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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捡到落魄薄情前夫后 20-30

20-30

    第21章


    蒋司曜是第一次吃这个, 贺雪愿也是第一次体验这种感觉,怎样都能将就。


    他出来后,还贴心地给蒋司曜递了杯水, 岂料蒋司曜直接一巴掌把水杯打飞了, 眼看就是要发火的样子。


    贺雪愿看着碎了一地的杯子,直接对准蒋司曜旁边开了一枪, 子弹刚好擦着他耳畔过去, 蒋司曜在听到枪声后看着火也消了大半。


    这时贺雪愿看了眼厨房,发现他刚刚熬的汤也好了, 便去舀了碗出来。


    “吃点东西吧, 这次不骗你了。”贺雪愿对着蒋司曜道。


    刚发生了那种事, 蒋司曜怎么可能吃得下东西, 觉得以他的猎奇程度,高低在这汤里加了东西。


    可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他眼睛看不见, 人家手里还有枪, 硬碰就是找死。


    他摸索着接过碗, 低头喝了一口。


    汤依旧是清淡口的,带着股玉米的清甜, 应该是排骨炖的, 炖了挺久,骨头的鲜味全都融进汤里了。


    可蒋司曜喝了两口还是觉得反胃。


    他想起自己嘴巴里进过男人的东西,胃里就一阵翻涌, 当即放下碗干呕了两下,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明明那东西没什么味道, 可他心里就是别扭得要死,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侮辱, 被人按着做那种事,根本就是越想越恶心,越想越想杀人。


    那碗汤味道再好,他也一口都喝不下去了。


    贺雪愿站在旁边看他这样,心里也在想别的事。


    软的没什么用,蒋司曜这种从小被惯坏的大少爷骨头硬得很,几句软话不可能让他老实。


    硬的他也试过了,又是开枪又是武力压制的,可这人表面上不吭声了,心里指不定在想着怎么杀他。


    继续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贺雪愿垂下眼,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当年蒋家是怎么对他的?


    他们把他从下城区带回来,让他以为自己有了一个家,然后他们慢慢地把他变得只知道围着蒋司曜转的。


    根本没花多长时间,就把他变成了蒋司曜的附属品。


    既然蒋家能成功把他变成那样,那他为什么不能照搬这种方法试试?


    让蒋司曜直接喜欢上他实在太不现实,简直就是奢望,只是喜欢能让蒋司曜老实一点,别整天想着跑想着杀他……


    让他和自己一样产生依赖。


    不过看着蒋司曜现在的样子,贺雪愿心里也颇不是滋味,他走了过去,把那碗汤从蒋司曜手里拿走放回桌上。


    “喝不下去就算了。”贺雪愿语气很淡,“我先帮你换药。”


    蒋司曜愣了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好说话。


    贺雪愿没再理他,转身去收拾那堆碎玻璃,而后把医生给他的药拿了出来。


    他先走到蒋司曜脚边蹲下来,蒋司曜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只手握住了他的脚踝,托住他受伤的地方。


    “别动。”贺雪愿提醒了句。


    蒋司曜下意识想缩,听到这两个字又僵住了,他感到那人把他的脚踝抬起来一些,就开始拆那些绷带,动作不算特别轻,但也没弄疼他,很快就拆完了。


    涂好药膏后,他又细致地给他缠好绷带,把他的腿放了回去。


    蒋司曜坐在那里,感觉脚踝处那股疼痛好像真的轻了点,他心里是有些意外的,感觉这个alpha给他缠绷带比很多医生都温柔。


    是个很矛盾的人,明明对他做出了这么畜牲的事,动不动就是武力压制和拿枪,但帮他包扎时动作又很温柔,而且做饭是真好吃。


    他正想着,那只手又碰到了他的脸:“抬头。”


    他仰起头,能感到那人开始拆他眼睛上的绷带,很快白色的纱布从眼前滑落,他本能地睁开了眼。


    房间里光线不刺眼,是傍晚时分那种柔和的昏黄,他眨眨眼,眼前不再是一片漆黑,而是出现了模模糊糊的色块。


    深色浅色交叠着晃动,根本看不清楚,他努力聚焦视线试图看清面前这个人。


    黑色的一团应该是衣服,然后是一小块浅色的色块,可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些色块就开始模糊,最后混成一团和背后的背景融为一体,霎时什么都分辨不出来。


    察觉到蒋司曜睁眼了,贺雪愿当即抬手捂住他的眼睛。


    “如果不想以后彻底失明的话,现在就别用眼。”


    虽然他心里对蒋司曜是有怨恨的,但还是不希望他的身体出问题,眼睛是很脆弱的部位,稍有差池真可能留下一辈子的伤害。


    听到有彻底失明的可能,蒋司曜也明白孰轻孰重,乖乖地闭了眼。


    过了会儿贺雪愿移开手,给蒋司曜的眼睛滴药水,蒋司曜却忍不住颤了颤。


    药水刚接触眼睛,那种刺痛感便瞬间涌上来,比上午还要强烈,刺得他眼泪都流出来了。


    “嘶……”他倒抽一口凉气。


    “忍一下。”


    贺雪愿手上却没停,加快速度给他另一只眼也滴了药,然后重新拿起绷带缠回去。


    蒋司曜这次没敢再乱动,他老老实实地坐着,任由那人摆弄,那药滴进去的刺痛感太强了,强到让他有点害怕。


    万一这种下城区的药不靠谱,让他真瞎了该怎么办……


    给他开药的那个医生有医师资格证吗?接受过专业的医疗教育吗?


    如果是在蒋家,他眼睛出了这种事,穆沂肯定会为他找最专业的眼科专家会诊,就算也需要疗养,也不至于花费这么长时间。


    而后贺雪愿又递给他一块带着包装的东西,示意他吃下去。


    蒋司曜先是摸了一遭,确定是完好无损的正常包装,才试探地拆开丢进嘴里。


    竟然是块酸梅干,酸甜味不断漫开,不得不说,确实压住了他的那种反胃感。


    “感觉好点了吗?”贺雪愿问道。


    “嗯……好点了。”蒋司曜点头。


    “那要喝点汤吗?先试试,实在喝不下就算了。”


    闻言蒋司曜不由得思索,最后极轻地点了下头,贺雪愿这才又把汤递了过来,喂他喝了一口。


    这么喝了一口后,蒋司曜觉得还行。


    那股反胃感被酸梅干压下去了,汤又是温热的,不像刚才那样让他想吐,他端着碗,慢慢地把那小半碗汤都喝完了。


    贺雪愿接过空碗,放在床头柜上,他看着蒋司曜微微舒展的眉头,心情突然就好了不少。


    不过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坐在床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蒋司曜。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蒋司曜则突然开口道:“喂。”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闻言贺雪愿愣了下。


    蒋司曜继续道:“你不是喜欢沈缙云吗?不是应该报复我吗?为什么还要做这些对我好的事?”


    他实在想不明白。


    如果这人是因为喜欢沈缙云看他这个情敌不顺眼,那应该恨不得他死才对,可这一天的相处下来,这人虽然偶尔会威胁吓唬他,但该照顾的地方一点没落下。


    饭是他做的,药是他换的,连他难受的时候还给他塞酸梅干。


    这算什么?


    为什么对他好?


    贺雪愿也说不清楚,大概是照顾了少爷七年,照顾成习惯了,看到他不舒服就想去照顾,看到他难受就想让他好受一点,可他也不能说实话。


    “当然是因为想让你快点养好身体生孩子。”


    蒋司曜:“……”


    他皱起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之前他以为这神经病是因为长得太丑或者有什么缺陷,找不到老婆才变态到找个beta。


    可如果是沈缙云身边那个保镖……蒋司曜觉得他找对象还是不成问题的。


    他平时确实不会把这种下人放在眼里,但不得不说,那人有一种抓人的气质,往那里一站都能感觉到,这种人会缺老婆?


    思及此,蒋司曜斟酌道:“你之前就认识我吗?就在上岛之前。”


    贺雪愿看了他一眼,半真半假地答:“你认识我吗?”


    蒋司曜愣了下:“我怎么可能认识你。”


    “那就对了,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


    那又是什么情况?


    蒋司曜想了下,该不会是那种老套路吧,这人之前就暗恋自己。


    于是他也就直接说出来了:“你以前就喜欢我?”


    贺雪愿不说话了,蒋司曜没等到回答,换了个角度继续道:“你要是真喜欢我,完全可以用别的方法,何必用这种……”


    他斟酌着措辞:“这种过激的手段。”


    “你是不是有什么隐情?”蒋司曜问道,“谁指使你这样做的吗?”


    见贺雪愿一直不说话,蒋司曜也没多少恼意,只是开口道:“不管怎样,谢谢你救了我,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抱歉了。”


    这番话是真心的吗?


    贺雪愿不敢全信,但蒋司曜说话的样子又很认真……


    总之蒋司曜这么说了一番后,气氛自然地缓和了一些。


    入夜后两人依旧睡在同一张床,蒋司曜闭着眼睛躺在他旁边,听着身边那人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


    他耐心地等着,直到确定身边人真的睡着了,他才动了动手指,摸到枕头底下藏着的两块瓷片。


    白天摔碎杯子时,他趁人不注意偷偷藏起来的,不大但边缘足够锋利。


    蒋司曜一点一点地侧过身,对着那个方向。


    他实在忍不了了,跟这人说那些话本就是打着让人暂时心软的念头说的,眼看有把人说动,那就是个好机会。


    他怎么样无所谓了,但必须赶紧把这人杀了……


    贺雪愿则偏头看向他,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蒋司曜根本不会善罢甘休,但他属实没想到,蒋司曜会这么冒失,看来这件事对他的侮辱性真的很大。


    眼睛都瞎了还敢杀人,是真没把自己的人身安全当回事。


    不过这样也好,既然蒋司曜都已经下定决心杀他了,那他也没必要再顾忌什么。


    等蒋司曜猛然扑上来时,贺雪愿直接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抵在了墙上。


    作者有话说:


    抱歉宝宝们今天开学实在太累了


    下一更应该是4号的晚上十一点


    宝宝们有什么想看的情节可以留言评论呀


    第22章


    “呃……”


    蒋司曜闷哼一声, 他的后背撞上墙壁,他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只手卡在自己脖颈上, 压住了要害让他动弹不得。


    暴露了。


    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一时有些慌乱,但很快那股慌乱就被更强烈的情绪压了下去。


    愤怒与屈辱的情绪交织着, 他恨不得直接把眼前这人撕碎。


    思及此, 蒋司曜没有挣扎,反而放松身体, 像是认命一样任由贺雪愿按着, 他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呼吸也刻意放轻起来。


    见他这样, 贺雪愿果然放松了点警惕:“你就这么想杀我?”


    能听出这人的声音带了些疲惫,同时还有种蒋司曜听不懂的情绪。


    就是现在,蒋司曜猛然抬手, 瓷片直直朝贺雪愿脖颈划去, 他几乎是凭借本能判断的位置, 刚才被按着时,他就在等这个机会。


    贺雪愿偏了下头, 瓷片擦着他的耳侧过去, 直接划断他几缕头发,同时在墙壁上留下了道深痕。


    蒋司曜心里一沉,没中。


    而后他便感到手腕一阵剧痛, 瓷片被夺走,紧接着, 那只手重新掐住他的脖子,力道比刚才重得多。


    黑暗里他也看不太清蒋司曜的脸, 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人绷紧的身体,心里霎时涌上股难以言喻的凉意。


    他早该知道的。


    他早就知道蒋司曜是什么人,知道他对不在乎的人有多狠,可他还是忍不住像以前那样,把他当成那个自己曾经倾尽全力去爱的人。


    结果呢?


    结果蒋司曜毫不犹豫地对他痛下杀手,连半点犹豫都没有,饶是有心理准备,在直临这一幕时,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既然蒋司曜最害怕的就是那种侮辱,那他就只好把这点践行到底了。


    说实话他对此也没什么经验,也只能勉强试试。


    刚好医生之前说过,他最好还是少吃药,找个固定的发泄对象,可他之前从没想过要找谁,也没那个心思,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腺体之所以会落下这种毛病,也是因为蒋家造成的,刚好蒋司曜是个对信息素没什么反应的beta,beta别的不说,最好的一点就是省事,可谓再合适不过。


    贺雪愿松开掐着他脖子的手,蒋司曜刚喘了口气,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缠上了自己的手腕。


    粗糙的,带着毛刺的……


    这什么东西?


    难不成是麻绳?


    “你又干什么?”他当即挣扎起来。


    可贺雪愿的动作比他快得多,很快就把他的手腕捆住了,继而又将他的手腕反剪到身后。


    “滚开!”


    贺雪愿完全不在乎他的挣扎,又将他的脚踝给绑了起来,这下蒋司曜完全动弹不得。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蒋司曜,伸手按住了蒋司曜的后颈。


    beta的腺体是萎缩状态,摸起来只有很轻微的一点凸起,摸着这里,贺雪愿恍惚间就想起六年前的事。


    那时他走投无路,只得标记了蒋司曜,当时只求自保,却第一次体会到那种标记的感觉。


    和他之前设想得很不一样,没想到标记人的感觉会那么爽,不过当时情况紧急,他也没来得及多想,仓促地离开了。


    如今蒋司曜这样,倒是方便他好好地体会一次了。


    毕竟隔了这么多年,不知道蒋司曜对他的信息素还记得多少,beta对信息素的感知力很弱,只要他稍微控制下释放的浓度,应该就不会被认出来。


    思及此,贺雪愿稍微放了点信息素出来,他的信息素是圣木的味道,稍微控制的话只是普通的木质香调,果然蒋司曜也没什么反应,即便被绑成这样也挣扎得不停。


    看来还是因为太有精力了,应该让他没精力就能老实下来吧。


    贺雪愿再加固了一下捆着的绳索,便准备开始了。


    男性beta的身体本来就不适合做这种事,能看出蒋司曜不仅是心理上无比抗拒,生理上也难以适应。


    饶是如此,蒋司曜的精力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只是到了后面,还是控制不住地进入了半明半昧的状态。


    相比之下,贺雪愿也没比他好多少,他顶多是能勉强维持神志清醒。


    感受着而今发生的事,他也是恍恍惚惚的,有点难以置信这竟然是真实发生的事。


    他竟然真的……和从小仰慕的少爷做了这种事。


    六年前初次标记蒋司曜的感觉又袭了上来,那种颠覆两人位置所带来的感觉如此剧烈。


    从他认识蒋司曜的第一天起,他就打心底仰慕着这位未来的丈夫,家世的差距本就是一道天堑,而蒋司曜也的确有让人仰望的资本。


    在蒋家的那些年里,贺雪愿一直活在少爷的阴影下,他习惯了从下位去仰视蒋司曜,觉得即便被蒋家操控一辈子也无妨,只要能和少爷在一起,这都是可以忍受的。


    却从来都没想过,完全可以从另一角度去看少爷,俯视少爷也是种很不错的体验。


    beta的身体虽说不合适,但也能更大地激发贺雪愿内心那种扭曲的欲念。


    被这么多人仰望着的少爷就这样被他拉下来了,从顶奢庄园别墅沦落到下城区的简陋小屋里,身体也变得残缺,现在被捆着更是毫无反抗能力。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只得紧抿着唇不出声,但贺雪愿稍微一用力,他又控制不住地发出陌生的声音。


    眼神也从一开始的怒火高涨到失去光彩,已经是有些失去意识的状态,最后竟直接晕了过去。


    可贺雪愿一时也顾不上那么多,最开始他的心思都投注在压制少爷的感觉上,到了后面似乎也变了味,成了很不单纯的本能宣泄……


    一夜荒唐。


    蒋司曜是被疼醒的。


    酸痛和钝痛混在一起,还有剧烈的撕裂感疼痛,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像是被人拿着棍子痛殴了一遍。


    肋骨在疼,脚踝在疼,眼睛也在疼……就连后颈那个早就萎缩了的地方都在隐隐作痛。


    可如果他真的是被打了顿就好了,比起现在的处境,被打一顿简直是最好的结局。


    他竟然被一个恶心的下等人给上了。


    蒋司曜躺在那里,望着眼前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觉得自己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比天降陨石砸中他还要小吧。


    他作为蒋家的掌权人,帝国的商会会长,差一点就和议会长公子结婚的人……就这么被一个下城区的下等人给强了。


    蒋司曜闭了闭眼又睁开,眼前依旧是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想动一动,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腰以下像是被碾过一样,某个地方更是疼得他说不出话来。


    他气得想骂人,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点嘶哑的气音。


    而且昨天的意义于他而言是非同一般的。


    昨天白天应该是他和沈缙云的婚礼,那昨天晚上也合该是他和沈缙云的洞房花烛夜。


    如果没有这场意外,他现在应该躺在那座海岛别墅的柔软大床上,和沈缙云一起度过甜蜜的新婚之夜。


    他是看不惯沈缙云,可沈缙云长得勉勉强强,那张脸和那个气质,至少能让他勉强把对方当成某种替代。


    为了这一天,他甚至专门做过功课,譬如怎么伪装自己的beta身份,怎么让omega不那么痛苦,怎么在那种时候表现得像一个真正的alpha……


    结果却是白费一番功夫,到头来什么都没用上。


    别墅变成破屋,大床变成破床,漂亮温柔的omega妻子也变成了个恶心的下等人。


    想到这里,蒋司曜的呼吸便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感到非常恶心愤怒,觉得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那个下等人根本就是个未被文明开化的禽兽,不像他一样还会提前做功课,他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被拆了一遍,随便动下都能听见关节嘎吱作响。


    更难以言喻的是,某处传来的疼痛让他连并拢腿的力气都没有,脚踝上的伤好像又肿了,绑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那里一跳一跳地疼。


    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他蒋司曜什么时候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那人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他身上的绳子拆了,可他即便没了绳子,也根本爬不起来,他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这么躺着。


    在他悲愤之际,有人走过来了,蒋司曜的身体也本能地绷紧。


    “坐起来,先喝点药。”


    是那个下等人。


    蒋司曜感觉到一只手伸过来,想扶他起来,他拼尽全力甩开那只手,手臂却没了力气。


    那只手顿了下,还是固执地把他扶了起来,靠在一个枕头上。


    “把药喝了。”那人把碗凑到他嘴边。


    蒋司曜偏过头躲开了。


    那似乎是碗中药,带着又苦又涩的腥气,不知道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熬出来的,喝下去说不定会死得更快。


    不对,落到而今这步田地,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劝你听话一点,昨天的那些照片我还没删。”


    闻言蒋司曜心下震骇,饶是心中万般不愿,也还是屈服地张了嘴。


    那些药汁果然难喝得要死,苦得他舌头发麻,他强忍着没有吐,一口一口地往下咽,喝完时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贺雪愿把碗拿走了,又把他放平让他躺回去。


    蒋司曜躺在那里,哑声问道:“你……给我喝的什么东西?”


    是疗伤用的吗?不过前一天可没喝这东西。


    的确是疗伤用的,但看着蒋司曜而今的样子,贺雪愿也起了些其他心思。


    “这药是……促孕的。”


    促孕?


    什么意思?


    “你是个beta,还是需要身体调理的,所以我专门给你熬了副促孕的药,方便你早日怀上孩子。”


    作者有话说:


    少爷现在再嘴硬后面都会变成听话狗狗的()


    第23章


    蒋司曜只觉大脑一片空白, 昨晚那样欺辱过他后还不够,竟然真想让他生孩子。


    他第一反应就是想把喝下去的那些药给吐出来,可实在乏力, 一时更绝望了, 当即开口骂道。


    “你这种低贱的下等人有什么生孩子的必要?畜牲生出来的还是畜牲,劣质基因就该断代才对, 生下来也是祸害!”


    他根本顾不上什么人在屋檐下要忍辱负重了, 只想赶紧出这口气。


    “你一个下城区的垃圾,活着都是浪费空气, 还想让我给你生孩子……你配吗?”


    蒋司曜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肋骨处的伤疼得他直抽气, 可他就是停不下来。


    反应这么激烈, 看来真该让他怀个小畜牲了。


    “我再怎么样,好歹也是个alpha。”


    闻言蒋司曜呼吸一滞。


    顿了片刻,贺雪愿又道:“你呢?血统再高贵不也是个beta。”


    蒋司曜的身体僵住了。


    “你今天的一切有多少是靠着装alpha才得到的?要是你beta的身份暴露了, 你还能当上蒋家掌权人吗?”


    在上层社会待过这么多年, 贺雪愿清楚他们有多看重性别等级, 毕竟这直接决定了后代的基因,甚至很多社交宴会都有限制, beta连入内的资格都没有。


    思及此, 贺雪愿继续道:“议会长要是知道她儿子差点嫁给一个装alpha骗婚的beta,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你都是beta了,还大言不惭地在alpha面前说这些, 真没一点自知之明吗?”


    这个下等人一语道破了他的这些年来的心酸,蒋司曜眼前霎时阵阵发黑, 感觉胸口像压了块巨石,压得他呼吸不过来。


    就在这时, 贺雪愿又按住他的肩:“我说这些不是要和你吵架。”


    不是吵架又是要干什么,让他认清现实吗?


    “你beta的性别一旦暴露,上层阶级是没有人会接纳你的,何况你现在眼睛看不见,脚也瘸了,回去也只能被当成废物扔在角落里自生自灭。”


    蒋司曜觉得他这话才是真的大言不惭,一个下等人又有什么资格来评判他。


    “只有我会接纳你,只要你安分地给我生孩子,我会对你好的。”贺雪愿道。


    对他好?


    闻言蒋司曜几乎要笑出声来。


    对他好就是把他绑起来强了?给他灌促孕的药,让他像个畜牲一样躺在这里等着被下种?


    可蒋司曜也没精力再和他辩驳了,只得咬牙道:“滚……”


    贺雪愿没再说话,端上蒋司曜的药碗走了出去。


    刚一出去,他就收到别人发来的消息,问他要不要去酒吧玩会。


    他平时也不太喜欢和他们一起,去这种地方主要就是想打听下消息接点活营生。


    这两天闹得最大的就是海岛的爆炸案了,新闻虽然没说得太详细,但这种恐怖袭击事件最能调动民众情绪,一时热议度高居不下,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必谈话题。


    不过他这两天心思全放在蒋司曜身上,想来是该出去打听下消息,尤其是蒋家那边的态度。


    贺雪愿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蒋司曜,应该是又累极睡着了,他趁此机会出去应该没事吧?


    毕竟他眼睛瞎成这样,脚也瘸着,还累得半死不活,自己下楼梯恐怕都成问题。


    想了片刻,贺雪愿还是走过去从抽屉里翻出截麻绳,把蒋司曜的手腕绑在床头的柱子上。


    蒋司曜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含糊地嘟囔了句什么,又沉沉睡去,贺雪愿这才转身出门。


    外面正是傍晚时分,蒋司曜实在被折腾得够呛,这个点才醒了会儿。


    下城区的傍晚和中心城区不一样,没有落日熔金的美景,这里的天空永远蒙着层灰扑扑的颜色,灰金色的云层如棉絮般堆积着。


    光线也永远是昏黄浑浊的,他住的这几栋楼还算勉强能看,但往街那边走几步,就能看见那些私搭乱建的棚户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


    楼下已经有摊贩在摆摊了,扯着嗓子开始吆喝,再远一点三三两两的小混混坐在路边的塑料凳上,面前摆着几瓶廉价的啤酒,正在划拳吹牛。


    中心城区的确看不到这种场景,那里的一切都是精致且有秩序的,连空气都是经过过滤的,闻不到这种混杂着油烟灰尘的味道。


    既然蒋司曜这么看不起下城区,那就让他多待待吧。


    贺雪愿拐进巷子深处,推开扇不起眼的门。


    酒吧里烟雾缭绕,灯光昏暗,人已经多了起来,他一进去便有人跟他打招呼。


    那几个都是平时在酒吧里混的老面孔,知道他是顶a对他一直客客气气,贺雪愿点点头,在他们旁边坐下要了杯酒。


    “我刚说到哪儿了。”一个beta搓了搓脸,“就那个爆炸,你们说到底是谁干的?”


    “还能是谁,肯定是有预谋的,那地方安保多严啊,一般人哪能混进去。”


    “我听说可能是某少将那边的人,他和议会长不是一直不对付吗?这次议会长的宝贝儿子差点出事,搞不好就是他干的。”


    “拉倒吧,最近边境战争打成那样,他还等着政府派援兵呢,哪里有时间内斗啊。”


    “那也可能是某州长?我听说他一直对上面不满想闹独立。”


    “他哪有那个胆子,也就嘴上说说。”


    “那就是单纯报复社会呗,反正那帮上层阶级没一个好东西,炸死几个活该。”


    这话倒是引起了几人的共鸣。


    “就是就是,那帮孙子天天住别墅开豪车凭什么?”


    “妈的越说越气,来喝酒喝酒!”


    几个人又碰了一杯。


    “不过话说回来,蒋家虽然没明着说,但最近也在偷偷联系人帮忙找人。”


    “找人?不会是找蒋司曜吧。”


    “蒋家又不放消息,他也没露面,八成是了。”


    几个人交换了个眼神,都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


    beta转头看向贺雪愿:“小贺,你不是也去岛上了吗?在那儿干啥来着?”


    贺雪愿端起酒杯喝了口,语气平淡:“安保,简单的活。”


    “那你见着那谁了吗?议会长的公子听说长得特别漂亮,是不是真的啊?”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便震动起来,他低头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三个字——


    沈缙云。


    周围的人眼尖瞄到了,顿时激动起来。


    “沈缙云?”


    “你可以啊!不是就说简单的安保吗?怎么连人家电话都搞到了。”


    “快快快开免提,让咱们也听听议会长公子说话啥声。”


    贺雪愿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收了回去:“我们只是普通的雇佣关系,他有工作联系我。”


    说完他便起身走到酒吧外,这才接了电话。


    “抱歉打扰你了。”沈缙云依旧客气。


    “没事,少爷找我有事?”


    “嗯……”沈缙云顿了顿,“过几天你有空吗?”


    贺雪愿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我要去蒋家庄园吃顿饭,聊关于蒋司曜的事,现在形势不明,那边我有点不放心,你能过来陪我吗?”


    蒋家庄园?


    那地方他的确很熟悉,他在那里住了七年,此时听到沈缙云谈及此事,感觉曾经那些画面又浮现在眼前。


    “小贺?”沈缙云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好,什么时候?”


    沈缙云似乎松了口气,语气轻快了些:“三天后我让人去接你。”


    说完他便挂断电话,看起来也是忙得不行。


    跟沈缙云打完电话后,贺雪愿也没什么心思再进去了,转身就准备回家。


    然而他刚推开家门,看到面前的一幕也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蒋司曜正趴在地上,他显然刚从卧室那边爬出来,听到开门声时,他的身体便猛地僵住,一时挣扎着想站起来。


    贺雪愿两步跨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什么也没说,直接把他拖回卧室扔到床上。


    蒋司曜摔进被子里,这一下不小心弄到了他肋骨上的伤,他下意识闷哼一声。


    见状贺雪愿也没想到,自己就出去这么一会儿,蒋司曜竟然能割断麻绳爬下来。


    真是不老实。


    可看着蒋司曜这副狼狈的样子,他脑子里却又冒出另一个念头。


    沈缙云说蒋家那边形势不好,让他去蒋家庄园聊关于蒋司曜的事。


    听那语气,恐怕不止是不好,是很不好。


    蒋家掌权人的位置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蒋司曜一直不露面,那些人怎么可能等他?那些人就等着他出点什么意外殒身。


    再拖下去,就算蒋司曜回去,那个位置也早就没他的份了。


    贺雪愿沉默片刻,往前走了一步。


    闻声蒋司曜整个人往后缩了缩,下意识抬起手挡在身前,脸上是种破罐子破摔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大概是想骂人,贺雪愿又先一步开了口:“我想跟你谈个条件。”


    蒋司曜愣住了。


    这个下等人竟然也会谈条件。


    “我可以送你回蒋家,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会又是生孩子什么的吧。


    “给我当三天爱人。”贺雪愿道。


    “哈?”


    闻言蒋司曜当即皱眉,他觉得爱人这个词由这个下等人说出来简直就是亵渎。


    贺雪愿全然未察,只是继续道:“必须是合我心意的合格爱人,在床上也得非常听话,只要你能做到,三天后我就送你回去。”


    房间里安静片刻,蒋司曜又发出声冷笑:“你当我傻?我答应了你能放我走?到时候反悔我能拿你怎么办。”


    “我说话算话,你应该清楚,你现在的身体凭自己根本没办法回去。”


    蒋司曜抿紧唇瓣没有说话,他知道贺雪愿说的是事实。


    他现在眼睛瞎着脚瘸着,浑身疼得连爬都爬不动,就算他今天能爬到客厅爬下楼,甚至爬到大街上,但他能爬回蒋家吗?


    大概也是像今天这样,还没爬多远就被贺雪愿给抓回来,可让他答应这种有悖人伦的事……


    “三天,三天之后我送你回蒋家,说到做到。”贺雪愿又重复了遍。


    他没有要骗蒋司曜的意思,他会把蒋司曜送回去一趟,但蒋司曜能不能成功留在蒋家……这又是另一码事了。


    第24章


    蒋司曜根本难以服软。


    让他对一个上了他的下等人低头, 于他而言太难了,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几圈,怎么都吐不出来。


    贺雪愿看着他纠结的样子, 不由得再次道:“劝你快点做决定, 我现在心情好才给你这个机会,拖下去等我心情差了, 就没这机会了。”


    真假尚且不论, 重要的是他现在毫无办法,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上面, 现在不答应, 等这人翻脸, 他连谈判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思虑片刻, 蒋司曜试探地开口:“具体要怎么做?”


    贺雪愿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不是跟我说过怎么追沈缙云吗?这种事你应该比我懂,没必要再问我。”


    蒋司曜沉默了。


    那些话确实是他自己说的, 怎么制造偶遇, 怎么恰到好处地体贴, 怎么在合适的时机展现自己的魅力……他当时说得头头是道,觉得自己追人的手段炉火纯青。


    可现在让他对着这个人用那些手段?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屈辱过。


    但眼下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可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屈服, 就是这个下等人的目的吧。


    蒋司曜深吸一口气,试探地伸出手,他看不见只能凭感觉摸索, 碰到了贺雪愿的手臂,然后是肩膀, 然后是……


    他抬手轻轻环住了贺雪愿的身体。


    “这样……可以吗?”他压抑着情绪问道。


    贺雪愿整个人都怔住了,他没想到蒋司曜会突然抱住他。


    昨晚虽然有过一次负距离的深度接触, 但那完全是另一回事。


    那接触纯粹就是本能的发泄,没有任何温情的成分,自然也没有拥抱亲吻这些爱抚。


    可现在蒋司曜在抱他。


    阔别六年,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只把他当成附属品的人……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抱住了他。


    发生了这种事,贺雪愿心绪翻涌着,最后只是僵硬道:“你自己看着办。”


    蒋司曜没得到明确的指示,心里更没底了,他硬着头皮继续问:“你光说让我看着办太笼统了,我需要知道具体达到什么状态你才会满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人抱得更紧了一点。


    贺雪愿本来就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人,对着蒋司曜那些骨子里的东西还是会冒出来,何况是现在这样被蒋司曜抱着……


    “不用。”他声音也放轻了些,“你只要乖乖听话就行。”


    蒋司曜听着这语气,不由得心下一横,他稍微松开些抱他的力道,分出一只手继续往上摸索,按住了贺雪愿的脸。


    他看不见那张脸究竟长什么样,但能摸到大体的轮廓,似乎比他想得还要优越,眉骨很高,鼻梁很挺……


    这么摸索着,他又试探着凑上去,吻上了贺雪愿的侧脸。


    这下贺雪愿彻底怔住了。


    他坐在床边一动不动,感觉心跳都变快了,蒋司曜的唇瓣还贴在他脸上,温热柔软,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吐息。


    这种感觉……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有了。


    此刻被蒋司曜这样吻着,那些他刻意压下去的东西全都翻涌上来,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


    要是以前被蒋司曜这样抱着,他也会直接乖顺地靠进他怀里,少爷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这是很自然的事。


    可是现在……


    他目前在蒋司曜心里的形象只是个强迫他生孩子的下等人,应该是不会喜欢这种蜻蜓点水般接触的,所以他该怎么回应?


    再把人扑倒像昨晚那样来一遭吗?


    蒋司曜也没有再动,两个人就这样僵在那里,一个抱着,一个被抱着。


    眼看这样僵着也不是办法,怕被蒋司曜觉出端倪,贺雪愿只得把选择权再抛给蒋司曜。


    “继续。”


    继续?


    蒋司曜心中其实也别扭得要死。


    就算他是beta,他的取向也一直是漂亮柔软的omega,这人是个alpha,还是个上过他的下等人,一想到这点,他就觉得浑身难受,可他也没办法了。


    蒋司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好在他现在看不见。


    看不见就可以假装不知道,他可以把这个人想象成别的什么……想象成一个漂亮omega。


    反正看不见全凭想象,就这么办吧。


    他咬咬牙,原本环住贺雪愿肩膀的手也缓缓下移,顺着他的背往下滑,最后停在了腰侧。


    这人只穿了件棉布T恤,薄薄的布料底下就是温热的身体,蒋司曜的手贴上去,能感觉到那股热意,好像alpha的体温确实要比beta高一些。


    而后他的手臂又整个环了上去,把贺雪愿的腰圈在怀里。


    他想再凑近一点,方便做接下来的事,手却不自觉又摸了把,然后就愣住了。


    这alpha的腰……怎么这么细?


    他下意识又用手比了比,掌心贴着腰侧,能感觉到那截腰身的轮廓。


    确实细,比他想象中细得多。


    他本以为能轻松压制住他的alpha是那种肌肉虬结的类型,可这人不是,反而腰细得让他意外。


    但又和omega不太一样,omega的腰是柔韧的,摸起来软软的,这人的腰虽然细却很有力量感,他能摸到腹肌的轮廓,一块一块的分明利落。


    蒋司曜突然有点好奇,这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在岛上时他虽看不惯这人,但他向来不爱把无关紧要的人看得太重,因此对他印象也不深,只留了个长得一般气质不错的印象。


    现在想想自己摸到的面部轮廓,这人真的就长他看到的那样吗?


    贺雪愿见他的手在自己身上乱探,完全不敢放松警惕,怕蒋司曜不知道又从哪里搞来个锐器暗算他。


    他屏息片刻,结果发现蒋司曜好像没要暗算的意思,反倒跟摸上瘾似的,来回摸了好几次。


    在他思索要不要说什么时,蒋司曜才收回手,把贺雪愿拉得更近了点,抬头吻了上去。


    这次吻的是嘴唇。


    蒋司曜吻人时是带着技巧的,他知道怎么吻能让对方舒服,直接含住贺雪愿的唇瓣,舌尖轻轻探了进去。


    然后他就发现这人也不会接吻。


    嘴唇是僵的,舌头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就那么任他摆布,昨晚那些事看来全是靠本能在做,这些事一点都不懂,把他弄得疼死了。


    纯成这样?


    蒋司曜心里那点好奇更浓了。


    他这么想着,又吻得更深了一点,手臂把贺雪愿的腰搂得更紧,甚至把贺雪愿压在了身下。


    贺雪愿一动不动,他从来没被人这样吻过。


    之前在蒋家时两人也接过吻,但都是浅尝辄止的轻吻,比起别的什么更像是安抚,可现在不一样。


    这种吻完全就是不带丝毫粉饰的挑逗,想不到蒋司曜对这种事也如此娴熟,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一时心跳如擂,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一个点上。


    恍惚间蒋司曜松开他的唇,稍微退后一点,呼吸也有点乱起来。


    “这样行吗?”他哑声问道。


    贺雪愿抬头看着蒋司曜,那张脸上缠着绷带,看不到他往日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但被这么压着吻了一遭,贺雪愿也找回些曾经的感觉。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觉得脑海里很乱,六年前的事和现在这一切都搅在一起,让他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感觉。


    思来想去,贺雪愿点了点头。


    “今晚就先这样,你睡吧。”


    蒋司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是没开口,毕竟他确实累了。


    昨晚那一番折腾,今天又磨了那么久的麻绳,刚才还费尽心思讨好这个人,可说是身心俱疲。


    他摸索着躺下去,很快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贺雪愿坐在床边,看着倒在床上的蒋司曜,也侧着身躺了下去。


    说好的三天,可这三天到底要怎么过?


    ……


    次日一早,贺雪愿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睁开眼摸过手机一看,发现是别人发来的消息,附带个新闻链接。


    他点开看了眼标题,整个人登时清醒了。


    标题就是蒋家宣布换了掌权人,他快速往下滑,把那条新闻看了一遍。


    消息说蒋家今早突然宣布更换掌权人,原继承人蒋司曜的位置由他二叔暂代,虽没有明说正式更换,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种世家大族一般是不会轻易换决策人的,尤其是从小就被当继承人培养的蒋司曜,蒋家为此投入了多少资源,怎么可能说换就换?


    除非……


    这条新闻下面的评论区也吵翻了天。


    有人说蒋司曜肯定是死在海岛的爆炸里了,蒋家一直瞒着消息,现在瞒不住了才不得不换人。


    当然也有人说可能只是失踪,不过也是一样,掌权人的位置不能一直空着,底下那么多产业等着人拍板,等蒋司曜回来花都谢了。


    换了掌权人蒋家也势必变天,以前跟着蒋司曜的那帮人,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逐一清理,到时就算蒋司曜回去了,没了前些年积攒的人脉,拿什么跟二叔斗。


    贺雪愿转头看向躺在旁边的蒋司曜,他还没醒,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


    变化来得太快了,这才几天时间,就能发生这么大的变故。


    按他昨天的预设来看,似乎比他想得还要顺利,本意就是想让搞点手段,让蒋司曜在蒋家碰壁,从而让他真心屈服。


    眼下新的掌权人直接公开登台,他估计都不用再想手段。


    现在蒋司曜说话这么猖狂,对他一口一个下等人,瞧不起这里的一切,可时间久了呢?


    等他在下城区待久了,发现所谓的高贵血统救不了他,权势地位也够不着这里,而且他还怀了孩子,有了牵绊……


    那时他还会这么嚣张吗?


    第25章


    等蒋司曜一醒, 贺雪愿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


    “什么?”


    蒋司曜刚睡醒脑子还有点懵,贺雪愿就把手机放到他耳边,点开那条新闻的语音播报。


    “蒋氏今晨宣布重大人事调整, 据悉此次调整为临时性质, 但业内普遍认为……”


    闻言蒋司曜的脸色变了:“给我关了。”


    贺雪愿听话地关掉了。


    蒋司曜坐起身来:“这个老畜牲动手这么快……”


    他明白现在的形势有多严峻,这也是早有预料的事, 二叔那个老狐狸肯定早就准备好了, 趁他失踪的这段时间接管一切,等生米煮成熟饭, 他就算回去也晚了。


    “都这样了, 你还要回去吗?”贺雪愿问道。


    蒋司曜愣了下。


    回去吗?


    当然要回去。


    就算蒋家现在变天了那也是他家, 那里有他的一切, 怎么可能留在这里被这个下等人当生育工具。


    “当然要回去。”他声音硬邦邦的,“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


    “行。”贺雪愿没再多说。


    这样也好, 让蒋司曜回去切身感受一下涨涨教训。


    接下来的三天, 贺雪愿也没再和蒋司曜做更深入的事。


    他只是让蒋司曜看着办, 蒋司曜也不可能做太失分寸的事,只是像那晚一样, 抱一抱亲一亲。


    就在这个基础上不断加码, 蒋司曜闲得没事倒无所谓,这人也像是没工作似的,除了干家务, 其他时候都和他一起坐在床上,要求他尽责。


    蒋司曜心里起疑, 这人难不成是太缺爱,一点亲亲抱抱就能让他满足成这样。


    还是说他是故意这样让他放松警惕的, 不过他也没问,反正就三天,忍一忍就过去了。


    三天后,贺雪愿也信守承诺,主动说要带他回去。


    在这鬼地方待了快一周,蒋司曜还是第一次下楼。


    按理来说,走出囚笼应该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然而刚走出那栋楼他就差点被呛到。


    这是什么味道?


    一些他说不上来的味道混在一起,闻着简直让人窒息,耳边也是各种刺耳的噪音,连脚下的路面都坑坑洼洼,走几步就是一个坑。


    看来这地方比他想得还要烂,他想试着不让贺雪愿扶自己走两步,结果刚迈出去,脚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下。


    “小心。”贺雪愿及时扶住了他。


    蒋司曜站稳后,下意识往贺雪愿身上靠了下。


    这地方太陌生了,陌生的气味,陌生的声音,陌生的一切……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感觉摸索。


    几天相处下来,虽然他恨这个下等人带给他的各种刺屈辱,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下等人是他现在最熟悉的人。


    贺雪愿感觉到他往自己身上靠的动作,脚步也顿了顿,这时手机却突然震动了下,他单手扶着蒋司曜,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看了眼。


    是沈缙云发来的消息,说安排在七点碰面,问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到,贺雪愿估算了下时间回了他,又把手机放了回去。


    为图方便,贺雪愿就叫了个认识人的车,让他帮忙捎他们一程,对方很干脆地答应了。


    而后贺雪愿就拉开车门,把蒋司曜扶进去坐好,又给他系上安全带。


    车子发动,颠簸着驶离了下城区。


    坐了没一会儿,蒋司曜就觉察出不对劲了,他胃里一阵阵翻涌,难受得想吐。


    这车里的味道太重了,油烟味和皮革味重得不行,加上路况差,时不时就是一个坑,车子颠得像在坐过山车。


    蒋司曜咬着牙忍着,脸色越来越白,他还从来没晕过车。


    毕竟他平时最爱玩车,赛车更是一把好手,什么弯道漂移都不在话下,结果现在坐这种破车居然还晕车了。


    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解释,他从来没坐过这么便宜的车。


    他玩的那些车最便宜的也是千万起步,避震好密封好,车里永远干净清爽,哪会有这种味道。


    可现在……他只得努力压下那股反胃感,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


    车子从下午开到傍晚,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蒋司曜昏昏沉沉的,整个人虚脱得像一团烂泥。


    要是平时他去什么地方直接坐直升机就好了,哪里需要坐这种破车受这种罪……


    终于车子停了,贺雪愿下了车,却没有扶他下去。


    蒋司曜听到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是那人的脚步声走远,他坐在车里浑身酸软,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过了片刻,车门拉开,一只手扶住他把他带下车。


    “到了?”蒋司曜声音哑得厉害。


    贺雪愿没回答,只是扶着他往前走,能感受到脚下是平整的地面,没有坑洼和石子,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清爽干净,和下城区那种呛人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蒋司曜不由得心神恍惚,这是到了中心城区?


    他们走进栋建筑,进了电梯上了楼,贺雪愿扶着他走进房间,让他坐在床边。


    “你先待在这里。”贺雪愿顿了顿,“现在情况特殊,我得先去蒋家打听下情况,等我打听好了再来带你回去。”


    什么意思?


    不直接带他回去?


    “我和你一起去。”他撑着床沿想站起来。


    不管怎样,得先回去再说。


    “这是为了你好,我说了不会食言,你先待着等我消息。”


    他还想说什么,就听见门关上的声音。


    那人走了,只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蒋司曜坐在床边心乱如麻,他撑着站了起来,摸索着往前走,脚下是柔软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他摸到墙壁,顺着墙往前走,摸到了窗户。


    窗户开着一条缝,外面的清风吹进来,带着怡人的花香,远处也传来悠扬的钢琴声,和下城区完全不同,没有那些让他头疼的嘈杂。


    蒋司曜扶着窗框站在那里,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他终于回来了。


    那个下等人说得对,现在情况特殊,直接回去可能有危险,可他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下等人身上吗?


    二叔是畜牲,他更是比畜牲还畜牲,那样凌辱过他的自尊,以为装了几天好人就能让他改观吗?


    那些屈辱他记得一清二楚,他说的话根本一个字都不能信。


    去蒋家打听情况没准是借口,其真实目的是和二叔做交易,万一拿了钱直接把他卖了怎么办?


    蒋司曜知道自己不能等,可他眼睛看不到,现在也斗不过任何人,只能先联系上他爸想办法。


    想明白后,他便摸索着找到门,握住门把手用力拧了拧,不出意外锁死了。


    他又摸了摸窗户,窗户不大,但勉强能钻出去。


    蒋司曜没犹豫太久,他拿起小几上的烟灰缸就丢了下去,很快下面传来声闷响。


    他侧耳细听,根据声音和落下时间估算了下,大概两三层楼的高度。


    这么矮?


    见状他也有些起疑,贺雪愿把他带到这种地方,不像是要软禁他,倒像是故意给他留了条路。


    是下套子吗?


    但眼下根本没办法,就算是套子他也得钻,而且他也偷听到了对方和沈缙云的电话,现在是他的工作时间,他大概没空管自己。


    这是他离蒋家最近的一次,错过这次,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了。


    蒋司曜深吸一口气,抬手扯掉了眼睛上的绷带。


    眼前依旧模糊一片,他只能看见些大块的色块在晃动,近处是窗框的深色,远处是大片大片的绿色,大概是草地或者树。


    所有细节都搅在一起,连轮廓都辨不清晰,像幅没有对焦的照片。


    来不及多想,他撑着窗台翻身爬上去,风从外面灌进来,他往下看了眼,那片绿色的色块就在下方,离他并不远。


    他一横心跳了下去,落地时顺势往旁边一滚,卸掉大部分冲击力,爬起来就跑。


    虽然姿势和草地有缓冲力道,可还是会碰到脚踝上的伤,他一时也顾不上疼痛,直接往看着像房子的色块跑去。


    他跑进栋建筑,摸到前台便道:“你好,能帮我打下电话吗?”


    前台的服务生被他这副狼狈样子吓了跳,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只是输入蒋司曜说的号码,而后便把话筒递给他。


    蒋司曜接过,那边却一直是忙音,他心中焦灼得不行。


    快接啊……


    就在这时,旁边却传来个熟悉的男声。


    “哥,你怎么在这里?”


    闻言蒋司曜浑身一僵。


    那声音和语调他一下就听出了是谁,他二叔的儿子,从小到大跟他不对付的那个蒋祁。


    他怎么会在这里?


    蒋司曜循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是在直视对方,他的眼睛只能看到团模糊的色块,连人的轮廓都看不清。


    估计现在蒋家都以为他死了吧,所以看到他跟大白天看到鬼一样。


    不管怎样,他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看不见。


    蒋司曜能感觉到那种瘆人的目光,他不知道蒋祁有没有发现他眼睛的异样,即便他什么都看不见,也只能装作强硬地回看过去。


    蒋祁见状上下打量他一番,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哥,这几天你去哪里了?怎么都联系不上你,家人们都很担心啊。”


    担心?


    他们担心什么,是担心他死了不能亲眼确认,还是担心他活着回来坏了他们的好事?


    “出了点意外,还好现在回来了。”他简短道。


    这意外给他带来的影响肯定不小,不过蒋司曜身上的气势却没丝毫减弱,要不是他现在身上沾满了草屑,还着急忙慌地找前台要电话,蒋祁没准真能被唬住。


    思及此,蒋祁玩味地问道:“哥,你在给谁打电话呢?”


    蒋司曜没说话,他知道现在二叔刚上台,他们那一派正忙着巩固势力,如果发现他回来了,第一反应绝对是想方设法解决他这个潜在的威胁。


    他得赶紧联系上穆沂,可偏偏电话那头始终没有人接,他也有点底气不足。


    蒋祁看着他这样不由得笑了:“给穆叔叔打呢?劝你别白费力气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穆沂怎么了?


    肯定是出了事……那现在他是绝对不能回蒋家的,必须得先离开才行。


    在蒋祁斟酌再说些什么时,蒋司曜便就近抄起面前的电话,直接朝蒋祁头上砸去。


    因为看不清所以他砸歪了,但因为手上用的力道太大,蒋祁还是发出声惨叫,踉跄着往后退,捂着头险些站立不稳。


    蒋司曜转身就往外跑,可那些模糊的色块在他眼前晃动,他分不清哪里是门哪里是墙,只能凭本能往印象中的方向冲。


    不出意料,他刚跑没几步,就被人从侧面撞了下差点摔倒。


    蒋司曜挥拳打过去,正中一人的脸,那个保安惨叫一声往后倒,可很快又有两个人补上来。


    足足五个人,才终于把他按在地上。


    “按住他!别让他动!”蒋祁厉声喊道。


    蒋司曜拼命挣扎,却被人压得死死的,很快脚步声走近,一只手扯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蒋祁蹲在他面前,额头上的血还在往下流,糊了半边脸:“蒋司曜,你还真不留情面啊,这一下真是下死手了。”


    说着他直接就是记耳光扇在他脸上。


    蒋司曜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火辣辣地疼,他喘着粗气,气得浑身发颤。


    那个下等人还没打过他呢,蒋祁这个下三滥凭什么?


    他越想越气,一扭头就咬在蒋祁手上。


    怎么还咬人?蒋祁也气得不行,反手又是一耳光扇过去。


    这下真的狠,蒋司曜嘴里尝到了血腥味,整个人软下去,一时使不出力气。


    蒋祁捂着自己被咬的手,又捂着还在流血的额头,气急败坏地站起来。


    “好啊蒋司曜,这都是你自找的,本来念及兄弟情分,我还想着让你找个地方待着别惹事就行……既然你先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他挥了挥手:“带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弄干净点。”


    保安们应了声,把蒋司曜从地上拖起来。


    蒋司曜拼命挣扎,可他已经没有力气了,那两耳光扇得他头晕目眩,旧伤也疼得不行,眼睛更是什么都看不清。


    他被拖出酒店后门,扔在后面树林后面的一块草地上。


    草坪铺的是剪股颖,带着夜晚的湿气,蹭在脸上凉丝丝的,蒋司曜一时神思更恍惚了。


    “就这里吧。”


    “这里?太近了点吧,万一被人看见……”


    “怕什么,这酒店是咱们老板的,这林子也是,谁会来这里?”


    “也是。”


    蒋司曜努力想看清那些人的样子,可他能看见的只是几团模糊的色块,黑压压的几个人影围着他,半点光都透不过来。


    “动手啊。”


    没人动。


    “愣着干什么?快点!”


    “你……你先来。”


    “操,你怎么不来?”


    就算他们是给蒋祁办事的,但面前这个是蒋司曜啊,蒋家当之无愧的太子爷,老爷子最寄予厚望的后代,平时他们都不敢多看一眼的人物。


    现在他趴在地上浑身是伤,可杀人和打一顿不一样,他们属实要掂量一番。


    蒋祁显然也是顾忌着什么,把这烫手山芋直接丢给他们,连面都不露了。


    听着他们推诿的声音,蒋司曜心里涌上股说不出的荒谬感。


    他这辈子想过很多种死法,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死在下等人手里,被几个保安打死也太屈辱了。


    难不成真是因果报应,自己先是被一个下等人强了,现在又要被一群下等人给打死,他怎么能沦落到这个地步……


    犹豫半天,有人咬了咬牙,往前走了一步,还没做什么,突然就胸口一痛,下一秒整个人直接飞出三四米远。


    “谁?”


    剩下的保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拳一个撂倒在地,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爬起来想跑,又被一把揪住衣领扔出去,撞在树上滑了下来。


    蒋司曜趴在地上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那些惨叫声,他一时有些心悸,不知道来的是谁,是来救他的,还是来杀他的?


    很快脚步声走近,一只手伸过来把他从地上扶起。


    虽然那人没说话,但蒋司曜心里有种直觉,这人肯定是他……那个让他恨得咬牙切齿,却又莫名觉得安心的下等人。


    “能走吗?”贺雪愿问道。


    蒋司曜点了点头:“能。”


    而后他就被人背了起来,蒋司曜愣了下,下意识想挣扎,却被那人收紧的手臂箍住了。


    他就这样被背着到了方才来的地点,再次将他塞进车里。


    蒋司曜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是晕的,浑身上下都疼,他现在连思考都费劲。


    “又要带我回去?”他哑声问道。


    贺雪愿伸手按了下他脸上刚被蒋祁扇过的地方,蒋司曜登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想死的话,我可以再把你送回去。”


    蒋司曜咬了咬牙没再说话,他知道这人说的是实话。


    蒋家目前回不去了,二叔的人已经全面接管,穆沂联系不上,连蒋祁都敢扇他耳光,他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可不回去又能去哪儿?


    中心城区到处都是世家大族的势力范围,除了二叔外,他还有一堆仇家,都是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他只要露面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发现。


    唯一能躲的地方只有下城区,那个他骂了无数次的失序之地,因为乱才不受控制,因为没人管才能藏住人。


    不管怎么说,如果这个下等人不来,他现在很可能就是具尸体了,但这不代表他会忘记对方做的一堆畜牲事。


    他只是暂时没地方去,需要躲一阵子,等他想办法联系到人,他就第一时间离开。


    思及此,蒋司曜又想到件事。


    下城区和中心城区有着信息壁垒,找人办事都颇为棘手,因此他这些年一直没找到那人的下落,加上平时太忙,这事也就一直搁置着。


    眼下联系不上穆沂,他的盟友多为利益之交,会帮他的几率很小,蒋司曜不敢去赌,但如果是他的话……没准会接纳自己的,怎样都比在这个想让他生孩子的下等人身边强。


    而今他也沦落到了下城区,何不趁此机会再找找他呢?


    第26章


    时间过得真快, 一晃六年就过去了。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找到一个真正对他好的人……


    蒋司曜靠在椅背上, 望着眼前那片模糊的黑暗, 心里涌上股说不清的滋味。


    六年前的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沦落成这样。


    作为蒋家大少爷的他一直是人人巴结的继承人,至高无上的权力让他无需正眼看任何人, 现在自己几次折在下等人手里, 却不知道他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蒋司曜闭上眼睛不再想了,贺雪愿也侧头看了他一眼, 蒋司曜眉头紧皱着, 一看就是在想事情。


    他在想什么呢, 又是想怎么跑?


    贺雪愿收回目光, 心里也非常复杂。


    他本以为用那三天时间让蒋司曜适应他,再让他明天蒋家回不去了,蒋司曜就会试着留下来, 现在看来哪有那么容易。


    当年他被蒋家洗脑, 一是有穆沂和蒋峥的恩情压着, 二是他年纪小无依无靠,确实需要那个家, 可蒋司曜不一样, 他怎么可能留在一个让他生孩子的人身边。


    贺雪愿觉得胸口发闷,他好像无论如何都没法让少爷喜欢自己。


    以前是,现在也是。


    费了这么多心思, 做了这么多事,到头来还是这样。


    算了, 不喜欢就不喜欢吧,让他怀上孩子才是正经事。


    蒋司曜身体素质不差, 本来在床上躺了几天都恢复了不少,结果被那群保安这么打了一遭,又得卧床休息。


    他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么多伤,这几天属实太遭罪,不仅如此,他的精神状态还比去之前更差了。


    之前被这个下等人各种凌辱,蒋司曜心里起码还有个指望,觉得只要能跑出去回到蒋家就行,但现在蒋家回不去,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而贺雪愿那边,心里也一直梗着根刺。


    他忍了几天,看蒋司曜实在伤得重,他没再做什么,每天只是换药喂饭,两人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天,蒋司曜的身体也慢慢恢复了些。


    可那根刺一直梗在那里,晚上贺雪愿给蒋司曜换完药,便起了些心思。


    蒋司曜现在眼睛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很虚弱,但贺雪愿知道这只是表象,这个人心里想的永远是怎么弄死他。


    忍了几天,他也不想再忍了。


    思及此,收拾完药物后,他便倾身压了上去。


    蒋司曜愣了下,很快就意识到贺雪愿的意图。


    “你干什么?”他当即伸手去推贺雪愿,“滚开!”


    一连几天没做过那种事,他确实有点放松警惕,以为这人总算有点人性了,现在看来根本不该对下等人抱不该有的期望。


    下等人就是下等人,纯粹的低级动物,脑子里只想着生孩子。


    “别不识好歹,这几天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蒋司曜怒极反笑:“谁求你给面子了?你算什么东西?”


    他现在眼睛是看不见,回不了蒋家,但只要给他个通讯工具他就能搞到钱,怎样都比受下等人凌辱好。


    下一秒他就感到个冰凉的东西抵在自己额头上,是什么东西也不言而喻了。


    这畜牲没有要和他商量的意思,又拿这东西威胁他,蒋司曜觉得自己迟早要被气死,可此刻被枪抵着,他什么也做不了。


    亏他前几天还对这个人稍微改观了点,其实畜牲就是畜牲,一点改变都没有。


    他根本摸不透这下等人每天脑子里在想什么,beta的身体本来就不适合和alpha一起,如果他外形条件不差的话,哪里会缺omega,怎么非要跟他一个beta过不去?


    干脆死了算了,他每天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蒋司曜闭了闭眼,脑子里刚萌生出这种想法,又很快被自己否决了。


    别的不说,他要是死了肯定不甘心啊。


    他向来睚眦必报,得罪过自己的人一定要报复回去,想到他就这么死了,这个下等人和二叔一家人还活得好好的,甚至因为他死了开心,他就气得不行。


    不行……还是得忍,这些畜牲他一个都不会放过,绝对要千百倍地报复回来。


    见蒋司曜这样,贺雪愿只得退步。


    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从中心城区回来后,蒋司曜对他可没有过好脸色,他必须得找补回来才行。


    用嘴对他来说也是极大的侮辱,身为蒋家继承人,从来只有别人取悦他的,哪里有他取悦别人的份。


    可感受着枪口,蒋司曜只得忍下这奇耻大辱。


    接下来几天,每次蒋司曜脑子里都会闪过个念头。


    假如一口咬断,到底是贺雪愿开枪的速度更快,还是他咬断的速度更快?


    答案他心知肚明,毕竟枪口就抵在他的脑门上,那个人的反应速度他也领教过,他这边嘴还没合拢,那边子弹就能穿过他的脑袋。


    他一直在等待着机会,要是眼睛能看到的话,能成功逃出去的几率肯定不小,偏偏这眼睛好得最慢,眼瞅着半个月过去了,竟然还是分辨不出轮廓的模糊。


    而且这个下等人也越来越过分了,最开始是让他坐在床上,后来直接要求他跪在地上,说这个姿势更有感觉。


    要知道他上一个跪的还是蒋老爷子和蒋家的列祖列宗,蒋峥和穆沂都不搞这套了,这个下等人倒好,竟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再后来,连最后的退路都不给他留,让他都喝下去,蒋司曜觉得自己现在活得就像个杯子。


    这个下等人大概是个无业游民,平时很少出门,一天到晚待在这间破屋里,蒋司曜想找机会逃跑都找不到。


    貌似也没什么朋友,蒋司曜待了这么久,从没见过有人来他家,他从小生活的环境是不理解这种封闭生活的,朋友这种东西可能没什么用,但一定是要有的,世家大族最忌讳这点。


    果然他是个心理扭曲的变态吧,蒋司曜在心里腹诽,一边擦着唇角,一边继续做那些让他恶心得想吐的事。


    可时间久了,有些东西也在悄悄变化。


    别的不说,在下城区的生活确实是相当慢节奏的,是他以前从来没体验过的感受,着实有点新奇。


    和在他蒋家时截然不同,从前是继承人就忙着各种学习充实自己,后面彻底接手蒋家,他的休息时间更是所剩无几。


    就算是休息日,他也不能完全放松,要处理文件和各种报告,同时也要从本就不多的时间里抽出些来参加各种聚会交际,不断扩展自己的人脉网络,每一天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可在这里他每天能睡到自然醒,醒来后要么听音乐,要么听新闻时政。


    新闻听腻了,他就让贺雪愿给他搞点小众外语的听力材料,这几天下来,他连带着把一门以前不懂的小众语言都掌握了七七八八。


    蒋司曜心里百般纠结,贺雪愿心里同样不好过。


    他当初把蒋司曜拐来目的很简单,就是看到他和其他omega结婚心里不爽,同时也埋怨自己到现在还走不出来,希望让自己放下这段感情。


    眼下看来收效甚微,他不觉得自己这些年有什么性格变化,只能说是稍微清醒了点,但一和蒋司曜接触,他就明显感觉自己的情绪被挑起来了。


    明明他平时都不会那样想,可蒋司曜对他的抵触情绪越强,他内心那股说不清的东西也越往上涌。


    硬要说的话,大概是某种被刺激出来的征服心理。


    从每天晚上就能看出来,他最开始是真的心软,见蒋司曜那么抵触,想着蒋司曜身上还有伤,只让他用嘴,没有再进一步。


    但久而久之,他又忍不住不断加码,从坐着到跪着,从单纯舔全部喝下去,每次看到蒋司曜的头低得更下去,他就有些情难自已。


    他喜欢看蒋司曜低头顺从,明明对他恨得要死,一直鄙夷地称呼他为下等人,却不得不照自己的意愿去做……


    这种感觉对曾经的他来说也是陌生的,许是分化成alpha的缘故,他好像越来越喜欢了。


    可光是这样已经不够,这事是有成瘾性的。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想念那唯一的一次,这段时间尤为强烈,那天晚上的记忆时不时就冒出来,让他辗转反侧。


    当然他心里也明白,最重要的还是要让蒋司曜怀上孩子,用嘴解决不了这个问题,贺雪愿知道他得想别的办法,实在不行也只能再直接来了。


    即便现在蒋家回不去了,蒋司曜看着也没有丝毫软化的迹象,对他的辱骂就没有断过,所以想让他自己服软大概率是不可能的。


    这天晚上,他照例去酒吧坐了会儿。


    那群人还在聊那些有的没的,什么谁又发了财,谁又出了事,谁家的媳妇跟人跑了,贺雪愿靠在角落,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心思又忍不住往蒋司曜身上靠。


    “你们听说过那个没?黑市最近新出来一种药。”


    “什么药?”


    “驯宠物用的,说是吃下去再烈的也能轻松驯服,效果要多好有多好,那些上层阶级的人,就是用这个来训宠物的。”


    “宠物?什么宠物?”


    “你说还能是什么宠物呢,反正就是药效厉害,用满一个周期,再烈的性子都能给你磨平了。”


    本来没想参与他们话题的贺雪愿忍不住一顿,他自然能听出这是给什么宠物用的。


    可真要用这东西吗?


    如果不按周期来用,只是尝试一次,再体会下那天的感觉,让蒋司曜怀上孩子的话……


    第27章


    贺雪愿没急着走, 他在角落里又坐了会儿,等那群人闹闹哄哄地散去,才跟刚才挑起话题的那人说话。


    “你刚才说的那个药有副作用吗?”


    那人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愣了下旋即笑了。


    “哟, 你也感兴趣?”


    贺雪愿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人也不恼, 从兜里摸出个小袋子递过来。


    “就是普通的□□, 副作用也就那些吧,硬要说的话……可能就是小心成瘾吧, 不是药成瘾哈, 是那个感觉成瘾。”


    贺雪愿接过那个小袋子捏了捏, 里面是几片薄薄的东西, 光凭肉眼肯定是看不出什么。


    “你可以试试效果。”那人眼睛在他脸上转了圈,“不过话说回来,你还需要用药?”


    都长成这样了, 只有别人给他下药的份吧。


    他上下打量着贺雪愿, 别的不说他长得是真的好。


    酒吧里灯光这么昏暗, 他这五官也是掩不住的出挑,每一处都堪称完美, 是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长相, 偏偏他还一直很低调,这种内敛的感觉反倒更吸引人。


    这种长相随便往中心城区一站,那些明星都得靠边, 加上他还是个顶a,不知道有多少顶级omega愿意倒贴, 就是可惜待在这种地方。


    想到这里,他这才记起来, 以前好像听谁说过,小贺在上面得罪过人,所以才躲到下城区来的。


    难怪啊,要是他长成这样,随便傍个有钱人几辈子都不愁吃喝了,看来他也不是不想傍,只是得罪了人没法傍。


    他没再继续想,只是拍了拍贺雪愿的肩,笑得暧昧:“那你先试试吧,觉得好可以再管我要。”


    再管他要?


    贺雪愿看着那几个药片,觉得这几片已经够用了,他把那袋药揣进口袋,转身往家走。


    夜风有点凉,吹得他脑子清醒了些。


    刚才在酒吧里几杯酒下肚,他几乎是已经肯定了用药的念头,现在则在想怎么让蒋司曜心甘情愿地把这东西吃了。


    他一边走一边想,不知不觉就到了楼下。


    推开门时,他也不由得愣住了。


    家里飘着股食物的味道,贺雪愿快步走进去,看见蒋司曜竟然站在灶台前。


    他手里拿着筷子,正一脸认真地对着锅,他眼睛上还缠着绷带,什么也看不见,可他那么低着头,像是真的在盯着锅里一样。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贺雪愿瞅了眼,能看出蒋司曜煮的方便面,还加了菜叶,此时那些菜叶正焉巴巴地飘在上面,和面混在一起煮得不成样子了。


    这段时间蒋司曜老实下来了,贺雪愿也没怎么束缚过他,可他从没想过蒋司曜会自己做饭。


    听到脚步声,蒋司曜转过头来:“这面能吃了吗?”


    贺雪愿无语地关了火:“你怎么想起来煮面了?”


    蒋司曜愣了下,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在:“太无聊了,就想试试。”


    贺雪愿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觉得蒋司曜这样倒挺陌生的,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蒋司曜。


    身上穿着自己给他找的那件旧T恤,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带着点……茫然?


    高高在上的蒋家大少爷,因为太无聊试着给自己煮一碗方便面,而且面还煮砸了。


    说实话蒋司曜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了,虽然面全都煮断了,但好歹没发生什么炸厨房的事故。


    他大概从来没煮过东西,这些生活常识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就算他是个废物beta,那蒋家也能养他几辈子,何况他每天要忙的东西那么多,自然没空学这些。


    见贺雪愿不说话,蒋司曜又不满地复述了遍:“喂,你怎么不说能不能吃了?”


    “煮得太过了,下次别煮这么久。”


    “哦。”蒋司曜应了句,“那就是不能吃了?”


    “应该不好吃。”贺雪愿道。


    “行吧。”


    蒋司曜煮饭本来就是想的消遣时间,闻言也没什么挫败感,直接摸索着离开了厨房。


    看他走后,贺雪愿则夹起菜叶尝了口。


    和蒋司曜认识这么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尝到他做的饭,发现不仅是煮得太久了,盐也放多了,有点难以下咽。


    尝了两口后,贺雪愿就把这一锅给处理掉了,转而煮起别的。


    蒋司曜身体恢复了不少,已经可以不用太忌口,只吃那些清淡的了,时间不早,他打算做个意面吃就行。


    没花多长时间他就煮好了,将盘子放在桌子上。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蒋司曜现在已经不需要他叫了,听到盘子落在桌上的声音,他就很自觉地摸过来,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当惯了少爷的人,接受别人服务的心态相当理所当然,蒋司曜从来不觉得被人伺候有什么问题。


    贺雪愿在他对面坐下,开始吃自己的那份。


    他看着蒋司曜拿起叉子,摸索着找到面条的位置,然后把叉子卷进去送进嘴里,动作已经相当熟练了,看不出是个瞎子。


    蒋司曜嚼着面条,还是寻思着跟贺雪愿聊聊,他主动开口道:“喂。”


    “你一个alpha怎么这么会做饭?”蒋司曜是真的好奇,“你接受过专业的厨师培训吗?”


    他从小到大吃惯了好的,什么水准一尝就知道,他做的这顿饭绝对不是普通的厨艺能比的。


    这种火候的把握和恰到好处的调味,绝对是接触过上等阶级才能做出来的。


    贺雪愿心里梗了下,他做饭都是蒋家厨师教的,专业算不上,但应该能算培训吧。


    “嗯。”他应了声。


    蒋司曜没多想,又继续问:“你一个alpha怎么会想着学这个?”


    “想学就学了。”


    蒋司曜嘀咕了句:“你做的这个味道,挺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闻言贺雪愿甚至没敢抬头看蒋司曜的表情,总不会因为做饭暴露了吧?


    可蒋司曜那句话说得声音不大,像是随口一提,没再继续往下说,贺雪愿也就假装没听见,继续吃自己的面。


    吃完饭贺雪愿收拾了碗筷,他站在厨房里,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小袋子,盯着那些药片犹豫片刻,他才将其放进蒋司曜平时喝的中药里。


    这中药味道浓重,本来就很苦,药片化开之后什么都尝不出来,他端着汤走出去,把药碗放到蒋司曜面前。


    “把这个喝了。”


    蒋司曜接过来,没有任何怀疑,直接就喝了。


    他现在对贺雪愿已经不设防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知道这个人虽然会强迫他做恶心事,但不会害他,吃的喝的是安全的。


    一碗汤很快就见了底,贺雪愿看着他喝完,把碗收走,心里竟然隐隐起了种期待感,蒋司曜喝了那药后会怎么样?


    收拾完厨房,贺雪愿便走进卧室,把蒋司曜扶起来,带着他进了浴室。


    这几天每次洗漱时,他都会让蒋司曜跪在地上帮他,可以说是他一天里最期待的时刻了,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人跪在自己面前,低着头做最屈辱的事。


    蒋司曜对此非常抵触,但又拗不过他,只能忍辱负重地屈服。


    因此洗的时候他心里也是提心吊胆的,可今天不一样,直到洗漱完贺雪愿都没开口,他心里也直犯嘀咕。


    这变态今天怎么了,良心大发?还是又在想什么新的花样整他?


    他正想着,又感觉身体有点不对劲。


    怎么这么热啊……


    刚开始他以为是水温太高没太在意,结果那股热意越来越明显,从身体深处往外涌,怎么都压不下去。


    不对劲。


    如果他是个alpha,有这种感觉并不奇怪,alpha都精力过剩,哪怕闻到一星半点的omega的信息素都会起反应,可他是个beta啊。


    beta出现这种感觉是非常奇怪的。


    蒋司曜眉头皱了起来,还没来得及细想,贺雪愿就拿毛巾擦了他身上的水,扶着他往外走。


    他就这样被扶着躺到床上,刚躺下贺雪愿的手就开始动了。


    那只手显然还带了些不同寻常的意味,蒋司曜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颤,只觉那股热意更浓了,而且他后颈处那个早就萎缩的腺体竟然有点发烫。


    这是怎么回事?


    “你……”


    蒋司曜刚开口,便又意识到了什么。


    他是beta,总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这种症状,唯一的原因只能是外力因素……难不成是这下等人又给他喝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很快他就想到了贺雪愿端给他的那碗中药,虽然味道上喝不出什么差别,但直觉告诉他那一定有问题。


    “你个畜牲……又给我喝了什么?”蒋司曜猛地推开他。


    “这几天你应该已经适应了,该进行下一步了。”贺雪愿坦白道。


    下一步?


    下一步是什么蒋司曜当然知道,这个变态已经不满足于单纯地用嘴了。


    他当即出口否决:“不可能……”


    然而他话没说完,贺雪愿就压了上来,蒋司曜拼命挣扎,可仍旧是无济于事,他眼睛上还缠着绷带,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那只手在自己身上游走,热意也愈发强烈起来。


    蒋司曜非常恨自己为什么那么大意,还真对他放下些警惕心了,明明他一开始就知道的,这下等人根本就干不出什么好事。


    可他更恨的是……他的身体竟然在回应,热意越来越浓,让他无法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贺雪愿低下头,凑到他耳边:“别挣扎了,你不是也想吗?”


    蒋司曜咬紧了牙,一个字都不说。


    他想什么?


    他最想的还是杀了他,这段时间承受的屈辱这么多,把他碎尸万段都不够解气。


    但是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那股热意让他连推开这个人的力气都没有。


    贺雪愿见了还算满意,毕竟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忍了这么久,他也不想再管别的了,直接欺身上去。


    ……


    终于又重温到那天的感觉,贺雪愿有种顿觉豁达的感觉。


    虽然蒋司曜即便在药效作用下也极其不配合,推搡间又碰到了自己的旧伤,但整体还是不错的。


    结束后贺雪愿起身去拿了药,他刚在床边坐下,蒋司曜就感觉到了,当即抓起枕头往他身上砸。


    枕头砸在了贺雪愿身上,但也轻飘飘的不痛不痒,贺雪愿没躲也没生气,只是把枕头放回床上:“上了药吧,这样好得快些。”


    好得快?


    蒋司曜愣了下,当即反应过来,这人想让他快点好,其实是想快点再来一次吧?


    他气得胸口发闷:“不用这玩意,你赶紧滚。”


    贺雪愿没动:“这是为了你好,你难道不想快点好吗?”


    “我好不好关你什么事?赶紧给我滚远点,听到你的声音我就恶心。”


    贺雪愿沉默片刻,只好把药膏放在床头柜上站起身来。


    “那你自己上点,我今天出去一趟,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蒋司曜没说话,根本不想答应这个和畜牲没有任何区别的下等人。


    就在这时,贺雪愿的手机响了,他起身接了电话。


    虽然不想搭理他,但蒋司曜还是不想放过任何获取消息的机会,当即凝神偷听起来。


    这种事贺雪愿也没什么藏着掖着的意思,蒋司曜也能听个七七八八。


    不过听这意思……是有人找他帮忙找人?


    说起找人,这倒真扯到正事了。


    他想起这段时间的相处,这人虽然是个变态,但在其他方面倒是没亏过他,而且听这通电话,他在下城区混得还挺开的,认识的人应该不少。


    蒋司曜突然冒出个念头,他也有想找的人。


    不是让这下等人直接去联系,就只是打听下近况,应该不算过分吧?


    于是在贺雪愿准备出门时,蒋司曜开口叫住了他:“喂。”


    贺雪愿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蒋司曜躺在那里,脸上还缠着绷带表情看不真切,但他的声音比刚才缓和了点。


    “你……”他顿了顿,“能帮我打听个事吗?”


    “什么?”


    不得不说,这还是蒋司曜这段时间来头一次让他打听什么事。


    蒋司曜抿了抿唇,像是在犹豫,过了片刻才开口道:“我有个好久不见的朋友,好像也在下城区,你能帮我打听下吗?”


    第28章


    闻言贺雪愿愣了下。


    他第一反应没往自己身上想, 而是想着蒋司曜什么时候认识了下城区的朋友。


    “什么朋友?”


    蒋司曜心里也在纠结。


    直接说是他曾经的童养媳?这样说不太好,也没必要跟这个下等人说得太清楚。


    “就是个以前的朋友。”他含糊地说,“好多年不见了, 想打听下他过得怎么样。”


    “打听?”贺雪愿完全不信, “你不会是想联系这人让他帮你逃跑吧。”


    蒋司曜一听就火了:“你神经病吧,我昨晚都被你折腾成这样了, 床都下不了……还怎么跑?”


    他说这话也不是单纯抱怨, 只是知道alpha都喜欢被别人肯定性能力,于是顺着他的想法说。


    这招一般是他在上流圈拿来讨好老家伙的, 想不到有一天还用在了下等人身上。


    果然贺雪愿有点松动, 但还是没说话。


    蒋司曜又继续道:“你连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 真当白嫖呢?难怪娶不到老婆。”


    白嫖?


    贺雪愿被他这个说法噎了下, 他看着蒋司曜那张缠着绷带的脸,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明明恨他恨得要死,现在却在这里跟他讨价还价, 还学会放下脸面拿这种事做筹码。


    不过倒也不算事, 只是打听一个人而已, 至于帮不帮忙权利在他。


    于是贺雪愿也没多说什么:“行,我出门帮你打听下。”


    蒋司曜刚舒了口气, 贺雪愿又道:“但我也是要报酬的。”


    “昨天晚上还不算吗?”蒋司曜压着火道。


    “还不够。”


    这个死下等人在乱说什么竟然能说出还不够这种恶心的话。


    他知道自己现在身价多少吗?就算把整个下城区给卖了都比不上零头, 他还大言不惭地说不够……


    “快点,我急着要出去了,机会是限时的。”贺雪愿没有心软的意思。


    蒋司曜咬牙道:“那你又想要什么?”


    “等你过几天好了, 再来一次。”贺雪愿直接道。


    果然这下等人满脑子都是这种事,也是在蒋司曜意料之中了, 即便再屈辱,他也只好暂时答应。


    “但我也有个条件。”


    “你还想跟我讨价还价?”


    蒋司曜也不管不顾道:“得多隔几天, 等我彻底好了再说。”


    贺雪愿对这种事不是很急,时不时来一次的频率也够了,只是长期不来的话会忍不住,便也答应他了。


    “好,你记得还有下一次就行,说下你这朋友吧。”


    闻言蒋司曜也痛心疾首,自己这次付出得也太多了,一定得抓住这条线找到生路。


    不过说下这朋友的话……蒋司曜一时沉默了,在斟酌该怎么说。


    毕竟时间已经过去六年了,六年时间可不短,完全足以改变一个人。


    他当年也不是没试着找过,可什么消息都没查到,说明他是有意在隐藏自己的身份。


    那他现在还会叫那个名字吗?


    会不会已经改名换姓了?


    想更彻底地不被蒋家找到肯定会改吧,说不定连长相都变了,不过那张脸已经那么完美了,他真的舍得动吗?


    恐怕看着那张脸也没几个医生敢动刀吧,那改头换面的可能性比较小。


    蒋司曜思索片刻,想尽量形容得清楚一点,最后吐出口的却是:“他长得很漂亮。”


    贺雪愿一听怔住了。


    长得漂亮?


    这种形容也太笼统了吧。


    而且听着他心里也很不舒服,都说漂亮了,那肯定是蒋司曜的omega情人,不然怎么会用漂亮这种词。


    “长得漂亮的人太多了,这我怎么找?”


    蒋司曜摇摇头:“不是,他最显著的特点就是漂亮,你要是见过他肯定忘不掉的。”


    贺雪愿的脸色越听越黑,他知道蒋司曜这种上层阶级见识丰富,能对这情人评价这么高,那也是非常不容易的。


    他下意识开口道:“那沈缙云呢?他跟这位朋友比谁漂亮?”


    蒋司曜想都没想:“缙云也漂亮,但还是他更特别些。”


    听蒋司曜这么说,贺雪愿都有点好奇了,但单凭一个漂亮还是范围太广,于是他又问道:“有没有更具体的外貌特征?”


    “唔……我想想。”


    他对这个童养媳最大的印象就是漂亮,还是最讨alpha喜欢的那种漂亮,alpha就喜欢这种气质清冷有距离感,但一看就是被规训过没什么棱角的漂亮。


    特别明显的特征倒真没有,他肤色很白,身上连痣都很少,也就以前家里出变故受伤留了点疤,但平时穿衣服都能遮住,想来靠这个也不方便找。


    那除了外貌最明显的特点……想必就是性别了吧。


    顶a这么稀缺的资源,肯定就很明显了,本来还不想跟这下等人把信息说完的,眼下看来还是得说完才有找到的可能。


    “总之他就是很白很漂亮,锁骨的地方有道很浅的疤,然后……”蒋司曜顿了顿,“他是个顶a。”


    “什么?”


    饶是贺雪愿再迟钝,听到顶a时也反应过来了。


    他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要找的人就是自己?


    虽然蒋司曜说的有效信息很少,但还真都和他吻合上了,贺雪愿隔着衣领摸了摸自己锁骨上的疤痕,还是有点难以置信,决定再确认一下。


    听到贺雪愿反问,蒋司曜还以为他是听到对方是顶a被惊到了,于是又道:“嗯……就是个顶a,但我不确定他有没有隐藏身份,你们alpha的话应该一闻信息素就知道等级。”


    贺雪愿垂眸道:“他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蒋司曜坦诚道,“我不知道他现在还叫不叫原来的名字,但他对外肯定不会用这个名字。”


    蒋司曜倒说对了,他的确没再用过名字了,也没编长期用的假名,平时只把姓氏告诉给别人,下城区是个秩序松散的地方,这样也不影响什么,实在需要身份卡时再拿假的就行。


    “所以他原来叫什么?”


    “我说他原来的名字你就能找到他吗?”蒋司曜反问道。


    看来是真不相信他,连找人都不想透露太多。


    现在看蒋司曜要找的极有可能就是他,可贺雪愿觉得自己不能先暴露,只得迂回道:“还有别的信息吗?”


    “更多的我也不知道了,我和他隔了挺久没见,我也不太清楚他的现状。”


    “隔了好几年吗?”


    “嗯,好像快六年了。”


    这下贺雪愿算彻底肯定了,一时心情复杂。


    蒋司曜眼睛上还缠着绷带,正对着他说话,看样子似乎还在回忆着什么,丝毫不知自己要找的人就在面前。


    贺雪愿甚至又朝他走近了些,就这样和他近距离地面对面,蒋司曜也没什么反应。


    为什么……蒋司曜偏偏在这种时候想起来找他呢?


    不得不说,蒋司曜能想起来找他,贺雪愿心里是高兴的,原来少爷没有完全忘记他,还是记得有他这个人的……可怎么只是在这种时候才想起来呢?


    到底有着多年情谊,贺雪愿一直不想用阴暗的心思去揣测蒋司曜,但事实貌似就是如此。


    从前对蒋司曜的认识都蒙了层滤镜,从六年前蒋司曜答应置换腺体的那刻起,他就不该再对蒋司曜抱有希望了。


    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少爷还会想起他吗?


    在他内心纠结之际,蒋司曜又皱眉道:“你不是有事急着走吗?怎么还不走?”


    “现在不是很急了,我更好奇你这位朋友。”


    行吧,这下等人的目的始终只有一个,只是找借口让他答应用身体支付报酬。


    “我觉得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吧,你还有什么要问的?”蒋司曜耐着性子道。


    “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只是单纯的朋友吗?”


    “呃……比一般朋友亲密些,从小一起长大算发小?”


    “你只是想打听他的近况吗?就没有别的想法?”


    蒋司曜无语了:“我倒是想有别的想法,但你不是不让吗?”


    贺雪愿的确不想让蒋司曜和外界的任何人产生交集,但这个人是他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那你先说说,想和他发生些什么。”


    想和他发生什么……


    其实蒋司曜也没想好,只是他而今落入这步田地,突然就明白了很多事。


    即便他位高权重,身边也依旧没几个真心人,所有接近他的人都带着目的,狐朋狗友们是,未婚妻沈缙云也是。


    就算是他的家里人也不例外,蒋峥常年不在家,和他感情很稀薄,穆沂也是工作狂,一心想把他推到最顶端的位置,为此完全不择手段。


    蒋老爷子更不用说了,也就这几年退居二线有了点人情味,孩子在他眼里都是棋子而已,蒋司曜一直有种感觉,他似乎沉迷于看自己的后代骨肉相残,并以此为乐。


    那种不掺任何利益的真心……他只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


    可他当初太害怕了,害怕自己没了顶a的身份会成弃子,因此把唯一真心喜欢自己的人给弄丢了。


    被这下等人关在这里,他也算看清了自己,没了蒋家,他一个普通beta什么都不是,受了伤眼睛也瞎了,被曾经看不起的下等人当杯子用,一朝从最顶端坠到最底层……


    不过毕竟过了这么久,他也不清楚自己的童养媳到底变成什么样了,还喜不喜欢自己,但他还是想先打听一下。


    听那人这么问,蒋司曜思索道:“可能会和他试试吧。”


    “试试?”


    “嗯……如果他还喜欢我的话,我想和他试试。”


    这么说着,蒋司曜又不放心道:“对了,你打听的话注意点分寸,不要吓到他了,他和你们这种下等人不一样。”


    第29章


    帮那个老板办完事后, 贺雪愿又去了酒吧。


    平时他喝酒只是消遣,今天则真有点需要靠酒精了。


    蒋司曜说的那些话不断在他脑海里回放,弄得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该庆幸自己的伪装太成功了吗?蒋司曜没有认出他, 把他和曾经的自己当成了两个人。


    能毫无心理负担地称呼自己为下等人, 又说曾经的他和下等人不一样,贺雪愿本以为在他眼里, 曾经的他也合该是下等人。


    下城区的低贱血脉根本不配入蒋家的门, 可现在听来也不全是,至少那个漂亮的朋友在蒋司曜心里是有点位置的。


    原来在蒋司曜眼里他和曾经的自己差别已经这么大了, 甚至蒋司曜还愿意和他试试。


    和少爷在一起是他以前最大的愿望, 从十岁被带到蒋家那天起, 他就在等着那一天, 等着嫁给少爷和他共度一生。


    如果告诉他他想找的那个人就在眼前,早就不是他记忆里的样子了,还做了一堆混账事, 是他现在最恨的下等人, 蒋司曜会怎么想?


    肯定会后悔说了那些话吧, 什么特别漂亮愿意试试都会变成笑话。


    本来在少爷心里他勉强算个白月光,这下最后那点好印象都会消失得一干二净, 蒋司曜的性子是绝对会杀了他的。


    贺雪愿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可扪心自问做了这些混账事后不后悔……


    酒精作用下, 昨晚那些片段又浮了上来,蒋司曜在他身下被迫顺从的样子,他回味着那种感觉, 心里已然明了。


    在蒋家这么多年,他一直被困在童养媳的身份里, 乖顺听话,不敢有任何越界的举动, 他是少爷未来的妻子,所以他要守规矩等着少爷来娶他。


    那少爷娶他了吗?


    并没有,少爷只想拿走他的腺体,然后和门当户对的omega结婚。


    如果不是他一时大胆,选择把蒋司曜关起来,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体会到那种感觉,只能等来蒋司曜和别人的婚礼。


    如果不是落魄了,蒋司曜也不会想起自己吧。


    什么白月光愿意试试,都是因为失去了才觉得珍贵,要是他当年没跑乖乖留在蒋家,没了腺体身体那么虚弱,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反正那些事做都做了,哪有事后后悔的道理,只是蒋司曜那边该怎么应付呢?


    他就是蒋司曜要找的人,怎么编全看他自己。


    贺雪愿正想着,余光突然瞥到旁边坐了个人,他偏头看去,不由得有些意外。


    坐在他旁边的是个高大英挺的alpha,很英俊的长相,脸上有道显眼的刀疤,平添了不少匪气。


    那人坐下后也没客气,直接拿过贺雪愿喝的那瓶酒给自己也倒了杯:“想什么呢?一个人坐这儿喝闷酒。”


    贺雪愿刚想说没什么,那人就摆了摆手:“别骗我,你骗不过我的。”


    闻言贺雪愿有些无奈。


    这人是他刚来下城区时认识的朋友,那时贺雪愿还是不太适应这里,谢期以为他是个omega对他一见钟情,追了他好一阵子,后来知道他是顶a时也是幻想破灭了。


    虽然贺雪愿没和他谈恋爱的心思,但谢期确实帮了他不少忙,要不是谢期带着他连门路都摸不着,所以后来也就当朋友相处着。


    前段时间谢期有事去了外地,看样子这是今天刚回来。


    “工作上的事。”贺雪愿顿了顿,“和人起了点摩擦,已经解决了。”


    谢期显然不太信,贺雪愿当即转移话题:“你呢?这次出去任务怎么样?”


    果然他一听脸色就变了,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起这段时间的事。


    哪个雇主不靠谱,哪个兄弟差点出事,哪个地方又有了新变动,贺雪愿听着偶尔应两声,倒也觉得放松。


    听别人倾诉,确实能让他暂时忘记蒋司曜的事。


    聊了好一会儿,谢期又换了个话题。


    “对了,海岛那个事你不就在岛上吗?到底怎么回事?”


    贺雪愿顿了下如实道:“不清楚,我当时在雇主旁边,离事发点有段距离。”


    “这事的余波怕是到现在都没平,最大的可能就是蒋家变动这块吧。”


    听到蒋家,贺雪愿当即敛了神色。


    “那个去结婚的叫什么来着。”谢期一时半会想不起来,“看来他是凶多吉少了,那么大的家族说换人就换人,肯定是人没了。”


    贺雪愿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口。


    谢期见他不接话,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伸手揽住贺雪愿的肩感慨道:“这么久不见,真是想死我了。”


    他说着张开手臂就要抱过来,贺雪愿没躲开他的拥抱,但在他凑过来时,还是下意识往旁边侧了下身。


    察觉到他的举动,谢期不太乐意道:“我们都是alpha,抱你一下都不行?”


    贺雪愿没接话,只是看了看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别啊。”谢期拉住他,“这么久没见这就走了?”


    “不是陪你聊了这么久吗?”


    虽然他嘴都没张开过几下,但谢期自言自语都能说半天,这么聊了一遭时间真不早了。


    “这哪儿够?”谢期兴致勃勃地说,“你想回家也行,我们买点吃的去你家接着聊。”


    贺雪愿又是一愣。


    去他家?


    要是平时倒没什么,贺雪愿也不介意和朋友聊聊,但他家里现在还有个活祖宗呢。


    暂且不说谢期能不能保守住秘密,这两人脾气都不好,对上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谢期最讨厌上层阶级的,觉得他们都是帮惺惺作态的人渣,蒋司曜本来就看不起下城区的,现在被他这个下等人给□□了,更是对下等人恨之入骨。


    贺雪愿不敢想两人对上的场面,只得找借口道:“改天吧,我今天有点累。”


    “改天是哪天?你必须得给我个具体期限。”


    “就过几天……”


    “过几天?隔的时间也太久了。”


    见状贺雪愿只好妥协道:“明天?”


    “行吧,那明天你记得来。”


    贺雪愿点点头,转身离开了酒吧。


    那边眼看贺雪愿一走,谢期就跟前台的调酒师聊上了。


    “诶,他最近不会有情况吧?”


    “没有吧,好像没见他带谁来过。”


    谢期皱起眉,依旧不太放心。


    调酒师见他这副样子,笑着道:“放心吧哥,我帮你盯着呢,要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对小贺有意思,我肯定帮你把人赶走。”


    谢期一时心里烦闷,又端起酒杯喝了口。


    平时他在时根本没人敢靠近贺雪愿,他那张脸往那儿一放,那些想搭讪的都得掂量掂量。


    可这段时间他实在有事得走,只能提前跟酒吧里的人打好招呼,让他们帮忙看着,不然像贺雪愿那种长相,每天不知道要被多少人骚扰。


    这样他才勉强放心,结果今天一回来,就看到贺雪愿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闷酒,那样子一看就是心里有事。


    会是什么事呢?


    总感觉贺雪愿没跟他说实话,工作上的事哪能这么费心,他的直觉告诉他,极有可能是感情上的事。


    酒吧这条路他切断了,下城区附近他也都打过招呼,如果贺雪愿是在外面工作时认识的人呢?那范围那么广,涉及的人那么多,他总不能一个个去查。


    他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又要了一杯。


    现在倒好,喝闷酒的又成他了。


    ……


    另一边贺雪愿推开了家门。


    今天他耽搁得有点晚,平时这个时候应该都洗漱完躺床上了,所以也有点担心蒋司曜。


    屋里还亮着灯,蒋司曜没睡,他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什么低头画着什么。


    今天不做饭了又在干什么。


    贺雪愿一看也愣住了。


    明明眼睛瞎了什么都看不见,可蒋司曜竟然还能画出东西,果然是闲不住的人。


    虽说纸上的线条杂乱重叠,有些地方甚至画到纸外面去了,但那些线条里还是能看出大致轮廓的,貌似是……一个人?


    不过后面他又改了几笔,硬生生把人的轮廓改成了近似花的轮廓,花瓣枝叶舒展着,倒真挺像回事。


    贺雪愿想起在海岛时沈缙云画画,蒋司曜还自谦说不了解这些,贺雪愿之前也没什么他画画的印象,难不成真就自己琢磨出来的?


    思及此,他开口问道:“怎么想起画画了?”


    蒋司曜的手顿了顿:“打发时间啊。”


    贺雪愿没多想,走过去准备带他去洗漱。


    可他刚一靠近蒋司曜就蹙起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你喝酒了?”


    贺雪愿应了声,今晚确实喝得有点多,身上的酒味他自己都能闻到,而且头也晕乎乎的不甚清醒。


    但这也没什么吧,他又不是第一次在蒋司曜面前带着酒味回家了,喝的酒也都固定一种类型,顶多今天酒味重了些,他至于表现成这样吗?


    蒋司曜则往后躲了躲,他是真觉得难闻,平时还能忍,今天似乎感官敏感了些,导致他格外忍不了。


    他偶尔烦闷的时候也会喝酒,但酒和酒的区别是很大的,下城区的劣质酒就是股工业酒精的味,又冲又涩,闻着就跟在化工厂里泡过似的……


    就在这时,他脸色突然变了,捂住嘴干呕了下。


    贺雪愿愣住了,看蒋司曜脸色发白的样子,心里不免有了猜测。


    蒋司曜这反应……不太像闻到味道造成的。


    第30章


    这反应……好像怀孕了会这样?


    可不对啊, 他们昨天刚做过,今天就能怀上?哪有这么快的。


    除非……


    贺雪愿的思绪往回倒,想起之前刚把蒋司曜带回来那次, 那时的蒋司曜是真横, 半夜自己差点就被弄死了,那也是无奈之举。


    但如果说是那次就怀上了, 想想时间倒是能吻合, 过这么久确实该有反应了。


    “你还好吗?”他出声问道。


    蒋司曜缓过那股劲直起身来,脸上还带着嫌弃的表情:“不用你管, 我自己也能洗。”


    说完他就摸索着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这段时间只待在这里, 他对这屋子的布局已经很熟悉了, 虽然看不见,但走到浴室还是没问题的。


    贺雪愿看着他顺利进了浴室,脱下外套随手扔在一边。


    他身上的酒味再劣质, 也犯不着闻着就反胃吧。


    再说了, 这只是个偶然反应, 不能直接就说是怀孕,蒋司曜这种大少爷本来就矫情, 什么都要最好的, 稍微次一点的东西他都受不了,他的话就不能当真。


    这样想着,贺雪愿又走到浴室门口看了眼。


    蒋司曜站在花洒下面, 正摸索着拧开关,他看不见多拧了点, 热水一下子冲下来,烫得他往后一缩差点摔倒。


    贺雪愿下意识想进去扶他, 但蒋司曜已经站稳了,正在重新调水温,他看了会儿见蒋司曜确实能自己洗,也就没进去。


    等蒋司曜洗完出来,贺雪愿才进浴室,他冲了个澡,把身上的酒味彻底洗掉,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出来,发现蒋司曜还是不太对劲。


    他蜷在床上按着胃的位置,眉头也紧皱着。


    贺雪愿在屋里翻了翻,一时没找到什么能缓解这种反应的食物,只好去厨房倒了杯热水递给蒋司曜。


    蒋司曜接过来慢慢喝了几口,神色总算有所缓和,见蒋司曜好些了,贺雪愿才在他旁边躺下准备睡觉。


    现在他身上都是沐浴露的香气,应该没味道了吧。


    可蒋司曜还是皱眉往旁边挪,又迟疑道:“你今天在外面干什么了?”


    贺雪愿一怔,蒋司曜竟然会问他在干什么。


    难不成是……有点在意他了?


    果然这段时间的相处还是有点用吗,少爷的心总算软了点。


    贺雪愿声音也放轻了些:“就喝了点酒,跟朋友聊了会。”


    蒋司曜没接话,心里却开始盘算。


    这人老是喝得醉醺醺地回来,跟那些伦理剧里的社会底层人渣一模一样,该不会还在外面和omega乱搞吧,万一得病了传染给他怎么办?


    毕竟这下等人穷得连套都舍不得买,真要得了病,他可就跟着倒霉了。


    思及此,蒋司曜皱眉问道:“只是喝酒聊天?没干别的?”


    “我还能干什么?”


    “你没有和外面的人乱搞吧?”


    这话又什么意思,难道蒋司曜还会吃他的醋。


    贺雪愿有点欣慰,还在斟酌怎么回答,就被蒋司曜打断了。


    “你不会是在外面乱搞得了病才娶不到老婆吧?”


    “……”


    少爷说话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


    “我没病。”贺雪愿为自己辩解。


    他只是喝了点酒而已,聊天都没开口说几句话,别说omega了,他根本就不怎么接触人,蒋司曜怎么得出这种结论的。


    亏蒋司曜说在他这里受了很多屈辱,那他这样不也是变相羞辱他吗?


    “可是你们下等人得病的几率很高啊,我又看不见,万一你得了什么脏病传染给我……”


    “蒋司曜。”贺雪愿打断他,“你是不是想挨揍?”


    蒋司曜沉默了。


    果然他猜得八九不离十,这种社会败类稍微说几句就恼羞成怒要打人,不就是彻头彻尾的人渣吗?


    可是目前还得靠他找到雪愿,蒋司曜只好先不说这个,转而问道:“对了,让你找的人怎么样了?”


    他又是这种语气,贺雪愿不太高兴:“什么叫让我找,不是你求我找的吗?”


    “别废话,所以你找到了吗?”


    哪里需要去别处找,他要找的人就和他躺一张床上,刚才还被质疑有没有病了。


    贺雪愿只得瞎编:“目前知道是有这么个人,但具体消息不清楚,还得再打听看看。”


    是有这么个人……也就是说他真的在下城区。


    蒋司曜不免有些忧虑,以前他对下城区并不了解,只知道是个很恶心的地方,住的都是些人渣败类,现在来这里待了段时日,只能说果然如此。


    这样的地方贺雪愿是怎么待下去的,他那么漂亮,来下城区不跟进了狼窝一样,自己一个beta都能碰到变态……


    他忍不住想更多地了解贺雪愿现在的事,又继续问道:“知道有这么个人……具体知道多少?”


    “就打听到有个这些特征的人,其余的都不清楚。”


    他目前还没想好怎么编,只好先这样稳住蒋司曜。


    闻言蒋司曜只好作罢,既然是有这么个人,那就是有希望的,他没再说话,只是又往旁边挪了挪。


    反正不是第一次了,贺雪愿也无所谓,他喝了酒是有点困,很快就睡了过去。


    感觉到旁边的人呼吸逐渐平稳,似乎已经睡了过去,蒋司曜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不想和这个恶心的下等人睡在一起,尤其是想到他可能在外面乱搞,他心里就更隔应了,只想抱着自己温柔漂亮的童养媳睡觉。


    以前天天睡在一起时不觉得有什么,贺雪愿总是靠在他怀里,乖顺得像只小猫,可现在失去了,他才意识到以前的生活过得有多好。


    有人等他回家,有人给他做饭,有人在他累的时候给他按摩,有人在他烦的时候安静地陪着他。


    那些他以前从来没放在眼里的日常,现在想起每一件都让他心里发酸。


    雪愿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毕竟是在下城区这种地方,千万不要像自己一样遇到变态。


    蒋司曜这样想着,蜷在床角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贺雪愿醒得有点晚。


    喝了酒睡得太沉,睁眼时已经快中午了,他偏头一看,蒋司曜还缩在靠墙那边,本来床就不大,他还能和他隔着段距离,还真是为难他了。


    贺雪愿还是心里不舒服,以前在蒋家时可不是这样的,现在虽然也天天睡在一起,但蒋司曜根本不愿意跟他有接触,也就是他强迫着,蒋司曜才肯对他做些亲密举动。


    真是越想越糟心,贺雪愿坐起来揉了揉脸,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眼看时间不早了,他还是去厨房做了顿简单的午饭。


    本来他做饭时都会避开以前经常在蒋家做的那些,但今天他存了点心思,特意做了个以前在蒋家经常做的菜。


    味道不可能一模一样,毕竟蒋家那些优质食材的确难买,眼看快好了,他便叫蒋司曜起来吃饭。


    蒋司曜摸索着坐到桌边,拿起筷子就开始吃,这次不像之前那次觉出端倪,似乎经过昨天的事,他完全不会把自己和要找的人联系在一起了,宁愿相信这些都是巧合。


    贺雪愿则在想,怎么借着找人这件事打破现在这种僵局。


    吃完饭收拾完后,他便思索着开口:“我要出门了。”


    蒋司曜没理他,贺雪愿走到他旁边停了下。


    “我要出去帮你找那个人了,你不表示一下吗?”


    蒋司曜不耐烦道:“昨天不都答应你了吗?”


    “你再表现一下不行吗?昨天那个又不是马上就要你做的。”


    闻言蒋司曜犹豫片刻,似乎是在权衡,这才不情愿地伸出手,抱了下贺雪愿,很快就松开了。


    “这样可以了吗?”


    这哪里够,还不如谢期抱自己那下呢。


    贺雪愿没说话,只是站着没动。


    蒋司曜感觉到他的沉默,心里骂了一句,只好又凑上去,他摸索着在贺雪愿脸上亲了下。


    同样很轻很快,一触即分,不想再有其他接触。


    “这下总行了吧。”


    他真没心思跟这下等人耗了,还不如自己出去找呢,虽然看不到不太方便,也好过这么屈辱地讨好。


    “你态度能好点吗?”


    跟一个畜牲需要什么好态度?


    蒋司曜真不耐烦了:“你到底想怎样?”


    贺雪愿看着他,想着不如借此再探探蒋司曜对他的态度。


    思及此,他直接道:“我劝你态度好点,不然我可不确定……找到那个人之后会对他做什么。”


    蒋司曜的脸色马上变了,直接猛地伸出手,一把扯住了他的衣领。


    “你敢!”


    这动作太快太急,连贺雪愿都愣了下,他被扯得往前倾了倾,抬头看着蒋司曜,那张缠着绷带的脸离他很近,能看出蒋司曜现在是真急了。


    贺雪愿心里涌上股复杂的情绪,自己还没说要干什么,蒋司曜就这么激动。


    他是该高兴吗?


    想不到自己在蒋司曜心里的地位这么高,高到一听到可能对他不利,蒋司曜就急成这样。


    可蒋司曜扯住他的衣领之后,却什么也没说。


    他就那样揪着,手指攥得死紧,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最后还是没做什么,平稳呼吸后,就再度朝他凑上来。


    这次不是敷衍的轻吻,他还真端正了态度,认认真真地亲了上来,嘴唇贴着嘴唇,带着强压下去的顺从,力道控制住一个合适的区间内。


    贺雪愿站在那里任他亲着,他能感觉到蒋司曜在努力让自己态度好点,虽然那讨好非常僵硬,但总比没有强。


    见状贺雪愿没有继续为难他,等蒋司曜松开,他就转身出了门。


    蒋司曜则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都在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平静下来。


    没事的,这人答应帮他找了,虽说他很畜牲,不过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蒋司曜觉得他应该有点原则底线。


    只要找到雪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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