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AI文学
首页庶子拿了万人迷剧本 10、傻太子指师顾长生

10、傻太子指师顾长生

    沈照微只觉白日见了鬼。


    他看着太子和那个侍卫,活生生两个人在房里,竟是没有听到一丝的动静。


    直到太子在他的杌子上落座,他肋下那颗砰砰直跳的红肉却都未平静下来。


    见人要去倒茶,沈照微浑身便一个激灵,上前两步忙要去提那玉壶,却不料两人的手就搭在了一处。


    壶身里温着热茶,他却是从外头刚回来未坐多久,身上还带着凉意。


    这位太子殿下的手倒是暖,一冷一热之下,这碰触感就越发明显了起来。


    他似是被火星灼了似的,忙缩了手,却见太子的手在微微一顿后,竟也撤了回去。


    还未等他搞明白这位殿下的来意,就见那戴着白玉扳指的食指,在桌面轻轻扣了两下。


    沈照微垂下的眸间明暗变化,终是试探着上前揽了衣袖,默声为面前人续满了茶盏。


    *


    萧承瑾的目光在那只斟茶的手上流连了片刻,只见那指如笋根,修长白腻。


    却偏偏指腹处生了薄茧,指骨处也有点点微红的印子。


    他不是什么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之人,自也知这手怕是在寒冬腊月里浸过冷水,方才生了冻疮。


    这些红疮虽是不怎么明显,但生在这双手上却颇有种焚琴煮鹤之感。


    ...可惜了。


    太子心中思绪流转,面上却也不动声色,只接过茶酌了口。


    沈照微见他这番松散作态,绷着的弦便也松了些,只移步站在了身侧,唯一双猫儿似的眼睛不避不闪地盯着桌边的人。


    萧承瑾放了茶盏,冷不丁就见一双绿眸盈盈若水地瞧着自己,又没了半分刚才回避知礼的样子。


    他看着看着,唇边便酿出一丝笑意,戏声道。


    “孤倒也觉得奇了,若说你不知礼,行礼作揖倒是做的比谁都勤,但若说你知礼...”


    太子温和一笑,戏声道。


    “‘下视上需以绥视处之’,今日若不是父皇向来不在乎这些虚礼。


    怕是沈伴读光是直瞻圣容这一项,就要吃顿板子了。”


    一通说完,萧承瑾的舌尖似是而非地滚了句玩笑话。


    “伴读这心性...当真是有些意思。”


    沈照微闻声一僵。


    心道这太子,莫不是和皇后一道来找麻烦的,闻声便低头欲行礼。


    却不料他这厢刚要垂首,下颌处就是一紧...


    !


    太子的手温热,双指碾着的力道却是不小,直逼得沈照微顺着这丝力道抬起了头,与那双似笑非笑的笑眼撞在了一起。


    “这乖学得这般快作甚,孤说这话,倒也没有要急着看你脑勺的意思,你可莫学那些老骨头,做这无趣的营生。”


    沈照微神情一僵,只觉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索性就换了副笑脸。


    只唇角在那两指的禁锢下,轻轻扬起了些弧度。


    没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闲的无聊来吓他好玩?


    一番照面打下来,他只觉这位太子殿下行事跳脱。


    一时也弄不清,对方出现在自己屋中到底是吉是凶。


    但对方是太子。


    他总不能抄了桌上的壶砸在他头上,便也只能任由对方箍着自己,长睫微颤,有意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不料他刚一挪动,下颌处的软肉就被人轻轻捏了捏,传来一股轻微的痒意。


    沈照微最烦的便是旁人动他的脸,刚欲笑着出声,就听太子幽幽道。


    “伴读是个难得的聪明人,孤才提了一嘴,你便记住了,就是可惜...”


    可惜?


    这句话没了下文。


    他等了半晌也没等到回话,便憋不住,又将那双绿葡萄似的眼睛挪了回去。


    却见那双细眸正安静地端详着他,看他望来,便惋惜地蹙了眉头,啧叹道。


    “命短了些。”


    *


    “殿下...这是何意。”


    萧承瑾见着眼前面色微白,却还要强作镇定的少年。


    心里叹了句“终归也还是稚气”,松了钳着他下颌的手捻了捻,就用余光瞥向了身后的侍卫。


    沈照微正被那个“死”字震得脑内空白,只觉前方有人影晃动。


    等他回神之时,就见一冷脸侍卫躬身呈来一木盒。


    木盒打开,赫然是那柄前不久才赏下来的玉如意。


    沈照微只觉喉头的话似是都打了结,一时喉头似是被烙铁烫熟了肉,发不出一字,便听身旁人稀奇道。


    “说实话,今日在文英殿见你,孤还吓了一跳。毕竟按照母后的风格,你入宫不久便该身陨了才是。”


    言及此,太子甚至笑着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


    “若不是白日见你脚下生影,孤还当是见了鬼。”


    温香的暖阁里沈照微只觉一阵恶寒,从后脊处缠身而上。


    那死去的小太监青白的脸,莫名与眼前这柄华华生光的如意合在一起,静静地杵在盒中,凝视着他。


    要杀他的人...是皇后。


    ...


    沈照微的瞳仁颤悚,脑内却是飞速运转。


    他下意识抬眼看去,却见扔下这记重雷的人,正言笑晏晏地看着他,似是等着他的回答。


    从太子那双乌黑的眸子里,他甚至清晰窥见了自己的影子...


    一个念头骤然击上心头,他登时拜了下去。


    “...望殿下救我。”


    *


    萧承瑾望着那截微微躬起的脊骨,眼神在他被衣服裹的劲瘦的腰身上一扫而过,浅声笑道。


    “救你?孤为何要救你?”


    “臣...不敢妄加揣度殿下的意思,但殿下欲救臣,必有殿下的深意。”


    沈照微双手并起,朝坐在上首的人行了稽首大礼,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太子如果不想救他,根本就没必要在这碎嘴,看着他去死就好了。


    可皇后是太子生母,母子之间自是统一战线。


    太子若是救了他,便是违逆了皇后的意思。


    晌午那事可见这位太子殿下的行事古怪,沈照微也不敢确保自己的猜测就全然正确。


    但不求是死...求了也未必会活,左右都是赌。


    若真是皇后想杀他,除了皇帝与太子怕是也无人能拦...


    沈照微心下几番周折,身形却是一动未动。


    香漏燃了半截。


    就在最后一缕香灰将要落入银盘之际,他终于听见了太子的声音。


    “孤不是说了不用行礼吗?腾雀,瞧你那张冰块脸将沈伴读吓的,还不给人倒杯茶压压惊。”


    欲坠不坠的香灰,终于在此声落下之时,砸入了银盘。


    *


    “伴读这玉如意就给了孤吧,孤自会还给母后。你日后在国子监,若是课后无事,可以去和长生多多探讨学业。”


    话毕,萧承瑾就见原跪着的那人不待自己叫起,便直了身。


    只一双眼睛懵懂地看着自己,一看就知他是不知“长生”是谁的,笑着盖了盖茶盏。


    “你那顾祭酒,字正是长生。”


    “孤看了你书肆里售卖的诗集文赋,立意虽是不错,但用典和八股方面却是差了些。


    长生是这方面大家,你课后自可去问他。”


    他说完,就见少年愣了半晌。


    随后那双冷绿色的瞳仁里似是燃了点点星子,骤然亮了起来。


    近几日装出的那副古板气霎时退了个干净,就似是那灰扑扑的蚌壳敲落了,里头便透出那水灵白嫩的蚌肉来。


    雪日里惊鸿一瞥的活气在这一瞬跃然眼前,萧承瑾端着茶盖的手不由一顿。


    便见面前人又忘了不可直视君上的礼,一双眼透亮地朝他望来,不可思议道。


    “殿下所言可真,我...臣真的可以向顾祭酒讨教学问吗!”


    萧承瑾被他这幅动态看得滞了片刻,过了半晌才笑道。


    “孤乃君子,君子自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只一句话,少年便又是一派欢天喜地的做派,刚才那副小脸雀白的样子退了个干净,看得萧承瑾心下生趣。


    ...


    倒真是觉得孤说要救他,就可高枕无虞了。


    他心里正思忖着,一抬头却见面前人一听可去和那顾长生探讨学问,便一副喜上眉梢的模样。


    面上的笑不由又淡了下来,心中没来由地有些不虞。


    手里的茶盖轻轻落在了瓷盏上,发出“嗒”地一声脆响。


    “你高兴成这样,倒是不好奇母后为何想杀你?”


    果不其然,他话音一落,面前人脸上的喜色就褪了一半,笑也随之僵在了脸上。


    萧承瑾看着他这幅样子,不知为何,心里那副不痛快倒也没散去多少。


    他只低头喝了口茶,冷茶入口,他便皱着眉撂了茶碗。


    这茶倒是越喝越难喝了。


    *


    沈照微刚得了天大的好消息,眼下自是不知道太子肚子里又在支吾什么。


    见对方撂了茶碗,他刚要起身,却又想起了太子刚才所言。


    瞧来瞧去,还是在那双眼睛地注视下,又给太子殷勤地倒了茶。


    “若是殿下想说,自会说给臣听,若是殿下不想让臣知道,那臣自然就该不想知道。”


    多说多错,不说不错。


    他还要活着当大官,才没闲心去搅和这些皇家的阴私烂事。


    总归知道了他也不能杀了皇后。


    那知道了有什么用,给自己添堵吗?


    他还嫌活得长不成。


    沈照微原本已经做好了对方笑着将这事一带而过的准备,可不料这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你若是想知道一些,也不是不可。”


    沈照微:?


    “父皇御极十五载,膝下五子二女,除了我与七弟和三妹为嫡出外,小六算来也是嫡子,只不过他生母乃是故去的幽后。”


    说到这,太子微微一顿,只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


    “十年前,幽后被赐死。”


    沈照微已想捂了太子的嘴,然而对方似是看出了他笑得勉强,便来劲似的接着说了下去。


    “伴读只需知道我欲让小六入国子监便可。”


    太子拾起那盒里的玉如意,捧在手里把玩片刻,便轻声道。


    “不过此事忘了与母后商量,恰好又正逢母后千秋,故而隔日便有了钦天监去禀父皇,小六不祥一事。”


    听他说完这番,沈照微便知这恰好和隔日之间,怕是略去了十万八千里。


    太子不说,他倒也装傻不问,就见对方那个竟是拾起那玉如意,笑着放在了火上,任由那烛火将白玉似的物件熏得燎黑...


    他安静地看向言笑晏晏的太子,就听对方促狭道。


    “你身为小六的伴读,若是在他入学前便死了,这事怕就板上钉了钉,所以孤才说今日见着活的你颇感意外。”


    听完这番半真半假的话,沈照微便敛了眸。


    皇后的杀心算到头,约莫还是面前这位殿下的功劳。


    今天自己要是死了,估计也就没了这番上门点拨。


    这是拿他做了个尝试,死不死只靠他气运如何。


    沈照微不由心中冷嗤。


    端看这番言论,就知这位太子爷也并不在乎他是否知晓事实如何。


    他知与不知,左右于太子而言都不是什么值得思量在乎的事。


    ...


    沈照微知道什么仇该记,什么仇不该记。


    记这种仇除了庸人自扰外,还不如换点实际的好处。


    而那位顾祭酒,想必便是这位殿下给他的第一个好处。


    至于第二个...


    他敛眉问道。


    “臣能为殿下做些什么吗?”


    *


    萧承瑾望着朝自己躬身行礼的少年,虽然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但或许是对方先前那番欢天喜的样子太过有趣,就又多逗了一句。


    “你不恨孤放你去死?”


    话毕,他便见那面容姝丽的小伴读,一脸正色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臣是殿下的臣子,自是任由殿下差遣。”


    “虽死无怨?”


    ...


    沈照微一顿,随后坦然道。


    “臣还未为殿下尽忠...这不死,自是更好。”


    沈照微被气笑了。


    死死死...


    他死个头!


    张嘴闭嘴就是死,自个怎么不去死,扯着副狗皮竟不说人话。


    他心里嘀咕着大不逆的话,就听原本坐着的太子突然捂唇笑了出来。


    “伴读真是...真是每每语出惊人,好生新鲜。”


    他看着太子抽疯似的笑,也不知该做何表情。


    只得低头装瞎,就听对方笑够了后方道。


    “孤不需你做什么别的,只乖乖待在小六身边,看着他好好向学即可。


    孤隔几日便会命腾雀寻你,如实相报即可。”


    “是。”


    萧承瑾说完便起身欲走,可临了走到门口,却不知为何回头看了过去。


    这一回眼就见那少年端正地站在殿中央,一袭白衣被夕阳照着,散着温暖的金色。


    他瞧着虽是恭敬地行着礼,但那张脸却是尽数被满鬓乌发压了下去,不知面上是个什么情形。


    萧承瑾望着这一幕,莫名张口问道。


    “你今日夸小七纯孝,小六友悌。可孤今日之举,一则违背母意,二则算计手足。”


    “沈伴读眼中,孤可是那不孝不悌之人?”


    ...


    他驻足在木门处看着他,就见少年站直了身定定地看他,清凌凌道。


    “先君臣,后父子。除圣人外,殿下当为天下之君。”


    为君者,跳脱于小家,自是无过。


    萧承瑾与他对视片刻,方淡声笑道。


    “沈照微,你当真是...”


    他此言未尽,还未等沈照微垂眸细听,却只听木门轻阖。


    转瞬间,太子已如来时一样,不见了踪影。


    *


    ...


    东宫。


    刘德全是躬着腰进来的。


    他在门口时见四下守着人,一入门又见散了满地的画纸,便知殿下这是又在“作画”了。


    他的皂靴避开了那散在金殿上的画纸旁,挪了挪才俯身下拜。


    “奴婢请太子爷安。”


    萧承瑾只着中衣,散发坐在狐毛软榻上蘸着墨,朝一立起的画架上描着什么。


    见人进来也未抬头,只随口问道。


    “东西送去了?”


    刘德全支支吾吾也不出声,只陪着笑打着哈哈。


    萧承瑾见他这幅推三阻四的样子,便心知不是好话,却是笑骂了一句。


    “老阉奴,话是皇后娘娘说的,孤还能迁怒你一个传话的不成。


    速速说了,若还是推三阻四的,便自个下去领板子。”


    刘德全被太子敲了一声,连忙俯首磕头,吞吞吐吐道。


    “娘娘..娘娘说...”


    “殿下需记得自己身上的血是谁给的,也望殿下...好自为之。”


    他话音落下,身子已是抖如筛糠,便又是重重一头磕下。


    萧承瑾却是笑了起来。


    他扭头看向跪在下下首的内侍,只挑眉道。


    “抬起头来。”


    下一秒,太监抬首,果见一张白胖脸上被打的红紫一片,一看就知是动了竹著。


    萧承瑾只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你是孤的贴身内侍,这是代孤受了过,母后这顿排头怕是不好吃。”


    他放了画笔喊起,那刘德全便躬身走了过来,替他穿了外裳,又去侍弄散在地上的画纸笔墨。


    “赏你十日假,好生养着,稍后孤让腾雀把药膏送去,养好了再来当值。”


    红肿着一张脸的太监连忙跪恩,又言“主子是君,奴婢为君尽忠乃是恩典云云”,便被萧承瑾轻轻踢了一脚。


    刘太监也只顾着讨笑,就听太子不知想着什么,只口中诮声道。


    “...没进过宫,倒也不知是去哪拾了这油亮的舌头。”


    他心下不解,却也只肿着一张脸陪着笑,忙又低头去收太子散在塌侧的画纸。


    只见那画大青大绿细描金,镶嵌斗方干净。


    画里的女子桃腮粉唇,男如宋玉郎君,双双帐内惯交锋。


    刘德全虽是自小就没了根的人,但每每看着太子这画作不由还是要头脑涨红,好生难受,只得闭了眼念起了佛偈。


    他在太子还是大皇子时,就知他喜画,自小便工山水人物,为当时大家所赞。


    可随着年岁渐长,却不知怎么爱上画这些个.玩意..


    刘德全老脸一红,敛了神思,弯腰正要跪着去取太子新画的作。


    但只这一眼瞧清那画上之人时,却顿觉一阵天旋地转,身子一个不稳,径直撞散了画架子,瘫坐在了地上。


    萧承瑾正披了外衣欲走,不料身后一阵喧嚣,一转头就见那奴才跪了下来,直道“该死”。


    他看这幅狼狈样子,颇觉好笑。


    “怎得,刘公公这是被坤宁宫的威风杀破了胆不成。”


    刘德全却是不语,只颤着伏地发抖。


    萧承瑾看久了,眉便拧了起来,就听地上伏着的太监颤声道。


    “殿,殿下,这画...可是也照旧例,一并...搁入匣内?”


    他闻声望去,在瞧清那画上所画的是什么之后,不由也愣了一晌。


    ...


    那白宣上绘着几从红梅枯石,梅间有一人半卧于梅丛中。


    宽大的素裳滑至肩头,露出半片雪肌,乌丝尽散,如网般将若隐若现的身躯络罗了起来。


    雪中红梅,黑发雪肤。


    本该是一副再过正常不过的美人图,然那美人侧身觑来的却是一双灰绿色的眸子。


    面容虽美但棱角分明,胸前更是一马平川,全然没有半点女儿的娇美柔和——


    赫然是一男子...


    刘德全只死死俯首,面若金纸,就当他以为自己当命丧于此之时,却听殿内传来一声淡嗤。


    “不必,烧了吧。”


    “诺..”


    刘德全正要取撕画,便又听主子说。


    “等等。”


同类推荐: 皇姐开门,朕是驸马、 废太子联盟、 戏春娇、 中宫、 暴君暗卫她总想摆烂、 觊觎野心长公主后_昼约、 北宋灶房小丫鬟、 我用万倍返利养嬴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