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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黑客萌宝一岁半 8、第 8 章

8、第 8 章

    “呜。”


    祁家。


    低低的狗叫从花园小径传来。


    接着,园艺师听见砰砰几声,像是踹打肉/体的声音,听得人心惊肉跳,连续几声细小的嗷呜,一声比一声低。


    有一个人从树后走出,黑t恤,破洞牛仔裤,眼神阴狠,嘴里咒骂着。


    “饿了几天居然还敢咬老子!踢不死你!叫啊,不是看见我就叫吗!操你妈的!”


    园艺师连忙低下头,战战兢兢修剪葡萄架的枝条。


    虐完狗的祁林正要走,忽地,他阴冷地看向园艺师,不阴不阳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偷偷喂狗。”


    园艺师心脏猛地缩紧,祁炼不住老宅,偶尔带狗回来巡逻领地,祁家除了唐绢和祁林,都很喜欢这只高智商有纪律的马犬。


    祁林把马犬拴在花园饿死,他们不忍心,晚上偷偷喂一些剩饭。


    管家汇报给祁源善说马犬绝食,祁源善不在乎真假。


    “尽管喂,不过是多活几天,让我多踢两脚。”


    “可惜你们见不到祁炼,不然问问他,要不要给狗一个痛快。”祁林哈哈笑了两声,“哦,我忘了,你们大少爷现在想死都死不了。”


    园艺师默默站立在一边,祁家上下的工资都是祁炼发的,大少爷目中无人,但也意味着从不找佣人的麻烦。可是现在大少爷变成植物人,祁家的一切都变成唐绢接管,他们佣人不忍心目睹马犬饿死,却也没有办法。


    大家心里都知道:祁林故意把马犬从祁炼的公寓抢回来,就是为了杀鸡儆猴,让佣人知道,以后谁才是主人。


    如今伯都受了内伤,继续喂饭不过是延长痛苦。园艺师心有戚戚地想起在医院吊命的祁大少,大少会想给伯都一个解脱吗?


    嗷呜……伯都发出一声无助的低呜,饱含濒死的痛苦。


    “伯都、伯都呢?”管家匆匆过来寻找,他是唐绢新提拔上任的,对老宅没那么熟悉,看见园艺师问了一句,“死了没?”


    园艺师:“还没,二少刚才来过。”


    管家:“带过来,我要带它去大少爷的医院。”


    园艺师一愣,什么、什么意思,是大少爷不行了要伯都陪葬了?


    管家:“愣着什么,那孩子喜欢狗。”


    “哦哦。”园艺师知道有一对父子声称是祁炼的妻儿,正在医院照顾,他以为改变不了少爷与狗的境遇,没想到祁源善竟然挺宠爱孙子。


    园艺师快走两步,把钻到沟里躲着的伯都抱出来,平时这时马犬能反过来拖人,现在软绵绵的,毫无反抗,大抵是知道这个家谁好谁坏,看见管家时才呲出犬牙。


    管家一看,皱眉道:“找个笼子装上。”


    ……


    钟犀跟小猪一样,吃了睡,睡了吃,每次一睁眼,爸爸就准备好了美味的食物和香浓的牛奶。


    植物人需要少食多餐,一岁半也是如此。钟时宓花很多心思搭配食物——主要是搭配,烹饪很简单。


    钟犀最喜欢把病床的餐桌放下来,摆着四五个碗碟,爸爸喂反派,宝宝喂爸爸——其实宝宝自告奋勇想照顾植物人,但是爸爸不让他喂植物人。


    这是歧视宝宝哦。


    钟犀吃完自己的小碗,就端起奶瓶开喝,他总是精力旺盛地想加入喂饭互动,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瓶奶,趁爸爸不注意就塞进了反派嘴里。


    钟时宓无奈:“哎。”植物人不能吃这么多。


    钟犀:“爸爸,叔叔会吸!”


    钟时宓抬眸一看,祁炼竟然真的会一脸安详地使用吸管。


    这算病人自己要吃,应该不算他儿子强喂吧?


    来者不拒其实不好,会养成钟犀随手捡起什么就往爸爸嘴里塞的坏习惯。


    钟时宓被八个月的钟犀这么投喂过,很想以过来人的姿态建议祁炼,但是祁炼又听不见,算了。


    祁炼正在努力当一个不扫兴的爸爸——植物人能跟宝宝互动的功能不多,喂什么吃什么吧。


    床头铃响起,钟犀站在反派爸爸的枕头上接听:“你好,我是小犀牛!”


    护士姐姐声音变得夹起来:“你好,小犀牛宝宝,祁家送来了一只大狗,要送到病房吗?”


    钟犀:“要!”


    他要训练这只狗看家护院,保护两个爸爸,黑客宝宝就能放心地出门做任务了。


    他下了床,积极地跑到门口,看见狗笼的一瞬,有点愣住,甚至后退了两步,咚地坐在了地上。


    这只狗吐血了。


    就像中毒的爸爸和宝宝那样。


    一岁半的脑袋无法形成太长期的记忆,钟犀关于中毒的一幕其实有点模糊了,看见狗狗这一刻,相关记忆又翻了出来,两只大眼睛顿时红通通。


    “爸爸。”奶呼呼的声音带着可怜巴巴的哽咽。


    钟时宓正在给祁炼按摩,闻言赶紧追出去,“宝宝怎么了?是不是怕狗?不怕不怕,我们有武器。”


    经常被狗咬的时段,钟时宓恨不得配枪出行,保护自己——他之前还真买了个玩具枪塞在牛仔裤屁兜里。


    钟时宓把落在一旁的玩具水枪拿起来,“爸爸会保护你。”


    “宝宝不怕。”钟犀指着笼子道,“爸爸,狗狗中毒了。”


    钟时宓这才抬眼去看笼子里的伯都,在它嘴角看见了渗出的血迹,因为整个狗头都是黑毛,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嗷呜。”


    一直趴着的伯都闻到了主人的气息,立起前肢,扒拉笼门的锁扣,想要出去。


    钟时宓在伯都张嘴的时候看了一眼口腔,嘴里渗血应该是口腔有伤,但这只狗一直萎靡趴着,恐怕还有内伤,“宝宝别担心,狗狗不是中毒,是受伤了,爸爸带它去医院看看就好了。”


    钟犀把笼子解开了,“狗狗出来,我爸爸是兽医!让我爸爸看看!”


    钟时宓常常看不住儿子的手快,太虎了,不认识的狗也敢去放。他伸手撸住了伯都的脖子,怕它撞翻钟犀。


    马犬在它手底下挣扎,钟时宓意识到什么,手一松,马犬就蹿到了病房里。


    祁炼听见伯都的惨叫,下一刻,掌心就蹭到了一个毛茸茸的狗头,有些微湿润。


    瘦了,原先的皮毛手感是扎实光滑的,现在有气无力地耷拉着。伯都的呼吸频率不对,至少有肺伤。


    钟犀跟着狗狗跑进来,看见狗狗趴在昏迷反派爸爸的腿上,不肯离去,这一幕似曾相识。


    爸爸和宝宝也这样过。


    那时候,爸爸一动不动,不理宝宝了,但他不敢哭,痛得站不起来,只能爬到沙发旁边,用力一扯,把一件衣服扯下来,上面未吃完的面包也随之滚落。


    小钟犀咬住面包,又爬回爸爸身边,撕下面包,一点一点往爸爸嘴里塞。


    “爸爸不痛不痛……”


    他不知道爸爸怎么了,以为吃点面包就好了。


    每次宝宝没力气动不了,就是因为饿了。


    他肚子也很痛,但是面包太少了。


    爸爸的嘴巴张不开,牙关紧咬,钟犀努力抹开爸爸嘴边的呕吐物,也只是往俩片嘴唇里塞了很多面包,看起来有些滑稽。


    面包掉了。


    钟犀抱住爸爸修长的脖子,用尽力气抓着爸爸的衣服,趴在了爸爸身上。


    低矮的视线中,一只小小的蟑螂不知从哪钻出来,探着触须按住地上的面包屑。


    好小的蟑螂宝宝,你怎么不跟蟑螂爸爸一起出来吃面包?


    钟犀从来没有离开过爸爸。


    爸爸不吃面包,宝宝也不吃了。


    钟犀隐约知道——


    爸爸死了。


    过一会儿,宝宝也要死了。


    他不想爸爸死。


    钟犀想起来了,他和爸爸喝了一瓶有毒的鲜奶,他要抓住那个坏蛋!


    ……


    “爸爸,狗狗是不是要死了?”钟犀抱住爸爸的小腿,再也当不了坚强的黑客,哇一声哭了出来。


    “呜。”大狗发出似乎跟主人告别一样的嚎叫。


    “没事的,没事的,爸爸一定救活它,爸爸很厉害。”钟时宓抱起钟犀,立刻联系了他以前实习过的宠物医院,让医院把他需要的一切都准备好。


    孩子的哭声仿佛有剧烈的悲伤,将两个爸爸都完全裹进了不可言说的悲痛。


    祁炼觉得心脏要难受得爆掉了,偏偏什么也干不了。等他死了,在地狱等到祁林一定会把他剥皮抽筋下油锅。


    这时,伯都从病床跳了下来,咬住钟时宓的裤腿,把他往床边拖。


    “伯都,别动、张嘴。”钟时宓试图按住伯都,这只狗的牙床一直在出血,不能再用力咬合。


    然而,伯都却不管不顾的,好像在拼尽全力,回光返照,一定要把钟时宓带给主人。


    嗷呜呜呜。


    显然,伯都比祁炼长情,还记得钟时宓。


    钟时宓不得不放下28斤的宝宝,反手将五十多斤的马犬抱了起来。


    狗血蹭到他的白色短袖,钟时宓本来想换个姿势,又担心血被钟犀看见,只好维持不变。


    说起来,伯都还救过他的命。


    祁炼跟伯都生活了四年,能意会到一些狗语,比如说,他现在就感受到了伯都强烈的想要将一件东西塞到他手里的愿望。


    祁炼经常带犬徒步,他们出发时落在森林里的外套,返程时被伯都找到,这狗就会嗷呜呜地邀功。


    是什么?


    是这个房间里的人吗?是钟时宓吗?


    祁炼内心有一万个疑问,没有人解答他,一会儿的功夫,房间里的人就走光了,只剩下他一个人独孤地担心妻子、儿子、狗子。


    钟犀哒哒地跟着爸爸去宠物医院。


    路上,伯都一直微微发抖,到了宠物医院,抗拒医生触碰腹部。


    钟时宓只能穿上白大褂,亲自给伯做检查。


    进食少、肠胃出血、肝脏挫伤、肺水肿、牙槽骨裂,全是外力导致的,幸好伯都的肌肉底子厚,还不到开刀的地步。


    “被人踹的。”钟时宓的同事配好消炎药,递给钟时宓,“你还是这么招狗喜欢。”


    “不是喜欢吧……”钟时宓给伯都吊上水。


    钟犀就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他第一次看见爸爸当兽医,原来爸爸真的是医生,爸爸太厉害了,他们一定不会中毒了。


    “爸爸,宝宝想要一个全世界最大最大的面包!”


    钟时宓以为宝宝饿了,当即去隔壁的面包店买了一个巨大的吐司。


    钟犀抱着跟他半个身子一样大的面包,小手揪下来一点点,递给爸爸:“爸爸吃!”


    钟时宓低头含进嘴里。


    “喔!宝宝也吃!”钟犀破涕为笑,在吐司上面啃了一下,造成一点点皮外伤。


    “爸爸吃!”


    “宝宝吃。”


    钟时宓忙活着,钟犀就屁颠屁颠跟着,揪下一丝面包,举起来投喂爸爸,每次爸爸张口吃掉,他就高兴地跺脚。


    “唔!爸爸吃了!”吃了肚子不痛!


    钟时宓不知道他为什么事这么开心,因为喜欢巨大的面包吗?


    这一通检查花了不少钱,伯都挂了两个小时消炎,留观半天后,天已经黑透了。


    钟时宓结账的时候,多拿了几天的消炎药,他没有时间天天来宠物医院,把药水带回去自己注射。


    钟犀盯着爸爸付款,大狗治病好贵的,他决定再卖一点点反派爸爸的币。


    父子俩关心了半天狗,祁炼就在医院里饿了半天。


    钟时宓被儿子的面包喂饱了,回到医院里看见祁炼才想起来,这个病人还没吃。


    钟犀的大面包还剩一半,他爬上床,喏,这个爸爸也吃。


    面包对于植物人来说有点干了。


    祁炼在儿子塞面包的动作里感到一股急躁,换一个宝宝,都显得像欺负人。


    急躁是因为需要安抚。祁炼艰难地下咽,除此之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钟时宓准备一杯温水,插了吸管,见缝插针地给祁炼顺一顺。


    祁炼这是半天没吃饭,饿惨了啊,就这么狼吞虎咽。


    钟犀喂完反派爸爸,面包还剩一点点,唔,狗狗也来一点。


    钟时宓见儿子今晚执着于喂面包,轻声道:“稍等,宝宝,伯都的牙齿受伤了,不能吃硬的,爸爸拿牛奶泡一下面包。”


    钟犀:“用宝宝的奶粉!”


    钟时宓依言泡开奶粉,然后把面包撕碎了泡进去,端到伯都面前。


    伯都伸出长舌头,舔着粥一样的面包牛奶。


    呼啦呼啦,大狗一点都不斯文,发出了吃软饭的声音。


    是的。


    祁炼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点。


    他正在拖家带狗地吃钟时宓的软饭。


    不可一世的祁总,如今样样都指望一个老实人给他出头。


    钟犀拍拍手,觉得特别满足。


    如果能玩一会儿电脑就更好了!


    见爸爸给反派爸爸例行睡前擦身,钟犀鬼鬼祟祟把电脑推到了伯都的狗窝后面。


    他点开黑客论坛,准备注销账号。


    宝宝太大意了!


    不应该用[兕宝宝]这个id,兕就是犀牛的意思,一下子就被死对头认出来了。


    他要换一个id,比如用伯都的名字。


    这样死对头就会以为网络后面是一只狗狗!


    大狗掩护小犀牛。


    钟犀进入论坛,自动跳进了与“地崩山摧”的私信界面。


    喔?


    上面突然多了一个倒计时界面,只剩下5秒。


    [地崩山摧]:倒计时结束,不回答就是默认。


    倒计时就剩下3秒了!


    钟犀急忙敲字:不是!


    回答完之后,他才发现,这个倒计时是一个小程序,只有他点开私信的时候才会开始倒计时,为了让他没空思考,着急忙慌地回答。


    一旦他发送信息,就会被追踪。


    果然,对面弹出一条消息。


    [地崩山摧]:我去找你。


    啊喔?


    钟犀的婴儿肥都冻住了,变成了硬邦邦的婴儿肥。


    不行,绝对不能让死对头知道自己才一岁半,秦摧一只手就能拎起来甩来甩去。


    黑客宝宝不要面子的吗?


    长长的睫毛垂着,被露水打湿般凝重,小小的脑袋冥思苦想,用上了全部的智商。


    有了。


    钟犀冷酷地敲下一行字。


    [兕宝宝]:当网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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