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复制成功的那一瞬间，星珀顿时感觉到周遭都不一样了起来。


    信息素感知与信息素拟态相辅相成。


    之前她能感知到周围浓郁的或淡薄的信息素，但始终有种隔离在外的感觉。就在她复制了信息素拟态后，她整个人与这些信息素融合在一起，再也没有被隔绝的违和感。


    而且，她对信息素感知似乎更敏锐了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系统的个人面板跳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已掌握信息素拟态（c级）。】


    【信息素感知（c级）与信息素拟态（c级）产生协同效应。】


    【是否消耗当前经验条，将信息素感知提升至b级？】


    星珀愣了下。


    还能这么升级？


    星珀有点肉痛，她看了那么多天的小说且答题，才累积了这么点经验条，距离lv3还有一大截。


    她问系统：消耗多少？


    系统：【将信息素感知从c级提升至b级，需消耗当前经验条全部进度。】


    星珀：全部？


    系统：【是。经验条清零，技能提升一级。等级不变，当前经验条重新累积。】


    星珀有点犹豫。


    她积攒经验条并不容易，但是b级的信息素感知又十分有用。她现在能摸到的范围有限，再远一点就只剩模糊的浓淡，分不清是什么虫。升上去，范围扩大，能分辨的虫种多了，预知危险的余地也大了。


    星珀做出决定。


    升级！


    【消耗当前经验条全部进度。】


    【信息素感知提升中……】


    【提升完成。】


    【当前信息素感知：b级。】


    【当前等级：lv.2。经验条：0。】


    【姓名：星珀】


    【主技能：复制（冷却中）】


    【副技能：1科研与制药（d级）2信息素感知（b级）3信息素拟态（c级）】


    范围果然扩大了！


    之前她在巢穴附近只能感知到一片浓郁到极致的信息素，再多的就分辨不出来了，可现在不一样了，巢穴里大大小小的信息素她都分辨得一清二楚，巢虫的、工虫的、兵虫的、翼虫的……


    而再远一些的地底似乎有什么奇怪的气味从深处渗透上来。


    是她复制c级信息素感知技能时没有闻到过的。


    她浑身僵住。


    在她尝试感知那些奇怪的气味时，心头上猛然掠过一种不言而喻的恐慌，仿佛虚空之中，有一只巨大的红色眼睛，缓缓地睁开，望了她一眼。


    她立即无法动弹，san值狂掉。


    直到过了许久，她才彻底缓过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后背全是冷汗！


    ……那是什么？！


    是虫族之母吗？


    应该是的。


    她记得小说里那些虫都提到过，隔三差五会被母虫凝视。而被母虫凝视的时候，它们都是心存敬仰和恐惧的，大概有些类似联邦人被真神塞壬琉斯凝视的感觉。


    是因为她有信息素拟态了，所以才感受到了虫族之母的凝视吗？


    星珀觉得有点意思。


    不过短时间内，她不会去感知母虫的信息素了。


    她现在还不具备条件去对抗母虫信息素散发出来的威压。


    星珀从背包里取出一管营养剂，仰脖喝光后，她把空试管塞回了背包里。


    她嘀咕了一声：“也许我可以试试模拟虫的信息素。”


    这话，星珀是说给直播间的观众听的。


    不然，她贸然被虫接纳。


    等离开虫族星球，联邦也许会把她拉去切片研究。


    星珀在菌毯上滚了一圈，又装模作样地收集了一些虫卵、虫蜕，混合在一起。


    她一边捡，一边嘴里念念有词：“虫蜕里有信息素残留，虫卵壳外层也有。要是能提取出来，混进某种溶剂里，涂在身上，说不定能骗过虫族的鼻子。”


    她边说边拿出刚刚那一管空的药剂试管，又把捡来的虫蜕掰碎，虫卵壳刮下外层薄皮，最后摸出一管蓝色药剂，喝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把混好的碎屑塞进去，盖紧盖子，用力摇晃。


    摇完，她又拔开塞子，闻了下，啧了声：“气味好像不对。”


    她又往里面加了一点东西，再摇。


    反复调试几次，她终于满意地说：“差不多了。”


    她拔开塞子，换成一个带喷头的塞子，随后往耳根处、脖颈两侧、手腕内侧、太阳穴都喷上了，最后又在脑袋上，重重地喷了五六喷，确保发根和发梢都均匀喷上后，才打住了。


    直播间弹幕变多。


    【她在干什么？制造人为信息素？】


    【我靠，她不会是想混进虫群里吧？胆子也太大了！】


    【她前面不是说了吗？要模拟虫的信息素。】


    【不可能！】


    【联邦第一研究所不是研究过虫族信息素吗？我记得前几年新闻里还报过，说已经能人工合成虫族信息素了。】


    【合成是合成过，但那玩意儿根本不管用。实验室里能骗过仪器，放到真虫面前，虫连闻都不闻。】


    【对，我看过科普，虫族信息素是活的，跟菌毯、跟虫群本身的信息素网络息息相关，人工合成的东西模仿不了活的部分。】


    【哎，有一说一，她调试药剂的动作很专业，看着不像业余的。】


    【联邦第一研究所都没研发出来的东西，她能成功？她要真能成功，联邦第一研究所不得跪着求她啊？】


    【等等，她真的往洞窟走了！】


    【笑死，死神姐这会儿肯定发出呐喊声了，让星珀不要作死！】


    星珀站在洞窟口。


    她没有走进去，而是打开了照明设备。


    她调到了最低档的照明。


    饶是最低档，在发出亮光时，立即照亮了洞窟口。


    岩壁上贴着一层薄薄的暗绿色苔藓，上面全是粘滑浓稠的黏液，越往里面看，越是触目惊心，像是误入了虫的身体内部，苔藓上覆盖着一层光滑且肥厚的管状组织。


    它们蜿蜒盘绕在岩壁和穹顶，粗细不一，密密麻麻地充斥着整个洞窟，而那一层组织似乎有生命，表层竟然在缓慢起伏，时不时有浑浊的黄稠液体分泌出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幼巢虫从管状组织的一个小洞口里爬了出来。


    它留意到了刺眼的光亮，顶着触须向星珀飞奔而来。


    它的触须在她身上探了探。


    小小的脑袋停顿了一下，似乎产生了困惑，一时竟无法分辨眼前的是什么虫，像虫，又不像虫，信息素很熟悉，却又很陌生。


    星珀屏住呼吸，没有动，任由幼巢虫的打探。


    而此时，幼巢虫挥动着触须，发出了低频的嗡鸣声。


    没多久，洞窟里钻出几只成年巢虫。


    有的在地上爬。


    有的是沿着穹顶爬。


    总共六只，体型硕大，一出现，让洞窟口都变得逼仄起来。


    肥厚分节的腹节一上一下地起伏，六根粗壮的节肢踩在菌毯上，每一次落下，脚下的肉膜都跟着微微震颤。


    它的复眼是浑浊的暗红色，没有眼白。


    六双复眼直勾勾地盯着星珀。


    直播间的一众观众纷纷屏息，这画面太过惊恐了，兜头盖脸就是一只成年体巢虫，还是六只，第一人称视角，齐刷刷地被围住。


    甚至能清晰地看见腹节的蠕动！


    还有虫的锋利口器！


    星珀笔直地站着，一动不动地任由六只巢虫打量。


    成年巢虫和她差不多高，不过体型倒是她宽厚许多。


    细长的触须在空中一下一下扫动，距离星珀的脖颈越来越近，带着腥气，仔细嗅辨她身上每一丝气味。


    没多久，它们似乎在交流，触须各自在晃动着。


    还有一只巢虫的触须在她的照明设备上点了点。


    触须那么细，打在她的照明设备上，竟让设备表面震动了下。


    终于，它们似乎交流完了，收回了触须，带着幼巢虫往巢穴里爬。


    星珀这才轻轻地松了口气。


    巢虫应该是接纳她了。


    如果巢虫接纳了她，那么工虫一定也会接纳她。在虫族的世界里，工虫是属于最没脑子的，只认上层传递下来的信息素标记，连巢虫都没有对她发出警戒信号，工虫自然分辨不出破绽。


    但还是有风险。


    风险来自于巢虫的上级——脑虫。


    脑虫是虫族之中最富智慧的存在，是虫族之母的左膀右臂。整片巢穴的信息素网络由它统筹，所有虫族的任务指令，都由脑虫下发标记。


    就算巢虫觉得她的气味没有问题，只要脑虫没有主动接纳她，没有把她的信息录入族群网络、打上属于虫群的身份标记，她就始终是游离在网络之外的外来者。


    一旦脑虫判定她不属于族群，一瞬间，她就会被打上敌虫标记。到那个时候，巢虫、工虫、兵虫全部都会收到警报，她的这层伪装，会瞬间土崩瓦解。


    巢虫的认可，只是一张临时的放行，不是正式入网许可。


    但是目前来说，也够用了。


    脑虫并不会经常出现在巢穴里。


    她还有时间升级信息素拟态技能。


    这次复制到的技能，星珀个人而言，非常满意。


    她迈开步伐，跟在巢虫的后面，往洞窟深处里走去。


    越往里面，洞窟越是宽广。


    整个虫穴四壁全都被一层褶皱软厚、类似胃壁的肉质黏膜包裹着，和洞窟边缘的光滑表面不一样，时不时渗出清亮黏液，顺着褶皱沟壑慢慢淌下。


    四面八方开着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洞口，有的在脚下，有的嵌在侧壁，还有的高高悬在穹顶之上，像无数张开的小口，连通着虫巢四通八达的支路腔室。


    而且这里一点不暗，一簇簇半透明的、果冻质感的发光菌团附着在黏膜的褶皱之间，散发出黄绿色的光芒。


    无数巢虫和工虫在这片空间里辛勤劳作。


    在星珀踏进来的那一瞬间，有不少巢虫注意到了异样，但是全都和前面的六只成年巢虫一样，过来嗅了嗅她，触须晃了晃，又离开了。


    工虫则是更不用说了，连过来视察审判的动作都没有，甚至有工虫驮着菌团，头也不回地从她身边飞过。


    星珀非常满意，唯一遗憾的是现在没法看到预览技能页面，不然这里密密麻麻的虫，高低也能开出新的技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