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烟花 他忽然松手
第一天上课很顺利, 还有专人来回接送,苏秋悠悠闲闲地靠着副驾椅背,跟着车内音乐的调子轻轻哼起了歌。
周景谦握着方向盘, 听她的跟唱轻哼,薄唇漫开温润的笑。
到家,伍阿姨已经做好饭菜, 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 手里还端着刚炖好的汤对苏秋说:“上课肯定很费脑子吧, 我特意给你炖了补脑的汤。”
苏秋愣了愣,随即转头去戳周景谦的胳膊:“你看,伍阿姨也把我当小朋友。”
彼此目光对上,周景谦趁伍阿姨回厨房端菜, 低头在苏秋唇上亲了一下, 以示对那个‘也’字的回应。
周景谦中午难得在家吃饭一回, 饭后苏秋邀请他一起午睡。
“好。”周景谦只考虑两秒, 手已经伸到衬衫扣子上, 开始脱衣服换睡衣。
以往周景谦的中午多是饭局应酬或者翻阅文件, 顶多在办公室里的休息室眯半小时。
结婚后不一样,可以抱着苏秋在家里午睡。
到点该回公司时,小妻子还赖在他怀里,脸埋在他睡衣领口蹭了蹭, 半梦半醒, 一只手贴到他的腰腹上。
周景谦垂眸, 看她慵懒安睡的模样, 胸腔无声漫开了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他把被她踢到腰际的空调被拉回肚脐上盖好,低头在她额头落了个极轻的吻,才下床更衣。
苏秋一觉睡到下午三点, 把早起缺的觉全补了回来。
她接了一杯水,抱着记事本晃进了周景谦敞开门的书房。
他书房里的沙发是国外空运过来的定制款,她很喜欢躺靠在上面写写画画。
周景谦说给她的书房也买一组,但她的书房布局已经规划好,再放会显得拥挤。
反正他的书房她现在随时能进来,和当初只是路过然后远观不一样。
苏秋打算创作一个新的本子,想写一个被心理疾病困住的主角,活在人群里没人看出她整夜失眠,自己熬着,没人发现,没人伸手,最后靠自救走出来且帮助他人的故事。
这种题材不是苏秋的舒适区,但她想尝试写这样一个故事,根据所学的心理学,她对角色创作这一块已经有了初步的打磨方向。
工作学习两不误,忙完了,闲下来时苏秋就开始看看婚礼方案。
她婉拒了梁晶要帮忙办婚礼的好意,这是她和周景谦的婚礼,他们两个人自己定。
今天,苏秋敲定好了婚礼的花墙和主花,就用周景谦送她的粉色佛罗伦蒂娜绣球,到时会空运九千九百九十九朵,铺满全场。
花墙的设计婚庆公司给了好几个方案,苏秋看着都不太满意。
她想了想,干脆自己用平板画了一个花墙出来。
用鲜花铺就一个油画质感的花园,搭配蕾丝轻纱和白色珍珠坠链,温柔又雅致。
婚庆公司连发了几个惊叹表情,甚至说想买下这幅花墙设计当主推款。
苏秋失笑,没想到办个婚礼她还能赚笔版权费。
傍晚周景谦回来,苏秋抱着平板跟他说起这件事。
周景谦唇角噙着笑,眉梢恰到好处地挑了挑,露出讶然的神色。
他看她的目光里藏着骄傲,面上依旧是惯常的温润沉稳:“你只要认真起来,当然什么都能做到最好。”
这话把苏秋夸得有些飘飘然,她往自己身后指了指,问周景谦:“看到了吗?”
周景谦看过去,不解。
苏秋拖长音调:“我骄傲兴奋疯狂摇晃的尾巴呀。”
周景谦失笑,长臂一伸把她揽进怀里,配合道:“看到了,别摇了,小心把自己摇起飞了。”
苏秋笑倒在他怀里。
伍阿姨端着菜出来,看到俩人腻歪的样子,也跟着笑。
这小夫妻俩刚结婚那会儿还陌生得像不认识,现在可算有新婚夫妻该有的样子了。
晚餐是三菜一汤,伍阿姨跟他们相处久了,也越来越知道他们的口味,做的菜好吃,也很会控制分量。
苏秋和周景谦都是胃口不错的人,夫妻俩不会浪费食物,基本都是光盘行动,是一对很合拍的饭搭子。
饭后,苏秋会去露台花园散步消食,晚上,夫妻俩一起健身。
周景谦穿了件宽松白T恤,肩宽腿长,从背后看很有几分男大生的清爽感。
苏秋坐在瑜伽垫上拉伸四肢。
周景谦一直是早上健身,但苏秋起不来,可以说从没亲眼看过他健身。
如今她晚上练瑜伽,周景谦便也加了组低强度的训练,陪她一起待在健身房。
动作做着做着,苏秋停了下来,盘腿坐在垫子上,眼睛直直看着男人举哑铃的背影,手臂肌肉绷出的好看线条。
想给他买背心穿。
穿着T恤她什么也看不见呢。
周景谦刚放下哑铃,后背就贴上来一只软乎乎的小手。
“老公,摸摸?”
她声音虽小却泰然自若。
周景谦笑,一脸淡然转过身。
他拎起T恤下摆擦汗,衣摆上掀,露出紧实的腰腹,还带着运动后的薄红。
好慷慨的动作呀。
苏秋眼神下落,刚要摸上去。
周景谦想到什么,握住她手腕:“有汗,洗完澡再摸?”
现在摸和洗完澡摸不是一个感觉。
苏秋没有犹豫,指尖直接按在他小腹上,肌肉硬邦邦,带着温度。
“我想给你买运动背心,你穿吗?”她仰着头问。
周景谦点头,声音里带着笑:“买吧。”
他衣柜里虽然没有运动背心,但也穿过背心式的球服。
健身完,两人补充水分,休息到足够时间,苏秋进了主卧,拿上睡裙准备洗澡。
下一瞬,身后的浴室门被推开,男人高大的身影迈进来:“一起洗。”
苏秋:“……”
以前这人还会问一句要不要一起,有了一次经验后,现在直接推门就进了。
苏秋嘴上想赶人,身体却没动。
也不知道周景谦是不是吃准了她心软这一点。
苏秋背对着周景谦忙自己身上。
周景谦先忙完,目光落在她绷得漂亮的白皙脊背上,喉结无声滚了滚。
他打开花洒,调节灯光,挤开两泵沐浴露到起泡球上。
很快,带着柑橘香的绵密泡沫从她的肩头缓缓滑到她身前。
苏秋站在面前,没好意思回头。
说是两人一起洗,结果从头到尾都是他围着她转,她被伺候着。
泡沫揉满,柑橘香很快充斥整间浴室,苏秋偏头看一眼空荡荡的浴缸。
“不泡澡吗?”
他怎么还不去放水。
“今天不泡。”
男人落在她后颈的嗓音低得发哑,像压制着什么。
他放下毛巾,自己拆开包装,忙完。
周景谦往前半步,掌心扣着她的肩膀轻轻把人转过来,居高临下望着她开始颤动的湿润眼睫。
他嗓音听起来放缓,却带着一股强势的劲:“我抱着你来。”
苏秋:“……”
水声哗啦啦,浇在她的后背。
整个人被腾空抱起,脚尖离地的瞬间,心脏猛跳。
被他抱着,代表自己完全由他掌控,节奏与深度都只能由周景谦说了算。
“小秋,张嘴。”
他缓慢吻住她,舌尖抵着她的唇珠轻转,让她放松接纳这个亲吻。
从浅尝到含软她的唇瓣,他克制着力道,直到彼此舌尖轻绕在一起。
他的手心贴在她湿透的脊背。
她滑嫩的肌肤能明显感觉他带着薄茧的地方。
苏秋想起他健身时的模样,原来练的臂力是用在自己身上的。
周景谦始终用指腹温柔摩挲,直到终于感觉她的适应。
“唔……”
苏秋低叫一声,眼睫飞快地颤着,脚趾尖都忍不住绷紧。
他竟然,一瞬间就吻得那么凶。
大概是这个澡洗得太久了,太过挑战他的忍耐力。
可她哪受得了这样的深吻,抱着他脖颈的指尖随着力的相互作用,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肤里。
他的后背也留下几道浅红的抓痕。
“周景谦……”
她低泣着,缓不住,要他停一停。
他是停下了,却还在里面吻着她。
叫她更难耐。
“小秋,看那里。”
“什么……”
苏秋还在试图缓着,不明白他缓慢走动几步后,停下来,要让她看什么。
她随着他的话抬头,就见他把她抱到了浴室干燥区的穿衣镜前。
偌大的落地镜,明亮清晰。
把一切都照得那么细致可见。
苏秋先是懵了两秒,接着脸轰的一声烧到顶点。
她把脑袋撞进他肩窝,脸深深埋进去,不肯再看第二眼。
“你……你,周景谦!!”
她又羞又赧,肩膀都在抖。
明明身为编剧脑子里该拥有庞大的词汇量,这会儿却结结巴巴,骂不出一句。
她实在没想到,这人会用这么冷静淡定的语气,让她看这样的画面。
彼此的心口紧紧挤贴,她雪白的腿悬空,她湿透的长发缠在他臂弯。
丝丝绕绕,难以分开。
这人切开来八成是黑心的。
苏秋羞得急了,张嘴就咬在他肩头,用了不小的力,果然听见他闷哼一声。
苏秋刚要得意,就听见他低笑出声,灼热的气息扫过她耳尖:“怎么两张嘴都这么会咬人。”
他忽然松手,让她吻到底。
苏秋一个激灵,在他的语言和动作的双重刺激下,眼前炸开无数细碎的烟花。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本章100个红包!
第42章 热恋 “你哭完了
折腾到后半夜才停, 夫妻俩重新冲完澡,苏秋已经连手臂都懒得抬,趴在周景谦肩膀, 任由他把自己抱出浴室。
幸亏周二没课,苏秋一觉睡到大中午,醒来时秋日阳光正好。
她动了动四肢, 低头才发现身上套着周景谦的白色衬衫, 已经被她睡得皱巴巴的。
这人趁她睡着, 还给她换了衣服。
手机上有未读微信,郝好约她中午吃饭,苏秋应下了。
下床进浴室刷牙,抬头撞见穿衣镜里的自己, 苏秋脚步猛地顿住。
昨晚的各种细节历历在目。
他吻她颈侧时的灼热, 抱她时箍在后腰的手臂, 彼此同频的强烈心跳。
苏秋默默垂了垂眼, 刷完牙用冷水扑脸, 脸颊上的温度才算退下去一点。
伍阿姨不知道她要出门, 已经把饭做好了:“周总说中午会回来吃呢。”
苏秋:“那就留给他吃,等他回来你帮我说一声,就说我有约出门了。”
伍阿姨一口应下,刚要纳闷她怎么自己不跟周总说, 苏秋已经换好鞋拎着包快步出门了。
周景谦中午特意回来, 便扑了个空。
去往餐厅的路上, 苏秋收到周景谦的微信:[怎么没在家?]
苏秋:[和好好约饭了, 你自己吃吧。]
老公:[躲我?]
老公:[上次你还邀请我在厨房,我只是抱抱你,怎么还不好意思了?]
苏秋:[???]
苏秋:[我什么时候邀请你在厨房……]
看着最后那个捶脑袋的表情包, 周景谦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他已经能透过表情包想象出小妻子此刻鼓着腮帮的羞赧模样。
收起手机,周景谦神色如常,哪怕特意回来扑了空,一个人吃饭,也胃口不错。
苏秋到餐厅时郝好也刚到,两人要了靠窗的卡座。
郝好过了孕吐期,食欲好得惊人,明明就两个人,硬是点了四人份的菜。
苏秋:“就我们俩,吃得完吗?”
郝好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这小家伙一个顶俩。”
苏秋失笑。
郝好看向窗外一个年轻女孩的背影:“诶?那人好像音音啊……”
简音不是宁城人,这段时间回老家处理家事,一直没过来。
苏秋顺着她目光看过去:“是好像她……”
郝好疑惑道:“音音不是说还在老家吗?今天约饭我还问了,她说还没回来。”
苏秋看过去,不仅觉得那个女孩的背影像简音,更觉得那个搂着女孩上车的男人背影同样很眼熟。
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苏秋侧头看向窗外时,郝好目光扫过她的侧颈,忽然暧昧地揶揄:“哟,你们夫妻俩够激烈的呀。”
苏秋动作一顿,脸微热,抬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口挡回去。
郝好朝她眨眨眼,低声提醒:“你要不想那么快怀孕,一定要做好事后检查。”
郝好当初就是做的过程中套破了,事后她老公也没有去检查,这不意外来了喜当妈。
苏秋指尖搅着吸管,喝了口饮料,声音小小的:“有检查的。”
每次事后,周景谦都会严谨检查每一个,确保不破。
郝好:“所以说老公还得找成熟稳重又靠谱的。”
成熟的男人思维面面俱到,年长几岁也更有包容感。
苏秋也羡慕郝好和她老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她和周景谦如今认识才不过半年。
次日周三,要去上课,成熟稳重的男人再次展现了自己的面面俱到。
苏秋一提背包就发觉减轻很多,不过该放的东西也没少,只是控制了数量。
依旧是周景谦亲自开车送到校门口。
苏秋提上背包,就要拉开车门,手腕忽然被握住。
她回头,刚要问怎么了,周景谦已经俯身过来,唇瓣在她唇上浅浅啄了一下。
“下次别忘了付车费。”
苏秋笑出声,立刻回亲他一下:“保证不忘。”
她发现了,周景谦和自己相处久了,也会开起玩笑来。
比如这个‘付车费’,换作以前那个成熟中带着点古板感的周景谦,是一定不会说出口的。
苏秋下了车,站在车外朝车内的周景谦挥手拜拜,转身往校门走。
她不知道,周景谦每次都要等她身影进到校门里,才发动车子离开。
苏秋进教室找位置坐下,没一会儿,身旁空位坐下人。
苏秋:“今天这么早就来了?”
“钱老的课我可不敢一而再迟到。”
姜沼说:“记得以前我迟到忘带课本,你还把书放到中间,借我一起看。”
这话一下子把两人拉回高中时代,陌生感散了大半。
姜沼递来一张名片,苏秋才知道原来姜沼开了家心理咨询工作室,不过他自己并不是心理医师,来听课纯粹是想多了解。
苏秋的新剧本正好需要心理咨询师的工作日常作为参考素材。
姜沼:“我听说了,你现在可是知名编剧,欢迎来我工作室取材,要不中午你请我吃顿饭,吃完我带你去参观参观?”
苏秋笑道:“好啊,那先谢谢你了。”
于是一小时的中休,苏秋给周景谦发了微信,让他下课不用来接自己。
老公:[好,结束了给我电话,我再去接你。]
周景谦还以为苏秋遇到的老同学是女同学,下午五点才接到她的电话,也没觉得奇怪。
女孩子叙叙旧再逛逛街,到这点也正常。
然而接她的地址却是一栋写字楼,周景谦略带疑惑。
路上,周景谦跟贺延通话谈工作。
到地方,司机看向窗外,低声提醒道:“周总,太太来了。”
周景谦闻言抬眼,就见小妻子从写字楼门口出来,身边跟着一个穿休闲西装的年轻男人,正侧头和她说话。
周景谦:“回聊。”
贺延:“怎么?”
周景谦:“接我老婆。”
贺延失笑:“行。”
司机已经下车打开后座门安静候在一旁。
周景谦弯腰下车,身高腿长的身形格外醒目,他站在车边,比车身还高出许多。
男人步伐沉稳地走过去,抬眼时目光始终温润平和。
苏秋看见他,眼睛一下子弯了起来,和跟姜沼说话时带着的礼貌微笑截然不同。
姜沼余光注意到,愣了愣。
周景谦走到面前,伸手接过苏秋肩上的背包,他的视线扫过姜沼,语气温淡:“这位是?”
苏秋上前挽住周景谦的胳膊:“你来啦,这是我老同学姜沼。”
接着对姜沼介绍道:“这是我先生,姓周。”
姜沼不着痕迹打量周景谦,就见这个男人俊朗儒雅,气度不凡。
姓周,再看他身后那辆车的车牌,心里已经对他的身份有了大致的猜测。
“周先生,你好。”
姜沼收敛神色,主动伸出手。
周景谦淡淡颔首,与他简单回握。
苏秋:“那我们先走了。”
姜沼:“嗯,后天上课再见。”
周景谦搂着苏秋肩的动作微顿,余光扫一眼姜沼,没说话。
上车后,司机把挡板升上去。
苏秋从包里拿出记事本,开始写今天的素材汇总。
周景谦抬手解开衬衫领口的第一粒扣子,他没打扰她,耐心地靠在椅背上等,直到她终于写完,阖上本子。
“呀——”
苏秋惊得轻呼一声,下一瞬人就被周景谦横抱到腿上放着了。
苏秋:“怎么了?”
周景谦目光幽深看着她:“一天没见,抱抱你。”
苏秋笑,主动靠到他怀里:“抱吧。”
夫妻俩仿佛进入热恋期的小情侣,明明早上才分开,倒真像隔了三秋似的。
周景谦抱了她一会儿,指腹轻轻碾着她垂在他臂弯的发丝,状似不经意地问:“今天中午就是跟你那位老同学吃饭?”
苏秋点头:“他在丰汇中心的十三层开了家心理咨询工作室,刚好他也在宁大的心理学课上课。”
周景谦:“你的高中同学?”
苏秋:“嗯,还做过我的同桌。”
周景谦沉默两秒:“所以,他就是你之前说过的,长得好看,学习又好的学霸男神?”
苏秋:“……”
苏秋仰头看他:“我只说过一次这话,你记到现在。”
她故意拖长调子:“周总的记性可真不错。”
周景谦:“别人说过的话,我未必都记得。”
言下之意,她不是别人。
她说的每句话,他都往心里去。
苏秋单手搂过周景谦的脖颈:“别说我了,你怎么知道你当年不是你同学们嘴里长得好看成绩好的男神呀?”
周景谦目光如炬看她:“如果你是我的同学,你会这么形容我?”
“会,一定会!”
苏秋双手搂住他的脖颈晃了晃,软声说:“我说不定……还会暗恋你。”
周景谦勾起唇,心里那点微妙瞬间被哄得消失不见,他托着她的后颈低头吻过去。
晚上洗过澡,苏秋就钻进书房准备写稿,她今天在心理咨询工作室待了一下午,记录了很多资料,现在灵感正充沛。
周景谦路过她书房门口,苏秋忙道:“今晚你先睡,我大概要写到凌晨。”
夫妻俩培养感情以来,还没有周景谦先睡的时候。
不过他也明白,彼此的工作模式不同,她的灵感总在深夜爆发。
而他本身作息就很规律,凌晨前睡觉,早上七点前起床。
但当周景谦躺下去,枕头边空着,他闭着眼酝酿了半小时,还是没有睡意。
独守空床原来是这种感觉,新婚小妻子就在隔壁,却不能抱着一起睡。
周景谦闭上眼,又酝酿了十分钟。
“怎么起来了?”
苏秋见他走进来,抬头。
周景谦走到她面前,俯身啄了下她的唇:“总得给我一个适应的过程,你写你的,我在你这儿看看书,看能不能酝酿出睡意。”
苏秋笑:“好啊,我书房杂书多,你随意挑随意看。”
周景谦去书柜挑选了一本科幻小说,坐到靠墙的沙发上翻看起来。
苏秋也重新投入,继续写,键盘声哒哒响。
周景谦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她的键盘声音所吸引。
这种声音好像另类的白噪音,听着听着,比看书还催眠。
周景谦又翻了两页书,不怎么看得进去。
见时间不早,他合上书,正准备起身不打扰她,却见苏秋脸颊上挂着两行泪,明明泪眼汪汪的,双手却还在敲着键盘。
周景谦怔住,他真没想到,她竟然能一边掉泪一边工作。
苏秋察觉到他的目光,眨巴眼睛看过来,两汪蓄在眼眶的眼泪掉得更凶。
周景谦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过去,托着她的腰臀把人整个抱到自己身上。
他用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怎么哭成这样了?”
苏秋把脸埋进他肩膀,用他的睡衣擦了擦眼泪,“写得太投入了……”
周景谦再次顿住,才知道她写剧本竟能入戏到这个地步。
他用指腹擦掉她脸颊的泪:“别哭了,明天起来眼睛要肿得难受了。”
苏秋点点头,吸了吸鼻子:“我已经写完了。”
“那我抱你去洗脸。”
周景谦把她抱进主卧浴室,浸湿了温热的洗脸巾亲自给她擦脸,连同脖子也擦了擦,像照顾小朋友似的仔细。
他从来没见她哭得这么凶,真被惊着了,好在只是写剧本入戏。
尽管以他的角度,无法完全理解编剧的工作,但看着她红肿的眼睛,还是不免感到心疼。
他亲亲她的眼睛,把人搂在怀里,节奏缓慢地拍了拍背:“以后再写这种大悲的剧情,叫上我,我不打扰你,就在你旁边看书。”
“你哭完了,我给你擦擦眼泪,再抱抱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色胆 “我已经爱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间,苏秋上课已经半月有余。
这半个月里,书房成了夫妻二人夜里默契的据点。
周景谦坐在沙发上看完了那一本厚重的科幻小说, 苏秋也尽量在凌晨之前结束工作。
秋夜萧瑟,夫妻俩还是抱着睡,睡眠质量更好。
这晚, 苏秋在写剧情轻松欢快的内容, 键盘声规律响起, 她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浅浅笑意。
周景谦从书页上移开视线,打量她片刻,见她始终眉眼舒展,放心下来。
他合上书, 起身道:“我先去睡。”
苏秋正写得入神, 头也没抬, 与他语气熟稔:“去吧去吧。”
又过了半小时, 苏秋才关掉电脑, 一脸轻松收工。
主卧里一片漆黑, 只有纱帘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给偌大的房间蒙上一层极具氛围的银纱。
苏秋怕吵醒周景谦,借着这点微光,摸进浴室洗了把脸, 回到床边。
躺下去了, 苏秋却毫无睡意。
她望着天花板上的漆黑, 又侧过头去看枕边人。
周景谦平躺着, 呼吸均匀,看起来早已熟睡。
如果分别用四字词语来形容彼此的睡姿,周景谦是端端正正, 而她四仰八叉。
苏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轻轻翻了个身,整个人趴到了他身上,脸颊贴着他的胸膛。
苏秋先仔细观察,发现周景谦连眼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看来自己这点分量压过去,对他这副身板来说,确实毫无压力。
健身好啊,男人就该多健身。
苏秋胆子大了起来,伸手捧住他的脸,指腹从他的额头缓缓滑过高挺的鼻梁,最后视线定格在他那双薄唇上。
她的手指细腻柔软,滑下来时像羽毛刮过,勾得一片心痒。
周景谦的薄唇带着健康的淡红,他抿着不笑时,透着一股禁欲的感觉。
在外人眼里,周景谦沉稳自持,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禁欲感。
可只有苏秋知道,这个男人夜里有多不禁。
他总爱用他那张冷静的脸,净说一些让人想挖个洞钻进去的话。
苏秋的手指继续往下,掠过男人微凸的喉结,最后落在他锁骨的凹陷处。
她垂下眼睫,微微张唇,试探着含了含他的喉结。
昏暗中,只有苏秋的呼吸声。
周景谦依旧纹丝不动,看起来仍然在熟睡当中。
苏秋的色胆被催得更大。
她的小手已经不安分地探到他的腰腹,指尖灵巧地钻进了衣摆。
很快,掌心触碰到一片紧实滚烫的肌肤。
她微微抬臀,往下坐了坐,弯腰低头,用她的软唇,感受偾张的线条。
视线仿佛无意间,落在他的睡裤腰际,苏秋的脸悄悄烧了起来,慌忙移开目光。
她只敢亲到这里。
暂时,不敢往下。
她重新趴回他胸口,调整着紊乱的呼吸,安抚自己当夜里采花狂徒的心脏。
最后,苏秋低头,极轻地碰了碰周景谦的唇瓣。
心满意足。
她正准备撤下躺回去时,腰身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紧紧禁锢。
男人的手掌仿佛自带导航,精准落在她最柔软处,一只手,几乎笼罩在那。
“你,你醒了……是我把你弄醒了?”苏秋吓了一跳,慌慌张张看他。
周景谦搂着她,昏暗的光线里,他那双眸子晦暗如墨,深不见底。
抬起指腹摩挲过她的唇瓣,嗓音低哑暗昧:“刚才,你想往哪亲?”
竟然被当场抓包。
苏秋咚的一声把脑袋埋进他锁骨,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撒娇似的小声嘀咕:“没想往哪……”
他却不容她躲,手掌扣住她下巴把人抬起来。
周景谦的唇贴上她的,低唤一声:“小秋。”
果然,自己主动亲他,和他亲自己,完全是两回事。
他一吻过来,苏秋感觉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软绵绵地贴在他身上。
周景谦嗓音忽然更低哑了几分,手掌在她臀上轻轻一拍:“小秋,坐起来。”
苏秋茫然地睁开眼,对上他的视线,乖乖听话坐了起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满眼疑惑。
下一瞬,他托着她的腰往上抱。
男人那双微凉的薄唇,精准地贴在了她的唇珠上。
苏秋惊愕地睁大眼睛,小小的脑袋来不及思考,他已经吻了过来。
想后退逃躲,已经来不及。
他的薄唇轻轻吮动,舌尖抵进软关,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与吮力。
他总是这样,温柔与强势兼并。
让她前一刻下意识沉溺在他的温柔当中,马上就毫无防备。
被他狂风席卷,吞没所有理智。
这样失格的姿势,苏秋很快就坐不住了,整个身子像被抽空了力气,瘫软下来。
她张着唇调息,面色潮红,像刚从一场热浪温泉里捞出来。
明明,被热浪洗礼的是他的唇。
周景谦依旧温柔搂着她,彼此气息都已经紊乱,他却没有急着将她翻身。
而是维持着这般她在上的坐姿,让她湿漉漉的双唇缓缓吻下去。
“……”
苏秋低低呜了一声,双膝在被单上无意识地摩擦,发软。
她双眸含水,动情至极。
自己撩起的火,当然要自己负责全部吞灭。
周景谦吻着她发烫的耳尖,气息灼热:“刚才不是想用嘴巴亲那里吗,现在也一样。”
“让你亲到了。”
苏秋脸热得要命,胡乱伸手捂住他的嘴巴。
这人夜里说出来的话,一个字放在白天都听不得,大概都会变成“哔哔哔”的消音-
转眼十月,课程进入收尾阶段,苏秋手里那本厚厚的记事本也记得满满当当。
今天钱老师临时有事,课只上了一个小时。
苏秋没给周景谦发消息,自己打车去了锐思大厦。
时间还早,她准备在他办公室写写稿子,顺便陪他上班。
到了公司楼下,苏秋熟门熟路乘专梯上楼。
刚出电梯,就碰上周景谦的助理,对方一见她便笑开了眼,热情地引着她往里走。
路过一间整面都是玻璃墙的大会议室,里面坐得满满当当,苏秋停下脚步。
长会议桌最前端坐着的赫然是周景谦,他穿着黑色西装,搭配今早自己亲手系的领带。
平日在家书房办公,他的薄唇总是含着浅笑,温柔儒雅。
此刻他却冷沉肃穆,单手随意搭在桌沿,明明眉眼没有半分怒意,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压得众人不敢出声。
这才是周景谦原本工作的样子。
一个上市公司大老板该有的冷静沉肃和杀伐果决的锐气。
苏秋直勾勾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工作中的男人最帅,这话诚不欺她。
直到周景谦察觉到这道视线,淡淡侧头望过来。
倏然撞进小妻子笑盈盈的眼眸里,他眸光一顿,薄唇马上就不受控地勾了起来。
只要看到她,他便不自觉收敛骨子里的冷意,脸色也跟着软和。
苏秋没敢多站打扰他开会,朝他眨了眨眼,跟着助理往前走,进了周景谦的办公室。
助理送来热茶和点心,便掩门退了出去,不再打扰。
过了半个钟头,周景谦散会回来,顺手按了门上的勿扰模式。
周景谦抬手解开西装外套,随意放到一边,坐到沙发上把人揽过来。
苏秋靠近他怀里,抬手轻轻点了点他眉心,“周总一皱眉,大家都不敢说话了。”
周景谦舒展眉梢:“吓到你了?”
苏秋摇头:“长得好看的男人生气起来也是好看的。”
周景谦失笑,心头那点不快被她插科打诨的一句话冲散了。
他温声解释道:“倒也没真生气,只是项目上出了点纰漏,部门主负责人还在推卸责任,把一个实习生推出来顶锅,我便多批评了两句。”
批评之外当然还有定责和解聘以及严肃清查相关部门,这些就不细说了。
苏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生意场上的事她不太懂,更不懂如何御下,听过便好,不发表意见。
“还好那个实习生遇到了你这么慧眼如炬的老板,没有被背锅。”
周景谦笑开:“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课了,自己过来的?”
苏秋点点脑袋,想到什么,她抬手扯了扯他的领带。
“周总,如果我是你的下属,我犯错了,你准备拿我怎么办?”
周景谦垂眸看她,忽然低头吻住她的唇,力道重得让苏秋轻轻哼了一声。
男人抵着她唇瓣厮磨:“就这么办。”
把门关起来,谁也进不来,她也出不去,她只能由着他亲。
苏秋在周景谦办公室里待了一整个白天,晚上,游寻组了饭局。
包厢里不少熟悉的面孔,苏秋的目光却径直落在沙发上一个年轻男人身上。
下一瞬,她看清男人身旁坐着的人影,双眸猛地一缩,脱口而出:“音音?”
简音循声望过来,见是她,眼尾一弯,明媚地朝她眨了眨眼。
苏秋有点懵,被周景谦牵着坐到位置上时,眼睛还落在简音和那男人身上。
两人的手臂几乎贴在一起,那距离近得只有关系亲密的人才会有的。
苏秋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那个男人,就是在简音住的酒店楼下。
原来他就是去找简音的。
可简音当初说,她跟狗打了一架。
“……”
苏秋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个男人。
周景谦注意到小妻子频频投过去的视线,偏头凑近她耳畔,声音温润:“他就是京策传媒的老板,贺延。”
苏秋眼里闪过错愕。
简音也没料到苏秋会来这个饭局,她想坐到她那边,手腕却被贺延一把扣住,动弹不得。
简音默了默,用余光狠狠剜了贺延一眼,她只好用眼神给苏秋递信号,一会儿详聊。
苏秋看懂,回她一个眨眼。
吃过饭,男人到那边牌桌打牌。
终于逮着机会单独说话,苏秋和简音坐到一张长条沙发上。
“音音,你跟贺延是怎么回事?”
“我们认识很久了。”简音风轻云淡,像在说别人的往事:“以前也在一起过,后来我甩了他。”
苏秋嘴巴微微张大:“那你们现在是?”
简音用眼尾扫过不远处的男人:“跟你和周景谦的情况一样。”
苏秋瞪圆了眼:“你们该不会……也结婚了?”
简音点头,抚了抚肩上的秀发:“嫁给他我能拿到不少资源,就是没办法给你的婚礼当伴娘了。”
贺延和周景谦坐在另一侧,看着各自的女人凑在一起,两颗毛绒脑袋挨得极近,嘀嘀咕咕。
两人同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里都带着淡淡的笑。
回家的路上,司机专心开车,升起的挡板把前后座隔成了两个区域。
苏秋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还在消化那两条消息。
原来那个男人就是贺延,简音居然跟他闪婚了。
“长得那么帅,我当初还以为他是影视城里哪家剧组的新人演员呢。”
苏秋碎碎念着,周景谦侧头看过来。
“他要是入行,应该能迷倒一大片粉丝。”
贺延那张脸属于第一眼的帅,五官精致,眉宇带着贵气。
周景谦又看了过来。
“只不过他的气质太冷了,不笑的时候有点唬人。”
亲和力不足,没表情时会被解读成耍大牌冷脸,很容易被抓帧放大抹黑。
苏秋说完,还兀自点了点头,像在认可自己的判断。
周景谦听着,看似面不改色,依旧是那副斯文温润的模样,动作却迅速。
一把将苏秋抱了过来,薄唇淡抿,喉结滚了滚:“今晚准备夸他几次?”
苏秋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主动搂住他的脖颈晃了晃:“老公,你吃醋啦?”
周景谦:“嗯。”
他直接承认,反倒让苏秋愣住。
男人手臂收紧,把苏秋抱得更近,两人的鼻尖几乎要贴在一起。
他灼热的呼吸扫过她的面颊,嗓音低低沉沉开口:“小秋,我大概比你想象中,更会吃醋。”
“你看别的男人的时候,我只想把你的脸转过来,让你只能看我一个人。”
周景谦忽然自嘲一笑:“可是我好像,早就过了这么肆意的年纪。”
说完,他忽然吻下来,手臂禁锢着她的腰,吻过她的唇,分开瞥她一眼,又低头亲回去。
反反复复,不肯停。
“周景谦…唔…你…”
苏秋的话被吻得断断续续,尝到他唇瓣的酒意,她气息不稳偏头躲开:“你喝多了吗?”
“嗯,喝多了。”
他停下亲吻,埋首在她颈窝,蹭了蹭。
苏秋的针织衫外套被他蹭得滑到肩头,里面露出的小碎花吊带,紧裹着身形,勾勒出柔软轮廓。
他的吻落到她心脏位置:“小秋,你知道的。”
“知道什么?”
“我已经爱上你。”
周景谦抬眸,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你也爱我,是不是?”
苏秋双眼亮晶晶地回望他,片刻后,她主动仰头吻了过去,用行动回答这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求婚 “苏秋,你
今年的中秋是两家一同过, 赏月家宴就摆在周家老宅的花园里。
白日里苏秋和周景谦便先到了,在两位奶奶的指导下系着围裙,头回亲手体验制作月饼。
然而苏秋大概真的与厨艺无缘, 揉面这一步就做得黏黏糊糊,那团面团在她手上半点不听使唤。
趁两位奶奶不注意,苏秋堂而皇之地把周景谦揉得光溜溜的面团换到自己跟前, 把自己那团黏糊糊挪了过去。
周景谦全程看在眼里, 眉梢微挑, 唇角抿着点笑意,却没阻拦的意思。
周奶奶转头扫过来时,笑着不住夸赞:“还是我们小秋手巧,这面团揉得多好。”
再瞥见自己孙儿面前那坨, 老太太马上给了一个不可置信的嫌弃眼神。
周景谦:“……”
瞧见某个始作俑者被夸得眼尾弯弯, 尤其在看见他被奶奶嫌弃后, 笑得更高兴的样子, 他还能说什么呢, 只由着她闹。
被烤得金灿灿, 焦香酥脆的月饼很快出炉,馅甜而不腻,闻一闻都觉得好吃。
苏秋把手里的小兔形状月饼一分为二,很贴心地把分得比较大的那一半给了周景谦。
周景谦却不用手接, 只微微低头。
苏秋想起他刚才一路帮自己作弊, 于是只好亲自喂到他口中。
周奶奶隔窗看见, 诧异又欣喜。
诧异的是她那个总是冷静板正的孙儿, 竟然也有这样弯腰逗弄小姑娘的时刻。
欣喜的是自己生平头一回做媒是如此成功。
向老太太却只是笑眯眯的,一脸见怪不怪,到底苏秋回向家的次数更多。
而十有八次孙女婿都会跟着回去吃饭, 小夫妻挨在一起,各种自然而然的小动作自然落入向老太太眼里。
陪着长辈们吃过晚饭,小夫妻俩便自觉坐到了花园另一边,隔着半人高的花圃,隔出一片不被打扰的小天地。
苏秋懒洋洋靠在椅背,望着天际那一汪明亮圆润的月,耳畔听着那边不时传来两位老太太的谈笑声,心里无比宁静。
周景谦挨着她坐下,指节扣住她的手,相处久了,两人连坐姿都很像,都懒洋洋地靠在椅背。
路过的佣人端着茶点瞥见,凑在一处低声笑,说这就叫夫妻相。
中秋第二天,阳光明媚。
苏秋和周景谦来到宁城郊区的寺庙。
前次周奶奶出院,周景谦和苏秋一道来还愿。
后来周奶奶身子恢复得差不多,能拄着拐杖慢慢走,苏秋又陪她老人家亲自来过一回。
每次来,苏秋都坚持步行上山。
这寺庙虽不大,却别有洞天,前院殿宇肃穆,后山还有一处观景台,站在那能望见远处的城市高楼,也能瞥见乡镇连片的田野。
苏秋扶着围栏站定,望着四下静谧的景致,忽然冒出个念头。
她转头笑盈盈地撞了撞周景谦的肩:“等以后咱们老了,我就在这山脚下买块地,建个世外桃源的庄园。”
周景谦侧头望她,眸色深了深。
苏秋撞进他的目光里,不明所以。
“不用等到老。”四下无人,周景谦低头,温热的唇轻轻碰了碰她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幽幽:“看来你从没仔细看过自己的聘礼有哪些。”
苏秋更懵了,眼睛睁得圆圆的,一脸茫然,不知道怎么扯到聘礼上。
周景谦失笑,指腹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转而抬手指向山脚下某处。
怕她看不清,又拿出手机点开地图,仔仔细细给她标出来。
“这块地,早就在你名下。”
苏秋愣怔两秒,倏然抬头。
阳光落在她眼里,仿佛显出了两个金灿灿的钱字。
周景谦又笑,没忍住揉了揉她的发顶。
苏秋整个人还浸在我居然是个小地主的震惊里,半天没回神。
向逸明白手起家,本也不是什么大富户,城中的豪宅大平层尚且买得起,可圈起这么一块地,简直是苏秋不敢想的。
虽说是郊区,可足足三千平方的地,料想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苏秋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你说得对,我的确没仔细看过……”
她歪头看他:“毕竟我们当初只是联姻,你就没想过也许会离婚?”
周景谦目光沉静看她:“娶你,我从没想过离婚这件事。”
若是她提离婚,那便是他哪里做得不够好,聘礼就当作这场婚姻里他给的补偿。
这一瞬,苏秋心跳飞快,她见四下依旧无人,两只手伸过去搂住他腰:“要不是知道是怎么回事,我都要怀疑你当初对我一见钟情了。”
是不是一见钟情,周景谦自己也说不清,只知道当初得知联姻对象是苏秋时,他在聘礼上便按着‘唯一的太太’的想法,把身家都与她共享。
这么大一个惊喜砸下来,等从寺庙回到家,苏秋还飘在半空。
整个十月,苏秋都忙得脚不沾地,要上课,要写剧本,还要敲定婚礼的最终方案。
终于婚礼方案落定,课业也告一段落,她又有了新的事情要忙。
要好好规划那块地。
虽说她和周景谦大概率还是常住宁江畔的房子,但每周回去郊区庄园住一两天,踏踏青,吸吸新鲜空气,也不错。
苏秋是被奶奶带大的,骨子里还是向往那种有小菜园的烟火日子。
小时候在菜地里追跑,亲手摘黄瓜番茄的日子,很大程度治愈了她的童年。
后来苏秋也懂了奶奶的用心,给她找点事做,免得她天天想着远在国外的妈妈,让她亲手摘菜,让她知道自己能做成很多事,是个有用的小孩,才不是外面那些人嚼舌根说的“你只会哭,你妈妈不要你了”。
苏秋拿到那块地的图纸,趴在客厅的沙发上,手肘撑着下巴就开始琢磨。
首先得盖一栋房子,还要给小动物们建一个专属的房子,她想养一大窝小兔,还想养猫猫狗狗。
周景谦洗完澡过来,挨着她坐下,陪她一起琢磨。
苏秋不知不觉就窝到了他怀里。
周景谦从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看着小姑娘握着笔在平板上写写画画。
苏秋懒洋洋地往后靠在男人温热的胸膛上,打了个哈欠,放下平板,转过脸蹭了蹭他的颈窝:“困了。”
周景谦低头,轻轻啄了啄她的唇:“睡吧。”说着便把她打横抱起来,往卧室走。
一躺到床上,苏秋又没那么困了。
昏暗中两人视线撞在一起,下一瞬,温软的唇瓣便缓缓贴在了一起。
苏秋被吻得往后仰,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褥里。
周景谦站在床边,望着摊开乌黑长发,眼尾泛着湿意的小姑娘,抬手开始解自己睡衣的纽扣。
苏秋望着他的动作,微微偏过脸。
下一瞬,男人覆了下来,指腹托住她的下颌把她的脸转回来,非要她睁着眼,看着他一点点吻下去。
她的膝弯被动地抵上他肩头,整个人随着他吻的节奏轻轻发颤。
不知何时,她被翻了个身,他的薄唇从身后落下,她的手指紧紧揪住了床单-
预订的四套婚纱从国外空运回宁城,苏秋终于能试穿了。
四套都是按她的身形量身裁制,试穿后只需要挑出两套,一套拍摄迎宾用的婚纱照,一套在婚礼仪式上穿。
在礼服师的帮助下苏秋依次换上四套。
最终她选中了一款三层缎面拖尾的露肩款,蓬松的裙摆铺开来如梦似幻,正适合拍外景婚纱照。
次日一早,苏秋和周景谦带着拍摄团队坐上私人飞机,直达雪山脚下。
脚下是绒绒的绿草地,身后是覆着薄雪的日照山尖,天空干净得像被洗涤过。
苏秋穿着蓬松的婚纱,周景谦一身黑色高定西装站在旁侧。
夫妻俩喜欢用手机拍对方,正经的合照倒是没几张,这次终于同框站在镜头前。
按照苏秋的意思,是要抓拍自然的神态,别摆那些俗套姿势。
摄影师团队心领神会,只远远地举着相机,由着两人自在相处。
事实上从苏秋换上婚纱的那一刻起,周景谦的目光便只落在她身上。
只是周遭全是工作人员,他素来稳重,否则早已经吻过来。
可苏秋最懂他,男人眸光里是黏得几乎要化不开的情意。
苏秋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忽然就想逗逗这个到这时还端着稳重架子的男人。
她拖着纯白裙摆慢悠悠走近,抬手轻轻勾了勾他的下巴,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得见的声音开口:“老公,你今天真好看。”
他身上这套黑色高定西装和他衣柜里那些款式差不多,可苏秋就是觉得,此时站在雪山草地间的男人,俊朗得格外不一样。
苏秋望着他骤然灼热的目光,忍不住笑弯了眼。
察觉到摄影师在按快门,又故意往他跟前凑了凑。
可下一瞬,周景谦却做了个谁都没料到的动作,苏秋往前凑,他反倒往后退了一步,一步,又一步。
苏秋:“……”
再抬眼时,周景谦不再后退,他从西装口袋拿出一个绒盒,打开,指间托着一枚钻戒,单膝跪了下去。
雪山的风拂过他的发梢,阳光落在他温柔清隽的侧脸上。
“苏秋,你愿意嫁给我吗?”
苏秋眼里满是惊喜。
她真没料到,两人早已领证结婚,按理说不再需要求婚仪式。
可他偏偏在这雪山之下,在那么多人的见证下,在镜头不断闪烁中,单膝跪地,问出这句郑重的话。
苏秋弯起了唇角,眼眶里盛着亮光。
她刚要伸出手,才发觉两人隔得有点远,这个距离,他手上的戒指是戴不到她手上的。
看来,周景谦退得太急,连距离都算错了。
她还以为他半点不紧张呢,原来这般稳重的人,也会有乱了方寸的时候。
苏秋主动往前迈了半步,笑盈盈地望着他:“周景谦,我愿意。”
作者有话说:-
晚点再更一章,会很晚明天来看叭~
第45章 最爱 “往后年年
婚纱照成片发来的那晚, 苏秋和周景谦刚洗过澡,夫妻俩并肩坐在床边。
苏秋于是从善如流地挪了挪身子,整个人窝进周景谦温热的怀里翻看起照片。
除了婚纱和黑色西装之外, 苏秋还加了一组摄影师推荐的绿野仙踪主题的拍摄。
她穿着绿意盎然的轻纱礼服,鲜花花环戴在头上,非常富有生命气息, 就像居住在森林里的小鹿。
周景谦配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 白西装最是挑人的, 穿在他身上反倒衬得他眉眼愈发明朗,成熟儒雅。
拍摄地点是清晨薄雾下的森林公园,光从高大的杉木叶隙斜斜漏下来,正好落在两人侧脸上。
苏秋很满意, 全部照片她都保存了下来, 紧接着又点开摄影师发来的拍摄花絮视频。
苏秋把视频看完, 满脑子只剩一个印象, 无论她是在补妆, 被助理整理裙摆, 还是拍单人照的间隙,周景谦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在她身上。
连录视频的摄影师都察觉到了这些细节,镜头总在捕捉到他的视线后,立刻切到周景谦身上, 拍他望过去的模样。
苏秋偏头靠在身后男人肩窝, 笑得眼睛弯弯:“你说我要是把这段视频在婚礼上放, 会怎么样?”
周景谦搂紧她的腰, 低头亲了亲她雪白的侧颈,声音低哑:“那他们会羡慕我,娶到了最爱的人。”
忽然就来一句这么浓情的表白, 苏秋耳尖马上红了,故作淡定地轻拍他手臂嗔道:“算了,还是给你留点面子好了。”
这种视频,还是她自己珍藏起来,偶尔翻出来偷偷看就好。
夫妻俩的手机里都存了全套成片。
苏秋本打算从里面挑一两张发微博,她向来少在公开平台晒私生活,这次是人生大事,那便也晒一晒,一两张足够了。
可她还没挑出最满意的,周景谦已经选好照片发到了朋友圈。
苏秋点进去一看,竟然是九宫格。
最中间那张,正是他单膝下跪求婚时,摄影师抓拍到的瞬间。
剩下的八张里,三张是两人的合影,其余全是苏秋的单独美照。
周景谦这架势,就差没把“炫老婆”三个字直接刻在朋友圈头像上了。
结了婚的男人,当真是半点都藏不住心思,半点不低调。
苏秋弯着唇,指尖飞快点了个赞。
这显眼的九宫格一出,周景谦的朋友们也才知道,原来两人这段时间一直在低调筹备婚礼。
苏秋前阵子赶课业,接着又把自己关在书房写剧本,几乎没怎么出门社交。
周景谦更是除了公司就是回家,推掉了大半饭局牌局。
不为别的,婚礼后他要腾出时间和苏秋去为期半个月的蜜月,自然得提前把手头的公事都理清楚。
夫妻俩向来各行其事,都很低调,结果周景谦这刺眼的九宫格一发,他那几个发小群的聊天框立刻被一连串的恭喜和啧啧称奇刷了屏。
有些男人啊,没结婚前活像个清心寡欲的老古板,满脑子只有工作,半分儿女情长都不沾。
等结了婚,朋友圈一有动静,全是晒他老婆的内容。
有些常驻外地公干的朋友还没见过周景谦的太太,乍一看连婚纱照都拍好了,啧啧称奇,暗道不知是真是假。
恰好他们这阵子回来宁城,本着眼见为实,纷纷起哄闹着要上门,非要周景谦尽地主之谊,邀请他们去家里做客。
游寻也凑热闹,笑着起哄:“别说是你们,就是我这铁哥们都还没去过他和他老婆的婚房呢。”
周景谦失笑,架不住这群人铁了心要登门,他刚从临市出差回来,半道就被人拦住,非要跟着他回家。
周景谦没直接拒绝也没一口应下,只温声说:“我先给我老婆打个电话,你们直接上门,会吓到她。”
这话一出,又把一众人酸得直啧嘴。
周景谦这次出差三天,苏秋自己在家睡了两晚空落落的大床。
两人正处在浓情蜜意期,往常抱着睡的两个人变成一个人,苏秋失眠了。
有些习惯一旦养成就难改,她这下算是真切领悟到了。
也因为周景谦出差,苏秋的作息开始乱,昨晚写剧本写到凌晨三点,关了电脑躺到床上却毫无睡意。
翻来覆去到天快亮才累得睡着,结果上午十点又莫名其妙醒了过来。
苏秋就是顶着两个黑眼圈,哈欠连连的时候接到了周景谦的电话。
她只听清他说落地了,马上到家,其余的话全被哈欠盖了过去。
周景谦原定是明天才结束工作,提前了一天回来,苏秋心里自然高兴。
可周景谦却听清了她含糊的那句“等你回来”。
便以为她全都听到了,应下了,挂了电话就带着那群人往家走。
挂了电话,苏秋也没再回房补觉。
伍阿姨在厨房备菜,苏秋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时不时抬眼望向大门的方向。
终于,大门传来解锁的动静。
周景谦推门进来,一眼就撞进那双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里,像久旱逢甘霖似的,又带着点睡不好觉的委屈。
周景谦脚步一顿,瞬间忘了身后还跟着一群人,自顾自朝她走过去,声音放得极柔:“在等我?”
苏秋没说话,只直直望着他,接着懒洋洋地朝他抬起胳膊。
周景谦低笑一声,大步走到她面前,熟练地把人托抱起来。
她要他抱时,他从不会让她伸出来的手臂落空。
苏秋把脸埋进他肩窝,带着点撒娇似的嘟囔:“你不在,我一个人睡不好。”
周景谦用指腹轻轻蹭过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是睡不好,还是自己偷偷熬了夜?”
苏秋眼见被揭穿也不恼,故意把脸往他脖颈处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周景谦抱着怀里温软的小妻子,平日里沉稳冷静的嗓音低了又低,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说不出的温柔:“先别睡。”
“嗯?”苏秋迷迷糊糊抬眼。
“家里来客人了。”
周景谦这时才想起身后还跟着几个好友,眉梢微挑,语气中带着点无奈。
而此时玄关处,跟着进来的几个好友个个愣在原地,瞠目结舌。
当中就属施羽最是一脸放光“磕到了”的表情,攥着姚文安的袖口激动的。
苏秋愣怔住了,错愕地看向周景谦。
周景谦见她一脸茫然,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温声解释:“我电话里跟你说了,有几个朋友跟我一道回来。”
他刚才进门时见她穿戴整齐,还以为她已经知道。
苏秋:“……我没仔细听。”
现在回想,他当时好像是说了那么一句,然而全被她的哈欠盖过去了。
苏秋想到什么,马上低头看自己,还好,穿的是一条衬衫裙,她和乔致有个工作上的视频会议要开,起床便换上了常服。
周景谦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由想起两人初次在这间房子见面时她的样子。
自他进来,当然第一时间扫过她的穿着,否则,也不会放心让身后那群人跟着进来。
苏秋赶紧从周景谦怀里下来,拽了拽裙摆,脊背挺得直,露出从容的女主人神色,邀请还挤在玄关的几人进来入座。
周景谦为她一一介绍过人,看她应对得宜,施羽也凑过来热络挽住她的胳膊,他放心下来:“我刚下飞机,进去换身衣服。”
苏秋笑着点点头,递过去一个让他放心冲个澡的眼神。
伍阿姨见有客来,问过之后马上开始多备菜,她忙不过来,苏秋便打算自己倒茶。
“嫂子您坐您坐,斟茶倒水这种活儿交给我。”游寻很有眼力见,半点不拿自己当外人,马上把茶杯抢了过去。
苏秋笑笑,也不跟他客气。
有了施羽的引入,苏秋才知道这几个生面孔是一直在外地工作,近期才回宁城的旧识好友,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苏秋一一跟他们礼貌谈笑两句,她长了张讨人喜欢的稚嫩脸,待人接物却沉稳得体。
至少在施羽看来,比上次在游艇派对初见时,少了微微的怯意。
这时候的苏秋,完全自信得像是和周景谦互为一体。
她的眼角眉梢,以及不急不缓的谈吐里,依稀能看到周景谦的影子。
施羽不由感慨,夫妻过日子久了果然会和对方很像。
她不就和姚文安结婚后,从两个小瘦子变成了两个小胖子吗?怎么不算夫妻相呢。
谈笑间,苏秋估摸着时间,让施羽帮自己看着,她悄声道:“我去去就来。”
施羽:“去吧去吧,我们自来熟不用人管,你去管管该管的那位。”
苏秋听他们打趣也不羞赧,在人前她一向稳得住性子。
然而等她进到主卧,门刚落锁就被周景谦圈进怀里,就没那么淡定了。
柑橘淡香裹着他刚沐浴过的体温涌过来,苏秋下意识回抱住他的腰。
周景谦低头吻了吻她发顶,偏头看她:“那几个人没吓到你吧?”
苏秋好笑:“这有什么,我哪有那么胆小。”
前阵子她把郝好和简音邀请过来家里做客,周景谦也和她们相处得十分愉快。
周景谦把人抱紧了些,三天没见,他虽然忙起来没有失眠,却也分外想念。
男人偏头嗅着她颈间的清香,用薄唇轻吮着,嗓音低哑道:“早知道不叫他们来。”
这样他们就不必出去见客,可以在主卧单独待在一起。
苏秋自然知道他话中意思,一时耳尖微烫,偏头问道:“你不是明天才能回来吗?”
周景谦:“明天是你生日。”
他怎么都会回来陪她一起过。
这话倒把苏秋愣住,她最近忙着新剧本的收尾,又饶有兴致地规划那块地,一时忘了,没想到周景谦还记得。
苏秋的生日向来不怎么大操大办,也不会开办派对。
如果在家,奶奶会给她煮一碗长寿面,然后和亲爹奶奶坐在一起吃饭。
如果在外地或者在剧组,便自己就这么过。
苏秋有些悸动地感慨:“没想到今年生日有你陪我一起过。”
周景谦把她托抱起来,亲昵磨蹭她的鼻尖:“往后年年,我都不会缺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玩伴 他们不仅是
苏秋睁开眼时, 周景谦的手臂还环在她腰上。
她刚动了动肩,他也跟着醒了,眼睫还没掀开, 温热的呼吸先扫过她颈侧,嗓音带着刚醒的哑意:“老婆,生日快乐。”
苏秋弯起唇角:“所以你今天不打算去公司, 要陪我过生日了?”
周景谦“嗯”了一声, 唇瓣贴了贴她耳尖:“今天想做什么, 你说了算。”
苏秋一时还真没想好,主要是最近连轴转忙,连自己生日是哪天都忘了。
她想了想,软声说:“早餐我想吃面, 以前我生日, 都是奶奶给我煮面。”
周景谦:“好, 昨晚我已经让奶奶把煮面的教程发给我了。”
苏秋没想到他连功课都提前做了。
很多时候两人相处, 苏秋都是被周景谦这种体贴周全的行事戳中软处。
夫妻俩洗漱完, 苏秋往客厅走, 刚绕过玄关就猛地顿住脚步。
客厅地板上摆着一大束厄瓜多尔玫瑰,朵朵硕大饱满,明艳的绛红一下子就把她的心情跟着点亮起来。
这束花很大,苏秋试着抱了抱, 双臂张开都拢不住半圈, 大概是有九百九十九朵。
苏秋定睛往花束中心看, 才发现在开得最盛的那朵玫瑰芯里, 挂着一条粉钻手链。
苏秋把手链贴在腕间比了比,粉钻熠熠生辉。
她不由回头,看向厨房里正系围裙的男人, 浅灰家居服袖子挽到小臂,围裙带在腰后熟练系成结。
这个男人当真是浪漫又宜室宜家。
苏秋捏着手链晃进厨房:“给我戴上吧。”
周景谦先把案上的食材往旁边推了推,洗了手,接过那根链子绕上她的腕骨,扣好:“真正的礼物不是这个。”
苏秋偏头笑:“还有什么惊喜?”
周景谦:“在你的书房,我亲手组装的。”
苏秋怀揣着好奇推开门,一眼就在自己的书桌上看到了一把海盐风的定制键盘。
通体是清透的浅蓝,键帽是雾面质感,摸上去很顺滑。
周景谦说‘亲手组装’,所以连轴体大概都是他一颗颗按进去的。
苏秋心底微漾,立刻把自己那一整排键盘柜最中心的位置空出来,小心翼翼把新键盘摆了上去。
看来,珠宝手链是他想送的,键盘是她喜欢的,他便干脆两样都送了。
苏秋从书房出来,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晃去了露台浇花。
浇完花回到客厅,看见那束玫瑰,心尖又软了一下。
和玫瑰花刚合影两张,苏秋就闻到了面汤的香味。
她每年生日吃的都是奶奶做的鸡汤面,加上鲜菌菇和细葱丝,鸡汤熬得浓白,面条筋道。
周景谦煮面的手艺越来越娴熟。
苏秋把一碗面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周景谦收走碗放进洗碗机,出来时手上多了盘新鲜的牛奶草莓:“今天想做什么?”
苏秋刚收了奶奶,爸爸,还有周爷爷周奶奶的生日红包,小金库暴涨,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想去逛街!”
于是周景谦生平头一回有了陪女孩子逛街,还是陪老婆逛街的经历。
夫妻俩没去太远,开车到附近的大型商圈,先去超市采购。
周景谦从前只握签字笔和文件夹的手,如今推着购物车一行行逛货架。
尤其看苏秋把东西拿起来比价,凑近眼前找生产日期的样子,更是觉得扑面而来的生活气息。
“你帮我看看生产日期在哪儿……”苏秋捏着盒饼干翻来覆去找不到日期,仰头看他。
于是周景谦又多了一项任务,找那些包装花里胡哨,日期藏得又深的喷码。
他还真不知道,原来零食包装上日期能印得这么隐秘。
人到三十才知道这些生活小常识,多亏了太太。
逛完超市把东西放回后备厢,两人又转到服饰层区。
夫妻俩的常服已经挂满了衣帽间,苏秋要买的是睡衣。
她站在琳琅满目的睡裙架前,低声对周景谦说:“今天我生日,我送你一份礼物。”
她让他任选一款,她会穿上。
周景谦闻言,面上仍是一派成熟从容的模样,喉结却暗暗滚了一下。
男人扫过一排裙子,最后选了条最素净的纯白色。
苏秋今天小金库暴涨,毫不吝啬,也给周景谦挑了几套男士睡衣,棉麻的,真丝的,每套都按照她的审美来选。
逛到书店,苏秋选了几本打算买的书,想起周景谦喜欢在她书房看科幻小说,便又顺手拿了几本。
夫妻俩牵着手,就像普罗大众里最普通的一对夫妻,采买柴米油盐,分享细碎日常。
逛完街,午饭直接回向家吃。
老太太只负责安排小孙女的生日饭,吃完就笑着赶人,让夫妻俩快去过二人世界的生日。
周景谦也已经有了安排,带苏秋到宁城郊区的度假酒店玩桨板。
苏秋上星期刷视频看到,随口说了一句也想玩,周景谦便记住了。
蓝宝石一样清澈的湖面,桨板划开穿行在仿真丛林之间。
苏秋接连翻下去好几次,终于摸到了平衡感。
周景谦是早就会玩,只坐在另一块桨板上当教练。
看着她几次滑下去还哈哈大笑,发梢滴着水,眼睛却亮亮的,像小孩子玩到心爱玩具的喜悦,一点不介意自己的狼狈,周景谦也会心一笑。
只要是她喜欢的,感兴趣的,想玩的,他都会陪着。
他们不仅是夫妻,也是玩伴。
晚上,两人在度假酒店的套房住下。
苏秋从浴室挪步出来,就看到周景谦穿上了她选的睡衣。
他走过来,俯身吻了吻她,却没急着把她往床上带,而是搂着她的肩来到落地窗前。
苏秋正不明所以往外看。
下一瞬,就见漆黑的天空忽然绽放起一朵朵璀璨的焰火,流光漫天。
苏秋惊喜睁眼,焰火的光芒照耀在她的眼里,仿佛变成了星星那般闪亮。
苏秋还记得,她小时候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是爸爸妈妈还没离婚,他们在家门口给她放烟花,那时候的她,蹦蹦跳跳地围在他们身边打转。
周景谦圈着怀里的小姑娘,陪她看完一场独属于她的浪漫焰火-
十一月下旬,施羽和姚文安的孩子落地,是个沉甸甸的大胖小子,抱在怀里能坠得大人胳膊发酸。
小娃娃皮肤白净,哭起来嗓门亮得能穿墙,隔着半条走廊都听得见。
苏秋和周景谦携礼过来探望,刚到门口就被那嘹亮的哭声震住了脚步。
两个没当过父母的人对望一眼,面面相觑,以后他们的小崽子也这么能哭,可怎么哄才好?
收住表情进去,便看到姚文安抱着襁褓里的小团子在轻轻晃,新手奶爸的胳膊绷得僵直。
姚文安原本盼着来个软乎乎的小闺女,这下女儿梦碎不说,还得伺候这个哭起来没完的混世魔王,整张脸皱得像苦菜叶子。
反观施羽却靠在床头一脸畅快,像卸下了什么大包袱,饶有兴致地看着丈夫被小娃娃折腾。
“小秋,过来坐!”
看见苏秋,施羽连忙扬手,两人如今熟络起来,也就不生分地喊嫂子了。
苏秋记着施羽爱美,特意挑了全套新款的化妆品当贺礼。
施羽拆开盒子眼睛瞬间亮了。
这阵子来探望的人送的全是婴儿用品,没半个人想起她也有需求。
此刻看见自己微博点赞过的限定口红色号,十二支整整齐齐躺在盒子里,连预售期都没过就到了她面前,心里熨帖得连嘴角都压不住。
苏秋这人看着有点迷迷糊糊的,可细节处周到得叫人没话说。
那边两个女人凑在一块儿研究口红色号,这边两个男人盯着怀里假哭的小奶娃一时无言。
周景谦声音清润:“恭喜,当爹了。”
扫过姚文安眼下青黑的乌青,他不由失笑:“怎么熬成这样?”
姚文安苦笑,叹气:“哥,你是不知道这豆丁点大的人有多磨人,等你也当爹就知道了。”
周景谦这会儿自然体会不到。
而且他和苏秋都是温和性子,想来生出的宝宝也会随了他们,倒不觉得怕。
探望完孩子回到家,当晚周景谦在客厅沙发上揽住苏秋,手臂环着她腰,问她对生孩子这事有没有什么想法。
苏秋心里早有盘算,歪头笑看他,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也是,你明年就整三十了,总得让你四十岁之前当上爸爸。”
“……”
周景谦被她噎了一下,心道这小姑娘是越发大胆了,明知他在意年纪这事,偏要往这上头戳。
他低头叼住她下唇,吻得又缓又沉,最后惩罚性地咬了咬她下巴。
苏秋笑着躲闪。
周景谦偏不让她躲,揽着她腰把人带得分开跨坐到自己身上,嗓音喑哑道:“我老不老,你感觉不出来?”
苏秋瞬间被烫得耳尖发热,下意识想起身,却被他扣着腰往下一按。
本是闹着玩,最后两人却都轻轻颤了一下,险些掀起惊涛骇浪。
苏秋脸烧得慌,一头扎进他胸口躲着,缓了好一会儿才敢抬头,把话题扯回正事上。
她写的心理疾病题材的剧本已经被京策传媒买下,正在筹组剧组班子。
按时间算,等她和周景谦蜜月回来,她就要跟组盯着拍摄。
这是苏秋全新的创作风格,乔致看了说可以冲奖试试,她便攒着十二分的精神严阵以待。
等剧组杀青,正好有两个月假期,那时候要孩子刚好。
周景谦闻言,长指缠了缠她垂在后腰的秀发,意味深长道:“那我等你通知。”
苏秋被他这通知二字逗得笑出声,怎么听着像她这个女皇帝翻男妃的牌子似的。
她连忙勾住他脖颈,主动凑过去亲了亲他唇角,软声道:“只要你到时候别学姚文安那样叫苦连天就行。”
“怎么会。”
周景谦搂紧她,把脸埋进她颈窝,发出一声带着期盼的喟叹。
苏秋懂他这声叹的意思,两人小时候都没怎么得到过父母完整的陪伴,所以才更想把小时候缺的,都给自己的孩子。
对圆满家庭的期盼,两人是一样的。
随着姚文安苦熬一周终于摸熟哄娃的门道,十一月就这么翻了篇。
宁城的十二月,风和日丽,月初头一天,周景谦和苏秋的婚礼如期举行。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