “适当的时候可以示弱,让他觉得你需要他。”


    这些建议让她困惑。


    她今晚已经让他抱了,让他亲了,让他做了那些过分的事,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推开,让他发泄了一整晚,这还不够吗?


    她知道他在忍,从走红毯就开始,一直到后来的after party,甚至杂物间,因为是她让他忍的,所以她纵容他发泄,失控,甚至做那些过分的事。


    可他还是不满足。


    她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她又打字:“情侣吵架后应该怎么办?”


    “冷静下来后主动沟通。”


    “不要把情绪过夜。”


    “说对不起有时候比争对错更重要。”


    沟通?


    她想起他发来的那条消息,她知道他在等她说点什么,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她没生气?可她确实有点闷,现在还很不舒服。


    说她生气了?可她又为什么生气,明明他的那些行为也是因为过度忍耐。


    她的目光微暗,这一次在搜索框里输入:“男朋友和其他女人走得很近,心里不舒服怎么办?”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大堆情感博主的文章,什么“教你判断他是不是真的爱你”,“男人在这些情况下容易出轨”,“异地恋如何维持信任”……她一条条看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堆,但她一条条看过去,发现那些回答都不适用于她,他不会出轨,他是真的爱她,她都知道,“直接沟通”“表达你的感受”“设立边界”……这些她都懂,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那些女人是他的朋友,也是他工作的一部分,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被无数人簇拥的GD,情感世界向来热闹的权至龙,她选择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接受了这一点。


    可她现在心里还是感觉好堵。


    南允知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


    从网上搜索的那些道理她都懂,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坦诚沟通”,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受”。


    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从小她就被教导情绪是不需要的,感情是无用的,她只需要练琴,比赛,拿奖,做好该做的事,那些关于嫉妒,占有,不安的情绪都是浪费时间。


    所以她从来没有学过,该怎么处理这些。


    那个晚上她失眠了很久,手机放在枕边,屏幕偶尔亮起显示推送的新闻和消息,她点开和他的对话框,最后一次对话还停留在那句“你早点休息”。


    她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不想给他发消息。


    那种闷闷的感觉还压在心口,让她觉得说什么都不对,不说,反而更安全。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的聊天频率明显降了下来。


    权至龙依旧每天发消息,分享巡演路上的见闻,发照片,发语音,发那些可爱的小狗表情包,但南允知的回复越来越慢,越来越简短。


    【今天曼谷场,粉丝好热情。[图片]】


    【嗯。】


    【你那边专辑收尾工作怎么样了?】


    【快了。】


    【今天吃了超好吃的芒果糯米饭,下次带你来。】


    【好。】


    他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看有没有她的消息,晚上睡觉前最后一件事也是看手机,看她有没有回复他昨天发的那些信息。


    她回复了,但很慢。


    从之前的一两个小时,变成了半天,有时候甚至一整天,回复的内容也越来越短,从之前的“好”“嗯”“知道了”,变成了只有一个表情,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回。


    在第三天的时候开始权至龙慌了,盯着那些聊天记录,心里那股委屈又开始往上冒。


    他又被冷暴力了。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就像去年这个时候,他生日之后,那段时间他也是这样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隔着屏幕感受她的疏离,那时候他以为她要划清界限,后来才知道她是在消化那些说不出口的情绪。


    但现在呢?


    她在消化什么?


    她是不是还在生他的气?她是不是觉得他太失控了?她是不是……后悔了?


    权至龙把手机扔在床上,整个人仰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他想打电话过去,想亲口跟她说对不起,想告诉她那天晚上的失控是因为韩镇贤,是因为那条裙子,是因为他看着她被别人注视时心里那股快要爆炸的占有欲。


    但他又觉得那些理由听起来像狡辩。


    是他失控了,是他把她拉进杂物间,是他咬了她,让她承受自己的情绪。无论什么理由,这都是事实。


    他应该道歉。


    但她的沉默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只能忍着不发太多消息,每天只发一两条,问问她今天怎么样,工作累不累,有没有好好吃饭,她偶尔会回,偶尔不回。他就看着那个对话框,一遍遍地刷新,等着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出现。


    有时候它会出现,有时候不会,出现了的时候他就心跳加速,盯着屏幕等她的消息。消失了的时候他就失落,把手机扔到一边,过一会儿又忍不住拿起来看。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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