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星教教主给你卷心理教育,致力于研究你的前半生,与此同时,你也在卷自己的学历。
寒窗苦读十几年,跟知识互殴了十几年,一朝休学,十几年没碰到的机遇就这么砸在了你的脸上。
你碰到了一个东大毕业生。
命运好似觉得你当诅咒师没有什么出路。你在现代的前半生费尽功夫错过了一个诅咒师,拖了一年才成功入职盘星教,前来面试你的夏油杰第一眼甚至还认为你是非术师。现在平稳工作没多久,靠着祓除业务攒下了一笔钱,命运就迫不及待地想让你考东大。
你拿着手机,托着脸:“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
旁边还在盘账的真奈美:“你今天很闲的话,要不学习一点财务知识,多一门手艺多一条路。”
真奈美没有你这样的空闲,盘星教的财务工作,一旦做起来简直没完没了,只有撒手不管的时候才清静。
你不一样。
你是特级。
你是心理有点小问题(重音)的特级。
比夏油还要年长几岁的真奈美看见你基本上都在给你顺毛,工作得烦了还会看看夏油的脸和给你呼噜毛平复心情。
特级在咒术界算是珍兽,年纪像你这样轻,义无反顾就跟随夏油的特级,应当是珍兽中的珍兽。夏油好像咬牙切齿过你的学生生涯里竟然遭遇过孤立之类的事,虽然她查到的资料里完全不是一回事,但夏油都这样说了,你的主职自然跟教内主业务绝缘。
毕竟你被臭猴子伤害过感情(夏油语)。
没有诅咒,没有被菜菜子美美子拉出去玩的话,你在教内是肉眼可见的闲,身边也是众所周知的安全。
毕竟是被夏油认证过的特级嘛(笑)。
成熟的女性会自动给自己找一个安全的办公场所。这也就是真奈美会时常接得到你的话的原因。
不过接的话里很难没有调侃,你的身边比较平和安定,纵然实力可谓是庞然巨兽,她也很难有什么恐惧之心。
你也不会当真。
她给你说一堆财务知识,你当过耳旁风,直接:“人生的意义是不是上大学?”
真奈美放下工作,“那家长一栏写谁?”挪了手边的零食过来,拆开包装,一人一袋,“夏油吗?”
明摆着想要摸会儿鱼,选择了最能拖时间的打法。
家长这种事,你从前怎么写,考上大学后就怎么写,一定要扯进来夏油杰,那你也会配合地扯进来所有人。
比如真奈美。
比如菜菜子美美子。
还有:“盘星教能填的就四个人了?”
你记得盘星教是诅咒师的窝点,远不止四个诅咒师。
真奈美:“被夏油卡性别了。”
你停止了咀嚼,无意义地:“啊?”
“就是这样喔,夏油那个家伙,大概是当爸爸当上瘾了,要给你一个清爽的人际关系,又卡性别又卡性格的。”
诅咒师里卡这两个,不亚于直接清空关系网。靠负面情绪做力量源泉的群体,就算是咒术师,都很难有几个称得上性格健全,诅咒师就更别提了。
“难以理解的筛选标准。”
“其实还好吧。”真奈美说,“他都以为你上学期间被人孤立,遭遇了校园霸凌。做到这种程度,顶多是为了保护你的心理健康。”
“……”
“现在介意说说,你思考出来的人生意义为什么是考大学了吗?”
想考东大其实也不是问题,真奈美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什么叫作你刚入职诅咒师不久,名师直接刷你脸上了?想撬走特级的方法已经变得这么卑鄙了吗?
是大数据卑鄙。
你在社媒上浏览了什么东西,与之相关的事物就一波波往你脸上推。看旅游景点推攻略推广告,扫两眼大学资讯,直接aaa东大律师塞你app好友里了。
真卑鄙啊。
真奈美如是说,可恶的东大培训班竟然伪装成律师骗年轻人,我记得东大不是根本不愁学生吗?
她鱼也不摸了,噼里啪啦敲键盘,拉出东大往年招生名录,试图让你意识到这根本是东大的阴谋。它只是想要你多念一年书,根本不是诚心诚意想要你,它在乎的只有偏差值高的学生。
停。
停一停。
请停一停。
你的东大名师辅导班完全不清楚自己成了东大辅导班,要凭一己之力将你送到东大的事,他只是恰好拥有东大的文凭,被大数据推给了你。
而你非常性情地加了对方。
真奈美与其说他是东大的阴谋,倒不如说你是他的报应。
但人心永远是偏的。
真奈美:“你一定要考东大吗?”
“你很想考东大吗?”
你新加上的好友这么问你。
他是成年人,拥有社媒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无论是案情沟通,还是日常交流,都需要社媒。
平常一日,拥有社媒的大人,就在某个app里被人申请了好友,理由是他是东大法学毕业。放松时间被案情找上来的事情不是没有,奔着东大名声来的委托人更是不少,他加了,预备听一听委托人的诉求,得到的却是一句:“怎么考上东大?”
他回以问题。
大概是憧憬好学校的学生。
有一点精神的大人想要提醒看见东大就过来加人的学生,不要看见标签就加人,会很容易陷入相对应的陷阱。
结果对面:“诶,不怕我在诈骗吗?”
被数据推到脸上,也算是你自己找到的名师,警惕性看上去不太高。
他:“我是律师。”
之后就这么随意地聊了下去,律师仿佛有改不了的职业病,看见消息本能地回应,东扯西扯下,他没收到咨询费,你没盘问东大的考试难度。
咒术界很难有东大这样的高才生,对于术式的应用没有大学学历支撑,有些术式开发全凭本能和想象力。与之相对的是,一些咒术师的术式确实需要相对应的知识。
这种情况下,保留一个高学历的人的好友很有必要,万一有一天,你会碰到需要大学知识的场合呢。
你没为了表明自己职业规划只有诅咒师就一时兴起删对方好友,对方也跟忘了一样,在自己的通讯录里放着一个经常往他脸上丢问题的你。
跟东大相关联的问题不多,更多的是丢过
来一个数学公式,问它的定义和应用范围。
律师不理解,对着数学公式,在告知你他读的法学分类上应该是文科偏社会科学,和认真看公式认真解答之间,选择了后者。
你大概是意向在东大理学部下设数学科的学生,虽然找错了人,但东大出来的律师学习能力没有那么差,抽出一点时间用来回顾思考学习,再挤出一点时间给你回答。
时间或长或短。
律师没收你咨询费,尽力当你响应速度比较慢的作业帮猿辅导。
菜菜子美美子凑过来,一时之间不知道你是真的想考东大,还是随机折磨一位东大毕业生。数学发展到一定阶段,英文字母的数量可以媲美英文书,看多了眼睛晕晕地头也晕晕地。
夏油大人和真奈美对她们抱有深切期望,想要靠着她们将你从上东大的念头拖出来,让你不要被猴子骗了。结果,她们看不懂你跟东大辅导班的聊天记录。
正常的聊天应当有生活里的趣事,有辅导班的辅导,而不是你甩一个公式,对面隔了许久吐出来一长串运算过程。
看懂它们实在是太难为两位国中生了。
她们选择放弃,一左一右砸在你肩膀上,捂着眼睛:
“美美子,我眼睛好痛。”
“我也是,菜菜子。”
然后异口同声:“难道我们以后也要考东大吗?”
门外的夏油杰闻此噩耗差点破门而入。
你的声音暂时制止了他:“应该不用?我发给他的公式跟无下限原理有关,他给我回的也是数学上的通用解释。你们也要挑战五条悟吗?”
夏油杰后退了两步,抬头看着外面的月亮,觉得你考东大其实也不无不可。无非是找了个猴子当自己的辅导老师而已,总比从诅咒师突然转职咒术师要好得多。
他摸出了手机,抱着这般心情,给你转了一笔钱。
收到这笔钱的你念:“我支持你考东大,老师想要你买什么参考资料直接买吧。钱不够了再跟我说。”
紧随其后的是真奈美给你发了好几条简讯,全是现扒下来的名校资料,还有一句:
“夏油他受了什么刺激?”
你回:“可能是听到了我要带着菜菜子美美子去挑战五条悟?”
真奈美:“!!!”
真奈美:“目标只有东大一个是不是太单调了些,早稻田、庆应、京都、御茶水……这些也可以有。”
你问菜菜子美美子有没有想要去的大学。一低头,砸在你肩上的菜菜子和美美子已经成了灰色,看上去从你念出夏油杰的消息,就失去了意识。
你压低了声音,先贴在菜菜子耳边,再贴在美美子耳边:“那去挑战五条悟吗?”
她们从你肩头滑了下来。
感觉人都要碎掉了。
哈哈,一个名字竟然有这样的效果耶。
不会死的话,是害怕被强行转职,无法继续追随养父吗?
第二天,律师收到了你转过去的咨询费。
数额可以让他与你不间断交流两个小时,他打起精神,以为你终于意识到他的本职,开始咨询法律问题,进入了工作状态。
结果你迟迟没有下文。
律师:“是遇到的问题比较棘手?”
你这边:“没呢,只是看律师你的工作很辛苦的样子,所以想要买下你的两个小时,让你清空一下脑袋里的负面情绪。”
你:“硬要说有什么法律问题,别人遇上我的问题比较大。”
咒术界不适用法律,你是咒术界的特级。
理论上无法无天也制裁不了的特级。
律师不太理解你这边的生存环境,以为你在法律边缘摇摇欲坠,人性让他为你列出了一长串的法条,试图劝诫你不要越过红线。并再次强调自己的职业,告诉你如果有什么无法解决的事,可以告诉他,他是律师,是工作了许久的成年人,你人生路上遇到的感觉无法跨越过去的问题,在他这里或许有另外的解决方式,不要随随便便就消耗掉自己的人生。
“那你的名字是?”
“日车宽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