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杨戬的声音浅淡， 就像是说了一句今日的茶不错一样。


    哪吒笑了，举起茶杯，碰了一下他的茶杯， “我就知道，你绝对不会错过的。”


    “是， 我不会错过的。”杨戬浅笑道。能给他那个好舅舅找麻烦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会不做呢？不需要利己，只需要损他， 就足够自己出手了。


    坐在一旁的敖滢瞬间就明白杨戬答应下来的原因。她听龟丞相说过，虽说杨戬的妹妹安然无恙地在华山当护山神女，但是他的娘亲瑶姬却只能够待在华山，不得离开半步。


    是的， 没有错， 就在华山之中。


    虽说瑶姬已经被杨戬从桃山之下救了出来，可是玉帝人就不允许她出现在人前。据说当时杨戬已经要和玉帝硬刚，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是瑶姬先退了一步。


    她承诺她可以此生都不出华山，只求陪着女儿，但也要求玉帝不得再为难她的儿女。玉帝答应了， 于是瑶姬便被禁在华山之中。他言出法随，瑶姬便只能永远在华山之中，不得离开半步。


    这对于杨戬而言， 是一种偌大的挫败， 尽管他的娘亲和妹妹都很满足，可是他却不甘。但形势比人强，他便也只能暂且忍了。只是在平时，他时不时就要给玉帝找点麻烦。


    不管是什么事情， 不管这件事情有用没用，只要能够膈应玉帝，杨戬都会去做。如今哪吒要杀李靖，他便也应下来了。


    九重天上的神仙，除了那些后头修炼成仙的，大多数都对玉帝口服心不服。只要是他交代下来的事情，只要无关乎他们自己的神职，那么他们一向是能推就推，能不做就不做。


    正因如此，当初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时候，才会造成那般热闹的场景，以至于玉帝还要去请西方的人。越是有本事的神仙，越是有来历有背景的神仙，就越是不给玉帝面子。


    在众多神仙之中，法力和法宝都算得上是不错且还对玉帝言听计从的，就只有李靖。他的玲珑宝塔之中，不知道关了多少玉帝想要关的妖鬼，也不知道关过多少和玉帝作对的神仙。


    那些妖鬼都死了，那么神仙也都吃了苦头。只要玉帝有令，李靖都会遵从，他是他手中最好用的棋子。这个棋子要是废了，玉帝一定会气个半死吧？


    一想到玉帝可能会气得脸都绿了，杨戬就笑得欢喜。他坐在梨树下，梨花翩翩随风落，他就这么一笑，便叫那翩翩落下的梨花黯然失色。


    “嗯？”敖滢才刚看了一眼就感觉眼前一黑，“夫君，你做什么？”


    “没什么。”哪吒恶狠狠地瞪了杨戬一眼，‘收敛一些’。


    “？”杨戬又笑了，但这次是被气笑的。“如今真是新人胜旧人，我如今连笑一笑都不允许了。”


    哪吒翻白眼，“怎么？二郎真君这是要写闺怨诗了？”


    “那倒是不必。”杨戬手中的扇子一挥，落下的梨花消失不见，“需要写闺怨诗的是你，毕竟你可是真的怨。”


    敖滢已经扒拉下了哪吒的手，她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咱们家几百年都不用买醋了，家中的醋是按湖来算的。”她就是看到了梨花，顺带着看到了坐在梨花下的杨戬，他就酸成了这样。


    若她是故意要看的，他岂不是得把自己给酸死？还说他不是木清樾，他这个吃醋的劲儿跟木清樾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的。不对，他比木清樾还能酸。


    哪吒笑了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反手握住了敖滢的手，和她十指相扣，“清清。”


    敖滢有的时候真的觉得自己不是龙，是面团，要不然怎么他就这么喊了一声，她就心软了呢？她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手背，“少酿醋，家里真的放不下了。”


    哪吒笑笑。他对清清承诺过，绝对不会欺骗她的，所以这种做不到的事情，他只能是笑笑。


    敖滢：“……”


    行叭，谁让他是自己男人呢，那就只能算了。


    坐在他们对面的杨戬：“……”


    来了来了，那种明明没有吃东西但是却觉得自己的五脏庙被塞满了东西的感觉又来了。他就知道，这总感觉肯定跟这两个有关。


    “你们觉不觉得我们好像缺了些什么？”杨戬决定说点别的，不然他那种被撑着的感觉还会持续下去的。


    “缺什么？三缺一？”敖滢下意识回了一句，而后猛地一个念头撞进了她的脑子里，“我终于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了？”哪吒问道。


    “三缺一啊，就是三缺一。”敖滢激动不已，“天庭三大反骨仔怎么可以三缺一呢？既然你们两个都在了，那肯定要算上猴……大圣啊。”


    她也可算是想起来自己之前到底忘记了什么了，那就是和猴哥认识认识，然后做好朋友呀。在三太子府外的时候，她因为要带着哪吒去往乾元山忘记了这件事情；在西海龙宫的时候，她又因为要和太乙真人说事情也忘记了。


    事不过三，她可不能再忘记了。哎呀，果然龙族的脑子就是比较单纯，都拖累她了，哼╭（╯^╰）╮。


    试问在现代世界长大的，谁不想和猴哥认识认识呢？谁不想和猴哥认识了之后还做他的好朋友呢？反正她是无法拒绝的。


    杨戬看了一眼哪吒，笑着说道：“好啊，想来孙悟空应当会很乐意的。”他也是个爱热闹的，尤其是玉帝的热闹，他一定不会想错过的。


    哪吒有些不乐意，因为清清提到孙悟空的时候，看上去实在是太欢喜了。之前他就发现了，不知为何，清清好似很喜欢那只臭猴子。虽然他知道她对他是崇拜，可是他的心里就是不乐意。


    那只臭猴子有什么好的，怎么清清就那么喜欢他呢？他之前打断了清清和他认识的可能，结果现在他又要冒出来了。可恶可恶可恶，若是清清只看得到自己就好了，若是她……


    “夫君。”敖滢的手紧紧地握着哪吒的手，“我们一起去请他帮忙，好吗？”她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眼底有因为要见到孙悟空的兴奋，也有看到哪吒时就忍不住浮现的爱意。


    哪吒心中所有的念头都因为这个眼神而烟消云散了，他愣怔地点了点头，“好，都听清清的。”


    罢了罢了，清清开心就好，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可以的，他是一个大度的……他大度不起来，但是他可以忍。


    一旁的杨戬低头笑了。他忍着即将溢出喉间的笑意，倒也不是他怕哪吒，而是他担心自己笑出声了，那就没有好戏可以看了。


    虽然和哪吒敖滢在一起的时候，他经常会有一种五脏庙被塞满了的感觉，但是他更可以看到哪吒心甘情愿吃瘪的场面。单单就这一点，就足够了。要知道天庭不知道多少神仙想要看还看不到呢，他对此可是很珍惜的。


    笑得清风朗月般的杨戬实则是一个切开黑。


    “你在笑什么？”哪吒猛地回头看向杨戬，眼神犀利。


    “你看错了。”杨戬淡然自若，好似哪吒说的都是假的一般。“既然要找孙悟空帮忙，我们不如现在就动身？”看过热闹了就要收敛些，不然下次就没得看了。


    细水长流这一点，杨戬还是很懂的。


    “好，那我们就出发吧。”敖滢起身，“出发！”


    峨眉山，道场。


    “唉，好无聊啊。”孙悟空歪七扭八地坐在莲台之上叹气，“真的好无聊啊。要是西海龙宫再开宴席就好了，那多好玩啊。”


    他本来就是一只喜欢热闹的猴，偏偏要经常待在这寂静的峨眉山道场之中，真的很无聊，很让猴郁闷啊。但是他又不好一直在外面跑，毕竟他现在也是成佛了的，还是要稳重一点的。


    虽然他并不是很想稳重，但是师父那边要是知道了就会一直念念叨叨的。他现在是已经成佛了没有错，可就算是佛也经受不住师父一念叨就是几十年啊。不愧是师父，这么多年了，念叨的功力只增不减。


    “唉，真的好无聊啊。”孙悟空坐也不坐了，就直接瘫在莲台上。下一刻，他却猛地坐直了，身上的袈裟也披好了，看上去还当真有几分佛的模样。“阿弥陀佛，诸位前来，可有要事？”


    “猴子，有件事情请你一起。”哪吒直接开门见山，连寒暄都省略掉了。寒暄什么寒暄，没有必要。“我要杀李靖，请你帮忙，来不来？”


    孙悟空猛地瞪圆了双眼，他看了看哪吒，又看了看杨戬，只见杨戬点了点头。他明白了，杨戬已经同意了，可是他这里……


    “我恐怕不……”


    “好吧，你不同意就算了。”哪吒又说道，“杨戬，我们走吧，让他继续在他的道场之中修佛吧。”说罢，他拉着敖滢转身就要飞走。


    “等等，别走啊，俺老孙也没有说不去啊。”孙悟空见哪吒真的要走，顿时就急了，整个猴从莲台上蹦跶了下来，“你们别走啊，俺老孙只是矜持一下，没有说不去啊。俺老孙同意了，真的同意了！”


    虽然他肯定不能杀李靖——哪吒他绝对要自己亲自动手——但是这中间的事情已经非常热闹有趣，要是孙悟空错过的话，一定会后悔个好几百年的。他就是稍微矜持一下，怎么今天小哪吒怎么暴躁，说走就走呢？


    哎呀，这小哪吒分明是莲藕做的，但是偏偏性烈如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火做的呢。


    作者有话说：


    怎么可以三缺一呢，对不对？


    第72章


    试问跟孙悟空做朋友这件事情， 谁能拒绝呢？反正敖滢是拒绝不了的，她现在可是在实现自己的儿时梦想！


    那可是齐天大圣孙悟空！是猴哥！猴哥耶！


    \猴哥/ \猴哥/ \猴哥/


    荧光棒挥舞起来，口号……哦， 不对，世界画风错了。


    敖滢眨了眨眼， 想要将自己的激动心情压制下去，只是不太成功。


    被崇拜这件事情，对孙悟空来说是常事啦。他的猴子猴孙们就非常崇拜他， 后来还有许多妖族崇拜他，再后来一些神仙也崇拜他，再再后来，很多凡人也崇拜他。这种崇拜啊， 司空见惯。


    当然， 虽然是司空见惯，但是并不代表他不高兴啊。哎呀哎呀，他就是这么厉害的猴子，有龙崇拜也是可以理解的，不是吗？只是，他现在有一些不太好。


    一边是敖滢崇拜的眼神， 另一边是哪吒阴风阵阵的眼刀。孙悟空自认为自己也算是经历过无数大场面的猴子了，但是这场面，他着实是没有经历过啊。


    站在不远处的杨戬默默地笑了。哎呀， 他果然没有猜错， 和哪吒他们在一起，就是会有很多热闹可以看。嗯，等他记下来了，就回去华山说给娘亲和妹妹听， 他们一定会喜欢的。


    “现在是不是应该商量一下，要怎么杀了李靖？”一到三太子府，孙悟空当即问道。


    其实他当了这么多年的斗战胜佛，性子已经不如早年那么着急了。他现在这么火急火燎地问起这件事情，并不是因为他性子急，而是想要转移一下哪吒的注意力。


    这个小哪吒也真是的，他媳妇儿不过就是崇拜了自己一下，他就眼刀一把一把地往外送，很吓猴子的。


    “师父和师叔会帮我们控制住玲珑宝塔，”哪吒说话的时候，双手已经在擦火尖木仓的木仓头了，“到时候，我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你们只需要将李靖的性命留给我就行。”


    他说话的时候好似看到自己的火尖木仓插。进了李靖的胸膛，将他的心给搅碎，让他的神魂就此破灭。一想到那个画面，哪吒就忍不住地高兴，就忍不住笑出来。


    只是他的笑容在另外三个人的眼中着实是阴森森的，吓人得很。


    “他们若是肯帮忙，那就再好不过了。”孙悟空的手挠了挠侧脸，“届时我和杨戬为你挡下其他人马，你赶紧动手，可别错过了。”


    “那是自然。”哪吒笑得无比灿烂，背后却阴风阵阵，身上杀意凛冽，“这样的好机会，我若是再丢了，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夫君，”敖滢笑盈盈地看着哪吒，“你刚才说什么？”


    哪吒瞬间乖巧，什么阴风，什么杀意，什么凛冽，全都在顷刻间消融，只剩下满满的暖意。他眨眨眼，状似无辜地看着敖滢，“清清，我错了，我不应该说自己死了算了。死的应该是李靖，不是我，我绝对不能死，我要好好的才对。”


    他这模样是学了敖滢装无辜的时候，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去学她的一些小动作和神态，他就是如此。


    听到哪吒这么说，敖滢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知道就好，往后可不能说这种话了。”


    要是放在现代世界，那个时候的她会觉得就是说说而已，又不会实现，有什么好怕的？但是现在不同，这可不是科学画风，这里一大堆的神仙，还有天道什么的。


    要是乱说话的话，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应验了，那可不行。而且，她本来就不喜欢听哪吒说什么自己死了之类的话。


    哪吒乖巧点头，“肯定的，我往后一定不会说了。”他知道清清是关心他，是爱他，所以才会在这么小的事情上也很是计较。他喜欢她的关心，喜欢他的计较。


    真好，清清的目光和注意都落在他的身上了。若是她的目光能够只落在他一个的身上就好了。


    一旁的杨戬和孙悟空：“……”


    来了来了，那种没有吃东西但是五脏庙却被塞满了东西的感觉又来了。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突然有一种想要将这一幕往外说的想法。要是说出去的话，一定会吓掉了一大群神仙的下巴的。桀骜不驯、性烈如火的哪吒居然这么听媳妇儿的话，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这难道还不够惊讶的吗？


    相信他们，要真是说了，天庭一定会有一大堆神仙的下巴可以捡。只不过他们两个都不会往外说，其他神仙自然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杨戬和孙悟空看着哪吒围着敖滢转的那副模样，不忍直视地撇开了目光。


    就哪吒这副不值半个铜板的样子，就他那好似孔宣开屏的样子，在他们说出去之前，他就会在人前表现得人尽皆知了。啧啧啧，真是没想到啊，啧啧啧，真是世事无常啊。


    “咳咳。”孙悟空轻咳了两声，满意地看到哪吒和敖滢的眼神终于是分开了，也落在了他的身上，“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何时到？”


    “此时到。”太乙真人现身，“此时不到更待何时？”


    玉鼎真人也紧随其后出现在三日内的面前，“师兄，你跑得可真快。”


    “那肯定啊，”太乙真人刚才那仙风道骨的模样马上就垮了，“帮徒弟办事情肯定速度要快，姿势要帅，不然就会赶不上好时机了。”


    “什么帅？”玉鼎真人听不懂，“我知道哪吒是中坛元帅，但是这跟……”


    “哎呀，你这个神仙真是落后，这个词都不知道。”之前太乙真人觉得敖滢说话用词有趣，所以非要跟着她学一些用语。他学完之后也没怎么用，就在玉鼎真人的面前摆弄了。


    玉鼎真人：“……”


    有的时候真的挺想跟自己这个师兄翻脸的，真的。


    “见过师父。”杨戬起身，“见过师伯。”


    “师父，师叔。”哪吒和敖滢两人同时起身。


    孙悟空说道：“见过二位真人。”


    “都不必客气。”太乙真人笑呵呵道。


    “都不必拘谨。”玉鼎真人收敛了刚才的笑意，看上去严肃了许多。


    其实熟悉他的都知道，这只是玉鼎真人想要让自己看上去更威严些。他近些年来还算是比较温和了，早年的时候更是板着一张脸，好似谁都欠他一个先天灵宝一样。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和杨戬之间的相处很是拘束，或者确切来说是心中藏了许多事情的杨戬更为拘束。等到玉鼎真人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他和徒弟之间的相处模式已经固定了。


    所以玉鼎真人这些年来温和了许多，只是他在小辈的面前古板习惯了，总是改不回来罢了。


    “好了，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寒暄上了。”玉鼎真人大手一挥，“就今日，咱们直接进去杀上门去。尽快将李靖的事情搞定了，后面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还没做呢。”


    比起李靖的小命，他徒弟的诅咒和心魔更重要好吗？要不是李靖实在是该死，而且哪吒又过分在意这个仇人，太乙真人都想自己上手解决了，然后送哪吒去历劫去。


    但是没办法，哪吒太过于在意李靖了，若是不让他自己解决，他一定会心心念念的。既然如此，那就速战速决吧，而后就送哪吒去历劫去。太乙真人可没有办法一直等下去，他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他的徒弟可不能天人五衰，绝对不能。


    敖滢看着太乙真人这模样，默默地抬头望天。总觉得师父这个样子，就像是在说“计划？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不能吃，那就不重要了”之类的话呢。


    “如此也好。”敖滢赞同，“与其拉拉杂杂想一大堆，不如直接出击。”既然他们现在这边已经有了绝对的武力值，那何必弄一大堆所谓的计划呢？


    很久以前，她看小说的时候，对那种主人公智珠在握的表现十分佩服，觉得朝堂争斗就应该是那样的。但是等到她自己当皇帝了之后，她就知道了，比起草灰蛇线、伏脉千里什么的，还不如重拳出击。


    人心是不可控的，草灰蛇线很容易失控，到时候反而得不偿失。有的时候，往往最简单的手段最能够达到目的。她是江滢的时候，想要杀那些贪赃枉法还以大义的名义来阻止她开办女学的大臣的时候，就是等他们上朝的时候直接杀了。


    反正她的手上有兵权，内外的兵都听她的，她何必还要做那么许多呢？只要将人给杀了，再将事情交代下去，自然会有聪明的大臣为这些死人网罗罪名。而后，她就会成为名正言顺为百姓、为朝廷除了要害的明君。


    同理，他们既然已经有能力干掉李靖了，那就不必整什么计划了。干脆就直接动手，拦法宝的拦法宝，拦帮手的拦帮手，动手杀李靖的就直接动手。相信要是足够快的话，他们还能够回来吃晚饭。


    哦，不对，神仙不用一日三餐。敖滢眨眨眼，笑了笑。反正差别不大，意思就是那么个意思了。


    “好，我们去找李靖去。”哪吒点头道。


    另一边，李靖从凌霄宝殿出来，在回家的路上，只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凉飕飕的，好似有什么在阴森森地盯着他一样。


    这种感觉对于李靖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每当哪吒站在他身后的时候，他都会有这种感觉，那是小命不保的感觉。可是现在哪吒不在，为什么还会有这种感觉呢？


    作者有话说：


    真实的历史朝堂争斗，太子下棋输了，然后用棋盘砸死了对手PS：今天晚上又加班了，临放假了还要做个文档，烦


    第73章


    李靖觉得不对劲， 但是他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他知道的是他要躲起来，不然可能会出问题，毕竟神仙的预感和凡人的事不一样的。但是当他快到天王府门口的时候， 他停下了脚步。


    前方，哪吒挡住了他的去路。他站在那里， 手持火尖木仓，身上的混天绫无风而动，一身的杀气凛然。


    李靖顿时就知道， 他肯定是知道什么了，所以要来杀自己了。不过李靖不傻，他知道自己不能承认，反正哪吒根本杀不了他， 只要把他扔进玲珑宝塔， 这件事情就算是过去了。


    就算哪吒想要杀他又如何？只要有玲珑宝塔在，他根本就杀不了；只要他自己不肯承认，哪吒也没有证据，太乙真人也不能拿他如何。在李靖的想法里，没有证据，就不能动他。


    哪吒并不知道李靖的天真想法， 若是知道了，他一定会先捧着肚子笑个痛快的。此时，他笑看着李靖， “父亲大人， 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有你这个孽障在，为父怎么可能会好得了。”李靖最恨的就是哪吒这副桀骜不驯的样子，他凭什么如此？为人子， 他不肯低头；为人臣，他不肯跪下。这样的哪吒，就是李靖最厌恶看到的。


    他曾经想过自己为何会和哪吒成为父子，他们若不是父子，也许事情会很不一样。但是很可惜，他们就是父子，而哪吒怎么都杀不了他。


    “是吗？”哪吒轻笑一声，“真是辛苦父亲大人了。不过父亲大人不用难过，从今天后，你就不会难过了。”


    李靖的眉头一皱，他感觉到了不对。“你要做什么？”


    “也没什么，”哪吒的火尖木仓往前一指，木仓尖指着李靖，“李靖，我今日是来请你去死一死的。放心，我不会让你太好过的。”


    李靖嗤笑了一声，“你想杀我？你能杀我？”他的右手往前，掌心上托着的正是玲珑宝塔，“哪吒，我劝你想清楚，你若是动手了，我可不会轻易放了你。”


    这一次，哪吒被他关进玲珑宝塔之后，他一定要好生折磨他一番。他不会杀了哪吒的，因为太乙真人，哪吒不能明面死在自己的手上。但是李靖不会让哪吒好过，他只要想到能够让哪吒痛苦不已，他的心就激动到颤抖。


    “是吗？”哪吒轻笑一声，“你我父子之间最大的默契就是想要杀了对方，想要对方在痛苦之中死去。真好啊，今日就看我们谁更技高一筹了。”


    “玲珑宝塔！”李靖将玲珑宝塔往上一扔，那宝塔就这么变大了。它旋转着，眼看着就要将哪吒收入塔中。


    却在此时，两把拂尘从天而降。一把缠住了玲珑宝塔的塔身，另一把堵住了玲珑宝塔的底部。看上去就是这么两把普普通通的拂尘，却将玲珑宝塔给困死了，动弹不得。


    “什么？！”李靖大惊失色，他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太乙真人，你居然插手……”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火尖木仓已经捅过来了，他连忙用六陈鞭抵挡。


    “父亲大人，我说了，今日是来请你去死一死的。”哪吒脸上的笑意逐渐疯狂，“还请父亲大人成全啊。”


    “来人，快来人！”李靖一边和哪吒对打，一边扬声喊人。只要有其他人来，就能够……“不对，为何有兵器相交的声音？”他不可思议地看向哪吒，“杨戬和孙悟空是不是？他们竟然也来帮你了？”


    “父亲大人在说什么胡话呢？”哪吒脸上的笑容越发大了，“二郎真君和斗战胜佛怎么会帮我行此等恶事呢？他们只是在和仙友们进行友好切磋，身为神仙，可不能太弱，不然如何履行神职，庇佑天下苍生呢？”


    李靖的脸色难看不已，因为他知道自己若是再不想到办法，今日可真的是凶多吉少了。他不能死，他不想死，他不要死。“去！”


    他将手中的六陈鞭扔了出去，六陈鞭和哪吒的火尖木仓碰撞，发出了刺耳的声音。而李靖则是趁着这个空隙，化作一道流光往外飞去。只要到了凌霄宝殿，只要到了玉帝的身边，他就安全了。


    到时候，他一定要让哪吒生不如死！李靖的脑子里全是怎么收拾哪吒，因为想到这些，甚至还高兴了起来，脸色都变好了些。


    “嘭——！”李靖却没能飞出去，他感觉自己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一时间头晕目眩。“啊！”一阵剧烈的痛苦令李靖的脑子发蒙，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胸膛被什么东西穿透了。


    是什么呢？是火尖木仓，是哪吒的火尖木仓。火尖木仓捅穿了李靖的后背，穿透了他的胸膛，或者说是穿心而过。


    哪吒又笑了，这一次他笑得很是平和，“清清，干得好。”


    “我也觉得我干得好。”敖滢看着不远处的哪吒，笑得很是有几分得意。她现在的法力的确是不如哪吒他们，更不用说太乙真人他们了。但是呢，她还是能够做好这个辅助的。


    她的金莲是攻防一体的，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要如何攻，但是防已经用得很不错了。金莲能够保护主人不受外界的伤害，同样也能够让里面的人出不来。在李靖扔出玲珑宝塔的那一刻，敖滢就用金莲将哪吒和李靖给包裹了起来。


    只要她不愿意，里面的人根本就出不来。而且这金莲还分出了一块区域保护她，让她不会受到半点来自他人的伤害。最妙的是，这金莲不只是用她的法力，还可以用哪吒的法力。也就是说，就算敖滢法力不济，金莲也不会就此溃败，因为它还能用哪吒的法力。


    这原本是哪吒为了保护敖滢所做的，他要确保她安全无虞，谁都不能伤害到她。而现在，这金莲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坚固无比的牢笼，李靖不要妄想能够踏出半步。


    “清清，闭上眼睛，别看。”哪吒说道。


    “好。”敖滢知道哪吒的想法，便闭上了眼睛。其实她想说她见过不少死人的，但是想了想，还是不说了。


    得到敖滢的回应后，哪吒笑看着一脸惊恐的李靖，“我的父亲大人，你想到你今日的结局了吗？”


    “啊——！”


    金莲外的众神仙硬生生打了个冷颤，他们朝着金莲看去，只能够从一片金色之中看到一些影影绰绰的影子。但就只是这些影子，就足够了，他们是神仙，不是肉体凡胎，自然能够看得清楚。


    但是这一刻，他们恨不得自己就是肉体凡胎，就不用看李靖的惨状了。真不愧是煞星啊，对自己亲爹下手也这么狠，半点不留情，让他痛苦凄惨地死去。


    等等，哪吒最大的仇人好像就是他爹？好吧，那他下手这么狠也是可以理解……理解不了一点！救命，他们该不会也成为哪吒的手下亡魂吧？不对，被哪吒杀了之后很有可能是身死道消、魂飞魄散，根本就没有成为亡魂的机会！


    “杨戬，孙悟空，你们助纣为虐，就不怕玉帝问责吗？”有神仙怒斥道。


    杨戬抬眼看去，知道他是玉帝的手下，对玉帝倒是忠心耿耿的。他笑着说道：“我们只是和众位仙友切磋切磋，怎么就到了助纣为虐的地步了呢？”


    “是啊是啊。”孙悟空连连点头，而后他的金箍棒就那么一棍子朝着杨戬挥了过去，“俺老孙和这三只眼也打着呢，切磋这种事情，逮到谁就是谁。”


    打架打架打架，开心开心开心。哈哈哈，好久没有打得这么过瘾了，真是开心啊。而且这挺像是第二次大闹天宫，就更让猴子开心了。


    “大圣所言极是。”杨戬的三尖两刃刀格挡开孙悟空的金箍棒，看似不小心地打中了在他们不远处的某个神仙的身上，“我们这不就打起来了？”


    众神仙：“……”


    虽然但是，他们也还没有这么傻。


    “轰隆！”


    能够在九重天上打雷的，就只有凌霄宝殿那位了。看来他已经发现了，还准备出手侄子了。


    杨戬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切，再想着他那个好舅舅可能会有的“好脸色”，他就开心极了。三尖两刃刀化为折扇，他握在手中，“真是可惜，不能打了。”


    “哎呀，切磋时间到了。”孙悟空意犹未尽道。这种事情真的可以多多益善啊，可以打得过瘾，还不用承担后续的责任，还可以让玉帝老儿气个半死，这种事情真的是太有意思了，哈哈哈。


    “清清，可以收起来了。”哪吒说道。


    “好。”敖滢将金莲收了起来，原本空无一物的眉间多了一个金莲的印记。她飞身到了哪吒的身边，紧张地望着打雷的方向。


    虽然她没有对龙蛋时期的记忆感同身受，可是她却依旧有些害怕打雷，尤其是神仙打得雷。


    哪吒紧紧地握住了敖滢的手，“清清别怕。”


    真是该死，居然用雷吓唬他的清清。


    “我不怕。”敖滢和他十指相扣。


    李靖已死，玲珑宝塔也不挣扎了，就这么被太乙真人收入乾坤袖中。


    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落下，站在各自的徒弟身边。他们站在那里，那些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神仙们还得一个个过来和他们问好。


    能够被玉帝支使来救李靖的神仙大多都是后面修炼成仙的，他们在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的面前直不起腰杆来，自然要来问好。


    在不远处的天王府门口，一具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而后，他像是云雾一样，慢慢地，慢慢地散开了。


    作者有话说：


    晚安呀，小可爱们


    第74章


    直到天王府门口最后的那一点云雾散开， 雷声也就停了。


    玉帝没有出现，即便他心中不甘，但也还是没有出现， 问责哪吒等人。怎么问责？顶着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的冷眼问责？他又能做什么？当场将哪吒给杀了？


    呵呵，若真是如此， 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只怕就要当场发疯。若是太乙真人那个疯子再狠心一点，再疯狂一点，将他自己给弄了个半死， 他的师父只怕就要破开山门，打上九重天了。


    他的确是许久不曾出现在人前了，但那并不代表他不关心外面的事情，更不代表他会愿意自己的徒弟受委屈。更何况太乙真人是他众多徒弟之中最在乎最宠爱的一个， 他怎么会无动于衷？


    只要想到这些， 玉帝就算是再不甘，也只能忍了。既然如此，他也就没有必要出现在人前了，倒是免得继续受气。有哪吒那个桀骜不驯的，有杨戬那个冷眼看好戏的，还有孙悟空那个反话正说让人堵心的， 再加上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两个护犊子的。


    呵呵，他出去作甚？等着被人阴阳吗？玉帝忍着气，闭眼装作这件事情不存在。


    敖滢站在哪吒的身边， 等啊等的， 结果雷声都销声匿迹了，却还是没有等来玉帝。她有点蒙，扯了扯哪吒的袖子，“夫君， 他不来了吗？”


    “是啊，他不来了。”哪吒嗤笑，“他来作甚？事情已定，来了也不过就是那样罢了。哦，他可能会把我关禁闭个几百年，但是师父不会同意，而且他现在也困不住我。”


    没有玲珑宝塔，玉帝无法轻易制住他了。关他个几百年？玉帝大概会猜他会整出什么事情来，到时候更不好收场。玉帝的确是能言出法随，却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用着的。再者，他师父还在这里呢，难不成玉帝想要打师父的脸？


    他若是打了，师父不会善罢甘休；他若是不打，岂不是在众神仙的面前丢了脸？既然如此，他倒不如一开始就不出现。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敖滢有些茫然。在她看来，杀李靖这件事情虽然不算是天大的事情，但也不算是小事。现在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决了，以至于她有些茫然。


    这跟她当初杀那些朝臣一样，好简单。至于后续？额，也好简单。就这样吗？一个有名有号的神仙就这么死了，也这么简单？实在是让她很意外。


    “当然是好生庆祝一番。”杨戬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已经化作了折扇，被他握在手中，端的是一派翩翩君子风，和刚才动起手很是利落的模样截然不同。“哪吒，若是不介意，你的三太子府拿来一用？”


    其实这庆祝的地方可以选在灌江口，也可以选在花果山，但是杨戬就是想要在天庭。为什么？因为这是在玉帝的眼皮子底下，他可以知道的更清楚，也会更堵心。


    只要是能给他那个好舅舅添堵的事情，杨戬就一定会去做。


    哪吒笑着应下来了，“好啊，那就一起吧。”他还能不明白杨戬的意思？巧了，他也是这么想的。只要能给玉帝添堵，他就愿意去做。


    “正好，俺老孙渴了。”巧了，孙悟空的想法和他们两个的想法差不多。


    敖滢在一旁看着，笑了。要不说他们是天庭三大反骨仔呢，在给天庭、给玉帝添堵这件事情上的默契也太足了。“师父，师叔，你们也一起吧。”


    “不必了。”太乙真人拒绝了，“为师还有事情要去做，你和哪吒且等着我的消息。”其实抽出这点时间他还是有的，但是和小辈一起的话，小辈会因为他的存在而不自在的。


    小辈和小辈玩，长辈就得和长辈玩。


    “我知道了，师父。”敖滢应承下来。


    “你们好好玩。”说完之后，太乙真人拉着玉鼎真人消失了。哎呀，他真是会给人当师父，该消失的时候消失，真不错。


    “师……”哪吒有些无奈，“师父走的也太快了。”


    “师伯还拉走了我师父。”杨戬开口说了这么一句。他还想和他师父说说话呢，结果……


    好吧，实际上杨戬不知道要和玉鼎真人说什么。因为过往的经历，他没有办法和他人坐下来说心里话。娘和妹妹不行，师父也不行。不是因为他不亲近他们，而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将事情都扛在自己的身上。


    他以前担心若是自己说了，会让他在乎的人难过受伤。后来是习惯了，习惯了对那些事情半字不提。


    “俺老孙没有师父被拉走。”孙悟空凑了个话。啊呀，不说些什么总觉得格格不入。不过这一刻他心里想的师父不是唐僧，而是很久之前的菩提老祖。


    唉，可惜师父不见他，就算是他成佛了也不肯见他了。想到这里，孙悟空有些失落。


    敖滢笑了，“我是不是也应该说一句凑一凑？”


    “也行啊。”


    “不用，清清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想说什么就不说，清清开心是最重要的。”


    “小哪吒，你说话怎么这么黏糊呢？俺老孙听着只觉得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


    “你那是被雷给劈了。”


    “你才被雷劈了。”


    “哎？莲藕是不是不导电？”


    “什么是导电？”


    原本听从命令前来救李靖的其他神仙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哪吒他们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全程视他们为无物。他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接下来做什么？”


    “各自回洞府去？”


    “就这么回去？”


    “不然呢？你是要追上和三太子他们大打出手，还是要去三太子府和他们纵酒狂歌？”


    “都不想。”


    “那就回去吧。”


    “回去吧回去吧。”


    玉帝也没有再给他们什么指令，不回去还能如何？他们既不想继续和哪吒几个动手，也不想追去三太子府喝一杯。不管是那个额，都是在找死。


    唉，修炼成仙之前，也没有说天庭和人间一样，麻烦和争斗不断啊。只是人间的麻烦没有那么麻烦，而天庭的麻烦比较麻烦而已。唉，真是麻烦，都是神仙了，就不能好好修炼造福苍生吗？好麻烦哦。


    “想当年，俺老孙独自一猴……”孙悟空喝得有些醉了，跳上了桌子，一手叉腰，一手拎着酒壶，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了当初做齐天大圣的时日。


    虽然他后来经历了许多事情，虽然他成佛了，虽然他现在也过得很好。但是对于孙悟空来说，过得最恣意快活的日子，还得是他做齐天大圣的日子。那个时候，他是真的意气风发啊。


    所以，他喜欢提起那段日子，只是听他说的人听的太多了，就不想听了。


    不过今天不一样，在场有一个十分配合十分愿意听的人在。


    “说得好！”


    “没有错！”


    “齐天大圣寿与天齐！”


    “哇，大圣好厉害！”


    “好棒好棒好棒！”


    \猴哥/ \猴哥/ \猴哥/


    喝得微醺的敖滢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两根溜溜直的棒子，上面还被她用法术变了鲜妍的颜色。她就抓在手里，孙悟空说什么，她就晃啊晃的，十分配合支持。


    孙悟空看敖滢就跟看花果山上那些自家的猴子猴孙一样，十分顺眼。“哈哈哈，好妹子，你可真是合俺老孙的心意。来来来，你我结为兄妹如何？”


    “什么？兄妹？我吗？”敖滢双手攥紧了棒子，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梦幻，“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有什么不可以的。”孙悟空大手一挥，“俺老孙结拜就看自己心意，小龙，你很好，俺老孙就认你这个妹子了。”


    “太好了，我……”


    “你们当我死了吗？”一个阴森的声音在敖滢和孙悟空的背后响起，给他们两个吓了一跳。


    敖滢回头，入眼的就是就是阴恻恻的一张脸。她晕乎乎地笑了，一把扔掉了手中的棒子，两只手啪的一下拍在了他的脸上，“夫君，夫君，夫君。”她喊着他，喊着喊着，眼看着就要倒在他的身上。


    哪吒伸手要去接，而后却见她猛地站直了身子，“夫君，我要和猴哥结拜，当他妹子！哇，这是我小时候的梦想！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啊？是的，我一定是在做梦，要不然我怎么不疼呢？”


    说着，敖滢又拍了拍哪吒的脸，“对，不痛，一定是做梦。”


    哪吒：“……”


    她拍的是他的脸，他当然不疼了。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敖滢放开了哪吒，“就算是做梦，我也要坐实了！”她一把晃过了哪吒，朝着桌子走过去，“猴哥，来，结拜！”


    “好嘞！”孙悟空一个翻身从桌子上下来，“这句猴哥还真是喊对了，哈哈哈哈，来，结拜！”


    “额，我们要说什么？不求同年同月……”敖滢卡壳了。


    “不行不行不行。”孙悟空摇头晃脑的，“不吉利，不吉利，咱们可是神仙，要活很久很久的，这样，咱们直接喊就行了。你喊俺老孙猴哥，那俺老孙喊你五妹，如何？”


    “好耶好耶好耶。”敖滢连连点头。


    被忽视的哪吒就那么站在那里，一脸阴沉沉地看着他们两个。若是平时，敖滢肯定能够注意到哪吒的情绪的，可是她现在脑子有些混沌，还一心沉浸在和猴哥称兄道妹的兴奋之中，根本注意不到。


    一旁的杨戬笑出声来。


    光看哪吒这模样，还以为他们在阴曹地府呢，这鬼泣森森的模样，真是吓人啊，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今天胃疼又发作了，吃了药，等药效发作，缓了好久才有精力码字，更新晚了，对不起QAQ


    第75章


    “猴哥。”


    “五妹。”


    “猴哥。”


    “五妹。”


    “猴哥， 你下次来我家哦，我让龟丞相给你做海鲜吃！我家的海鲜绝对新鲜！没有高科技！”敖滢醉醺醺的，握着孙悟空的手大包大揽， “一定让你吃的尽兴！”


    “不行啊。”孙悟空摇摇头，叹息， “俺老孙吃素的，不吃海鲜。”


    “没事儿！”敖滢大手一挥，“还有海带海草啥的， 那也是海鲜，绝对新鲜。猴哥你就吃吧，一吃一个不吱声。”


    “啊？”孙悟空有些茫然，“不能吱声吗？”


    “啊？”敖滢外头， “吱？”


    杨戬又笑了。哈哈哈， 他虽然不太懂敖滢的一些用词，但是他看得出来他们就是在鸡同鸭讲。太有意思了，真的是太有意思了，配着哪吒那阴沉的脸色，更有意思了。


    “既然心中不愿，为何不出手阻止？”杨戬笑够了就如此问道， “他们两个喝醉了，你可没有。”


    也不知道敖滢是从哪里得来的仙酿，后劲这么足， 只一壶就将孙悟空给放倒了。而敖滢这条小龙就更不必说了， 她就喝了一杯，看上去就晕陶陶的了。还好他聪明，只喝了两杯。


    哪吒不情不愿道：“清清现在很高兴，我若是阻止了， 她会随了我的意，可是她会不高兴的。”他的确是非常不愿意清清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别人，也不愿意她和别人说的那么开心。


    可是，他更不愿意清清脸上的欢喜消失，被失落所替代。他可以忍，只要清清开心就好。“只要清清欢喜，我无所谓的。”


    无所谓？杨戬挑眉，意味深长地笑了。哪吒这脸阴沉得仿佛要滴水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无所谓。他也就骗骗他自己罢了，无所谓？不可能的。


    不过……杨戬又笑了，这一次是带着轻松的。他原本还有些担心哪吒，因为他的性子的确是有些过于执拗了，他担心他若是过于执着于敖滢，会不会到两败俱伤的下场。毕竟不是谁都能够承受得住哪吒的性子，他实在是有些……咳咳，作为同门师兄弟，他就还是不说他了。


    可如今看来，哪吒虽然执着到近乎偏执的程度，但是却愿意为了敖滢做出忍耐。如此也好，他们之间的结局应当不会如同他担心的那般了。


    “猴哥，我跟你说啊，你就是……嗯？”敖滢费力地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的孙悟空，发出来了疑惑的声音，“猴哥，你怎么有三个脑袋啊？你学我夫君的三头六臂吗？”


    “三个？”孙悟空双手抱头，摸了摸，“没有啊，就一个。五妹想要看三个脑袋，那也不是不能变，俺老孙这就给你变一个。”说完话他就准备给变一个。


    “不用了。”终于到忍耐极限的哪吒上前，他伸手将某个小醉鬼抱了过来，“我给她变就行了，臭猴子你还是歇着吧。”说罢，他将人打横抱起，朝着他的屋子走去。


    他走之后，还随手甩下了一个阵法，将杨戬和孙悟空给弹飞了出去。


    “嗯？”孙悟空的筋斗云接住了他，他一脸的茫然。不对，他刚才不是在三太子府喝酒吗？怎么现在就在筋斗云上了？这是要去哪儿啊？


    杨戬被气笑了。用得到他的时候就是同门师兄弟，用不到他的时候就把他给扔出来，哪吒可真是好样的。下次见面，他们一定要打一架，不然他心里不爽快。


    “孙悟空，走吧。”杨戬看了一眼趴在筋斗云上的孙悟空，“跟我去灌江口。”


    “哦。”孙悟空也不知道听明白了没，就应了一声。


    杨戬也不担心，反正筋斗云会跟上的。果然，他驾云而起，筋斗云乖乖地跟上了。


    三太子府里，哪吒抱着敖滢就要回他的房间。但是他怀里的人就跟泥鳅似的，动来动去的，根本就不配合。


    他无奈极了，哄着人道：“清清乖，你喝醉了，跟夫君回屋休息，可好？”


    “不好！”敖滢从哪吒的怀中呲溜一声下来，站直了身子，手一挥，气势十足道：“朕怎么可能会喝醉呢？朕可是千杯不醉的！朕才不会喝喝醉，不会。”


    当皇帝那些年里，她这酒量可是练出来了。喝醉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绝对不可能喝醉的。敖滢大话说着，却是连站都站不稳，这才说了两句话，走了两步路，就开始歪歪扭扭的，好似下一刻就要摔在地上了。


    哪吒赶紧上前扶着她，“好好好，你千杯不醉，千杯不醉。”早知道清清拿出来的是师父给的仙酿，他一定会阻止她的。


    不过师父也真是的，给清清东西的时候也不好好看看，这仙酿可是连大罗金仙都能放倒的。清清法力尚不高，一杯就已经醉了。一开始还有些意识，现在已经彻底是个醉鬼了。


    “嘿嘿嘿，我，千杯不醉。”敖滢笑嘻嘻的，而后她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停下了歪七扭八的动作。她伸出双手，在面前挥舞了好一会儿。“夫君，夫君。”


    “清清？”哪吒想了想，将她的双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是这样吗，清清？”


    “嘿嘿。”敖滢又傻笑了两下，凑上前，叭叭地亲了上去。她就像是小鸡啄米一样地亲着，一下一下一下，从额头到侧脸，啄来啄去的。“夫君，夫君，夫君。”


    哪吒被敖滢给逗笑了，他无奈又好笑地看着眼前的人，“怎么？在我的脸上找米吃？”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啊，真是……”


    “木清樾。”敖滢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木清樾，我好想你啊。”这一声想你，横跨了二十年的岁月。


    哪吒却是半垂着眼眸，垂在两侧的双手死死地攥紧了。


    “夫君？”没有得到哪吒的回应，敖滢疑惑地喊了一声。


    “清清。”哪吒抬眼，手抚上她的侧脸，“你唤的夫君是谁呢？是我？还是木清樾？”他望着她，似乎要就此从她的眼底望进她的心底，看见她的心。


    “嗯？”敖滢的脑子一片混沌，她不太能理解哪吒的话是什么意思。好半晌，她笑了笑，“夫君，就是夫君啊。”


    “清清。”哪吒的另一手也抚上了她的侧脸，“我的清清，你只看着我，好不好？你只爱我，好不好？”


    “爱？”敖滢又是嘿嘿一笑，定睛看清楚人，然后将眼前人抱了个满怀，“对，我爱你，我爱你，我很爱很爱你。我真的爱你，真的很爱很爱你。”


    哪吒死死地抱着她，似乎要将她融入自己的怀中，让他们从此再不分离，“清清，你爱着的是谁呢？是……”


    “是哪吒！”敖滢猛地在他的耳边大喊，“是你哦，是哪吒哦。”


    “清清，你再说一次，好吗？”哪吒开口道。


    只是他很久都没有得到回应，因为她已经趴在他的肩上睡着了。


    哪吒抱着她站在原地，良久，叹息了一声。他将人打横抱起，抱着她回屋休息去了。


    敖滢很久没有做梦了，但是她现在又开始做梦了。虽然朦朦胧胧的，虽然有些混乱，但是她知道自己的确是在做梦。


    她回到了大夏皇宫，回到了紫宸殿。很奇怪，明明应该处处都是人伺候的紫宸殿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她喊了忍冬，喊了岁星，还喊了红衣绿衣她们，但是一个出来的人都没有。


    敖滢跨过紫宸殿的门槛往里走，而后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正背对着她。


    “夫君！”敖滢跑过去抱住了他的背。就算只是一个背影，她也能够认出来他是谁。他是木清樾，是她的夫君，是她思念了二十年的人。


    “清清，你唤的人是我吗？”那人转过身来。和木清樾如出一辙的面容，但却不是他。


    不，应该说他不完全是木清樾，他有一部分是木清樾。他有完整的木清樾的记忆，有他的爱恨，却并不完全是他。他是哪吒，是木清樾，却也不完全是。


    “嗯？”敖滢猛地坐了起来，她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清清醒了？”


    敖滢歪头，看见坐在床边的哪吒。他正浅笑着看她，眼底满是温柔，看起来和往日一般无二。但是她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或者说他好像有什么不太对。


    “夫君。”敖滢往前一倒，脑袋顶着他的胸膛，“这下丢人丢大发了。”她一直以为自己的酒量很好呢，结果现在被一杯酒给放倒了，还耍酒疯，实在是太丢人了。


    不，应该是说是太丢龙了，呜呜呜，她给龙族丢脸了。


    哪吒失笑，伸手抱着她，“清清不丢人，很可爱，非常可爱。”晕陶陶醉醺醺、说话翻来覆去的清清真的很可爱。如果她唤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他，那就更好了。


    “你就骗我吧，”敖滢嘟囔着，“我又没有喝断片，昨天的事情可是都记着呢。”


    等等，她是不是跟猴哥结拜了？“也不对，猴……”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她的唇被堵住了。


    哪吒终于忍不住了，放纵了心中的想望。


    清清，清清，清清，他的清清。只看着他不好吗？只想着他不好吗？只是他，只有他，不可以吗？


    三太子府的池塘里本该有一朵金莲，但是它被哪吒挖出来，送给了敖滢。于是，这片池塘就有些光秃秃的。但是今日，这池塘之中又出现了金莲。


    金莲浮在水面上，半开半包的莲花瓣之中似乎有两个交缠的身影在。金莲一晃一晃的，池塘的水也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水纹。


    作者有话说：


    自己吃自己的醋


    第76章


    敖滢盘腿坐在金莲里面， 至于外面的某个人，她就当做没有看见了。


    哼╭（╯^╰）╮。


    “清清，清清。”哪吒的手轻轻地瞧着莲花瓣， “清清，你理我一下？”


    敖滢当自己死了。反正她之前跟死了一回没有区别， 现在再死一死，也是可以的。


    “清清。”哪吒的声音低落下来，似乎有无限的委屈。


    敖滢别过了头。到底是谁委屈啊？是她好吗？所以说神仙也有不好的， 想晕都晕不过去，硬是被拉扯着。额，虽然也不是不舒服，但是那种仿佛魂魄离体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心悸了。


    总之， 她必须让哪吒深刻地意识到错误。要是下次还来， 她还不如真的魂魄离体试试呢。话说回来，她在现代世界长大和去小世界的时候，算不算是魂魄离体呢？


    爹娘说她在那个时候会变回龙蛋，只有魂魄去往别的世界。那么说来，应该就算是魂魄离体吧？可是她好像没有什么感觉，回来的时候也没有什么感觉。那么也就是说， 其实魂魄离体反而会更好受些？


    再过不久，哪吒就得去小世界历劫了。他身上的诅咒一定要解决，现在李靖已经死了， 那么他的心魔已经无伤大雅了。诅咒没有继续和心魔纠缠， 那么解决起来应该会比之前容易。


    可是她还是有些不放心，要不然她跟着去小世界？可是她要怎么确保自己不会失去记忆呢？万一她还是只记得现代的记忆，或者说连现代的记忆都没有了的话，那也无法帮上忙了。


    嗯， 要不还是问问师父，看能不能把她给偷。渡进去。顺着哪吒身上的香火，以及她从大夏朝赚来的功德，应该还是可以偷渡进去的吧。好，那么就这么决定了，她……


    “清清。”哪吒的声音有些急了，“清清，清清。”他不敢上手扒开莲花瓣，他怕若是自己真的那么做了，清清就不只是不理他，而是会不要他了。


    敖滢的思维一向很跳脱，在短时间内就能够从东到西，又从西到南到北，不着边际。所以她刚才的想法一个跳一个，以至于忽略了金莲外面的哪吒。


    而哪吒见她连之前的半点反应都没有了，以为她真的生气，彻底不想搭理他了，便真的着急了，“清清，我错了，我往后再也不会了。我只是……我只是有些忌恨他。清清，你别不要我，好不好？清清。”


    “谁？”敖滢扒拉开莲花瓣，探出一个脑袋，奇怪地看着哪吒，“你说的人是谁？还有谁值得你忌恨的？”奇了怪了，能够让哪吒憎恨的也就只有李靖了，但是他已经死了，连魂魄都没有了，还有什么好忌恨的？


    要说是玉帝的话，那也不对啊，哪吒对玉帝还没有到忌恨的地步。而且忌恨忌恨，总得是又忌又恨才对，他还不至于吧。


    对上敖滢的目光，哪吒的神情有些僵。他的眉心拧得紧紧的，见她一直在看着自己，只能小声回道：“木清樾。”


    “哈？”敖滢完全不明白，“为什么？”


    “因为你想他了，因为你还爱着他。”哪吒的手伸出，想要去抚摸敖滢的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放下了，“你还爱着木清樾，你更爱他，我不过是……”


    “咚咚咚。”敖滢从莲花瓣里面爬了出来，伸手敲了敲哪吒的脑袋，还给配了音，“请问这用莲藕做的脑袋是不是空空的呢？”


    哪吒有些茫然地看着敖滢，“清清？”


    “要不是脑袋空空进了水，你怎么会说出这么奇怪的话？”敖滢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你就是木清樾，木清樾就是你。我爱他不就是我爱你吗？你怎么还用忌恨他呢？”


    “不，他只是我的一部分。”哪吒的双手紧握着敖滢的双肩，“清清，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木清樾并不是完整的我，完整的我和木清樾是不一样的。”他看着她的目光焦急不已，“你能不能看到完整的我，能不能……能不能爱着完整的我？”


    敖滢伸出双手，捧着哪吒的脸，倾身向前，亲了亲他的一边唇角，“夫君，你若是真要这么说的话，那么江滢是完整的敖滢吗？我有江滢的记忆，可是江滢没有我的全部记忆，她不能算是完整的我吧？”


    哪吒愣怔在原地。


    “江滢爱着木清樾，而敖滢爱着哪吒。”敖滢又亲了亲他的另一边唇角，“江滢想木清樾了，可是我在想你。”她望着他，眼神里满是温柔的笑意。“不用忌恨，我在这里，我在你的面前，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她以前知道木清樾很没有安全感，总是需要在她这里一再地确定她的爱意。她本以为哪吒不会如此，毕竟他和木清樾的经历还是有差别的，却没有想到原来他也是如此。


    既然如此，她不介意一再地给他这份安心。


    这样想着，敖滢伸手将眼前的人抱在怀中，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夫君永远是夫君，清清也永远是夫君的清清，我们永远属于彼此。”


    哪吒的眼神明明灭灭，最后定格在欢喜。他将人回抱着，抱得紧紧的，似乎这样她就不会离开了一样。“那我们说好了，我永远都是清清的，清清要永远在我的身边，直至我们的神魂消磨殆尽。”


    “好，直至我们的神魂消磨殆尽。”敖滢的侧脸在他的颈边蹭了蹭。


    哪吒的心终于安定了几分。他抱着怀中的清清，只觉得心中那股暴戾之气都远离了他。


    “嘭——！”


    “什么声音？”敖滢抬头，感觉整个三太子府都在晃荡一样。


    哪吒微微皱眉，“有人在攻击三太子府的阵法。”


    “会是谁？”敖滢问道。


    “哪吒，你这个不孝子，你给我滚出来！”三太子府的阵法外面传来一个暴躁的吼叫声。


    哪吒冷笑，说道：“是李靖的孝子贤孙来了。”


    敖滢明白了，不是金吒就是木吒。他们应该是知道了李靖身死道消的事情，于是赶过来了。“要出去吗？”


    “不出去。”哪吒继续抱着敖滢不放，“不要让外人来打搅我们。”谁都没有他的清清重要，更不要说对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而已。他不想要出去，他只想要和他的清清在一起。


    他很快就要去小世界历劫了，到时候他不知道自己会以什么模样出现，还会不会记得清清。哪怕历劫过后就能够恢复，可是哪吒很清楚，分开的那段时间对他来说就是莫大的折磨了。


    哪怕他的记忆没有了，他也一定不会开心的。可是他又不得不去历劫，万一天人五衰，他就不能陪着他的清清了。一想到这一点，哪吒就很不开心，根本没有耐心去搭理外人。


    “嘭——！”


    “嘭——！”


    “嘭——！”


    攻击阵法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敖滢心有余悸，“真的不用吗？我总觉得他们快要把阵法给撬开了。”


    哪吒的脸上浮现出几分厌恶，“呵，原本以为就来了一个，原来是两个都来了。”他低头看向怀中的人，“清清，抱歉，我们可能得出去和他们见见面了。若是不然，这附近除了三太子府，恐怕别的都要被掀翻了。”


    他自己的三太子府翻了就翻了，反正可以重修。到时候还能够按照清清的喜好重修，反而更好。可是附近的其他神仙府邸若是被掀翻了，那就不太好了。虽然哪吒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但是他也不喜欢旁人被他所连累。


    “没事，我们一起去看看。”敖滢回道。


    “哪吒，你给我出来！”


    “哪吒，你出来！”


    金吒和木吒疯狂地用法宝敲打着三太子府的阵法，动静之大，将附近的神仙都给引出来了。他们知道是金吒和木吒来了以后，赶紧通知其他仙友，生怕他们错过了热闹。


    上次在三太子府外的热闹，在西海的热闹，还有在天王府外的热闹，总还是有一些运气不好的神仙错过。他们当时懊悔的，真的差点就要把自己的神魂给拍得飞出了躯壳。


    当时他们就再三叮嘱了，要是三太子哪吒这里又有什么热闹的话，就一定要通知他们，不然可真就是他们的仙生遗憾了。所以，这一次，他们一听到动静，一知道跟哪吒有关，就赶紧去信通知其他仙友了。


    好仙友啊，三太子府有热闹，速来！


    至于他们自己，则是随手招来了云，而后躲在了云朵之中，光明正大地看热闹。


    感谢哪吒，他最近闹出来的这些动静，足够他们神仙之间反刍个几百年了。也就是说他们往后几百年都有事情可以说了，这多好呀。哈哈，这种热闹真的是多多益善啊，他们一点都不嫌多。


    被众多神仙盯着的木吒只觉得如芒刺在背，浑身不自在极了。“大哥，咱们也未曾许久不来天庭，怎么这些神仙都怪怪的？”


    “不重要。”金吒看向三太子府的眼神仿佛充血了一般，“对于我们而言，现在最要紧就是哪吒。其他的，一概不理。”


    “好。”木吒点头，“大哥，我们必须给爹爹报仇。”


    “那是自然。”金吒的神情冷漠不已，双眸却像是两簇跳动的火焰，“他那个不孝子，竟然对爹爹下手了，我们为人子的，怎可不为父报仇呢？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是吗？”哪吒搂着敖滢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眼神轻蔑，“在我这里，是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作者有话说：


    神仙：感谢三太子一家


    第77章


    哪吒放开了敖滢， 挡在她的身前，歪头看向对面的两个“好哥哥”，笑着说道：“当年娘亲被李靖所杀， 你们好像也没有说什么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怎么现在李靖死了， 你们就开始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了呢？这是怎么回事呢，嗯？”


    “我知道。”敖滢从哪吒的身后探出一个脑袋， “因为在某些人看来，爹比娘重要啊。爹能够给的好处比娘能给的好处多，于是爹就比娘重要了，所以就杀父之仇， 不共戴天了。”


    “原来如此啊。”哪吒假做恍然大悟的模样， “难怪了，难怪你们当初哭一哭就过去了，虽然后来还会时不时伤心一下，但也就那样了。我还以为是你们对李靖的感情比对娘亲的感情深厚，原来不是啊。”


    “当然不是了。”敖滢帮着一唱一和的，“对面那两位可是早早就离开家去学艺去了， 他们在李家待的时间能有多长？比起不怎么相处的爹，难道不是对含辛茹苦、怀胎十月将自己生下来的娘亲更有感情吗？”


    “还是清清聪明。”哪吒侧过头看向敖滢的时候，眼底的讽刺和冷漠全都化为了绵绵的情意， “清清一眼就看穿了问题的所在， 就是我比较笨了，想了许多年才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呢。”


    “那是因为夫君你不愿意用险恶的心思去猜测自己的兄长们，谁知道呢，他们不值得呀。”敖滢摇摇头， 十分位哪吒打抱不平的模样。


    周遭的神仙们一听，当即神情一变，看向金吒和木吒的眼神便有了变化。刚才他们的确是想要看热闹，但也的确不认为金吒木吒兄弟两人有多么不对。虽然哪吒杀李靖是合情合理，但是这两个人来为李靖讨回公道也是合情合理。


    只是他们现在听西海五殿下这么一说，再想想当年惨死在李靖剑下的殷夫人，心里的感觉顿时就变了。


    “你胡索！”木吒被气的，说话的时候都有些抓不准音了，“娘还活着，你说的什么杀母之仇，简直就是颠倒是非黑白！”


    “娘？呵呵。”哪吒冷笑，“她是床头婆婆，她不是殷夫人，不是我娘。怎么了，难道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床头婆婆大部分是由天下母亲对于孩子的爱意组成的吗？她只有少部分是我娘，她不是完整的殷夫人，她早就死在了李靖的剑下，根本就活不过来了！甚至因为她的一部分成为床头婆婆，连转世投胎的可能都没有了。这如何不是杀母之仇？！”


    他如何能不恨呢？他恨极了李靖，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千刀万剐。若不是时间不够的话，他不介意将自己所会的、所知道的全部手段都用在他的身上。哪吒恨得双眼好似在泣血，他现在甚至觉得让李靖在死前承受仙骨碎裂的痛苦还是太便宜他了。


    早知道，他就应该顶着压力，再一寸一寸地碾碎他的神魂才是！


    “你……”木吒哑口无言。


    “哪吒，你不要无理取闹。”金吒沉着眉眼，“床头婆婆就是娘，你不要为了自己的仇恨就用娘来做挡箭牌，她不是……”


    “吵死了。”哪吒的右手虚空一抓，火尖木仓出现在他的手中，“我不管你们是承认也好，还是否认也罢，更不管你们的心中到底是真的认为娘还活着，还是认为李靖能够给你们的好处更多。现在李靖已死，我大仇已报，可我也的确是你们的杀父仇人。想要报仇？那就来吧，让我来看看你们的本事。”


    要打起来了！周遭的神仙们十分有默契地将他们藏身的云全都往后退了退。虽然一时间一大堆的云同时往后退是挺明显的，但是哪吒能够感知到他们存在的事情也是你知我知，明显就明显吧，问题不大。


    至于说他们看热闹的事情会不会被哪吒迁怒，嗯，他们认为应该不会。之前他和西海五殿下的事情他们都看了，现在就是看他暴打他的两个哥哥而已，哪吒怎么可能会生气呢？


    是的，每个神仙都知道，金吒和木吒根本就打不过哪吒。就算是他们两个联手，也不是哪吒的对手。他们上门来找麻烦，根本就是自讨苦吃。原本还能够占着一颗为父报仇的好名声，但是现在大家对他们的看法都有所改变，还能不能有好名声，那可就不一定了。


    敖滢还以为他们三个会再吵一阵子，谁知道他们二话不说就亮兵器动手了。她现在的法力比之前已经进步了许多，所以她能够看得出来现在的形势，当即就放心了。


    只要哪吒不吃亏，其他的事情就不重要了。敖滢挥手，想要用金莲将三个人给罩住了，免得他们打起来还误伤无辜。


    只是……敖滢默默地望天，耳根有些发热。之前折腾得太过了，她连法力都被折腾掉了大半，现在想要让金莲罩住他们三个，她是做不到了。


    真是造孽啊，还好今天不是非要用金莲不可，不然她可就丢大脸了。社死也是死，要是她真的在众神仙的面前社死了，她一定自刎，离开这个坑爹的世界。


    还好还好，现在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知道她想动用金莲，谢天谢地，谢谢盘古大神，谢谢女娲娘娘。敖滢站在一旁，微笑看着哪吒打架，好似对他充满了无限的信心，实际上她心里的小人一直在脚趾抠地。


    “真是废啊。”哪吒一脚踢开了金吒，火尖木仓的杆身将木吒打飞。他单手执木仓，眉眼之间满是不屑，“你们也就在我几岁的时候能够欺负一下我，现在？呵。”


    金吒和木吒羞愤谷欠死。他们本以为哪吒不管再如何厉害，他们兄弟两个联手总还是有一战之力的，却原来他们这么轻松就被打败了。不仅如此，哪吒下手的时候毫不留情，他们现在浑身疼得厉害，只能趴在云上，根本爬不起来。


    怎么会呢？当初那个可爱的弟弟，他怎么会……金吒想到这里的时候，顿时愣了一下。他记忆里的哪吒，除了几岁时候的可爱模样，其他时候都是一脸冷漠或者一脸杀气，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到底是真的再无其他，还是哪吒的另一面根本就不愿意让他看到呢？他这个做哥哥的，是不是真的很失败？


    金吒想说些什么，嘴巴开开合合的，好半晌都说不出来一个字。他和哪吒之间横亘了太多，时间、爹娘、仇恨，以至于现在就算是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也根本就说不出口。


    说什么？说他并没有坏心吗？可是这千年的时光里，他对哪吒的所作所为还能够称得上是没有坏心吗？金吒想明白了这里，脸色顿时惨白得好似浑身的鲜血都被抽干了一样。


    “哪吒，你这个畜/生，你害死了……呜呜呜……”木吒的话没能说出口，因为金吒忍着痛爬过去，将他的嘴巴给堵上了。


    金吒看着木吒，忍着痛说道：“木吒，我们回去吧。”


    木吒连连摇头。他不回去，他为什么要回去？此次出来是为了给爹报仇的，现在他无法报仇，为何要回去？就算是要回去，也要为爹报仇了才回去。至于要怎么报仇，木吒暂时还没有想到。


    他现在的脑子已经被愤怒给冲昏了头脑，一心一意就只有一个想法，他的性子一直都是如此。


    金吒了解木吒这个弟弟，赶紧在他的耳边说道：“你我出来这么久，师父肯定察觉了。可是师父没有出现，这说明了什么？”


    木吒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金吒放开了木吒。


    “说明师父他们很忙。”木吒还是一心一意想要弄死哪吒。


    “说明师父他们不愿意帮我们！”金吒的神情有些晦暗，承认自己不得师父的偏爱并不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若是真的忙，他们的童子和坐骑也是可以出现的。”


    木吒听明白了，神情失落，“为什么？”


    “大抵是因为不值得。”哪吒插话，“因为你们两个还不够份量，不够让你们两个的师父得罪我的师门。”他笑得轻蔑，眼神更好似在说什么唾弃的话。


    木吒快要被气死了，但是却死死地抓住木吒的胳膊，“哪吒！你弑杀亲生父亲，我等着看你的结局。就算你是莲花身，也有化为齑粉的……啊，你！”


    敖滢用水龙狠狠地抽了木吒的脸，她恶狠狠地看着他，“若是你再说，我现在就让夫君弄死你，再将你化为齑粉。”


    哪吒却死半点都不在意木吒，他反而是回到了敖滢的身边，用亮晶晶的眼神盯着她，“清清，你什么时候将水龙用的如此得心应手了？”


    明明他教她的时候，她还用得十分生涩，有的时候甩出来的甚至不是水龙而是水滴。


    “大概是我太生气了？”敖滢看着自己的手，神情十分神奇，“我刚才就想要狠狠地抽他的脸，然后意随心动，就这么用出来了。哇，夫君，你看我变厉害了。”


    哪吒连连点头，“对啊，现在清清可厉害了，往后肯定更厉害。”


    “嘻嘻，我也觉得。”敖滢很高兴。身为龙怎么可以不会控水呢？对吧？她之前控水真的不是很顺手，还有些郁闷呢。没有想到啊，她甩木吒脸上的水龙简直绝了。不管是粗细还是力道，都很精准啊。


    两人旁若无人地说着话，爬不起来的金吒和被抽晕了的木吒已经被他们彻底遗忘了。


    作者有话说：


    众神仙：继续打继续打！


    第78章


    见哪吒和敖滢一直在自顾自地说话， 围观的神仙之中便有一人有些想要帮一帮金吒和木吒。


    也不对，他要帮的也不是金吒和木吒，而是要帮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神佛之间互有往来， 互有交情，是很正常的事情。他和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都算是有交情， 自然不好看着他们的徒弟就这么躺着。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看出来哪吒并没有想要了金吒和木吒的性命的意思，若是哪吒当真要动手， 他也就不会出手相帮了。毕竟他可不想成为哪吒的敌人，那可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


    那神仙悄悄地用法力将金吒和木吒所在的云给勾动了，一点一点地往外挪。他的动作很轻，但是却瞒不过哪吒。这一点， 他自己知道， 哪吒也知道。


    不过哪吒依旧没有搭理金吒和木吒，只是依旧和敖滢说着话，甚至还拉着她的手进了三太子府。他好似将他们两个给彻底遗忘了，不曾多看他们一眼。


    那神仙顿时就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还好哪吒不在意，如此他才能够保下金吒和木吒。他可算是对得起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了。


    三太子府的大门一关， 阵法一启动，所有投向三太子府的目光全都被隔绝在外。这里的阵法是太乙真人从他的师父那里拿过来的，除非法力能够高过阵法的原主人， 否则是无法用神识窥探。


    以前哪吒还觉得阵法的这一点有些鸡肋， 他明明事无不可对人言，何必遮遮掩掩的？更何况谁敢随意用神识窥探他呢？现如今哪吒才觉得这阵法的妙用。


    在以前，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满天庭的神仙会这么闲，这么爱看热闹。还好他有这个阵法， 不然要被烦死了。


    “夫君，不管他们了吗？”敖滢回头看了一眼关上的大门。


    “没有必要了。”哪吒拉着敖滢往屋子里走，“我和他们之间的兄弟情分早就没有了，今日不过是最后的了断。从今而后，他们应当不会再来找我了。”


    不过若是他们非要来的话，他也不介意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他们今日受了那么重的伤，他们的师父会不会来找你？或者是去乾元山找师父？”刚才看哪吒单方面碾压对方的时候很爽，自己用水龙抽人脸的时候也很开心，但是现在却有些担心了。


    哪吒弯下腰来，双手捧着敖滢的脸，温柔道：“怎么？清清担心我，是吗？”


    “当然了，”敖滢伸手戳了戳哪吒的眉心，“同样的，我也担心我自己。”


    “放心吧。”哪吒顺手往前一伸，将人往怀中一捞，“他们的师父今日没有出面就是当做不知道这件事情，只要金吒和木吒没有死，他们就不会追究的。”有些事情总是不用说的太清楚，彼此之间明白就行了。


    敖滢的手很自然地圈着他的脖子，将自己和他贴在一起，“真的？”


    “真的。”哪吒将人抱得紧紧的，“我何曾骗过你？”


    一说到这个，敖滢就来劲儿了。哎嘿，大的欺骗没有，但是小的欺骗可是不少，尤其是在某些特定的地方的时候，“哎，你非要说的话，其实我还是记得一些的，比如说……”


    “清清，我累了。”哪吒打断了敖滢的话，抱着人就往屋子里，“你陪我躺一躺，休息一下，可好？”


    他抱着人进了屋子，又将人按进了被褥之中，自己则是躺下来，侧躺着，圈着她的腰身。他靠着她的肩窝，闻着她身上的气息，原本有些紧绷的精神就这么放松下来了。


    敖滢眨眨眼，叹了一声。一个大杀四方的神仙说自己累了要休息一下？呵呵，谁会相信啊，谁相信谁是傻子。


    但是……感受着身旁人那绵长的气息，敖滢心想，其实有的时候也可以当一下心知肚明的傻子。


    不知道是因为身边躺着的人，还是因为自己也累了，敖滢躺着躺着也觉得困了。她的双眼缓缓合上，但是下一刻又睁开了。来回反复好几次，她的双眼终于彻底合上了。


    她合上双眼的那一刻，哪吒反倒是睁开双眼了。他撑起了半个身子，凝望着身旁的人。他的手落在了她的侧脸，轻轻地拂开了散落的碎发。“清清。”


    敖滢睡着了，自然无法回答他。


    哪吒的手掌在敖滢的面前转了一圈，一个个金色的小光点从他的掌心冒出来，没入了她的额头。而后，她彻底睡死了，若是没有特殊情况，她是醒不过来的。


    哪吒伸手将敖滢从床上捞了起来，将她摆成了坐在自己面前的姿势，而后双手推出，贴在了她的后背上。


    下一刻，金莲从敖滢的眉间飞了出来。它将两人笼罩了起来，金光闪烁，而后一道道金色的流光就这么进入了敖滢的体内。


    过了小半个时辰，哪吒的双掌收回，金莲飞回了敖滢的体内。他顺手将人给接住了，低头看着她红润的神色，终于满意了。他亲了亲她，而后将人放在床上，自己又心满意足地躺在了她的身边。


    清清的身子还是太弱了些，需要好好地补一补。还好他送她的金莲足够好用，不管是保护她还是为她补充法力，都能做得到。


    清清，我的清清，你要好一点，再更好一点，长长久久地陪在我的身边。哪吒将人抱得紧紧的，像是怕她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了一般。


    他倒是抱得开心了，梦中的敖滢却觉得自己好像被蟒蛇给缠住了，腰差点要被缠着拧断了。不过她觉得应该不是蟒蛇，毕竟她现在可是龙，难道还能有蛇不怕龙的？


    所以，果然是做梦啊。不管是在梦中的敖滢还是醒来的敖滢，都是这么认为的。


    两人在三太子府中待了几日，就听到了太乙真人的召唤。哪吒和敖滢一致认为应当是下凡历劫的时间到了，于是他们封了三太子府，一路赶到了乾元山。


    “师父！”


    “师父。”


    太乙真人听到声音就转身，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一对璧人，露出了无比满意的笑容。哎呀，他们乾元山可算是摆脱和尚山的别称了，真的是太难听了，说什么不好呀，说的和尚山。


    哼，真正的和尚聚集的山可没有他的乾元山干净！太乙真人在心里蛐蛐了一下。


    “怎么样，好玩吗？”太乙真人笑眯眯地问道。


    敖滢当即就明白了，“师父，你也知道了金吒和木吒的事情？”


    “当然。”太乙真人略微有些得意，“我可是比千里眼和顺风耳更加……”


    “师父，那些围观看好戏的神仙之中是不是有给你通风报信的？”哪吒问道。


    太乙真人：“……”


    就说徒弟不可爱吧，怎么就戳穿自己师父的小小谎言呢？他才看到徒弟媳妇崇拜的眼神，这不是想要多看几下嘛，结果他倒是好，居然还戳穿他了。哼，徒弟果然都是来讨债的。


    看懂了太乙真人的眼神的哪吒：“……”


    他就是随口一说，没有想到居然说对了。


    “咳咳。”敖滢轻咳了两声，“师父，你找我们来是夫君可以去小世界历劫了，是吗？”


    “是的。”太乙真人一挥手中的拂尘，脸上的神情又被得意给占满了，“你们师父我法力无边，想要做的事情就没有不成功的，哈哈。此次不仅是哪吒可以去小世界转世历劫，而且通道还就在这金光洞中，不在天庭了。”


    之前就是因为转世的通道就在天庭，这才给了李靖可乘之机，让他有机会可以算计哪吒。所以太乙真人干脆就用法力，将天庭的那个通道揪了一小块来，以那一小块作为基础，弄出了第二个通道。


    虽然这个通道肯定是比天庭的通道小，但却安全多了。差点失去徒弟的师父就只想要守着自己好徒弟，免得再被人算计了。


    “师父好厉害啊！”敖滢没有想到太乙真人居然这么全能，连通道都给搞定了。“正好，夫君身上的诅咒都消停了，此次前去一定能够成功历劫的。”


    哪吒的眼神软了下来，“多谢师父操心。”


    太乙真人摆摆手，“你是我徒弟，我不为你操心为谁操心？好了，你这就赶紧走吧，不要误了好时辰，我可是给你挑选了一家好人家。”随着话音一起，哪吒被他一拂尘推进了通道之中。


    “师父，我还有话要说……”通道里传来了哪吒的声音。


    敖滢看到没有防备的哪吒就这么被推了进去，眼神有些发愣，“师父？”


    “放心吧，我徒弟你夫君，他肯定会没事的。”太乙真人笑嘻嘻的，“我还能害自己徒弟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敖滢愣呆呆的眼神投向太乙真人，“我只是想说，夫君的身上什么法宝都没有带，连同火尖木仓，全都在我身上呢。”


    来乾元山之前，哪吒担心她无聊，于是就将他的法宝都掏出来给她玩，她不玩还不行。后来还干脆塞进了她的袖中乾坤，说是让她保管。


    敖滢当然是拒绝了，不过哪吒太过于坚持了，于是她就摸了摸那些法宝，全都就收起来了。反正他们在一起，她后面再还给他就是了。谁知道现在阴错阳差的，导致哪吒什么法宝都没带去转世了。


    啊啊啊，她不会害了他吧？敖滢的心中无声尖叫。


    太乙真人的脸有些发绿，“应该会……没事吧？”他这徒弟从小到大就是麻烦缠身，要是没有法宝傍身，不会要莲藕身第二次吧？不行啊，他不敢保证能不能这么成功了啊！


    作者有话说：


    太乙真人：我的徒弟啊！


    第79章


    完犊子了！敖滢看着亮晶晶但是空荡荡的通道， 整条龙都麻了。咔咔咔。她僵硬着脖子，转过头去看太乙真人，“师父， 怎么办？”


    “呵呵，应该， 没事的……吧？”太乙真人心虚了一下，而后想到了什么，马上又理直气壮起来， “哪吒有多少本事，我这个当师父的还是知道的。就算是没有法宝跟随着转世，他也不会有事的，之前转世历劫的时候， 他就没有带法宝， 你看他不还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敖滢发出灵魂拷问，“师父你说的好好地回来，是指诅咒缠身的那种？”


    太乙真人：“……”


    此时此刻，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因为敖滢说的话太正确了。虽然现在是没有了李靖在背后算计，但谁知道玉帝会不会善罢甘休呢？他不就是因为玉帝， 才非要把通道搬来这乾元山金光洞吗？


    “师父，我也跟着去吧。”敖滢实在是不放心，“不过别让我失去记忆行吗？不然我担心我帮不上他。”还有， 若是失去了记忆， 她还不知道能不能和忍冬遇上了。


    “也行。”太乙真人点头，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你带上哪吒的法宝，我让你保留记忆。”


    “多谢师父。”敖滢点头应下， 而后就见到太乙真人伸手，在她的眉心上点了一下。


    太乙真人说道：“好了，你可以下去了，一切小心。哦，对了，你的仙丹和仙露应该要吃完了吧？再带上一点。”他嘴上说着一点，实际上却是给敖滢的袖中乾坤塞了一大堆。


    敖滢拒绝不过，只能带上了。她跳下通道的时候还在想，难道强行给人送东西还不能退回去是乾元山师徒的祖传技能吗？不管是哪吒还是太乙真人，她都拒绝不了啊。


    在一阵金光之后，敖滢落地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她心下一惊，差点以为自己要变成荒郊野岭的弃婴，心里想着这事什么天崩开局的时候，就看到了自己的手。


    她的手上还戴着莲蓬珠串，上面的两个小莲蓬在微微晃动着，可爱极了。当然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手修长白皙，是成年人的手，不是小孩子。


    怎么回事儿？敖滢挥手，试着用了一下法力，下一刻，一个水镜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的脸出现在水镜里面，头上还顶着两个小龙角。所以，她不是带着记忆转世，她纯纯就这么过来了？


    太乙真人就那么轻轻一点，就将她整条龙送过来了？不用转世？哇哦，太厉害了！


    敖滢开心不已，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龙角，下一刻，它们就消失了。怎么说也跟着太乙真人还有哪吒学习了一段时间，收起龙角还是没有问题的。


    她当即飞身而起，朝着人烟最多的地方而去。她要先想办法去上京找忍冬，然后再去找哪吒。也不知道这个时候的哪吒是不是个小哪吒，会不会穿着红肚兜，是个粉粉嫩嫩、可可爱爱的胖娃娃呢？


    一想到哪吒很有可能是个可爱的胖娃娃，敖滢的双眼都笑弯了。哈哈，她一定要好好抱一抱那个胖娃娃，然后用留影石录下无数的影像用作收藏。嘿嘿嘿，好夫君，我来啦！


    上京城，紫宸殿偏殿。


    木辰和正在批改奏折，听见轻柔的脚步声，抬头，“红衣姑姑。”


    已经上了年纪但是依旧健朗的红衣行礼，“红衣见过陛下。”


    “小姨如何了？御医怎么说？”木辰和放下手中的御笔。如今她已然四十出头了，岁月在她的身上留下了沉稳，权势赋予了她无边的魅力。她就只是随意坐在那里，不施粉黛，也依旧让人移不开目光。


    木家人本就都生了一张好脸，权势更是让她看上去高不可攀。木辰和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了，但还是很受小郎君和小姑娘的喜欢的。


    红衣说道：“江太傅只是肠胃有些不适，并无大碍。御医说了，她的身子还是很健朗的。”


    木辰和一听就知道怎么一回事了，她很是无奈地说道：“小姨都六十几岁的人了，怎么还这般贪嘴？”小姨从前就爱吃东西，年轻的时候有娘亲管束着，后来又沉稳了不少，也不会失控。


    大抵是人的年岁大了，就越是想要任性一番。以前吃什么都有度的小姨这几年来偏偏就爱放纵自己，尤其是在吃冰的时候，一点都不节制，以至于她不得不下旨令她收敛一下。


    前几日大概是吃冰吃多了，这才闹肚子了，唉。


    红衣只是笑笑，并不附和木辰和的话。江忍冬当年权倾朝野，在木辰和登基稳固朝政之后，又急流勇退，只愿意担任一个太傅之职，深受陛下的信任，她还能跟着附和说江忍冬的不是吗？


    最重要的是，陛下视江忍冬为先帝的遗物之一，口称小姨，无比尊重，谁敢说她的半句不是呢？


    木辰和无奈笑笑，“好了，红衣姑姑退下吧。”等空出时间了，一定要出宫，去小姨府上，让她好好保重自己才是。


    “是，陛下。”红衣行礼退下，在出了偏殿大门的时候，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


    此时的木辰和正低着头批改走着，那专注的模样，很有几分先帝的模样，让红衣不免有些走神。


    当年先帝离开后，陛下登基。可是她却没有入主紫宸殿正殿，而是将东西都搬到了偏殿。至于正殿，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除了日常打扫，什么东西都不曾动过。


    每次红衣带着人进去正殿打扫的时候，都有会有恍惚，好似她回到了那两位陛下还在的时候。不过逝去的时光终究是逝去了，那两位陛下恩爱的场景终究是再也看不到了，先帝在紫宸殿中怅然若失的模样也已经过去了很久了。


    当今陛下没有入主紫宸殿正殿，但是下一位陛下呢？这紫宸殿终究还是要换人住进去的。红衣半垂着眉眼，走出了这个自己待了大半生的宫殿。


    皇宫外，江府。


    廊下摆着一趟贵妃榻，而忍冬正躺在贵妃榻上。她闭上双眼，听着此时此刻的江府的声音。正值盛夏，总有一些虫鸣鸟叫的。


    每次忍冬闭上双眼，听着耳边传来的这些细碎的声音的时候，总会觉得自己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时候她的脑子还混沌着，整天就知道傻乐呵，吃吃喝喝，跟着小姐一起读书。


    虽然她都记住了，但是她读不明白，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读书。可是小姐说读书好，她就跟着读书，反正她知道世上对她最好的就是小姐了。那个时候，她是真的很开心啊。


    不过忍冬知道的，小姐并不喜欢江家，因为他们都对她不好。后来她们姐妹离开了江家，去了木家。那个男人对小姐很好很好，好到连江山都愿意拱手相送。


    那个时候的忍冬有些难过，因为她送走了姐夫。后来的后来，忍冬非常非常难过，因为她送走了视若姐姐的小姐。再后来，她将当初的江府从木辰和的手中讨要了过来，住了进来。


    在这熟悉的地方，忍冬会想起那些年她和小姐相依为命的岁月。其实她更想要待在皇宫，因为那里才有更多和小姐有关的记忆。可是那里是皇宫，不是她能够久留的。


    姐姐和姐夫走了，那里就只是皇宫不是家了，她自然不能待了。还好，还有这江府可以待，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要去哪里了。


    就在忍冬回想过去的时候，耳畔有一阵风拂过，而后她身边的另一个贵妃榻上有了动静。她眼睛都没有睁开，就开口说道：“岁星，你下次能不能正常走路，然后出点声音？”


    “习惯了。”岁星躺在忍冬身旁的贵妃榻上，伸手去摸小几上的茶点吃，再喝一口饮子，自在得很。


    忍冬睁眼，白了岁星一眼，“多大的人了，一点都不稳重。”


    “呵呵。”岁星冷笑，“总比某个人稳重，这么大的年纪了还吃冰吃到闹肚子，连陛下都给惊动了。”


    忍冬却是理直气壮地说道：“那怎么了？每年这个时候我都跟小姐吃冰的，怎么今年我就不能吃了？”


    “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的人了，还吃那么多？”岁星翻白眼，“再说了，万年跟着夫人一起吃冰的人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你自豪什么，哼！”


    “你分明也吃了，你怎么就没事？”忍冬生气了。


    岁星笑得很欠揍，“谁让我的灵力比里深厚呢。”


    “呵呵。”忍冬忍不住了，伸手就朝着岁星劈了过去。


    岁星伸手格挡。


    于是，这两个加起来快有一百三十岁的人就这么打起来了。


    当年岁星帮忍冬恢复了神智之后，见她资质不错，带着她一同修炼了。所以忍冬和岁星一样，都是修士，这也是他们两个比红衣她们的身体还要健康的缘故。


    只是再怎么健康，也比不上年轻人了，这才闹出了忍冬吃坏了肚子的事情。


    “额……”敖滢趴在墙头，看着院子里打架的两个人，有些迟疑。


    “小姐？！”忍冬一把推开了岁星，转身看向趴在墙头上的人，眼泪倏地就落了下来。


    她太想她的小姐了，就算只是一个音也能够发现她的到来。“小姐，你来带我走的吗？”


    “夫人，你把我也一起带走吧。”岁星稳住了身子，站在忍冬身旁说道，“我想跟着你们一起，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有没有一种可能，”敖滢指着头上的大太阳，“我其实还活着呢？”


    作者有话说：


    敖滢：我好像不是地府工作人员吧？


    第80章


    “小姐， 你……”忍冬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敖滢的手背，“你真的还活着？”


    “昂，活着呢。”敖滢点头。她顺手摸了一个小几上的茶点， 咬了一口，“这味道还跟当初一样呢， 好吃。”


    看着坐在贵妃榻上吃茶点的敖滢，忍冬笑了，笑着笑着， 眼底就浮上了泪花，“对啊，做茶点的师傅是当年御膳房那个御厨的女儿，她做的最好了， 我就请她到家里来做了。”


    当初， 小姐喜欢吃的，她喜欢吃；小姐不喜欢吃的，她也喜欢吃。等小姐离世之后，她的口味就越来越像小姐了。不管是茶点还是菜品，她喜欢的都是小姐喜欢的。


    其实忍冬也好像不是真的只喜欢那些，她只是在吃着那些茶点和菜品的时候， 会有一种回到当年的感觉。可是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像现在这样的场景，她只有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才会梦到。


    也许是上苍的怜悯， 她再次和小姐坐在一起吃东西了。真好啊， 在她死之前，还能够再见小姐一面。不管这场景是不是梦，她都很高兴，很高兴很高兴。


    “小姐。”忍冬坐在了贵妃榻的脚踏上， 上半身趴在敖滢的膝盖上。还小的时候，她就喜欢这样靠着小姐，现在还能再来一次，真好啊。


    “忍冬别怕。”敖滢的心里有欢喜，但是也有酸涩，她伸手摸了摸忍冬的头，“小姐在这里呢。”虽然看上去，她像是忍冬的孙女，可实际上她依旧是忍冬的小姐。


    不管过去了多少年，她都是忍冬的小姐。


    忍冬笑着点了点头，而后眨眨眼，将眼泪给憋了回去。真好啊，小姐虽然离世了，但却是以仙人的身份回来了。从今而后，生老病死都和小姐无关，她不用再承受痛苦了，真好。


    若是别人说她成仙回来了，忍冬会让对方去天牢之中好好地醒醒脑子。但这话是小姐说的，她就无条件相信。反正小姐说什么都是对的，她说什么，自己都相信，因为那是小姐说的，仅此而已。


    “夫人，喝茶。”岁星殷勤地给敖滢倒茶水。


    “谢谢你，岁星。”敖滢抬手拿过了茶杯，喝了一口。她这一声谢谢不只是因为这杯茶，还因为他给忍冬的陪伴。


    忍冬和岁星一直在一起，不是爱人，也不是亲人。他们之间的感情很复杂，好像糅杂了一切，也许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对对方是什么感觉。但是他们知道他们会一直在对方的身边，一直一直一直在一起。


    敖滢并没有特意推动他们在一起，她不能代替他们做决定，她也不能真正懂得他们的感受。但是她知道，他们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在一起，一直面对着所有朝着他们打来的风雨。


    如此就够了。人哪，有的时候，就只有那片刻需要某个人在身边，再多就不行了。不是爱人，不是亲人，却是彼此世上最重要的人。虽然前提是她和木清樾不在的时候。


    岁星笑了笑，说道：“夫人，只是我应该做的。”他迟疑了片刻，“夫人，陛下回来了吗？”


    在他这里，他的陛下只有一位，而夫人一直都是夫人。忍冬是一个死心眼，他也是一个死心眼，认定就不会再改变。


    “额，算吧？”敖滢有些迟疑，“夫君他轮回转世了，我也在找他。”


    岁星的双眼一亮，“那我……”


    敖滢看懂了他的未竟之语，“我现在还不知道夫君转世的情况如何，所以我也不能答应你。”


    “我懂，我懂。”岁星连连点头，“我只是想要远远地看一眼，就足够了，再多的都不会有的。”没有了记忆的陛下还是陛下吗？


    岁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想要再见对方一面，仅此而已。当年是陛下将他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也是陛下给了他一切，可惜他能为陛下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


    转世之后，陛下应该已经没有了自己的记忆，所以岁星不知道对方到底还算不算得上是陛下，所以他就只想要见对方一面，那就足够了。


    他是凡人，即便他有灵力，他也依旧是凡人。所以岁星在意的是记忆，因为他看不穿魂魄。没有记忆的陛下，只看一眼就足够了。


    岁星在心里反复地说服自己，看向敖滢的目光却是期待不已。


    “如果我找到他了，我一定带你们去见他。”敖滢心想，远远地见一面还是行的。岁星一直跟着木清樾，当年他死了以后，岁星难过了很久很久，现在有希望了，让他见上一面也无妨。


    “多谢夫人。”岁星高兴极了。


    忍冬却是问道：“小姐，茫茫人海，你要怎么寻找姑爷呢？”


    “用法宝啊。”敖滢伸手在字的袖中乾坤里掏啊掏的，掏了半天，掏出来绣球儿，“这是夫君的，只要用它，就可以找到夫君了。”


    其实她还有乾坤圈、火尖木仓、风火轮、混天绫、金砖、九龙神火罩和阴阳剑可以用。它们都是哪吒的法宝，想要找到他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吧，这个时候掏出来它们的话，总觉得有些违和。


    但是绣球儿就不一样了，不知道的人会以为它是代表姻缘的，用它来找人再合适不过了。


    果然，忍冬和岁星的眼神就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脸上都带出了几分调侃的笑意。


    这种笑意，敖滢在许多围观她和哪吒在一起的神仙的脸上都见过。习惯了，真的。


    忍冬问道：“小姐现在就要去找姑爷吗？还回来吗？”她看着她的眼神很是不舍，却没有说出半句挽留的话。


    她虽然很想念很想念小姐，但是她已经不是当年不懂事的小丫头了，不会让小姐为难的。只是她很想知道，小姐要是走了，还会不会回来。她已经清醒地知道这不是梦了，知道自己不能强留小姐。


    小姐已经是神仙了，她和人间的羁绊应该是越少越好吧？忍冬不太懂。


    “对啊，现在就去。”敖滢笑着又摸了摸忍冬的头，“放心吧，小姐还会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的，若是没有意外，也要个几年。”


    “真的？”忍冬原本不抱希望的，一听到这话，当即双眼一亮。不，确切来说是整张脸都亮了。


    “当然啦。”敖滢拍了拍她的头，“小姐什么时候骗过忍冬？”


    “有的。”忍冬开始较真，“小姐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明明很厌恶却说没事，还有小姐头疼的时候，说不疼，还有……”


    “停停停。”敖滢心虚地叫停了，“你小姐我现在赶着去找人，入夜前我就回来了。好了，就这样，再见。”说罢，她飞身而起，离开了江府。


    真是造孽啊，当年的那些小事情，怎么忍冬记得那么清楚呀。敖滢感觉有些棘手，溜之大吉，却完全忘记了她当初和哪吒计较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只能说近墨者黑，有什么样的小姐就有什么样的忍冬了。


    忍冬和岁星同时看着敖滢飞身离开的背影，看着看着，站着看着，一直看着，直到太阳渐渐落下，他们才缓缓地坐下。


    “小姐会回来的。”忍冬说道。她说这话的时候，是在说服岁星，也是在说服自己。


    “是，夫人会回来的。”岁星附和忍冬的话，也是在告诉自己。


    他们就像是被推出家门的淋了雨的小可怜，就那么一直守在远处，等着人回来。


    绣球儿被敖滢扔出去，它就开始寻着主人的气息往前飞。敖滢紧随其后，甚至一度还把绣球儿给跟丢了。无奈，她拿出了风火轮，这才跟上了。


    “你们也知道我是要去找哪吒的，所以才这么听话，是吗？”敖滢没有想到哪吒的法宝们居然这么听话，让她有些惊讶，毕竟法宝在别人的手中，一般不是反抗就是装死。


    就像是李靖的玲珑宝塔，它被太乙真人带走之后，就一直在装死，好像它本来就是一座小小的张三塔而已。但是哪吒的法宝们不会，它们都很听她的话，根本没有闹事也没有装死的时候。


    混天绫从她的袖中乾坤飞了出来，绕在她的双臂上。


    敖滢更是惊讶了，“混天绫，你在保护我？”


    混天绫自然是不可能回答她的。


    “为了你们，我也要赶紧找到他。”敖滢笑着说道。


    是的，她想要早点找到哪吒，为的就是这些可爱的法宝们，绝对不是她想要去看看穿开裆。裤和肚兜的小哪吒是什么模样的，绝对不是。她更没有想要用留影石把哪吒小时候的模样给留下来，然后带去给师父看。


    没有，没有，没有。不是，不是，不是。只要拒绝三连，那就不是她故意这么做的，嘿嘿嘿。


    敖滢跟着绣球儿往前飞，飞着飞着，她的眉心就不由得皱在了一起。“绣球儿，你会不会是找错地方了？”


    绣球儿一直往前飞，敖滢只能跟着往前飞。


    可是，这里分明就是上京的皇宫啊。难道哪吒和木家的孽缘就这么深刻吗？他还是投胎回来木家，变成了木家的子孙啊。


    绣球儿不能回答敖滢，它只是跟着主人的气息往前飞，然后飞到了一座宫殿。


    看着眼前这开始破败的宫殿，敖滢的脑海里闪过了许多。有她第一次见到木清樾诅咒发作的模样，还有后来的很多事情，这里都是开始。


    不过奇怪了，这地方这么偏僻，又开始荒芜了，怎么还会养孩子呢？等等，不会吧，难道夫君他要再来一次木清樾的人生？


    作者有话说：


    敖滢：心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