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岸上两个小孩手足无措，意外来得太快太突然，谁也没想到曾经视作游玩地的水库会成为吞噬生命的深渊。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卓阳钓到了一条鱼，发觉鱼的力气挺大后，卓阳还很高兴，喊着说自己钓到大鱼了。


    在遛鱼的过程中，卓阳不知不觉就走到水里去了，但因为这边的水看着浅，谁也没多想，水下的鱼一个用力，把卓阳给往前拖了几步，就把他拖到了深水区。


    卓阳当时还在往回游，却突然在水里挣扎起来，他们还以为卓阳在演戏，只有唐海发现不对，飞快跳进水里去救人。


    只是唐海平时游泳少，他下去后就被卓阳拽住往水下沉了，另一个伙伴看情况不对就上去帮忙，然后就是现在的结果，三个人都在水里挣扎。


    因为唐海和另一个朋友的情况，岸上两人也不敢下水，他们想去喊人，可他们是从小路进来的，这里都没有大人，想求助都不知道能找谁求助。


    虽说再跑远一点或许能找到大人，可卓阳他们能等到这个时候吗？


    慌乱到极点时，看到一辆车开过来，两人就像看到救星一样，拼命挥舞双手试图拦车。


    沈冬青猛地刹车，打开车门下来，顾不得对两人说什么，直接从后备厢翻出两件救生衣。


    “不要慌，我给你们扔救生衣，你们抓住了。”沈冬青大声喊道，溺水的人一慌就沉得更快。


    沈冬青伸手测了测风，今天的风不是很大，他看着水面上的位置，手一甩，一件救生衣被他甩到卓阳手边。


    卓阳真的绝望了，也异常后悔，为什么感觉自己抓不住鱼还不松手，现在把朋友还害下来了。


    所以稍微清醒一些后，他就松开了抓住唐海的手，试图让对方回去，只是唐海的水性不好，加上被他抓着呛水，也没力气往回游了。


    卓阳后悔间，就听到岸上的声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手边好像多了个东西，他下意识地抓住，才发现这东西好像能浮在水上。


    卓阳是没法穿在身上，但双手抓着这件救生衣，起码能让他继续漂在水上，而不是往下沉。


    沈冬青第二件救生衣就是想丢给唐海，但唐海的水性太差，这时候已经支撑不住，整个人都往下沉去。


    沈冬青看了第三个小孩一眼，确定他的状态还好，如果拿着救生衣能在水上浮一阵子，毫不犹豫地将手里的救生衣甩了过去。


    那个小孩敢下水，水性也不错，只是他一个小孩想救人，难度就太高了，很快就消耗掉体力，把自己也陷了进去。


    发现救生衣到手边，他毫不犹豫地抓住，终于止住了下沉的趋势。


    沈冬青一边往水里跑，一边脱掉身上的救生衣，唐海沉下去了，他要潜水把对方救回来，穿着救生衣就很难潜下去。


    好在因为身体好，初秋的天气也不用穿太厚的衣服，他身上穿的衣裤都比较单薄，不需要脱掉，不然脱衣服都得耽误十几秒。


    沈冬青将救生衣丢到水面上，然后扑进水里，飞快游了出去，在唐海沉下去的位置深吸一口气，然后往下潜。


    沈冬青考虑得很多，但落到直播间的粉丝眼中，一切都发生得很快。


    在飞行相机飞高时，粉丝就察觉到不对劲，紧接着就看到了三个溺水的小孩，没等他们出声，沈冬青就开车赶过去了。


    粉丝倒是知道沈冬青的水性好，可三个小孩，哪怕是沈冬青，为了安全，顶多一次救一个小孩，可这溺水情况紧急，哪个看着都不能多等啊。


    还有人想到了章飞羽，但立刻就有了解他的粉丝解释，章飞羽的水性不行，只能算可以下水，简单扑腾两下还行，让他救人，那很难做到。


    如果章飞羽不能帮忙，那就真的只有沈冬青能救人，粉丝还着急沈冬青要怎么做，就看到沈冬青甩出去两件救生衣，让两个还能浮在水上的小孩暂时脱离了下沉的危险。


    【吓死我了，还以为这次很难办，没想到主播还准备了救生衣】


    【还好多准备了，不然脱身上的又得耽误时间，恐怕就晚了】


    【主播扔的也太准了吧，救生衣挺轻的，想扔得又远又准很难的】


    【唉，那个沉下去的小孩也不知道怎么样】


    【沉下去没多久，应该有办法吧，主播水性很好，快点救上来应该没事吧】


    【这群小孩真是，还好主播在附近看到了，不然真是没救了】


    【刚才沉下去那小孩好眼熟，好像是米糕店老板的孙子，你看那个抱着救生衣的，就是之前那个食客的孙子，有在那边的吗，赶紧通知大人过来吧】


    沈冬青不知道自己的粉丝已经在想办法喊小孩大人过来，沉入水中后，他搜寻起唐海的身影来。


    他下来的算是很快了，但人在水里沉得也很快，好在他潜下来的位置够准，沈冬青很快就看到了唐海的身影。


    对方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悬浮在水中，被水流带着晃动，沈冬青飞快朝他的方向游去，很快就抓住唐海。


    沈冬青一手揽住唐海，让对方保持面部朝上，然后开始上浮。


    很快，沈冬青就带着唐海浮出水面，只是唐海依旧是昏迷状态，显然他溺水得有点危险。


    沈冬青看了眼另外两人，见他们状态还好，一把抓住他先前丢到水面上的救生衣，减轻托起唐海的压力，努力往岸边游去。


    看到沈冬青出现，章飞羽提着的心才松了下来，赶紧走到水浅的地方，一把接过唐海。


    “冬青你去救人，这个我来帮忙。”章飞羽急切道，钓鱼遇到溺水的人也很正常，他就去学过这方面的急救，水下他帮不上什么忙，但在这时候还是能帮点忙的。


    沈冬青看了章飞羽一眼，选择相信他的话，掉头去救另外两个小孩，他们虽然抱着救生衣不会沉下去，但也不能拖太久，万一有意外呢。


    水面上的人就比较好救，尤其是有两件救生衣提供浮力，沈冬青很快也把他们拖到了浅水区。


    卓阳对着沈冬青道了声谢，连滚带爬地往岸上跑，他看到唐海被救上来就是昏迷状态，而且对方沉下去那么一会儿，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另一个小孩和唐海的关系显然比较一般，还沉浸在差点淹死的恐慌中，上岸后一动不动。


    章飞羽做着急救动作，急得头上冒汗，好在很快，章飞羽就听到唐海微弱的呼吸声，稍微松了口气，但也不敢停下动作，直到发现唐海恢复了稳定呼吸，才没有再做急救动作。


    “好的，麻烦你们快点来。”沈冬青挂掉电话，他刚才打了急救电话，虽然唐海人醒了，还是得去医院看看。


    还有另外两个溺水的小孩，虽然情况不如唐海的严重，但最好也去医院看一看。


    唐海虽然恢复了呼吸，但人还没有清醒，卓阳跪在他边上，紧张地看着他，忍不住问沈冬青：“叔叔，小海，小海他怎么还没醒？”


    沈冬青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虽然他赶过来的时间很快，唐海沉下去又被他捞起来的时间也很短，但溺水窒息在一开始就发生了，如果时间短还好说，时间长怕是……


    “小，小阳……”唐海微弱的声音响起。


    “你醒了，你现在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卓阳惊喜万分，一张嘴说个不停，和唐海相比，他完全看不出是个刚溺水的人。


    沈冬青暗暗松了口气，这种溺水后能快速清醒过来，说明对方的缺氧时间不算长，算是万幸了。


    【妈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小孩要出事】


    【还好主播速度快，我刚才查了下，溺水时间长了，就算恢复呼吸，可能都会有很多后遗症，甚至救不过来】


    【有粉丝和老板说了，米糕老板现在坐粉丝的车赶过来了，还好是好结果，不然都不敢想老板看到小孩昏迷会是什么心情】


    【有人能联系一下吗，赶紧说下孩子平安，老人家那么大年纪，小心受不住啊】


    【谢谢大家，我就是米糕店老板，我已经在直播间看到小海的情况了，谢谢大家关心，我没事】


    粉丝都没想到米糕店老板居然已经在看直播，弹幕停顿了一下，各种安慰弹幕都发了出来。


    跟着老唐来的还有卓阳爷爷，他没想到自己只是一没注意，这小子居然带着一群人去水库玩，还溺水了，心里那是又急又气又担心。


    好在他收到消息的时候，沈冬青已经将人救了上来，卓阳都是清醒的，也就是唐海还昏迷着，让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担心起来。


    老唐的命也太苦了，儿子前几年出车祸要赔人钱，结果就这么失踪了，大家都觉得他是没钱赔，就想着出去躲债，但把老唐和儿子留下了，讨债的人上门，最后老唐出面把房卖了，又找亲戚朋友借了钱，才把赔偿款给凑上。


    老唐之后就和孙子相依为命，结果唐海现在又这样……


    还好唐海很快就醒了，不然老卓都不知道要怎么宽慰老唐。


    ……


    秋天的风很凉爽，但全身湿透的情况下，风一吹，浑身都凉得可怕。


    三个小孩的衣服都湿了，章飞羽让他们把衣服脱了，把他们塞进车里取暖。


    唐海的情况要稍微严重些，沈冬青一把把他抱起来，放到车后座，让他侧躺着休息，然后从后备厢翻出一件外套。


    这也是肖泽准备的，说是水库晚上肯定很凉，让他觉得冷就穿上，没想到现在就能用上。


    只不过肖泽只准备了一件外套，别的小孩那就没有了。


    面对沈冬青的解释，卓阳毫不在意，唐海的情况比他们危险点，更要注意。


    另一个小孩倒是也冷，但看看唐海苍白的脸，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车里没有位置了，沈冬青下车，站在车窗边时刻注意唐海的情况，但目光却时不时投向水面。


    他刚才在水底的时候看到了一大块东西，不认识的人可能会把那当成淤泥堆，但是他在水下摸过一个装尸体的编织袋，也看过那个编织袋的样子，和这个淤泥堆莫名有些相似。


    而且如果他没看错的话，类似这样的淤泥堆那块地方似乎还有好几个。


    要知道他在水下的视野比较受限，能看清的范围也不算大，就这都能看到好几个淤泥堆，这情况就有点不对劲了。


    更何况那几个淤泥堆给沈冬青的感觉就是有些突兀，沈冬青感觉这是第六感给他的提示。


    第152章


    等了一会儿，老唐和卓阳爷爷终于到了，跟着来的还有另外三个小孩的家长，脸上都带着担惊受怕。


    落水的那个就算了，另外两个孩子一看家长这表情就知道坏了，可怜巴巴地凑上去，然后喜迎大巴掌。


    “让你们别玩水，你们就不听，还敢没大人陪着就来水库，还要往深了走。”


    巴掌打在屁股上，那叫一个响亮。


    两个小孩哭了起来，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觉得丢脸，毕竟读小学后都没有被家长打过屁股，结果现在还是当着朋友的面被打屁股，什么脸都要丢没了。


    听着这个响声，在场人都没觉得家长做得过分，就是得给这些小孩一点教训。


    今天要不是沈冬青在这钓鱼，换成别的人，水性差点的，能救一个就不错了，另一个结果如何不好说，但唐海肯定是完了。


    水性一般的人救水面上的小孩都有危险，至于潜水救人更是想都别想。


    想到这里，老唐看着抱着外套躺着的唐海，都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让他小心点，别玩水，结果还是到水库来了。


    唐海心虚地缩着脑袋，但手却拉住了老唐的手，在水里，他最舍不得的就是爷爷。


    看唐海这样，老唐都瞪不下去，只能握住他的手，摸了摸他的脸，叹了口气。


    卓阳对着爷爷投过来的目光，有点畏缩，放平时，以他的性格肯定是会为自己辩解的，可现在，他的举动差点害了两个朋友，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爷爷，能不能回去打，我都没穿衣服。”卓阳小声说道，主要是在唐海面前被打，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你爷我是这么狠心的人，你刚呛水我就打你。”老卓没好气道，摸了摸卓阳脑门，“感觉有哪里不舒服，等会儿医生来了一定要好好说，别瞒着。”


    看到两个孩子一边哭，一边看着唐海他们享受到的大人温情，沈冬青想了想走过去说道：“两位家长，其实他们也有做对的地方，该打的得打，但是该夸的也是要夸。”


    他们还有做对的地方？


    两个家长瞪大眼睛，虽然沈冬青救人了，但也不能太宠孩子，宠到说胡话啊！


    章飞羽和粉丝们都有点懵，这些小孩还有什么做对了的地方吗？


    “他们没有下水，而是在岸上呼救，这就做对了。”沈冬青认真道。


    固然唐海和另一个小孩下水救人的举动很勇敢，但这样的举动也让他们陷入危险之中，甚至可以说让救援变得更麻烦。


    沈冬青不能去指责唐海他们救人的举动，但可以夸一夸这两个小孩在岸上的行为。


    听沈冬青这么一说，两个家长想了想，感觉沈冬青说的也有点道理，而且看孩子哭成这样，他们也有点下不去手，只是又怕现在手软，两人都不吸取教训，万一再来一次，谁知道有没有这次的运气。


    现在沈冬青给了个台阶下，两人也就收手，抱着孩子安慰了几句。


    章飞羽对沈冬青竖起大拇指，小孩子挨打的话，就他们做的这事是得打，但另外三个溺水的还没挨打呢，打一会儿还行，打多了确实不太好。


    他还在想要怎么劝，没想到沈冬青就先开口了。


    救护车终于赶了过来，看到三个溺水的小孩状态还不错，医生都稍微松了口气，但没敢太放松，还得带他们去医院仔细检查下。


    唐海他们走了，另外两个小孩也被家长揪走了，一下子，水库就冷清下来。


    但说实话，章飞羽还就喜欢冷清点，刚才是热闹，但也太热闹了，热闹的他明明没怎么运动，心脏都跳得格外厉害。


    “这群小孩也太吓人了。”章飞羽感叹了一句，忽然想起落在原地的鱼竿，着急道，“鱼竿还没收呢，冬青，我们赶紧回去看看，别鱼竿被拖走了。”


    他走得急，鱼竿都是直接插在地上，小鱼不怕，就怕大鱼咬钩，把竿子拖走。


    这要是被拖走了，他不光损失一根鱼竿，还损失一条大鱼呢。


    “你开车回去看看吧，我在这歇会儿。”沈冬青说着，在水边坐了下来。


    “你累着了？”章飞羽问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什么傻话，沈冬青又不是超人，连着救三个人怎么可能不累，但是……


    “你这一身衣服都湿了，在这歇着容易着凉，我们拿了鱼竿就回镇上买衣服换上吧。”章飞羽说道。


    沈冬青看了眼飞行相机，先把镜头转了个方向，然后关掉直播声音。


    “水下可能还有点什么东西，我准备下去看看。”沈冬青不委婉了，直接说道。


    “东，东西？”章飞羽茫然了一瞬，突然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比铜铃大，“不，不会吧？”


    “我不确定是不是，所以要下去看看。”沈冬青说道。


    “不能直接报警吗？”章飞羽一把拉住沈冬青，如果真是沈冬青猜测的那样，他连水都不敢下，而沈冬青还要近距离去查实，这也太……


    “只是猜测，还不能确定。”沈冬青说道，虽说他这边的预感有点强烈，但报警的话，只是这点还是不够的。


    沈冬青这话章飞羽倒是信，如果沈冬青是特意下去潜水，那还能比较确定，但只是下去救人，根本不好多看，这还真不好说。


    “那，那你下去吧，我就在岸上等你，等你确定，然后再决定去做什么。”章飞羽说道，“你小心点啊。”


    “放心，我肯定会注意。”沈冬青说着做了一套热身动作，他虽然刚刚下过水，但那是匆忙下水，这次有充足时间热身，自然也热身一下。


    看沈冬青还能冷静地热身，章飞羽莫名就安心了很多。


    对于沈冬青突然转镜头，不直播了，粉丝还有点疑惑，但也没有多想，只当是有私人电话来了，毕竟沈冬青之前经常这么做。


    这么做总好过直接关闭直播间。


    沈冬青热身完，开始下水，抵达唐海溺水的位置就往下潜。


    沈冬青发现高级精准技能是真不错，用来发射远程武器好用，用来定位居然也挺好使，不然一般人到水上一游，都很难判断位置，更别说这么精准的入水。


    沈冬青这也算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不是没有摸过沉尸袋，但那只是一具尸体。


    而他看到的那些淤泥堆，如果真的都是尸体，就算对方分尸得比较厉害，可就淤泥堆的大小，那也不止一个人啊。


    沈冬青都想深吸一口气冷静一下，但他很快就想起自己这是在水里，而且如果真是他猜的那样，他最好动作快点，不然真是越想越不适。


    沈冬青下潜的速度比之前还要快一些，水底有些深，但今天的太阳还不错，阳光照下来，水底还是能模糊看清的。


    沈冬青抵达第一个淤泥堆，离得近了，他甚至能看出上面熟悉的编织袋纹路。


    一个袋子就这么沉在水里，想说这装的是垃圾都很难让人相信啊。


    沈冬青没有去摸，他记得之前的事，摸了容易破坏上面的证据，虽说沉在水里这么久，但万一有证据残留呢。


    沈冬青看完这个袋子，又游到别的淤泥堆去看，又是个编织袋，只看编织袋表面的状态，和刚才那个应该是差不多时间丢下来的。


    沈冬青将剩下的淤泥堆都看完，发现这些袋子可能是分两个时间丢下来的，间隔时间应该也不短。


    沈冬青刚准备浮上去，忽然注意到一小块东西，凑近一看，这个袋子的时间有点长，下面漏了个洞，一块骨头露了出来。


    第153章


    章飞羽算着时间，看到沈冬青这么久都没浮上来，心里担心得不行。


    他相信沈冬青的水性，但这个潜水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太长了，不会是出事了吧。


    章飞羽有点气自己水性不好，他要是下水去看沈冬青的情况，反而会给沈冬青惹麻烦，可现在不看又……


    章飞羽焦虑地想着，就看到沈冬青从水里出来，对方的脸色有点白，表情也不太好。


    “冬青，情况，怎么样？”章飞羽吞了吞口水，心底有个不好的猜测。


    沈冬青没有回答，小心翼翼地游上岸，用纸巾将脸上的水都擦干，才回道：“可以报警了。”


    “真是那个？”章飞羽倒抽一口凉气。


    沈冬青点点头，掏出电话报警，可惜这里不归宁川管辖，不然他直接给肖泽打电话就好。


    不过肖泽手里还有个盗墓团伙的案子，这个案子还是得让别人接手，不然也太忙了点。


    电话打通，听到沈冬青说在水下看到好几个编织袋，还从编织袋里看到了骨头，接线员仔细问了几句，就表示让他们在原地待着，马上就会派警察赶过来。


    “唉，那些鱼是不能吃。”章飞羽叹气。


    章飞羽现在只可惜钓上的鱼，可让他吃，哪怕说水下尸体都出现白骨，鱼应该没吃多少，而且就算吃，离得这么远，应该也没有什么，但真让他把这些鱼带走，他也是做不到的。


    之前还想着在水库这边多玩玩，但现在，章飞羽都恨不得离水边远一点。


    “还好你是现在发现的，这要是晚点发现……”章飞羽忍不住抖了抖。


    “晚点不一定能发现。”沈冬青摇头，这边的水深，也刚好是大中午，光照最好，他才能注意到，不然可能就忽略了。


    说完，沈冬青将直播间的声音重新打开，镜头也转了回来，和粉丝说了下米糕店今天已经关门了，还没来的粉丝就先别出发了，来了的最好顺道转去宁川，不然来镇子上也买不到好吃的。


    不过出于补偿，他会抽五十个名额，赠送自己做的米糕，已经出发的朋友可以私信他一下，到时候也寄一份米糕作为补偿。


    要是没有后面这个补偿，粉丝可能会有抱怨，但补偿一出，抱怨声直接断了，发声的人都跑去给沈冬青私信了，又或者是在弹幕区祈祷自己能抽上。


    沈冬青看着私信，看了一会儿没忍住出声：“麻烦大家给我补发一份已经出发的证明吧，因为多了一个操作，就给大家再多发一份米糕。”


    沈冬青一开始没有要粉丝发已经出发的证据，主要觉得不至于，但是居住地址离这都快一千公里，还说自己已经自驾出发，这就有点太离谱了吧。


    这话一出，一些明显离谱的私信安静下去，显然是在浑水摸鱼。


    沈冬青看了下剩下的私信，大部分都是离这比较近，对方甚至还发了实时定位，证明对方已经上路，至于离得远的，有一个甚至是准备坐高铁赶来，对方都已经上了高铁。


    在警察来之前，沈冬青一直在处理这些事情。


    看到警车过来，沈冬青停下手头的事，关掉直播，迎了上去。


    几个警察下来，为首的警察先是看了眼水面，随后看向沈冬青和章飞羽，最后目光落到沈冬青身上。


    “你就是沈冬青吧，我听肖泽提过你，是你报的警？”为首的警察说道。


    沈冬青听到这话，眉头微挑，对方和肖泽很熟吗？


    “我们是一个警校出来的，是朋友。”穆万荣说道，看向沈冬青的眼神有些好奇，他们离宁川近，和宁川警察队伍的关系也不错，自然是没少听说沈冬青的事迹。


    起码他就知道一点，但凡沈冬青遇到的犯罪事件，基本都是当天发现，当天就破案。


    虽说这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导致当天破案，甚至是凶手当众犯案，但不管怎么说，遇到这种案子就是让人舒心。


    而现在这个水库沉尸案，真要是沈冬青说的那样，这案子就不好破，万一成没法破的悬案，可想而知会让人有多头大。


    虽然说警察不能迷信，但像沈冬青这种离谱运气的人，该蹭还是得蹭。


    沈冬青可不知道穆万荣想了这么多，只觉得对方算是熟人，也放松了些，将他在水下看到的东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我发现的就这些，但是不确定其他地方还有没有。”沈冬青说道。


    “你觉得可能还有？”穆万荣严肃道。


    “不好说，主要是这两批袋子的时间间隔有点长，一个人可能是意外，有两个的话，再多一些也很正常吧。”沈冬青说道，他看过一些犯罪学的书籍，一般人杀一个人可能是激情犯罪，甚至会为此一直担心。


    可如果杀两个人，那杀人就可能成了对方解决问题的一种手段，而且一直没有被警察发现的话，对方对杀人的担心抵触都会降低，对方真的可能只杀两个人吗？


    沈冬青希望是自己的判断出错了，但他隐隐感觉不太好。


    穆万荣心头一沉，如果人数再加，那这案子就大了啊！


    看着平静的水面，穆万荣咬咬牙，开始打电话摇人，不管怎么说，先把水里已经找到的编织袋给捞上来。


    “穆警官，我可以先走吗？我这衣服都湿了，准备去换套干的衣服。”沈冬青说道。


    穆万荣看了下沈冬青，点点头，不过也要了沈冬青的电话，万一他们这边有什么事，还是得联系沈冬青的。


    沈冬青对这个倒是了解，要说起来，他手机里还加了不少警察的联系方式，不过联系最频繁的还是肖泽。


    ……


    沈冬青和章飞羽回到一开始钓鱼的地方，沈冬青的浮漂还在水面上，捞起来一看，鱼饵倒是吃完了，可惜没有鱼。


    章飞羽的竿子有被挪动的痕迹，他赶紧拉起来一看，发现鱼钩上挂了一条鱼，可惜这些鱼都要不得了。


    章飞羽把鱼摘下来，然后把鱼护里的鱼都放了出去，碎碎念：“算你们运气好，贪吃也没要命。”


    把东西收拾一下，沈冬青和章飞羽上车，这回就换成章飞羽开车了，开回镇上。


    一到镇上，沈冬青先去服装店买了两身衣服，然后又去宾馆开了个房间，仔仔细细地洗了三遍澡，把全身都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洗得干涩，才换上衣服。


    按理来说新衣服得洗一下才能穿，但现在没有这个条件，沈冬青也就只能将就穿穿。


    找前台要了个吹风机，沈冬青把头发吹干，看到一旁的章飞羽，有点不好意思。


    他这洗澡洗头花的时间太长了。


    “你这是得洗洗，我要是下水了，我洗得比你还久。”章飞羽说道。


    从宾馆出来，沈冬青没有多留，选择去医院看下孩子们，主要是他还有点事要和老唐谈谈。


    来医院一检查，老唐对沈冬青的感激比之前还大，按照医生的说法，幸亏沈冬青救人快，要是拖那么两三分钟，唐海的情况就危险，不光得转进icu，还可能有后遗症。


    这么小的孩子要是有什么后遗症，那以后看怎么办。


    但现在好了，只要休养几天，身体就没大碍了。


    所以面对沈冬青想借用他家做米糕工具的事，老唐一口应了下来，反正这几天他也得照顾唐海，也没时间做米糕，拿给沈冬青用也不耽误事。


    除了这个，沈冬青还向老唐买做米糕的原料，他当然能自己去买，但老唐用的原料就很好，完全可以省一点事。


    “哪里要买，小沈你要就去我家拿。”老唐说着忽然想起来，“对了，我还有一堆米泡着没用，小沈你要全拿去用，不然这个米泡久了也就坏了。”


    沈冬青倒是想给钱，但是老唐的态度很坚定，如果沈冬青买米给钱的话，那他救了唐海，他这边也得给钱感谢吧。


    这么一对比，那还是免费拿老唐的米比较好，毕竟救命钱真不好估价格。


    从医院出来，沈冬青给肖泽打了个电话过去，告诉他自己这边的情况。


    本来按照他的计划，如果一切没事，倒是可以明天就去安华市，但现在，他恐怕得耽搁几天才过去，也不知道他过去的时候，案子破了没有。


    “要真有这么快，那不是更好，我还能早点回来。”肖泽说道。


    “粉丝要哭的。”沈冬青说，得亏他没提前说，不过说到案子，沈冬青问了下关于穆万荣的事，主要了解对方的性格怎么样。


    虽然不清楚沈冬青为什么要知道这个，但肖泽还是将他对穆万荣的了解说了出来。


    穆万荣算是个很有韧性的人，性格不算很严肃，当然，这是他面对朋友同事，面对罪犯那肯定是不一样的。


    “青青你是有什么发现想和他说吗？”肖泽思考片刻后道，按理来说，发现人报案后就没对方什么事了，沈冬青会问这个，那很可能是想说点什么。


    “是有点小发现，但是不确定，因为这个发现完全是我的第六感，我怕说出来误导他们。”沈冬青犹豫道。


    就他所知，警察查案那都是真金白银地往下砸，如果他给的方向是正确的还好说，可要是错了呢，这个责任不是他来承担，而是信他话的人来承担。


    “你要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可以我来说。”肖泽说道。


    “不，这个要说只能我来说，但还是等水里的东西捞出来了再说吧。”沈冬青说完，看看泡好的米，和肖泽说了几句就挂掉电话，他得开始做米糕了。


    第154章


    沈冬青是开着直播做米糕的，这也算是个菜谱，可以教一教粉丝怎么做。


    只不过他这边正做着，沈冬青抬头一看直播间，发现被他劝退的粉丝都喊着要过来了。


    理由很简单，他这边要送的米糕肯定得先冷冻，冻硬了才能发出去，不然容易变质，哪怕沈冬青说重新加热过，口感能保留个八九成，粉丝也还是觉得新鲜的才是最好吃的。


    而且一些粉丝有这么个想法，真让沈冬青寄的话，那肯定该多少就是多少。


    可要是他们到镇子上，说不定就可以多吃一点呢。


    至于说走这么远就吃点米糕是有点不划算，但是国庆假期这么长，顺路去宁川玩一玩也挺好。


    比起其他景区，宁川就是名气差点，但是景色也还不错，加上有美食弥补，去宁川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看到他们的说辞，沈冬青唇角抽搐，想劝都不知道要怎么劝了，但也只能提醒，他前面说的送米糕补偿已经截止了，后面来的他也不会送了，顺便赶紧把抽奖给抽了。


    他本来还想着等会儿再抽，可现在，他只想赶紧把活动给结束了。


    沈冬青是真不敢让他们敞开了来，真让他们这样搞，沈冬青怀疑他得在米糕店累瘫，都做不完粉丝要的米糕。


    这不是他对自己的厨艺太自信，而是对粉丝凑热闹心理的了解。


    五十个名额很快就抽了出来，沈冬青抽完就看到后台有私信提醒，然后就发现自己又可以少花点邮费了。


    抽到的五十个人里有十多个离宁川比较近，按照他们的说法，最慢，明天也能到。


    刚好，因为米糕的分量比较多，他估计也得做到明天，那就可以在这等等粉丝。


    当然，之所以留在这里，沈冬青其实也是想观察一下。


    ……


    水库里来了警察的事很快就在镇子上宣传开了，毕竟难得遇到这种新鲜事，大家都猜测警察去水库里做什么。


    “叫我说啊，肯定是有捞尸体，我都看到打捞的人过去了。”有人说道。


    “不会吧，没听说谁家出事了啊？”说话的人下意识以为是有人自杀，思考一阵奇怪道。


    “说不定是溺水的，刚不是说……”


    “我呸，你说谁溺水呢，几个溺水的娃都救上来了，人家没事，你别胡咧咧。”一个家长说道，这话在他看来实在是太晦气了。


    镇子上都是熟人，刚才说话的人一看骂他人的样子，顿时想起来，这不就是中午那会溺水小孩他爸，当着人爸的面说这话，确实有点不太恰当。


    “原来都救上来了，我听说是几个娃都溺水，就一个人救，我还以为……”对方说着，感觉自己越说越不对，赶紧闭嘴，不敢再聊了，再聊下去怕是会挨打。


    “这些小孩啊，天天说不要独自去玩水，就是不听。”杂货店老板叹了口气，看向旁边的五金店老板和维修店老板，好奇道，“你们说警察去捞什么啊，不会真是尸体吧。”


    “我昨天才买了水库里钓出来的鱼，这都吃完了，这要是尸体……”杂货店老板纠结，说实话，水里有尸体他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但是这事不能让他知道啊，可现在，他想不知道都难了。


    “谁知道啊，反正哪年不淹死几个人，也没见吃不下鱼，别想太多。”五金店老板说道，他心大得很。


    看维修店老板只是在一心修东西，完全不搭话，杂货店老板叹了口气，老陈这人真是太闷了，也难怪都快四十了，也讨不到老婆。


    按理开个维修店，大钱赚不上，但在镇上结婚生子倒是够了，结果同龄人孩子都读初中高中了，他还是孤身一个人，就他这样，杂货店老板怀疑他得打一辈子光棍。


    陈鸿一副专心维修的样子，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正在听外面的人说话。


    警察去了水库，还找人打捞水下的东西。


    会是他想的那样吗？


    不，不可能，说不定不是，他把尸体丢水库都多少年了，从来没有浮起来过，他处理得很干净，警察怎么可能发现。


    就算真被警察发现，时间过去这么久，也不可能留下什么证据，他把那些人的脸都毁了，警察再查也查不出什么。


    陈鸿想到这里，心态又稳了稳，只是这么多年都没被发现尸体，现在尸体可能被找到，他又有些焦躁，恨不得立刻就去水库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是他一贯都是孤僻的性格，起码外人看来如此，他要是过去凑热闹，那就不对劲了，说不定警察就能借着这个机会发现他。


    有人走了过来，陈鸿发现是杂货店老板的老婆来了，对方是来替老板看店的。


    “诶，你干嘛去啊？”看杂货店老板准备离开，五金店老板问道。


    “我去水库看看啊，在这猜能猜出个什么啊。”杂货店老板说道。


    “你也不怕看到那什么，别到时候半夜睡不着。”五金店老板不理解。


    “现在可是国庆节，怕什么，反正远远看一眼，要真是，我赶紧回来。”杂货店老板说，“再说了，真要是尸体，我这鱼饵估计也卖不动，我不得赶紧看看，好决定要不要继续做鱼饵。”


    “那你是得去看看了。”要是别的倒还好说，杂货店老板做的鱼饵不能久放，事关生意，确实得亲自看一下。


    看到杂货店老板要去看看，陈鸿心底一喜，他可是知道对方的性格，特别爱聊天，只要对方去看了，那就根本不用担心不知道水库的情况。


    等杂货店老板到的时候，周围已经被封了起来，他只能远远地看，但跟着很远一段距离，他也能看到被从水里捞出的编织袋。


    至于说袋子里有什么，只看旁边那些骨头就知道了，还真是尸体。


    但看到骨头，他又松了口气，既然是骨头，那他昨天吃的鱼应该就没事，鱼有吃肉的，没听说会吃骨头。


    只不过昨天吃的鱼没事，想想他以前吃的那些鱼，还真不好说是什么情况。


    好在时间久远，早就消化了，想吐也没得吐。


    不过看着那些袋子，杂货店老板感觉这事大了。


    谁这么缺德往他们这水库里丢尸体，太缺德了，他们镇子上人吃的鱼都是水库里钓的，这比往水库里投放什么污染物都恶毒。


    以前还没发现，现在的话，水库这边钓鱼人肯定来得少，杂货店老板的生意也要受影响，毕竟他除了做镇子上人的生意，一些钓鱼佬的生意也做。


    甚至可以说钓鱼佬的钱更好赚，对方买了他的鱼饵后，多少还得买点别的，他店里甚至还能给钓鱼佬送点饭，跑腿带东西，可现在，这些生意都没了。


    就算之后钓鱼佬们还回来，可钓鱼生意肯定还是会受影响。


    杂货店老板一肚子抱怨地回去，一到店里，听到五金店老板的询问，顿时破口大骂起来，满脸都是对抛尸人的怨气。


    五金店老板知道他为什么气，也顺着和他骂了起来，只是他词汇不多，骂了一阵感觉跟不上杂货店老板，扭头看向陈鸿，示意陈鸿帮他骂一下。


    陈鸿只想听杂货店老板说水库的情况，并不想听他骂人，尤其是杂货店老板骂得格外毒，哪怕知道对方并不知晓是自己抛尸的，不是在阴阳他，可依旧让陈鸿怒气翻涌。


    陈鸿压下怒气，配合着骂了几句，只是他的词汇同样匮乏，而且是骂自己，怎么也下不去口，搞得杂货店老板都没有骂人的兴致了。


    陈鸿没在意，只是顺嘴问起水库的情况，听清打捞位置和编织袋后，陈鸿知道确实就是他的事发了。


    但警察不一定能查到他头上来，他仔细了解过警察查案的过程，这种抛尸案先得确定尸源，知道尸体的身份后才能去追查，而调查对象一般都是受害人认识的人，但他是心情不好后随机杀人，警察再查也不一定能查到他。


    唯一的例外就是唐文华，但他和唐家的人也不熟，只是对方故意到他面前显摆，就算妻子病死了，他因为车祸得赔人钱，他还是能好好生活下去，还是家庭幸福美满。


    那次刚好是中秋节，他看着唐文华这样，心情就不太好，越想越堵，就抄起锥子刺死对方。


    但是因为唐文华和他离得近，他就只处理了对方的尸体，然后把脑袋给藏在家里，没有头，警察肯定查不到唐文华的身份。


    那他终究还是安全的，肯定还是安全的。


    第155章


    穆万荣看着打捞上来的尸体，脸色异常难看，这已经是清理出来的第四具尸体，打捞队那边还在找，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尸体。


    四具尸体，都是大案，尽管法医已经努力去提取dna，但尸体沉在水里太久，能不能提出dna是个问题，提出后能不能和库里做匹配又是个问题。


    当然，从尸体出发，说不定也能找出对方的身份，四具尸体两男两女，其中两女一男身体完整，如果身上有明显的痕迹，说不定也能找到对方的身份。


    但穆万荣感觉，想要更靠近凶手的真实身份，恐怕得看剩下那具无头的男尸。


    要说罪犯是用这个手段来隐瞒尸体身份，那其他三具尸体为什么是完整的，只有这具男尸是缺少头颅呢？


    穆万荣有一个猜测，这位受害者或许和凶手认识，凶手担心对方身份被查出来后，会把自己暴露了，才会拿走对方的脑袋。


    至于说他为什么不换个地方埋尸，这也是可以理解，尸体也不是那么好处理，一些杀人犯之所以没能发展成连环杀手，不就是刚杀人，尸体就被发现了。


    而这种能不被发现的抛尸地，显然能给对方带来极大的安全感，如无必要，对方绝对不会改变抛尸地。


    就穆万荣所知，一些知名的连环杀手就是这种行为模式，很多时候对方被发现就是想要创新自己的杀人方法，结果就被发现了。


    那这么一来，这具无头男尸的身份就异常重要，顺着他，说不定就能摸到这个杀人犯身上。


    面对穆万荣的要求，法医脸皮抽搐，无头男尸想要找到具体身份，这难度也很高啊，但没办法，为了破案，也只能努力上，实在不行，还有上一级的法医能帮忙。


    穆万荣这头在安排侦查工作，那头，沈冬青来了个电话。


    虽然忙得晕头转向，但看到沈冬青的电话，穆万荣还是提起精神来。


    “穆队，我这边有个不太成熟的猜测，或者说是我的第六感提醒，我也没有证据证明什么，但这个人给我的感觉比较危险。”沈冬青的语气很严肃，只是这话的意思让穆万荣有点听不懂了。


    什么猜测？什么危险啊？


    “沈冬青，你可以说明白点吗？”穆万荣决定不猜了，直接问。


    “我来镇上见过一个人，他给我的感觉非常危险，比我之前遇到过的一个绑架杀人，甚至连杀过几人的罪犯还危险。”沈冬青说着提起了赵铁军。


    在他遇到的罪犯里，只说杀人数目，赵铁军可能算杀人最多的，但对方带给他的危险性还没有陈鸿高。


    知道水库里捞出了尸体，甚至打捞队还在捞，据说又捞出了好几袋子东西，沈冬青看到有人远远拍出来的照片，对陈鸿的怀疑就越发高了。


    尤其是他想起第一次被陈鸿看的经历，调出当时的视频一看，陈鸿一开始还只是注意到镜头，眉头一皱，但很快他似乎是看到了什么让他不太高兴的画面，眼神瞬间冷下去。


    那种眼神，哪怕是隔着镜头，沈冬青的第六感都在和他报警。


    随后沈冬青就找老唐了解了下陈鸿的情况，知道陈鸿那个维修店看着小，其实后面有个单独的院子，里面放了一些维修器械，其中一样既可以用来切割零件，也可以用来切割尸体。


    而且因为对方是维修店，动用机器发出噪音也没有人会在意。


    沈冬青想过，一般人抛尸都不太会分割尸体，分割尸体其实很累，人的肌肉很紧实，肌腱骨骼就更别说了。


    沈冬青杀过那种养了好几年的老公鸡，和三黄鸡一比，骨头硬得不像话，用高压锅炖了都还是硬，鸡是这样，人就更别说了。


    想用普通的刀给人分尸，除非有相关经验，不然难度非常高。


    而水下的那些袋子，只看袋子大小绝对不大，就他看到的骨头样子，对方分尸很可能会分得更小块一点，没有机器帮助，纯靠手工难度就更高了。


    “对方还有切割工具，哪怕发出噪音也不会引起他人怀疑。”沈冬青补充道。


    “你……”穆万荣猛地站起身，身为警察，他怎么可能听不出什么沈冬青的暗示。


    但，沈冬青只是发现编织袋，也只看到了骨头，他凭什么能猜这么多，穆万荣心底升起一种对沈冬青的怀疑。


    要知道在抛尸案中，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发现尸体的人，之所以没有怀疑沈冬青，是因为他遇到过很多次，可沈冬青现在说的太多了，这就有点可疑……


    穆万荣想到这，脑子顿了顿，也不对，死者白骨化需要时间，那时候沈冬青怕是还在上大学，杀人分尸抛尸什么的，可能性还是很低。


    “穆警官？”发现电话那头说一个字就中断了，沈冬青疑惑。


    “不好意思，我这边卡了下，你继续说。”穆万荣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沈冬青也没多想，继续说道：“这些算是我的个人分析，但我觉得他的嫌疑真的很大，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你们查查他说不定能找出什么线索。”


    “他是谁？”穆万荣问道。


    “老陈维修店的店主陈鸿。”沈冬青说出这个名字，松了口气，他知道他这样说有点太冒失了，但知道水下已经找出几具尸体，他就决定先说。


    如果他猜错了，可能会导致警方多花冤枉钱，但一旦猜对，就能尽快抓住陈鸿，也省了警察的事。


    最主要是也给镇上少了个危险，像陈鸿这种人实在是太危险了，对方杀人怕是和杀鸡一样，不是说对方的战斗力有这么强，而是对方已经完全没把其他人当人看了。


    对于沈冬青给出的这个猜测，警队里有人觉得这是瞎胡闹，完全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就怀疑一个人，怀疑原因是对方看人的眼神有点冷，店里有正常使用的切割器械，这个猜测过于离谱。


    哪怕知道了沈冬青的过往战绩，也觉得沈冬青是被自己的运气冲昏了头脑，时刻想搞个大新闻来彰显自己，穆万荣要真采用他的猜测，那就是大错特错。


    穆万荣也不知道要怎么说，从理智上来说，沈冬青这猜测真的毫无逻辑道理可言，要抓罪犯就这么猜一猜，那未免也太儿戏了，可另一方面，沈冬青也是抓过一些罪犯，以对方的运气，说不定真能猜出来。


    只是这个理由实在没法拿出来说服其他人。


    不过最后，穆万荣还是决定安排人盯一盯陈鸿。


    万一呢，盯个两天也不妨事。


    只是主力干警都给办正事，这活就分配给一老一少，搭配着干活，只是盯着，不要做别的。


    定下来后，他们当场就前往镇子上。


    而维修店内，陈鸿看着角落里的那口冰柜，不自觉走上前去，里面堆满了各种冷冻货，有些早不知道过期多久了，他就放着，也没有吃。


    而在最底下，他放了一颗用保鲜膜包裹缠绕很多，几乎都要看不出对方五官轮廓的脑袋。


    其实最后，陈鸿也是有点后悔杀了唐文华的，毕竟唐文华小时候，他也带过对方几次，只是他高中都没读完就读不下去，而唐文华还能考上大学，加上年纪差，慢慢也就没有接触。


    多多少少也是有点感情，只是他那天心情不好，唐文华又凑上来彰显他生活中的美好，就没忍住。


    “小唐啊，你说你，多那几句嘴干什么。”陈鸿拍着冰柜板子，叹了口气。


    之前他有很多时间处理唐文华的脑袋，可总是拖着，有时候甚至拖着拖着就忘了，当然，也是因为没有找到适合的地方，毕竟除了水库那块地方，丢别的地方他都不放心。


    可现在，再把唐文华的脑袋留在家里，那就太危险了，万一警察突然上门搜呢，别的东西都还好说，这脑袋可没法解决，这是实打实的证据。


    他得想办法处理了。


    可一说到处理脑袋，陈鸿想了想，又叹了口气，他被水库那块地惯坏了，都没有想过再找抛尸地，现在让他找个合适的地方，似乎也不太好找。


    但不好找也得找，陈鸿最后想到一个可能合适的地方，那里没什么人，还是沙地，埋进去也没什么人能发现。


    不过考虑到安全起见，陈鸿决定再去看看地方，只是出门走了一会儿，陈鸿感觉不对劲，好像有人在盯着他。


    陈鸿装作没有发现的样子，拐弯去了个小超市，买了点吃的回来，然后确定是真的有人盯上他了。


    难道警察这么快就发现他了？


    第156章


    陈鸿眉头紧锁，他不把别人的命放在眼里，可他还是很看重自己的命的。


    或许最开始杀人的时候还想过万一被抓，大不了一死的念头，可随着时间推移，一直没有被警方抓住，他就不再那么看淡生死。


    不对，如果警察发现他了，就不是这样随便跟踪他，这未免太看轻他了，可能只是怀疑，怀疑的还比较浅。


    陈鸿迅速反应过来，知道自己情况没有那么危险，倒是稍微放松了些。


    只是陈鸿有些奇怪，警察怎么就怀疑上他。


    就他打听到的情况，警察那边才刚把尸体捞上来，就会注意到他，这反应有点超出寻常。


    不过很快陈鸿就不再想这个事，因为想不通，而且事情发生了，他也没法更改结果。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把唐文华的脑袋不留痕迹地解决了，赌警察找不到证据，但这么做就是把自己的命寄托于警察找不到证据上，太冒险了；二就是连夜逃跑，但这么一来，他就是做贼心虚，到时候警察往屋子里一搜，也还是要完。


    陈鸿看向床头那一堆书，都是一些老书，他从地摊上翻到的，叙述全世界各种各样的连环杀手，这些人就算是死了，也依旧被人记住。


    他不太爱上网，但也去搜过，确实有很多人记住了这些人的事迹。


    如果他被抓，其他人会记住他吗？


    陈鸿脑子有点乱，忍不住点开了短视频平台，他平时也不怎么爱看短视频，听人说这些视频看多了注意力都要下降，他做的都是大事，不能影响脑子，所以他不看。


    但现在，他的心很乱，突然又想刷刷看，说不定能刷到什么办法呢。


    陈鸿靠在窗边，一边看向远处的那辆车，一边低头看手机。


    看着看着，陈鸿突然看到一张熟悉的脸，这张脸他上午才看过，对方长得很帅，看着又年轻，最主要是对方打电话时那种幸福的笑容，让陈鸿看得很刺眼。


    而且围着对方飞的那个东西，虽然他不太确定是不是相机，但一看就很贵。


    当然，能记住沈冬青，也是因为沈冬青也很敏锐。


    现在看着视频，陈鸿才知道原来沈冬青还是个主播，甚至是很有名的主播。


    看着沈冬青账户的粉丝数量，再看看其他人分析的沈冬青走红过程，陈鸿异常的嫉妒。


    真要说起来，沈冬青做的那些事算什么啊，他做的才是大事，对方顶天就是从罪犯手里逃脱出来，不过就是倒霉遇到几个罪犯，有什么稀奇，就这也能让对方又出名又赚钱。


    说到钱，陈鸿虽然杀了不少人，但真没拿到什么钱，一般人身上也不会带多少现金，至于其他的钱，他也不敢碰，就怕被警方查到，所以日子过得还有点紧巴巴的。


    虽说可以视人命如粪土，却没法将金钱视作粪土。


    这也是他越来越偏激的原因，一方面觉得自己了不起，一方面在生活中又显得很寻常，甚至比一般人还差，不被人看得上，这种落差感让陈鸿很不爽。


    陈鸿多搜了搜，就搜到了沈冬青救下溺水孩子的视频。


    直播镜头将周边的风景都拍了下来，陈鸿对这一片的景色也太熟悉了，一眼就看出这是自己抛尸的地方，而后就看到沈冬青潜入水下去捞唐海的画面，陈鸿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他刚才就怀疑是不是沈冬青发现问题报的警，不然算算时间，警察来得也太凑巧了，现在一看，绝对就是沈冬青发现的。


    下面的评论区也提到这件事，猜测是不是沈冬青发现的尸体。


    【绝对是主播发现的，主播上岸后有一阵把镜头转了下，声音也关了，但没有关直播，之后好像有警车来了，才关掉直播】


    有沈冬青的铁粉仔细分析了下，甚至还拉出时间来，表明这段时间内绝对不可能有其他人发现尸体，其他人看完都表示信服，这次应该就是沈冬青发现的。


    【不过这个罪犯不知道是谁，主播这会儿还在松台镇吧，要是罪犯没抓到，主播有点危险啊】


    【确实，说起来，主播劝其他人别过去，是不是也是在暗示这个啊】


    【放心了，杀人犯也不敢光天化日地动手吧】


    【不知道这个罪犯能不能被主播抓到，不过就算抓到了，主播肯定也不会直播，都好久没看主播抓罪犯了】


    【怀念+1】


    【很难播吧，主播又不能提前知道罪犯什么时候出现，真遇到这种杀人犯，总不能让对方暂停袭击，他这边先开个直播再打架】


    【也不知道这个杀人犯知道主播的名声吗？要是知道的话估计都得吓跑了】


    评论区笑的闹的都有，但大部分人其实都是嘴上随便说说，但这些话落到陈鸿眼里就越发的刺眼。


    在他看来，沈冬青可恨，这些粉丝同样也可恨，居然不把他放在眼里，甚至把他的事当成给沈冬青增光的小故事。


    后面这点是陈鸿最无法容忍的。


    看着那些评论，陈鸿的眼神越来越冷。


    既然这些粉丝认为沈冬青可以借他的光，那他还真想看看那些粉丝发现沈冬青死在他手上时的表现。


    ……


    “这人真有嫌疑？”年轻民警看着陈俊的动作，有些困惑，对方要真是凶手，这时候也没法这么沉着冷静吧。


    “盯着看看吧。”老警察打了个哈欠，他年纪上来，确实不太能熬，和年轻人轮了下班，但白天还是没什么精神。


    沈冬青这边已经做完了米糕，正分给粉丝。


    陈鸿站在路边，看着沈冬青被粉丝围起来，眼角抽了抽。


    他和沈冬青相比，简直是两个极端，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现在冲上去杀了沈冬青，他倒要看看那些粉丝看到这一幕会作何反应。


    但是不能，直接就这么杀了沈冬青也太便宜他了，要不是他，自己的事也不会泄露，更不会成为他粉丝口中的笑料，只让他痛一下怎么行。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这里人太多了，警察虽然离得远，但反应也快，他真在这动手，顶多只能带走一两个人，对他来说，这个结局就不太完美了。


    沈冬青送着米糕，视线一扫，就看到了路边的陈鸿，后背一凉，对方虽然好像是状似无意地看着他，但沈冬青可不信这种人是无意。


    对方来做什么？


    自从知道陈鸿杀了不止两个人后，沈冬青对陈鸿就非常警惕，一般人可能不太敢当众杀人，但像陈鸿这样，谁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对方真有理智的话就不会杀那么多人了。


    沈冬青心跳加速，他不怕对方冲着他来，但他身边这么多粉丝……


    沈冬青深吸一口气，招呼章飞羽帮他拿剩下的米糕，转头往旁边走去。


    发现陈鸿的目光还在他身上，沈冬青松了口气，盯着自己就好，最好别盯别人。


    不过沈冬青有点疑惑，陈鸿昨天都不是这个态度，怎么今天就变了，但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得小心点。


    沈冬青掏出手机给穆万荣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一会儿才接，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倦怠：“沈冬青，什么事？”


    “我这边在招待粉丝，陈鸿过来盯着我看，一直在盯着我，他的态度不对劲。”沈冬青脸上带着笑容说道，声音有些低，在听不到声音的外人看来，沈冬青似乎是和关系好的朋友聊天。


    “就算他看着你，我们也不能无凭无据地抓人。”穆万荣说道，能派人盯着已经是他对沈冬青的信任，抓人那是万万不行。


    “我知道，我只是想问下，能不能派两个警察过来走走，也可以看看陈鸿对警察的态度。”沈冬青说道。


    特意派是不行，但穆万荣看了下，刚好有警察要去水库，倒是可以让他们顺便在镇子上走一下，去杂货店买点东西，这不算违规。


    挂掉电话后，发现自己居然又信了沈冬青，穆万荣揉揉脑袋，感觉下次不能这样，虽说只是顺手，加上以防万一，但这样还是不好。


    收到穆万荣的话，警车上的警察也没有多想，直接开了过去。


    看到警车过来，陈鸿心都提了起来，下意识就往人群里藏去。


    原本他觉得那两个跟踪自己的警察都是废物，可现在才发现，发现对方没什么了不起，能躲开对方才是真的了不起。


    陈鸿的注意力都放在迎面而来的警车和跟踪他的警察身上，没有注意到沈冬青的飞行相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借着一个空隙对准了他。


    甚至连粉丝都没有发现飞行相机动了，毕竟相机没飞起来，谁也看不出相机在拍东西。


    在镜头里，其他人看到警车过来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顶多多看两眼，而陈鸿的表现就很耐人寻味，对方几乎是演出一个标准的做贼心虚，但又拼命掩饰自己，同时还在观察其他地方……


    其他地方？


    沈冬青的敏锐度比陈鸿还要高一些，顺着对方警觉的方向看过去，沈冬青看到两个，怎么说呢，年纪大的那个演技还行，但和镇子上的人还是有些区别，至于年轻的那个，警察味都腌入味了。


    不过沈冬青怀疑这是他见警察太多，所以能一眼认出来。


    昨天打完电话，穆万荣没说什么，但从他刚才的反应来看，沈冬青觉得穆万荣应该是安排人行动了，那该不会就是安排这两个警察去盯梢，结果已经被陈鸿给发现了。


    沈冬青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只能拿起手机，又给穆万荣打了个电话，告知对方这个情况，不然这两个警察也很危险。


    第157章


    看到沈冬青又来电话，穆万荣皱了皱眉，这才刚打完电话，怎么又来电话了？


    想到自己先前做的决定，穆万荣决定不管沈冬青说什么，他这次都不能盲信了。


    “沈冬青，你……”穆万荣开口，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冬青打断。


    “穆警官，你们是不是安排警察监视陈鸿？陈鸿已经发现了。”沈冬青声音不大，但落到穆万荣耳中却犹如晴空响雷，震得他一下子站了起来。


    “不是，你……”穆万荣张口结舌，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们再加个好友，我把那一段拍了下来，你看看。”沈冬青说道。


    穆万荣很快就说出了社交平台的账户号码，两人加上好友，沈冬青立刻将还热乎的视频发了过去。


    穆万荣能看出来，镜头一开始是对准陈鸿，而面对突然到来的警车，尤其是看到警车是朝自己维修店的方向过去，陈鸿有点紧张。


    而在镜头里，对方紧张之余，似乎还在警惕什么，拍摄者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镜头后移，落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上。


    穆万荣握紧拳头，警察被监视人发现就很丢脸，尤其是这两人昨天才去监视的，这一天时间都不到就被发现，那更丢脸。


    而陈鸿这个表现让他的犯罪嫌疑骤然上升，别管他是不是水库沉尸案的凶手，就他这个表现，要还觉得他身上没事，他这警察都白当了。


    穆万荣匆匆挂掉沈冬青的电话，然后给监视的警察打了个电话，先问他们在哪，陈鸿能不能看到他们？


    两人都愣了一下，老钱瞥了一眼，看到陈鸿在路边吃东西，示意小张看着点，然后往里走了点。


    “穆队，你是有什么事和我说？”老钱说道。


    “你们的盯梢已经被陈鸿发现了。”穆万荣说道。


    “穆队，这事谁和你说的，我们这边……”老钱下意识不相信。


    穆万荣什么都不说，直接将视频发了过去，让老钱自己看。


    视频看完，老钱的表情很精彩，但更多的是后背发凉，陈鸿这个反应证明对方嫌疑巨大，起码犯罪嫌疑巨大，不然一般人怎么也不可能这么警惕。


    而他们在毫无察觉的时候监视陈鸿，一旦陈鸿想对他们做点什么，他们可能没有那么防备，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看着这段视频，老钱忍不住问：“穆队，你还安排了别的人监视陈鸿？这人眼力也太好了。”


    “不是我安排的人，就是他察觉陈鸿不对劲，所以他就多注意了下陈鸿，顺带着通过陈鸿注意到你们。”穆万荣解释道，这话可不能应下来，不然误会就大了。


    老钱诧异，同时对这人感到由衷地钦佩，这敏锐程度也太高了点。


    只不过他们的盯梢被陈鸿发现，那后续要怎么做，就得再商讨一下。


    穆万荣本来想安排两个人接管老钱和小张，但又感觉不妥，还不清楚陈鸿到底是什么心态，改得越急，越有可能出错，反而暴露他们这边的信息，就只能让两人视频开会。


    首先就是要推测陈鸿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盯梢的，从这个时间来看对方的警惕程度，或许还能推断对方的行动。


    一通分析下来，老钱发现陈鸿发现他们可能是在出门的时候，因为根据陈鸿的出行的路线，对方其实不太需要去那个小超市，在他家附近有更近的地点。


    只是那时候他们也没有多想，可现在拿着答案回头一复盘，就看出问题了。


    老钱只感觉脸上烧得通红，太丢脸了，刚盯梢就被人发现了，小张还年轻就算了，他都是老警察了，居然还能犯这种错误，简直就是把自己的脸皮丢在地上踩。


    而且根据陈鸿的行动来看，对方出门说不定是有别的目的，只是因为发现被人盯梢，才临时改变了主意，可以说他们要是小心点，没被发现，这时候说不定都发现陈鸿露出的马脚了。


    可现在……


    老钱和小张再后悔，也没法改变陈鸿脑子里的念头，他们现在也只能努力补救，但能起到什么效果，还是不好说。


    ……


    打完电话，沈冬青就加快速度，将米糕都送完了，该寄出去的米糕也寄好了，然后在直播间发了个通知，米糕已经送完了，他也准备离开，剩下的人就别来了。


    沈冬青能接受危险，但是他不太能接受一个连环杀人犯在暗处阴恻恻地盯着他，就陈鸿这样，他睡觉都要睡不安稳。


    只是想着离开，沈冬青又还是有点纠结要不要走，原因也是陈鸿盯上了他，如果警察一直没有找到案子和陈鸿有关的证据，那最后，陈鸿就成了他的安全隐患。


    还是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雷。


    沈冬青一方面相信警察，可一方面又没法将自己的安危全部寄托在警察身上。


    沈冬青思考的时候，章飞羽已经在收拾东西，他来这边就是为了水库钓鱼，留下来也是想着陪沈冬青，现在事办完了，钓鱼是不可能钓鱼的，那也该回去。


    虽说他还有别的钓点可以去玩，但这次钓鱼让他有点心理阴影，看到水，他会莫名怀疑水下是不是有别的东西，然后提心吊胆。


    章飞羽怀疑自己就算钓到鱼了，到时候都不敢吃，还是得缓一阵，起码把这个心理阴影渡过去了再说。


    “诶，冬青，你不收拾吗？”章飞羽收拾完，发现沈冬青还没动，疑惑道。


    “我等会儿再收拾。”沈冬青说道，“不过我这边可能还有点事，你先回去吧。”


    “不会还有事吧？”章飞羽迟疑道，换成别人他不会这么多疑，但沈冬青实在是让人不放心。


    “你想哪去了，没有的事，我刚刚收到穆队的电话，之后可能还得找我，我想着再等等，省得有事还得再回来一趟，我又不太喜欢开车。”沈冬青说道。


    章飞羽信了，因为沈冬青确实不怎么爱开车，为了少开点车在这多待一阵也属正常，他没再说什么，确定东西没落下，就开车离开。


    不过临走前，杂货店老板看到章飞羽和沈冬青，立刻跑过来问要不要买鱼饵，水库出事，鱼饵都没人买，调配好的也不能保存太久，如果章飞羽要的话，他这半卖半送，价格绝对实惠。


    “小兄弟，你要是买的话，我还附赠你几个钓点，都是以前认识的钓鱼佬和我说的，绝对不随便告诉外人。”杂货店老板这话一下戳中了章飞羽的心。


    心理阴影归心理阴影，可这好钓点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啊，而且……


    章飞羽看了眼沈冬青，他自己钓鱼的时候就没遇到过事，说明这事也不常见，好像也没有必要太讳疾忌医。


    “行，那我要了。”章飞羽应下。


    看到章飞羽这样，沈冬青感觉章飞羽的心态比他还好，毕竟他是有心理准备的，而章飞羽就是个没太多防范的钓鱼佬，对方这心态，就该吃钓鱼直播这口饭啊。


    ……


    另一边，穆万荣那边也做出决定，将老钱和小张撤走，然后换两个警察再盯梢，不过这次就不是近距离盯梢，而是远距离人工加科技盯梢，试探陈鸿的动静。


    如果盯梢条件实在不好，哪怕让对方脱离监视，也不能暴露自身。


    这样做是有风险，但因为盯梢时间短，加上盯梢的不严谨，陈鸿说不定就会误判，从而采取一些行动。


    做出这个决定，穆万荣长叹一声，如果能去陈家搜查，他感觉效果会更好，但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鸿和案子相关，想搜查也搜查不了。


    警察的撤走陈鸿很快就发现了，甚至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陈鸿往他之前定下的目的地走去，这路上也没什么监控，还有大片平地，有人跟着他很容易就会发现，但也还是没有人。


    如果没有看沈冬青粉丝发的那些消息，陈鸿此时大概会冒险去藏匿唐文华的脑袋，但现在，他心底的另一个念头浮了上来，并且不可抑制。


    沈冬青的那个朋友也走了，警察好像也撤了，那他是不是可以去对付沈冬青。


    不过出于谨慎，陈鸿又出门一趟，这次是开着汽车出去的，直到天黑才回来。


    他可以确定，警察确实没有跟踪他，之前的怀疑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起码现在，系在他脖子上的绳索放松了。


    确定这个信息后，想到沈冬青，陈鸿看了看手机，这短视频也挺好的，可以给他提供不少信息。


    就比如现在，看着唐家邻居发的视频，他就知道沈冬青住在哪里。


    沈冬青昨天是住镇上的宾馆，而现在则是住到了老唐在村里的屋子里去，说是老唐不想让他在住宿上花钱，还特意回家一趟，把家里收拾出来给沈冬青，好等唐海明天出院，老唐就到村里摆桌酒席给沈冬青道谢。


    沈冬青也同意了。


    当个有名的主播就是好啊，去哪都能被人当贵客对待，这种待遇是陈鸿从来没享受过的。


    而在唐家老屋，屋内或坐或站的有不少人。


    穆万荣看着沈冬青，怀疑自己是被对方下蛊了，怎么就又还是相信了对方离谱的计划呢。


    “沈冬青，你说这陈鸿他真的能行动吗？”穆万荣其实不太敢信，陈鸿真的能有这么冲动吗？


    沈冬青看看环绕身边的警察，挨个往对方身上丢罪犯吸引光环，然后点点头。


    “穆队，就我看到的，陈鸿今天都出去两次，时间一长一短的，虽然我不知道他走了多远，但应该也是试探你们吧。”


    “如果他不着急，根本没必要这么快行动，这么做是有点冒险的。”但对方既然这么做了，说明他很急。


    加上他让旁边邻居发的短视频，再加上这么多罪犯吸引光环，沈冬青不信陈鸿不来。


    如果警察来的更多些，可能效果更好，但沈冬青知道这已经是穆万荣能找来的最多的警察，但和抓陈世华不同的是，他身上已经有足够吸引陈鸿的仇恨，少几个警察也还好。


    穆万荣没再说什么，既然已经决定配合沈冬青，那就不能再抱怨。


    哪怕这次沈冬青判断失误，他也不能埋怨，毕竟沈冬青一开始的提醒就说对了，只是他半信半疑的，才导致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现在就完全相信沈冬青的话吧。


    考虑到屋子里不好藏这么多人，一些警察从屋内出去，藏到了外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穆万荣感觉贴在身上的手机微微一震，低头看了下，眼神震惊。


    “怎么？”沈冬青低声问道。


    “陈鸿出来了。”穆万荣低声说，这已经一点了，陈鸿这时候出来就很不对劲。


    第158章


    又等了一阵，穆万荣又收到盯梢人传来的消息，陈鸿往村子的方向来了。


    他没有开摩托车，而是走过来的，并且一路上都在避开人。


    这大半夜的回村子，对方是想做什么？


    如果没有沈冬青之前的推测，他们可能会以为陈鸿是想逃跑，可现在……


    穆万荣和另外两个留下的警察都有些震惊地看向沈冬青，沈冬青居然把陈鸿的行动猜透了，这也太厉害了。


    沈冬青脸上镇定自若，但心底也是松了口气，他有八九分的把握，但耐不住还有那么一分不确定，不过陈鸿现在往村子来了，现在就面临另一个问题。


    怎么抓住对方？


    而这个问题取决于对方会怎么进屋。


    在这之前，他们也做了讨论，最危险的情况就是陈鸿敲门，沈冬青就必须得去开门，如果对方是在门口进行暴力行动，沈冬青这时候是最危险的，而且其他人都不好帮忙。


    但如果对方是偷偷进门，试图趁着沈冬青熟睡之际动手，那反而好办了。


    对方偷偷进屋就算犯法了，如果身上还带着武器，那警察就可以申请搜查陈鸿家。


    最怕的就是陈鸿没有带武器，如果没有武器，哪怕是半夜入侵住宅，也不好申请搜查证，那这时候就得确定陈鸿做了什么。


    为了最后这个猜测，沈冬青也做了充分的准备，他给自己做了个被子里的假人伪装。


    陈鸿进屋后不太可能开灯，那就有骗过对方的可能。


    感谢现在晚上的气温比较低，人裹着被子也很正常，只要处理好头发和脖子的伪装，不然换成夏天，胳膊腿什么的都露在外面，只有一条小被子盖住肚子，任沈冬青怎么伪装都很难骗过人。


    “沈冬青，你要不然先走吧，在这屋子里太危险了。”穆万荣听着传来的消息，对于沈冬青留在屋子里很是担心。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陈鸿用的什么武器，沈冬青留在屋子里，万一出什么事呢？


    虽说这个钓鱼计划是沈冬青提出来的，但计划进行到这一步，沈冬青也没必要再留下来吧。


    沈冬青摇头，就是因为计划进行到最后一步，他才不能走，罪犯吸引光环的主人是他，他要是走了，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错过这次机会，想去搜查陈鸿家就难多了。


    而且如果陈鸿带了武器，他在还能更快地给对方缴械。


    “穆警官，你别忘了，我提出计划的时候就说过，我可以远距离打掉他的武器，减轻他的杀伤力。”沈冬青拿出弹弓示意。


    看着沈冬青掏出的弹弓，穆万荣沉默了下，他下午的时候试过沈冬青的精准度，不得不承认沈冬青可谓是弹无虚发，指哪打哪，他们用枪都没法像沈冬青这么准，虽然杀伤力不够，但用来缴械确实挺好用。


    毕竟等陈鸿进来，他们都是躲起来，想要冲过去压制住陈鸿，很容易直面对方的武器。


    考虑到这个，加上沈冬青的坚持，穆万荣只能让沈冬青留下，但只能待在他们身后，绝对不能上前和陈鸿肉搏，真要出什么事，那也是他们挡在前面。


    尽管知道陈鸿都四十了，年纪也上来了，可穆万荣几人都没敢放松警惕。


    因为陈鸿还会维修，有各种器械，能购买各种零件，等于说对方其实有可能自己制作武器。


    当然，这些都是他们的猜测，从捞出来的尸体上，他们查到的都是冷武器的痕迹，但这个可能性不得不防。


    ……


    “来了。”收到一条信息后，穆万荣说完就闭上嘴巴，没有再发声。


    整个屋子都陷入一片静谧，因为过于安静，沈冬青甚至能听到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对方果然有唐家的钥匙！


    沈冬青会设下这个局，也是和老唐聊天时得到的一个信息，唐家的锁一直没换，因为唐文华失踪的时候把家里的钥匙也带走了。


    尽管老唐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为了逃避债务而抛下家人逃走，但他还是想着，万一呢，如果是的话，那家里换了锁，唐文华岂不是进不来家门了。


    如果唐文华的失踪是因为陈鸿，那陈鸿应该有唐家的钥匙。


    沈冬青其实不想验证这个猜测，他情愿陈鸿是用工具撬锁进门，但现在，他的判断对了。


    沈冬青轻轻吸了一口气，大门被打开，有人从外面进来了，外面没有动静，应该是不确定陈鸿有没有带武器。


    对方走到一间房间，过了一会儿，又朝这边过来了。


    房门被小心推开，陈鸿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影，心跳都加快了不少，摸出藏在外套内的武器，快步走了上去。


    这个时候他顾不得会不会惊醒沈冬青，或者说惊醒沈冬青才是他的目的，真让对方就这么无声无息被杀，看到沈冬青惊恐的表情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至于说杀了沈冬青，他自己也可能暴露，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对沈冬青的嫉妒仇恨已经彻底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如果是个冷静理智的人，也不会杀那么多人。


    不过一下子杀了沈冬青好像也没意思，他不好直播，但是他可以录像啊，留下各种视频，就算逃走了，那也可以发一发。


    想到这里，陈鸿又停下脚步，掏出手机，准备好好拍一下。


    在陈鸿掏出武器的那一瞬，借着窗外的月光，藏起来的穆万荣认出他手里的武器是什么——射钉枪。


    一般的射钉枪是需要顶住什么东西才能发射，但改造过的就可以隔空射击。


    在一间卧室里，这样的武器就代表着极大的杀伤力。


    穆万荣感觉到压力巨大，他是带着枪，但是在卧室里，子弹也有可能反弹误伤，这时候他就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让沈冬青待在他们身后，这待在身后也危险啊。


    反倒是沈冬青看到陈鸿拿出的武器，心态还比较平和，他拿着弹弓，拉满，就看到陈鸿停下脚步，反而拿出了手机。


    尽管不知道陈鸿是想做什么，但沈冬青已经看到了机会，确定瞄准，钢珠射了出去，精准命中陈鸿手指，金属和骨头发出的碰撞声有些闷。


    穆万荣他们在沈冬青做出动作时也扑了上去，陈鸿刚打开录像功能，就感觉手指一阵剧痛，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道怒吼响起。


    “警察，不许动，放下武器。”


    放下武器，怎么回事？


    陈鸿脑子都没反应过来，在他预想中本该是让他狂欢的房间，居然跳出好几个人，这是什么情况？


    虽然脑子没反应过来，但陈鸿的身体还是反应过来，警察跳得太近了，他左手拿起射钉枪，完全顾不得瞄准，抬手就想射击。


    只是他刚拿起，还没来得及按下扳机，接二连三的钢珠飞速打到了他手指上，钢珠不算小，力度还非常大，和指骨一接触，那种剧痛让人根本受不了，陈鸿克制不住嚎了出来。


    他怀疑自己的指骨要断了。


    穆万荣一把将他手上的武器夺了下来，将人死死地压到了柜台上，另一个人也帮着压住陈鸿，最后一人则开始搜身，防范陈鸿手上还有什么武器。


    战斗发生得很快，从沈冬青射出弹珠到穆万荣他们冲出去，不过几秒的时间，但形势就瞬间发生了改变。


    “要开灯吗？”沈冬青问。


    “开。”穆万荣说道。


    沈冬青打开灯，陈鸿的脸露了出来。


    而搜身的警察已经从陈鸿身上找到了别的武器，一把无比锋利的特制锥子，尖尖的一端寒光闪烁，让人毫无怀疑它的杀伤力。


    陈鸿看着沈冬青，再看看旁边的警察，终于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沈冬青留在唐家不是在等明天那顿感谢的酒席，而是在等他。


    第159章


    陈鸿看着沈冬青嘴角那抹淡淡的，好似在嘲弄他的笑容，被戏耍的巨大耻辱感涌上心头，拼命挣扎起来，他的力度太大了，导致穆万荣一时都没能完全按住他，让他身体猛地朝后动了一下。


    陈鸿大叫了一声，穆万荣以为他是在试图恐吓沈冬青，手脚并用，厉喝道：“老实点！”


    穆万荣有点后怕，真让陈鸿挣脱，就他这样，说不定真能伤到沈冬青。


    “穆队，陈鸿受伤了。”负责搜身的警察着急道。


    “什么？”穆万荣都没反应过来，陈鸿干什么就受伤了？


    一低头，穆万荣发现陈鸿后腰那块渗出了血迹，而伤到他的武器则是陈鸿带来的那把锥子，锥尖上还有点红


    “是他自己往后冲，我真没故意要伤他。”负责搜身的警察感觉自己也太冤枉了，他这边只是检查了锥子，谁知道陈鸿就硬往锥尖上撞，拦都拦不住。


    得亏是他反应快，不然以锥子的锋利程度，都得捅进去了。


    “赶紧看下伤得重不重。”穆万荣说道，他这不是关心陈鸿，主要是陈鸿要是伤得重，得住院的话，那就麻烦了，像他这种危险性高的罪犯住院，对看守他的警察来说就是个折磨，还特别浪费警力。


    搜身的警察也意识到这一点，紧张起来，陈鸿真要住院的话，说不定得他去看守，那真是又无聊又辛苦，还得提心吊胆。


    “不重，就一点皮外伤，没伤到脏器。”负责搜身的警察检查完，长出一口气。


    穆万荣赶紧示意他把武器都拿走，然后去喊外面的人，他们得赶紧把陈鸿带走。


    说完，穆万荣看向沈冬青，发现沈冬青在打电话。


    沈冬青注意到他的目光，笑了笑，然后背过身去，低低喊了一声阿泽。


    是在喊肖泽吗？


    这个称呼好像太亲密了点，少年人这样喊都显得关系格外亲密，成年人这样喊也不是不行，但沈冬青的语气有点不太对，穆万荣有点不好形容，但莫名感觉有点黏糊。


    “人抓到了？”肖泽的声音带着点困倦，显然是刚从睡梦中醒来。


    只不过沈冬青觉得肖泽这一觉也没睡得多安稳，不然怎么响铃几次就接了。


    “抓到了，我没受伤，反倒是陈鸿挣扎的时候，被自己的凶器给伤到了。”沈冬青简单讲了下现在的情况。


    这个钓鱼计划就是他和肖泽聊天时，两人商量出来，也是因为肖泽开口，才让穆万荣坚定了态度。


    沈冬青知道肖泽肯定很担心他，所以事情一结束就赶紧给肖泽打电话，好让他安心。


    听沈冬青说完，肖泽也是稍微安心了点，天知道他从沈冬青那知道有个连环杀人犯可能盯上沈冬青，他是什么感觉。


    如果不是沈冬青拦着，他都想请假赶过去。


    也正是意识到这个人的危险，肖泽哪怕再担心，还是接受让沈冬青冒险，好尽快抓住陈鸿的把柄。


    而陈鸿半夜做的事也证明了他的危险性，还好他们钓鱼成功了，不然要是水库沉尸案没破，陈鸿就相当于一条蛰伏在沈冬青身边的毒蛇，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咬沈冬青一口。


    不过人既然抓住了，肖泽聊了两句就不再提陈鸿的事，对方也不配让沈冬青在意这么久，转而说起别的事。


    比如说沈冬青做的那些卤味，昨天还在腌制，因为要立刻出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他就带着走了，本来想着是到了安华市吃，结果一车人在路上就给吃光了。


    剩下的卤水也没有浪费，找了个小饭店，让人买了些素菜放进去卤了一阵子，结果因为香气太浓，小饭店的客人都想和他们争，得亏老板态度坚持，才撑到他们来。


    安华市配合他们工作的警察本来看到他们过来办案，居然还带了卤水过来，觉得他们是嫌弃安华市没有美食，结果陪着吃了一顿后，什么话都不说了，只是一个劲问卤水怎么做的，剩下的还能吃多久。


    “没什么事的话，说不定我今天就能去安华市了，等我给你带点好吃的过去。”沈冬青说道。


    “不是说还有酒席吗？”沈冬青能快点来，肖泽自然很开心，但他也记得唐家酒席的事，中午吃完酒席，再出发就有点晚了，因为沈冬青出发时做的准备就是在水库待一晚上，如果要来安华市，得再回去重新准备。


    “这酒席估计是吃不成。”沈冬青说了下钥匙的事，虽然说有这个连环杀手在身边，唐文华出事的概率极高，可在拿到确切证据前，唐文华还是有那么点希望，可现在，唐家的钥匙都在陈鸿手上，那唐文华的存活希望就接近于零了。


    这种情况下，就算老唐还能强撑着精神给他弄酒席，沈冬青也吃不下。


    “青青……”肖泽的声音有些低，他有点担心沈冬青，唐家的事是个悲剧，作为警察，他遇到的悲剧很多，但肖泽没忘记，自己刚当警察，看到这些案子的心情。


    沈冬青固然遇到了很多案子，但他大部分时间都是挽救悲剧，正是如此，反而在遇到无法挽回的悲剧时，沈冬青受到的刺激会更大，更别说沈冬青还救了唐海，和唐家人关系更好了些。


    “我没事，我，还好。”沈冬青感觉自己真的没什么，只是心情确实有点复杂。


    “阿泽，你先睡吧，我这边，我估计得回镇上去睡了。”沈冬青说道。


    肖泽迟疑了一下，挂掉电话后很快开了视频过来，镜头那边，肖泽正斜躺在床上，床头只有一盏昏暗的灯。


    “我陪你一起。”肖泽定定地看着沈冬青，轻声道。


    就算没办法到沈冬青身边陪他，但可以视频陪伴，也很好。


    沈冬青眨了眨眼睛，忍不住伸手摸了下手机屏幕，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时候真的很想和肖泽靠在一块。


    “好，那你陪着我吧。”沈冬青知道他该让肖泽早点休息，别熬夜的话，但他不想说。


    沈冬青的声音很轻，肖泽的声音也不大，只是在深夜，这点说话声就不自觉放大了。


    穆万荣感觉自己被塞了一嘴的狗粮，都快要吃不动了。


    原来肖泽和沈冬青是情侣！


    穆万荣觉得自己应该惊讶，但知道这个消息后，他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感，以及说不出来的羡慕。


    肖泽这些年明明看着是要单身到老的样子，怎么突然就谈上了超甜的纯爱恋情呢？


    不过穆万荣不得不打断一下小情侣的对话。


    “沈冬青，你和我们一起走吧，我们送你去镇上。”穆万荣说道，他是真信了沈冬青这体质，让沈冬青半夜开车回镇上，万一又遇到什么事呢。


    “好，那就麻烦你们了。”沈冬青也没有拒绝，应了下来，简单收拾了下东西，跟上前面的警车，还有辆警车跟在他后面，堪称是前后保护。


    一路平安地抵达镇上，穆万荣还陪着沈冬青去宾馆开了房间，顺带帮忙检查了下房间，确定安全性没问题才离开。


    “穆队这也太细心了点。”沈冬青有点感慨。


    “他是信了你的运气。”肖泽判断，他和穆万荣认识，自然清楚对方的性格，一旦坚信某样东西，对方就不会动摇，这种性格有点讨厌，但有时候又很好。


    “我先去洗个澡，马上就睡觉。”沈冬青打了个哈欠，放下手机，拿起睡衣，朝淋浴间走去。


    “青青。”肖泽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沈冬青回头，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肖泽的话，还以为是网卡了，往回走两步，视频通话完全没卡。


    “洗澡就不用陪了。”沈冬青立刻反应过来肖泽的意思，恼怒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可以把手机放到门口，再把镜子稍微挪一下，我帮你注意门口和窗户的情况。”肖泽说道。


    沈冬青眼睛眯起，你小子最好是这个意思。


    沈冬青将手机往肖泽说的位置一放，肖泽看着紧闭的房门和窗户，他是真的想帮沈冬青注意情况，但也是真的不想失去沈冬青的动静。


    好在一切都安好，没有人试图开门，也没有人从窗户那边来。


    等沈冬青推开门，就看到肖泽像是只警惕的看门小狗，看一眼房门，又看一眼镜子，听到开门的动静，直直地朝他看过来。


    沈冬青对上肖泽的目光，没忍住又笑了一下。


    “这镇子治安其实不错的，除了陈鸿，小偷都没多少。”沈冬青说着将镜子挪回原位，拿起手机放到床头，“好了，现在休息吧，我休息，你也休息。”


    沈冬青说着闭上眼睛，在极其微弱的床头灯的映照下，陷入了沉睡。


    肖泽将声音调到最大，这样沈冬青那边有什么动静，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才跟着睡了过去。


    第160章


    穆万荣一晚上就睡了两个小时不到，早上手机一响，他就从床上翻身起来。


    “怎么样，陈鸿交代了吗？”穆万荣问道。


    “进来后什么都没说。”被问到的警察摇头。


    穆万荣倒也没慌，死到临头还嘴硬的罪犯他看过不少，有些人他也不是觉得自己嘴硬就能躲开，就是想给警察找麻烦。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能说通的就做做心理工作，说不通的那就只能去找证据钉死他的罪名，只是后者的花费更多，对警察的精力消耗也大。


    穆万荣没有说什么，赶紧去吃了早饭，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很快，他等的东西到了。


    “走，搜查令下来了，来几个人跟我去陈鸿家。”穆万荣点了几个人和他一起出发，警车很快就开到了镇上。


    路过宾馆，穆万荣喊停汽车，犹豫了一下，还是给沈冬青打了个电话。


    沈冬青迷迷糊糊醒了，睁眼先看到肖泽端正英俊的脸，然后才看到穆万荣的电话来电通知。


    “穆警官，怎么了？”沈冬青问道。


    “沈冬青，你说，陈鸿店里能找到他的犯罪证据吗？”穆万荣有些忐忑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沈冬青唇角微抽，不是，这是在找他讨封吗？


    虽然有些无奈，但沈冬青还是给出了他最衷心的祝福。


    “我希望有。”


    “好，借你吉言。”穆万荣声音都有底气了不少，“不打扰你休息了，挂了。”


    跟着穆万荣出发的警察都是昨天在唐家蹲守的几个警察，听到穆万荣的话，几人对视一眼，虽然感觉他这么问实在是太夸张了，但沈冬青昨天的表现又让他们莫名有点相信沈冬青。


    说运气有点玄，但换成科学的说法，沈冬青的表现也证明他的逻辑推理能力很强，那这么一句祝福，说不定是暗示呢。


    毕竟沈冬青总不能一口咬定能在陈鸿家找出犯罪证据，真要这么说，从办案逻辑上来看，他们都得先怀疑沈冬青做了什么。


    倒不是怀疑沈冬青和陈鸿是同伙，只是怀疑沈冬青是不是偷偷去陈家探查过。


    警车开到陈鸿家，杂货店老板正奇怪地看着隔壁，老陈一贯时间挺准的，今天怎么一直没开门呢？他刚喊了几句，屋里也没有动静。


    要说出门了，那这车还停在昨天停的位置呢，动都没动。


    换成别的时间他还不会多想，可他们这附近的水库都捞出尸体来，陈鸿这没出现，就让人担心他是不是出事了。


    看到警车上门，杂货店老板倒抽一口凉气，该不会是他的猜测说对了吧，老陈出事了？


    穆万荣注意到一旁杂货店老板的表情，皱了皱眉，问道：“老板，你怎么这么看着我们？”


    “警官，老陈是不是出事了啊？”杂货店老板没忍住问道，他知道陈鸿没什么亲人，亲戚之间也是不怎么联系的，他要是不问，怕是都没人问，到底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这么点关心还是要给的。


    “你怎么知道他出事了？”穆万荣警惕起来，他们暂时还不知道陈鸿有没有同伙，杂货店老板这么一问，就显得他有些不对劲。


    “真出事了！”杂货店老板自以为得到了答案，长叹一声，“老陈命也太苦了……”


    穆万荣感觉到不对劲，他该不会是怀疑过头了吧。


    “你在说什么？陈鸿的命怎么就苦了？”穆万荣问道。


    “啊，老陈孤寡半辈子，就这么死了，命不苦吗？”杂货店老板茫然。


    穆万荣嘴角抽搐，感觉自己真的熬夜没睡够，熬昏了头，不再说话，转头去开维修店的门。


    杂货店老板也感觉自己的猜测好像出了问题，但看着警察严肃的表情，又不敢靠过去问什么，只能在一旁探头探脑。


    进到陈鸿店里，穆万荣紧张又激动，安排人开始搜查。


    最醒目的是陈鸿放在卧室的那堆书，书本来没什么特殊的，但书的内容太特殊，各种连环杀手传记，书页都翻卷了，足见看书的人有多喜欢这些书。


    有警察注意到那个冰柜，一般人家里大多只有冰箱，除非说家里人多，东西放不下，才可能买个冰柜，但陈鸿就一个人住，他能有多少冷冻制品，还需要特意买个冰柜放。


    身为警察的直觉让搜查的人感到心跳加速，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冰柜，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了出来，他也注意到了一些冷冻食品包装上的生产时间，是几年前的货，哪怕是放冰柜里，这也早过期了。


    警察翻开一袋冷冻鱼干，看到最下面的东西了，他下意识提了起来，入手异常沉重，比别的食物重太多，他估计至少也要有个七八斤。


    因为是用红袋子装着的，警察解开袋子，往里一看，里面是一个用保鲜膜裹好的球，保鲜膜裹得很紧实很密，也不知道是裹了多少层，但依旧能看出下面有一层斑驳的黑影。


    警察心跳加快，将袋子扒开，球的大部分都露了出来。


    “队长，有发现！”


    听到喊叫声，穆万荣火速赶过去，看到那颗放在冰柜上的球，穆万荣脚步一顿。


    这东西远远地看着真的太像是脑袋了。


    刚才把球拿出来的警察正在一边干呕，冷冻的东西放在冰柜里其实没什么味道，但是那种猜测添加的恐怖感让他有点接受不了。


    穆万荣也知道这可能是什么，取证完毕后就小心拆开保鲜膜。


    随着保鲜膜越来越薄，里面的东西也露出了真容，那一颗脑袋，因为冷冻，保存得还挺好，都可以认出对方的五官。


    而这张脸穆万荣看过，就半夜的时候，他特意去看了失踪的唐文华，和这张脸是一模一样。


    ……


    警察到的时候，老唐还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看到警察过来，老唐愣了一下，心底没来由有些惊慌。


    穆万荣看着紧张盯着他的老唐，又看了眼稚嫩的唐海，低声问老唐方不方便出来一下，他们这里会安排人帮忙照顾唐海。


    老唐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和唐海说了一声，同手同脚地跟着穆万荣出去，出来后发现还有个医生跟着他们。


    “警官，是，是有什么事吗？”老唐颤声问。


    “老先生，你节哀，我们在陈鸿家中发现了唐文华的头颅。”穆万荣感觉这话是真难说，但不说也不行，只能尽量简单地说一句。


    老唐愣在原地，整个人就像是没了魂一样，他知道儿子失踪了，也想过可能是出事，但当这个消息真的出现在他面前，老唐发现自己还是无法接受。


    穆万荣紧张得不行，生怕老唐承受不了这个结果出事，毕竟对方年纪也大了，还得照顾孩子，真出事，那这一家子是真完了，就是考虑到这个，他才提前喊了医生，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是不是弄错了？”老唐颤抖着问。


    “考虑到这点，我们也得找您去确认一下。”穆万荣说道，只是他们还不清楚老唐能不能承受见面，毕竟他们都有点看不下去，更别说老唐是唐文华爸，看到儿子的脑袋，那冲击别提有多可怕。


    “我不看照片，能亲自去看看吗？”老唐说道。


    老唐都这么说了，穆万荣也没有拒绝，带着老唐去了解剖室，唐文华的脑袋就放在这边。


    亲眼看到儿子的脑袋，老唐终于放弃了所有的希望，迎向那个让他绝望的结果。


    穆万荣看着这一幕心口发胀，叹了口气，这场面有点过于残忍了，被喊来的医生也是浑身僵硬，只是还得时不时注意老唐的情况。


    好在老唐最后还是挺住了，没出什么事，但是他想起了穆万荣说的陈鸿，手愤怒到颤抖，如果陈鸿此时能出现在他面前，他能拿刀活劈了对方。


    “陈鸿是不是被抓了，他肯定是要死的，是不是，肯定是会死的对吧？”老唐拉着穆万荣不放，语无伦次道。


    “老先生，如果是陈鸿杀的人，他一定会杀人偿命的。”穆万荣知道自己不该说这么肯定的话，但陈鸿的罪太实了，只要确定唐文华的脑袋是无头男尸不见的头颅，那陈鸿手里至少有四条人命，加上他昨天带武器去杀沈冬青，死刑妥妥的。


    “他死刑我能去看吗，能让我动手吗？这畜生真是死一万次都不够！”老唐抓得很紧，穆万荣都被他握得有些痛，但正是这种痛，才让他更加感受到老唐对陈鸿的恨。


    穆万荣努力安抚，才让老唐冷静下来，继续想起来陈鸿被抓，肯定是警察的功劳，对着穆万荣千恩万谢。


    虽然得到唐文华的死讯让他很痛苦，但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说不定还和陈鸿有普通往来，对他来说那是更可怕的结果。


    面对老唐的感谢，穆万荣沉默了一下，还是说出了沈冬青的功劳。


    这消息不好向外说，但老唐是受害人家属，还是可以说的。


    “沈冬青！”乍然听到这个消息，老唐都没反应过来，然后听着穆万荣的解释。


    沈冬青一开始就对陈鸿有怀疑，但是没有证据，直到他入住唐家，陈鸿突然带武器来杀他，警察把陈鸿抓了，再去陈家搜索，才找到了唐文华的脑袋。


    虽然这么说显得他们警察好像没什么用，但穆万荣也不能胡乱给自己脸上贴光，唐文华的脑袋能这么快找到，沈冬青居功至伟。


    穆万荣说着，手机忽然响起来，他一接听，才知道搜查的警察又找到了一些东西，一些明显不属于陈鸿的东西，可能是他杀人后留下来的收藏品。


    而这些东西里，就有能查到所有者身份的物品。


    穆万荣再次感受到他们进陈鸿家搜查的重要性，以及及时性，如果不是去得快，这些东西或许就处理掉了，再想找到死者的身份，难度就很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