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人很多，人来人往的，人声喧闹。


    沈嘉礼离两人站着的地方不远，再吵也能清楚的听到裴宴说的话，即使心里已经猜到他可能是随口瞎编的，身体还是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停下脚步，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宝宝。”这时裴宴也看到他了，两步走到沈嘉礼面前，手臂一伸，稳稳的将他搂进自己的怀里。


    “这糖葫芦怎样，好吃吗？”说完微俯下身，就着沈嘉礼的手，叼走其中一颗山楂。


    对面的女生和朋友目瞪口呆，愣怔了一会，反应过来：“不好意思，是我没了解清楚，打扰了，抱歉抱歉。”说完两人拎着铁板豆腐快速离开。


    沈嘉礼：……


    沈嘉礼甚至觉得那声“宝宝”也是裴宴故意喊给那两个女生听的。


    沈嘉礼瞥了他一眼：“你这样拒绝女生，就不怕男的找上你？”


    哪有一个恐同的直男，跟别人说自己喜欢男生的，还是跟对他有好感的女生这么说，这人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怕什么，”裴宴咬着糖葫芦，唇角上扬，香甜混着喉间的笑声在沈嘉礼耳边散开：“这是在校外，没人认识我们，一辈子可能就遇上一次，不会有人知道的。”


    “而且你不觉得很有效吗？你看那两个女生没有再多说什么，立马走了。”裴宴越想越觉得不错：“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咱们就可以这样假装情侣，能省很多事。”


    沈嘉礼：……


    可他并不想只是假装情侣。


    沈嘉礼不想回答他的话，索性咬了口糖葫芦。


    “年年。”沈嘉礼刚把山楂咬进嘴里，又被裴宴掰过他的脸，迫使他的视线回到他身上，“你这两天有点奇怪。”


    沈嘉礼：？


    裴宴虎口拖托住沈嘉礼的下颚，沈嘉礼脸颊软软的，因为咬着山楂脸颊微微鼓起，像只小仓鼠，可爱得要命。


    裴宴唇角不由自主一点点的勾起，忍了又忍，没忍住指尖稍稍用力，捏了两下沈嘉礼的脸：“你最近怎么突然喜欢上这些酸酸甜甜的东西？”


    沈嘉礼眨了下眼睛，有吗？好像还真有，早上吃了颗青苹果糖，晚上看到冰糖葫芦，又有点走不动道。


    小吃街人很多络绎不绝，两人挨得极近动作太亲密，引得众人频频回头，朝这边望过来。


    沈嘉礼察觉到众人的视线，拍开裴宴的手，“可能是最近胃口不好，酸甜的比较开胃。”


    “开胃的？那可以多吃一些。”裴宴没有怀疑，左手拎着小吃，右手牵起沈嘉礼的手，揣进口袋取暖：“章鱼小丸子好了，铁板豆腐也快好了，还想吃什么？”


    “这些只能吃一点，等会还是得去吃饭，喝点粥也行，轻微肠胃炎不注意……”


    “知道了，”沈嘉礼咬着糖葫芦，口齿有些不清晰：“裴宴你好啰嗦。”


    *


    两人回到宿舍时间已经不早了，晚上的天气又冷，沈嘉礼赶紧洗了个澡，换上舒服的睡衣，刚打开浴室门。


    “宝宝快来，我已经帮你暖好床了。”裴宴的声音响起。


    沈嘉礼有时候真的很想问问裴宴，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过不用问他也知道裴宴会怎么说，肯定会说，“我这么说有什么不对，我本来就是过来帮你暖床的，宝宝快进来看看暖不暖。”还不如不问。


    好在这么多年，他已经练成了，内心不管怎样暗流涌动，脸上依旧平静。


    晾好毛巾，回到房间里，周延川在和女朋友打电话，沈嘉礼隐约听到几个词句。


    “没有，是裴宴。”


    “对，他又跑沈嘉礼床上了。”


    “都说他是直男了。”


    沈嘉礼边听着周延川的话边爬上床，一心二用并没有注意到床帘后鼓着一个大包，裴宴披着被子躲在床帘后面，双手撑开一个口子，仿佛深渊大口随时等着沈嘉礼掉进来。


    沈嘉礼手刚伸上去，被裴宴握住，连拉带抱往前一扯，沈嘉礼没有任何防备，直直的扑到他身上。


    惯性带着两人双双往后倒，裴宴及时伸出手托住沈嘉礼脑后，另一只手紧紧箍在沈嘉礼腰上，防止他摔下来磕到床板。


    床板晃动两下，发出声响，被子正好笼罩住两人。


    “怎样？”裴宴轻笑出声：“是不是很暖？我这个床暖得还满不满意？”笑声沉沉，从胸腔里漫出来，隔着薄薄的睡衣，沈嘉礼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颤。


    两人笼罩在被子里，厚重的布料隔绝了光线，眼睛看不见，其他的感官瞬间被无限放大。裴宴说话时的气息，呼吸时的气息，一次次拂过沈嘉礼颈侧的皮肉，温热的浓稠的，黑暗狭小的空间里，满满当当都是彼此味道。


    放在他腰上的手掌也异常滚烫，不行，这太近了，沈嘉礼耳根发烫，挣扎着想起来，稍微一动，裴宴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想去哪儿，宝宝你还没回答我，满不满意。”


    突然裴宴感觉到了什么，笑容更甚：“宝宝你心跳得好快。”他的唇离沈嘉礼耳朵很近，说话时时不时碰到沈嘉礼耳侧的肌肤，像是在说话又像是在亲吻，沈嘉礼只觉得头皮发麻，皮肤泛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裴宴，你，放开我。”沈嘉礼开口，连声音都在发颤。


    察觉到他的异常，裴宴连忙松开手，沈嘉礼赶紧往旁边退了一些，拉下被子把脑袋从里面解放出来，小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年年……”裴宴从被子里钻出来，看到沈嘉礼的瞬间，话音徒然一滞。


    沈嘉礼刚从被子里钻出来，乌黑的发丝松散凌乱，耳尖浸着一层薄红，淡淡的绯色从脸颊一路晕染到脖颈，唇色也艳得发烫，莹润饱满，嘴唇微微翕开，浅浅地喘着气。


    裴宴只觉得喉间发紧，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这唇瓣的触感他早上抢糖的时候，触碰过，和他想象中的一样，很柔软，还有点甜，心底不断冒出想要再次触碰那片柔软的渴望。


    就在他即将要碰到那片唇瓣时，沈嘉礼握住他的手，看了他一眼：“你刚是想闷死我？”


    “别玩了，我困了。”


    “困了？”裴宴的脑子此时一片空白，脑子没法思考，身体已经习惯性的伸出手，把人搂进怀里，掖好被子，像以往一样轻拍两下沈嘉礼的背，声音轻柔：“睡吧。”


    这时，灯光闪了一下，到熄灯时间了，宿舍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沈嘉礼靠在裴宴怀里，悄无声息的松了口气，果然察觉到自己喜欢裴宴后，平时的一些相处和举动很难再做到平静理智的对待，他也不知道这份喜欢能瞒多久。


    只不过困意没给他多想的时间，打了个哈欠，很快就睡着了。


    沈嘉礼睡着了，裴宴却睡不着，确认沈嘉礼睡着后，裴宴摸出手机把屏幕调到最暗，打开某个软件，发出心里的疑问。


    【直男且恐同，但是一直觉得兄弟的嘴巴好看，想亲他的嘴是怎么回事？补充：兄弟长得非常好看，是属于精致漂亮类型，从小就被大人夸长得好看。】


    软件上夜猫子很多，发出去的问题很快收到大家的回复。


    1楼：你下贱你就是馋他的嘴！


    2楼：你完蛋了，你坠入爱河了~


    3楼：omg你吓到我了，这位哥确定自己你真的是直的吗？


    裴宴非常肯定以及确定，自己是直的，一想到两个男的亲在一起，他就恶心得想吐，生理性反胃。


    4楼：后面的补充怎么这么像是强行在给自己找借口？该不会是个深柜吧？gay而不自知。


    5楼：多好看？发照片出来，不然不信！


    6楼：该不会是个gay装直钓鱼佬吧？？死基佬别祸害直男了行吗？


    7楼：……


    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堆网络梗，没一个真正回答问题的，还想看沈嘉礼照片，哪来的脸，也不照照镜子配吗。


    裴宴果断退出软件，并卸载。


    接着点开e老师，问问ai，它应该会给出答案。


    裴宴原封不动把刚刚那个问题发给e老师，不到两秒e老师给出了回复。


    【心动、想亲吻同性兄弟，是一个需要慢慢自我分辨的感受，不用恐慌，也不用着急给自己贴上标签，先分清几种可能性。


    1.单纯的审美欣赏：你觉得他长得好看、嘴唇好看，这只是视觉上的欣赏，人都会被好看的事物吸引，进而产生触碰靠近的欲望。就像男生也会觉得某个男明星长得很帅，欣赏长相不等于想发生亲密行为。


    2.强烈的依恋、依赖：关系特别铁、彼此很信任，感情浓度非常高，会产生很强的亲近欲。有时候你想亲他，本质是想表达：我很在乎你、我跟你特别亲近，是一种浓烈情感的外化，不一定是爱情。


    3……】


    裴宴边看边点头，没错！说的太对了！不愧是e老师，果然是他的良师益友。


    他和沈嘉礼就是从小一起长大，亲近欲很强，是很亲密彼此分不开的关系，所以他觉得沈嘉礼好看，想亲近他是正常的！


    看到满意的答案，裴宴关上手机，心满意足搂着沈嘉礼，闻着淡淡的山茶花花香入眠。


    *


    接下来两天，沈嘉礼发现裴宴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越发肆无忌惮。


    周二早上，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摸了摸他头发，还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再次醒来是被裴宴叫醒的。


    裴宴把人从温暖的被窝里挖出来，三两下脱了沈嘉礼睡衣，换上白色连帽卫衣，再套上黑色外套。


    沈嘉礼扯了扯衣领，他不太喜欢这种连帽卫衣，有些勾脖子，睁开眼看到裴宴和他穿的差不多，只不过他外面穿的是黑色冲锋衣。


    一样的白色内搭和黑色外套，搭配同款的牛仔长裤。


    看到他睁开眼，裴宴唇角勾起一个笑容：“怎样，情侣装，是不是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