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换衣、弄头发,整整搞了一个多小时,卓乐才去赴约。
弗洛里安早已恭候多时了,他换了一身休闲装,深色t系在牛仔裤里,腰间扣着一条黑色皮带,不经意间露出宽肩窄腰的完美曲线。
卓乐没有立即走过去,而是站在不远处,悄悄地打量他。他斜靠在树干上,一条腿站着,另一条腿弯曲着,遥遥望去,整个人修长而惹眼。即便没穿制服,只是这么随意地靠着,都带着一股利落挺拔的气势。
他手上拿了一张不知是广告还是其他什么的小纸条,低头在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到他的头顶,把那头金发照出了耀眼的流金色。
金发蓝眼,身材高挑,长相俊美,这男人真是集全了童话故事中白马王子该有的一切特质。
卓乐啧啧地感叹,忍不住拿出手机把这个瞬间给拍了下来。
还想再偷拍几张,这时,他抬起了头。也许是出于特警的敏锐观察力,他几乎在一瞬间,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她。
视线锁定她后,他嘴角一扯,露出一个微笑。那一笑,真是天地失色,连阳光都没他的笑容灿烂。
她微微侧低脸,同样扬起一个清甜的笑容作为回应,嘴边的梨涡浅浅藏现。混迹网红圈这么久,她知道该如何展现自己颜值上的优势。
果然,这一看,顿时把他看不淡定了。本还等她自己走过去,现在,干脆长腿一迈,向她大步流星地走来。
“嗨。”
眼前的女孩长得格外好看,大大的眼睛,是东方人特有的杏仁眼。眼尾上翘却又不夸张,鼻梁不高却不塌。鼻头圆润小巧,唇形弧度完美,再加上唇边的两个若隐若现的梨涡,五官精致又极具辨识度。
看惯了金发美女,冷不丁,瞧见这么一个东方美人,任谁都会眼前一亮的,物以稀为贵嘛。
见他在看自己,卓乐大方地伸开手,转了个圈,然后眨了眨眼,丢去一个吻,调皮地问,“如何,你给我打几分?”
闻言,弗洛里安抱胸,仔细地上下打量她半晌,道,“九分。”
她噗嗤一笑,“还有一分差在哪?我下次改进。”
他也笑,“扣除的那一分是你让我等了一个小时。我前女友让我等过四十分钟,我以为那已经是极限,没想到……”
被他这么一调侃,卓乐顿时不好意思了,带着几分委屈地为自己解释,“你来的时候,我正在做发膜,洗掉后,还要吹干,所以耽搁了时间。实在抱歉啊。”
“不能光嘴里说抱歉,要行动补偿。”
听他这么说,卓乐立即点头,“我请你吃饭喝啤酒。”
弗洛里安一挑眉,显然他心里想的是其他别的什么补偿,但他也没继续说下去,而是道,“走,去吃晚饭。”
晚饭?卓乐看了眼手表,才下午四点。但,转念一想,他早上六点上班,下午两点下班,现在又在这里等了她老半天。一天,估计都没怎么吃东西,难免会饥肠辘辘。
卓乐问,“你想去哪里吃?”
想着他会说哪个德国或者意大利餐馆,没想到他却说了个中餐馆,听到这个名字,卓乐不由一怔。
又是亚历克斯广场上的那家麻辣烫!
这家店是受到了耶稣圣光普照了,还是怎么的,居然这么受德国人欢迎?
见她愣忡,他问,“怎么?你不想去吗?”
去就去吧,反正老板还说过给她打八折的,于是她摇头,“没有,就是惊讶,你们德国人也喜欢吃麻辣烫。”
“为什么不喜欢?”他反问。
“因为不符合你们的口味。”
他笑道,“那什么口味才符合我们?”
“猪排牛排鸡排各种不放盐的大肉。”
弗洛里安笑意更甚,“居然被你说对了。不过,今天是例外,偶然换换口味也不错。”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是望向她的,眼中闪烁着充满诱惑的蓝色光芒,似乎带着一丝暗示,似乎又没有,似是而非的叫人摸不到头脑。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卓乐干脆装听不懂,问,“那我们怎么去呢?”
弗洛里安道,“开车恐怕不好停车。”
卓乐脱口一句,“你开警车去不就好停了。”
“……”
被他两道深邃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她忙又转口道,“当我没说。”
“坐地铁吧。”
她点头。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那么矮,她穿了一双十厘米的高跟鞋,虽然仍能如履平地,但走不快。而他人高腿长,就像是性能良好的保时捷,几步就窜出了老远。
见状,她急忙小跑着追上去,一把拽住他,不满地道,“喂,你照顾一下残疾人嘛。”
他一怔,四下张望,“哪来的残疾人?”
她自嘲地指了指自己道,“我呀。”
他一时没明白她的中式幽默,一本正经地问,“你哪里有残疾。”
真是个不会拐弯的二愣子,卓乐抬高腿,指着自己的高跟鞋道,“你要不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试试看?”
他恍然,问,“那你为什么不穿跑鞋。”
她噗嗤一笑,伸手戳了下他的胸膛,娇嗔,“还不是为了配你这个大高个?”
那一笑,如鲜花盛开,真真好看。胸口被她点到的地方一阵发烫,他下意识地想去抓她的手,却扑了个空。
见她站在眼前,笑颜如花,他一时忍不住心中的荡漾,低头吻了一下她的脸。
卓乐只觉得眼前突然一暗,然后,湿润的唇毫无征兆地覆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虽然只是一个轻轻的吻,却真真实实地感受到了那温热的触感,她的笑容一僵,心顿时砰砰的直跳,暗忖,原来警察也会耍流氓啊!
没等她反应过来,他的唇已经离开了她的脸。弗洛里安自嘲地一挑眉,以前抓坏人、抓□□犯、抓暴露狂,对他们的行为很是鄙视,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每个男人都会见色起意,包括他自己。
大概是自己都觉得尴尬,他转身就走。
卓乐一脸莫名,搞什么啊,被偷吻的人是她,他生什么气?
走到地铁,弗洛里安向下走了几格台阶,一转身,看见她还站在入口处。
“怎么了?”
“没有电梯。”穿着高跟鞋不好走楼梯,况且这楼梯这么长这么深,她还是去坐升降电梯得了。
才这么想着,就见他又几步走了上来,然后伸手一把打横抱起她。
失去了平衡,她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你干什么?”
看见她眼中的惊慌,他笑道,“你不是不想走楼梯?”
她迟疑地点点头。
“那我抱你下去。”
哇,这话说的可真暧昧,两人还不熟,而且所有人都在看他们,卓乐很不好意思,于是挣扎道,“我很重的,你快放我下来。”
“多重?”
“五十公斤。”国内破百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瘦子。
他一挑眉,不以为然,“我每天要背的装备都比你重。抱你,一只手绰绰有余。”
说着他真就放开了另一只手,不但单手抱着她,还转了个圈。卓乐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下意识地挣了挣,可是没挣脱。
他露出坏笑,作势要将她扔出去。
卓乐害怕他脱力真的会把自己扔出去,吓得花容失色,忙一把搂紧了他的脖子。
弗洛里安笑得就像是奸计得逞的色狼,抱着美人就想走,这时,背后有人在喊,“小伙子,你女朋友的鞋子掉了。”
他回头一看,地上果然躺着两只高跟鞋。于是,他抱着她蹲下身,又把她的鞋一只只给捡回来。
路人见了,立即称赞,“小伙子,练的不错呀。”
弗洛里安得意地笑笑,回了一句,“那是当然。”
他一手抱她,一手拎着鞋,向楼下走去,一路上引来好奇无数。
卓乐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打转,羞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得了。她转过头,干脆将脸埋入他的怀中,眼不见为净。
哪怕只用一只手,他也将她抱的很稳,她能感受到他手臂的力量,和胸腹部□□的肌肉,以及胸腔中那颗不停跳动的心。
这可真是一个健硕的男人。
男性的气息不停钻入她的鼻子,他的颈脖、喉结、肩膀、胸膛,视线所见,皆是性感,弄得她心神不宁,仿佛有头小鹿在胸口乱撞乱跳。
天啊,太羞耻了。短短一小时内,他亲了她抱了她,而他们还不熟悉,甚至连个电话号码都没有互留!
这一段楼梯,他像是走了一世纪,好不容易走到楼底,卓乐心想,这会儿你总得放我下来了吧。
谁知,他非但没放手,还抱着她转了一圈,又一圈。把她转的头发都散了,晕头转向地想吐,他这是在整她吧!
卓乐一把抓住他胸口的t恤,叫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很强壮很厉害,别再显摆了,快放我下来。”
他刚想说话,就听四周爆发出一阵响亮的掌声。
不知是因为他的体力、力气、帅气,还是因为他抱得美人,总之,这些平时严肃冷漠的德国人,现在正唯恐天下不乱地在那给他鼓掌。喝彩。
囧。
终于,双脚再次落地,卓乐晕晕乎乎的,都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而,始作俑者却在那看着她笑。
好想打人!
但身高不如他,武力值也不够,只能在那充满怨念地瞪他。
“你就是这么追女生的吗?”
他一脸无辜地耸肩,“我并没有追你。”
卓乐一怔,心底顿时涌起一股失望。在国内,如果这又亲又抱都不是追求,那他妥妥的就是渣男一枚了。不过,这是德国,男女之间也许没有那么多分寸顾忌。
但,她是中国人。虽然她是想与他建立关系,去达到自己的一些小目的,可她不喜欢这样不清不楚的暧昧。
卓乐想了想,问,“弗洛,你去过中国吗?”
自然是没有。
见他摇头,她又问,“那你身边有中国朋友吗?”
会说中文的德国人算不算?他不太确定,点了半秒的头,又迟疑地摇头。
卓乐道,“亚洲文化和欧洲不一样。在我们看来,男女有别,我们不会和陌生异性拥抱或者亲吻。如果你不是想追我,就不要与我有身体上的触碰,这会让我想入非非。或许你只想拿我寻开心,或许你已经有女朋友,这对我不公平,因为我既不想第三者插足,也不想单恋。”
见她说的认真,他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语气诚恳的道,“我没有女朋友,也不是想拿你寻开心。我只是纯粹对你感兴趣,想通过接触多了解你。我之所以说没有追求你,是因为我不知道我们是否合适。不过,如果我的举动让你感到不舒服,我对此表示道歉,下次我会注意。”
气氛有些尴尬,卓乐不知道是否是自己用词过于犀利了,便道,“对不起。”
“不,你没有说错,是我唐突了。我没有考虑到文化上的差异。”他话锋一转,继而又问,“那你呢?”
她一时不明白他的意思,问,“我什么?”
“你有没有男朋友?”
见卓乐摇头,他追问,“那你有没有想追求我的意思?”
???
见她脸上闪过一连串的问号,他继而又道,“我不介意你对我又抱又亲,我们欧洲男女之间的相处没有这么多拘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