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这个午觉穆云睡得特别舒服， 朦胧醒来时，穆云感觉头脑清明，精力充沛， 躺着看到陌生的天花板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思维迟缓地转动， 穆云猛地腾身坐起，她身边早已无人，屋内也没有第二人的迹象。


    穆云开始心虚，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撑不住直接睡倒，原本的计划是实验完就直接留个小纸条告知自己回去的，没想到最后还是没忍住。


    裴清黎该不会是睡醒发现他跟她躺在同一张床上羞愤欲死寻短见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穆云来不及整理自己，直接飞速下床想去找人。


    还没等站起身，屋门嘎吱一声打开，裴清黎正进门来，见到她下意识回避了一瞬，又端正起态度温温柔柔问好。


    穆云自以为隐晦地观察他许久，见他似乎没生气，也没有其他反应的样子， 小心问：“青梨……对不起，我太困了， 没忍住也一起睡了。”


    她说着说着说顺嘴了差点把“我会对你负责的”这种经典台词都说出来了。


    裴清黎整理了书籍的手下意识顿住，随后又若无其事继续搬搬抬抬那几摞早已整理好的书籍。


    “没事的，是我这里屋舍简陋， 没办法给穆小姐提供更好的休憩处。”


    穆云好像放心了：“没打扰你就好哦。”


    裴清黎低头整理， 只是轻轻点头，看不清楚脸上的神情。


    穆云自然走到他旁边，准备告别：“也不早了， 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哦，记住要早睡早起。”


    “……嗯。”裴清黎垂着眼，动作不知何时顿住，等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才失了力气一般落在椅子上，宽大的衣袖扫过书页，部分轻盈的薄纸纷飞，他却没有心情起身重新整理。


    穆云……阿云……


    裴清黎眼前是自己带着冻疮痕迹的手，洗的发白的衣服，自己抄写的书籍。


    他愿意教穆云读书，却不愿意拿那高额到超出市价的束脩，几次张口想拒绝时，想到贫寒的家境，还没有着落的路费，即将续租的房屋租金……


    小心存放的香囊中，还有穆云初见时送他，他却一直没动过的五两金。


    毛笔用秃，宣纸用尽，出行只能走路时裴清黎都没动过那份钱，毛笔废了买同窗极便宜的旧笔，宣纸用自己抄书换钱那家书铺不要的写过字的废纸换个面用。


    束脩用来购买借阅名师注解经义，时义文集，以及预备的房租路费。


    钱要用在刀刃上，每一笔支出裴清黎都会精心计算，确定必要之后才会入账。


    明明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过来的，裴清黎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也心知以自己的才学以后定能中举当官，改换门庭，这几年无非是前期过得苦一些而已，为了不受制于人裴清黎愿意接受。


    只是偶尔有些不甘心而已。


    而和穆云在一起时，这种不甘心越甚。


    裴清黎不想成为一个只能接受给予，伸手拿钱的所谓有望金榜题名的书生。


    他想快些登科及第，入仕为官。


    这样或许他也能挺起腰杆，堂堂正正跟穆云说……


    思维断了片。


    说什么呢。


    事实就是没有如果，裴清黎早已得知穆云即将入宫，还想招揽他为同盟，一切不过是他庸人自扰。


    可是之前的一幕，绝不是幻觉。


    那是不是说明，穆云也是对他……有几分好感？


    裴清黎的头垂得更低了，一股无力感蔓延全身。


    就算如此……即使他们两情相悦，如今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选秀早已核定人选，造册在案，无故不得中途退选。


    裴清黎突然有种隐秘的恶劣念头，如果……如果穆云初选落选……他是不是……


    “青梨。”


    不可能出现在此的声音突然响在耳边，裴清黎浑身僵硬，最隐秘时的恶劣幻想还未完全升起，就被另一人强势闯入打断。


    他顾不得其他，有些慌乱：“你……怎么……怎么回来了？”


    站在旁边的穆云目移：当然是她一直都没走，门只是她故意发出关门的声音而已……看裴清黎郁郁落座，整个人恹恹的，她有点担心裴清黎。


    她不太自信地摸上自己脸。


    自己的容貌没丑到裴清黎和她睡一起都能睁眼做噩梦，醒来伤感抑郁的程度吧？


    难道……是发现了她趁着裴清黎睡着偷亲的事了？


    这一刻穆云分外敏锐，联想到醒来时裴清黎不自然的态度，亲手时屡次的收回退后架势，睡着时还奇怪上升的好感度……


    嘶……


    穆云开始疯狂思索补救的办法。


    而在外界的表现，就是穆云刚出声一句“青梨”就陷入沉默，本就心里发虚的裴清黎在这种寂静下坐立不安，张口欲言又生生压下。


    最后，他们两人同一时间开口。


    “抱歉，我……”


    “对不起青梨我不该趁你睡着偷亲的！”


    话音落下，两人一同面面相觑。


    裴清黎羞耻地耳根泛红，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要把这件事情捅破，心里原先那些敏感脆弱的多余想法抛之脑后，只余阵阵的羞耻窘迫。


    穆云不解裴清黎为什么跟自己道歉。


    稍一思索，她就明白了。


    青梨就是这样一个好人，亲他一口占他便宜还会说对不起的老实好人。


    穆云确定裴清黎不生气后笑嘻嘻坐在他旁边，牵起他的手：“我就知道青梨最好了，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了呢。”


    “我……没……”裴清黎指尖微动，穆云握的并不紧，很轻易就能抽开手，但不知为何他还是沉默下来，没有动作。


    “对不起青梨，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没忍住……”穆云可怜巴巴地说：“你太好看了，我一不小心就凑上去了。”


    “你也能理解的吧，我这个年纪就是很容易冲动……”说着说着穆云想到裴清黎也是十八岁的年纪，到嘴的话一顿，在嘴里转了个弯继续：“也可能是我自制力不强的原因吧……”


    “对了，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来着？什么抱歉？”


    “……嗯。”裴清黎抿着唇，没直视她，眼神躲躲闪闪的，小声说：“刚刚对你……想了不好的事。”


    穆云一下精神起来，双目炯炯有神，直直盯着裴清黎，语气诱哄：“哦？什么事情啊，青梨能跟我说说吗？”


    天啊，还好她没走，原来后续还有个大的在等我。


    穆云美滋滋想，盘算着今天能留到多晚，这顿大餐能吃多久。


    不过事情发展不如穆云所料，裴清黎别别扭扭地说：“不该想着你选秀落选……”


    落选后能和他一起……


    裴清黎心里悄悄补上后一句。


    穆云听后却万分失望：“啊？只有这个吗？”


    “还能有什……”裴清黎对穆云的反应有些茫然，话刚说出口猛然察觉自己之前的话有些歧义，一股热意上涌，面皮发烫，连忙低下头，这下连看也不敢看穆云了。


    穆云还在那里遗憾，不死心追问：“是不是还有后续？比如还想和我一起……”


    裴清黎猛然站起来，翻飞的衣袖掠过穆云鼻尖，带来一阵清香，是裴清黎身上特有的，清爽的皂香与墨香相融合的气味。


    穆云下意识捧起一片衣袖，在鼻尖嗅闻，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


    她赶紧去看裴清黎的反应，好在衣袍宽大，她做的也比较隐蔽，裴清黎似乎没看到。


    穆云默默把手放好，右手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惹祸的左手。


    真是不争气，要闻就偷偷闻，还拉着人家衣角闻多变态啊，要是被发现了裴清黎绝对会躲着她走。


    这一打岔让她忘记原本想说的话，站起身的裴清黎脑海中却充斥着穆云的未尽之言，他心乱如麻，几次想要出声却不知从何开口。


    “我……其实……”裴清黎心里组织合适的措辞，一向能言善辩的他如今却没能立刻澄清。


    说其实没有？是她误会了？


    可……可实际上，他也曾有过这样卑劣的想法，才无法坦坦荡荡出口澄清。


    裴清黎陷入为难的状态时眉毛蹙起，一脸我在沉思的皱眉小表情，开口结结巴巴想说什么又没憋出来的样子其实挺好玩的。


    穆云趁人不注意厚着脸皮玩他散落在侧的墨黑长发，在睡熟时零散的发髻已经重新挽好，半数长发斜斜挽起，用竹簪固定，剩下的半数则随意散落在身上。


    发丝顺滑，如丝绸一样的黑发在她手中流过，手感实在太好，穆云玩着玩着忍不住给裴清黎编起小辫。


    裴清黎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突然转过身又面对她，那刚开了个头的小辫随着回身的力道飘扬在空气中，散开隐没在长发中。


    穆云的目光追随着那处小辫，心里还没来得及遗憾，就被裴清黎接下来的动作镇住了。


    他居然直接俯下身，手撑在她座椅的两侧，直接将她困于这方寸之地，半披的墨黑长发纷纷垂落在两侧，构成隐蔽的遮掩。


    穆云直直对上裴清黎似燃烧着火的墨黑瞳孔，意识到发展似乎有些不对。


    这架势……裴清黎要给她来个大的？


    “阿云。”裴清黎开口，开口就把穆云说懵了。


    阿云？说的是她？


    “我喜欢你。”


    穆云茫然地睁大眼。


    哈？真给她来了个大的？


    这是开出隐藏剧情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没等穆云回复， 裴清黎一口气将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我说这些话不是想要向你寻求什么，我只是想将我心中的感受说与你听。”


    “我也曾想过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混过去，做你一辈子的朋友， 同盟， 知己。可是——”裴清黎一顿，一字一句说得清楚：“可是，我发觉， 我并不想这样做。”


    “我明白如今我配不上你，我不会阻止你走要走的路，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我也对你有好感。”


    “……啊。”穆云感慨似地发出一声。


    裴清黎想要退开，视线却下意识落在穆云脸上，试图从中观察到穆云的想法。


    穆云的回答是伸手搂住了裴清黎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亲密贴贴：“我也喜欢你。”


    裴清黎怔愣片刻，半晌试探性地伸手揽过穆云的肩，像是对待易碎珍宝一般小心护住。


    穆云懒洋洋继续说：“你从前老是拒绝我，我还以为是我单相思呢。”


    裴清黎小声：“不是……”


    “不过就算这样，我也是要入宫的哦。”


    “嗯。”


    “你不会嫉妒吗？”


    “……这是我在喜欢上你前就已经知晓的事，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那会吗？”


    “……会。”


    “那我们之后很可能不会见面也会继续喜欢吗？”


    “很多官职都可以随行去行宫避暑或秋猎，每年节日的宫宴聚会也有不少， 不会见不了面的。”


    “那你以后还会娶妻生子吗？”


    “我已有心上人，不宜耽误他人。”


    问了几个问题，穆云还是觉得有种不真实感， 总觉得这发展像是做梦， 醒来一切都会如同泡沫一般破碎。


    她最后严肃着脸说：“我还是有点不信，除非你给我摸摸……”


    穆云说着，手同时按在裴清黎身上， 裴清黎的睫毛轻颤，他明显对直转而下的攻势有些无措。


    片刻后他强行镇定下来，刚习惯性地想说只有成亲后才能亲密，想到他们如今的情况又是沉默。


    如果真要成亲才能亲密，恐怕下辈子他们才能做一对正常夫妻了。


    裴清黎的沉默在穆云看来就是默认。


    穆云试探性地动了动，裴清黎只是身体一僵，几次想要闪躲，但到底还是没有推拒，就这么忍耐下来。


    确定裴清黎没有逃避的意思，穆云没急着继续，她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太得意忘形，拼命压抑住上扬的嘴角说：“你也快主动一点嘛，我们马上就要分开了，说不定好几年都见不了一面，你总得给我留个念想。”


    “……不可以越过底线。”裴清黎低低地说，不知是对穆云还是对自己。


    穆云赶紧点头，规规矩矩把手放好，看面前的裴清黎挣扎着，手缓缓放在领口处，睫毛轻颤，来回几次犹豫，最后似是下定了决心，闭眼颤抖着用手扯开衣襟，露出一小片隐藏其下的雪白皮肉。


    怎么有种强迫良家的感觉……


    虽然这样也很好看，但穆云想的不是这个，她催促道：“不是这个主动，你再想想，比如……我经常对你做的那个。”


    她几乎是明示了，快来主动亲她啊！


    一直都是穆云亲别人，难得裴清黎肯主动，她还想享受享受。


    裴清黎迟疑，经常对他做的……


    他拉过穆云的手。


    穆云：……


    不是这个哇！


    穆云鼓起脸，刚想说话，却见裴清黎握着她手的同时倾身下来直直吻上她的唇。


    触感温软，气息干净，穆云闭眼享受起美人主动献吻，心情澎湃，感觉整个人飘飘欲仙，浑身暖洋洋的。


    一吻结束，裴清黎眸光闪动，询问着看向穆云，原本粉白的唇也变得红润。


    穆云还在陶醉：“再亲一口。”


    裴清黎明显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下意识捏捏发烫的耳垂，目光没忍住游移一瞬，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再次低头去亲。


    “还想要亲亲别的地方。”


    “什……”


    随着穆云手指划过，最后落在了堆叠的裙摆处。


    裴清黎脸色涨得通红，抿着唇睁大眼，看着她，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我……这……”


    “需要我教你吗？”


    “……”


    裴清黎低垂着眼睫，许久之后终于有所动作，头低了下去。


    穆云其实也是突发奇想，她所有的认知都来自于以前的漫画书册，以及这里翻看闲书时意外看到的避火图。


    图不好看，却很新奇，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亲亲也有很多花样。


    ……


    穆云靠在椅子上，觉得事情好像和想象的不同。


    木质座椅的靠背时常硌得她背疼，加上这样被困在椅子内，想要躲避都无处逃离，只能暗自忍耐。


    穆云动了动腿，有些酸软无力，裴清黎还在努力，她伸出手，费力捞过一片衣袖，轻轻晃晃引起他的注意。


    裴清黎困惑抬眼，用眼神无声询问。


    穆云倒吸一口凉气，认命说：“我……我实在被椅子硌得疼，就这样吧。”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含糊：“……到榻上去。”


    “那怎么行。”穆云义正言辞，只是声音发虚：“那岂不是会弄乱你的床榻？我不会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的。”


    裴清黎有些迟疑：“是……我做的不好吗？”


    初次主动的裴清黎略受打击，用那双柔和闪着微光的眼睛望向穆云。


    “你做的很好！是我身体不行……实在是太硌了，感觉后背都压出红印子了。”穆云谴责这把旧椅子。


    裴清黎微微一动，还没说什么，穆云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连滚带爬地从旧椅子上下来，在裴清黎困惑朝她看来时忙扶着腰说自己这里压得有些疼。


    裴清黎很快顾不得其他，皱眉想查看她背部的情况，被穆云紧急叫停。


    “我感觉揉揉就好，不用脱衣服看哈，我们都不是大夫，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穆云怂怂的，第一次那么想逃离裴清黎家。


    唉，也不能怪她，实在是，唉。


    裴清黎点点头，自己慢慢起身，半点不在意衣裳长时间拖曳在地上染上的些许尘土，把散开的长发拢在一边，慢慢朝穆云这边走开，随后俯下身拉她起来。


    “抱歉……”裴清黎有些愧疚，他当然看得出来穆云其实有些不太适应，“是我不熟练，让你不舒服了……我会努力的。”


    裴清黎随手挽的发髻也在之前被穆云失手抓散，竹簪落在无人问津的角落，而主人款款走向他在意的少女，并不在意随风扬起的长发。


    “……其实也不用太努力，你不会亲我来就可以了。”穆云嘟嘟囔囔，被拉起后拍拍自己的裙子，脚步虚浮地回了榻上休息。


    裴清黎在她身后试探性地帮她揉按酸痛的地方。


    “不如还是解开衣服看看吧……我不会做什么的。”


    “真的不用了。”穆云小声快速地说了一句：“我怕我做什么。”


    裴清黎一愣，那张清雅的面孔上缓缓荡出一抹微笑：“做什么也没关系的……”


    “有关系有关系的。”穆云埋头，不想回忆。


    裴清黎给她按揉的力道恰到好处，按着按着穆云想要拒绝的心思也淡了，她扭过头看那双漂亮的手，觉得裴清黎真是做什么都有天赋。


    “阿云……我可以这么叫你吗？”背后传来裴清黎低声的询问。


    不是已经开始叫了吗，不过好感增加后有亲密称呼也是很正常的，穆云很大方地应允了，还说可以多增加几个新称呼。


    “新称呼？”裴清黎疑惑发问，“是……”


    “比如娘子，夫人，卿卿，宝贝……”


    穆云谈兴大发，还自我演示起来：“我也可以叫你青梨，裴先生，夫君……”


    “当然，称呼多种多样，在特定的场景还能有特定的称呼，你最喜欢哪一个？”


    裴清黎犹豫片刻，还是说：“我……我还是唤你阿云吧……”


    其他称呼似乎太过越界……初次表明心意，裴清黎不想太过孟浪。


    而且……


    带着她名字的称呼，唤时想到她都会觉得幸福。


    望着穆云说起其他话题，说到兴头处手舞足蹈的模样，裴清黎的眸光柔和了些许，在穆云谈话的间隙俯下身亲上穆云的唇角。


    “以后……也不要忘记我。”


    “怎么会。”穆云闭上眼仰着头等亲的同时嘴巴也不忘接话：“忘了谁也不可能忘了你的。”


    第一位SSR，不可能记不住的。


    白月光级存在呢。


    闭眼等着等着，穆云察觉到裴清黎还在磨磨蹭蹭在她的脸侧打转，最过分也不过亲到嘴角，气得她睁眼掐着人的下巴勾回来，气势汹汹地亲上去。


    亲时穆云还不满地嘟囔：“又开始害羞了……”


    裴清黎不发一言，只是悄悄握紧了她的手腕，努力用唇舌讨好要求颇高的心上人。


    作者有话说：


    虽然亲亲含量太高大家可能看腻了，但目前也只能亲亲了，顶多变着法的亲亲。一点没啥营养的甜甜日常，因为马上到入宫剧情，入宫后短时间写不了贴贴所以部分感情线会快一点爱你们


    第43章


    穆云今天没出去乱玩， 随玉再次约她想要商讨金玉楼相关的事宜。


    主要内容还是关于上一次金玉楼的事宜。


    这期间随玉似乎和谢时景联系上过，穆云不知道随玉和谢时景最后是怎么商量的，最后的结果是谢时景不插手， 随玉来找穆云继续商讨后续， 而穆云部分入股，且包含多种酒楼贵宾特权和部分分红。


    穆云不是很在意这个分红，不过既然谢时景不要她也就收下了， 不要白不要嘛。


    而且当了酒楼东家也有好处，起码她这几次外出能天天吃上招牌菜，也有固定的包厢单独吃饭，不用找人排队抢了。


    解决好这件事后，她与随玉闲谈起来，问起事件的后续，随玉笑着说现在事情解决，那些家伙都安分了，过段时间自己或许会游历到江南一带建造酒楼分楼，扩展产业。


    他本身就是看出家中隐患，前来京城联系姻亲的同时主导酒楼经营事宜， 并建立关系网。


    之前随家被打压时，他在酒楼结交的那些狐朋狗友并非毫无作用， 那些纨绔子弟家中或多或少有些人脉，消息灵通，也为他带来了不少情报。


    此事一了， 世子出手后随家生意上的事暂不必担心， 随玉就想着南下江南去开新酒楼，扩展自己的产业势力。


    穆云对随玉的事业心很是赞赏，吃了一口烤鹿肉， 鼓励他：“那你争取做到天下第一富商，到时候我就可以仰仗着你逍遥自在了。”


    随玉有些不太好意思：“……你不觉得我过于重利了吗？他们都希望我去考科举。”


    随玉也不是没试着考过，可事实证明他根本不是这一块料。勉强苦读了几年，只落了一个秀才功名之后，他就明智放弃了。而且相较之下，他更喜欢经商，也更擅长此道。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长处，你在读书上面天资如何我不清楚，但你在经商方面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对面的随玉本欲矜持地笑笑，想要做出一种谦虚姿态，忍了忍，到底还是少年脾性，他露出肆意的笑容，张扬明媚的脸染上笑意时满室生辉：“我也这么觉得。”


    穆云咂摸嘴中美味，肯定道：“有这个手艺在，酒楼到哪都不会缺生意的。”


    不知道和御膳房比起来哪个好吃。


    还没开入宫线的穆云想入非非，已经开始期待日后能吃到御膳房美食的美好日子了。


    两人吃完饭并没有多留，直接散场，随玉还需要去处理酒楼事宜，他不日将要离开，在离开前必须把自己经手的事交托到信得过的人手中，最近很忙。


    出了酒楼，是一条繁华热闹的大街，两边坐落着不少铺子，时常有街头小摊的卖力叫卖声，穆云漫步在大街上，买了根糖葫芦慢悠悠地逛。


    其实逍遥的日子也就这么几天了，穆云难得放空自己，没有像以往一样有固定的目的地出门就兴冲冲的冲去，而是漫无目的地到处晃悠。


    晃悠着晃悠着，身体下意识晃到了谢时景的小院。


    小院房门紧闭，不像有人，谢时景也确实很少出现在这里。


    不过这次穆云还真没想找他。


    站在这里时，穆云终于发现，自己还有个炸弹没拆。


    谢时景……是不是不知道她要去选秀来着？


    就像是疯玩两个月的学生在最后一天发现作业还没写，在玩时心里肯定是知道还需要写作业，可拖延本性只想着一直往后拖，一直到拖无可拖的地步。


    穆云一直都知道最近没忍住进行亲密接触后，可能会因为后期入宫导致好感出现影响，裴清黎是开始就坦明了不用担心，可谢时景……比较特殊。


    一开始穆云不说是以为谢时景这个身份的人能自己调查，而且一开始她也是真没想着和谢时景有额外的发展，只一心想刷点好感度。


    可直到深入接触后谢时景似乎对此毫无察觉，甚至还隐含对他们未来的期许……穆云就知道现在谢时景还不知情。


    这下被架住的就是穆云了。


    院子门口，穆云发愁地随手采了一朵小花纠结，开始辣手摧花揪花瓣。


    告诉他……不告诉他……


    理智上知道越早说越好，但……真的担心谢时景一时接受不了，感情线急转直下啊。


    而且她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时间，要是还有一个月的话，穆云自信自己就算是死缠烂打也能把谢时景缠得回心转意……


    可现在她时间不够，是真担心前脚坦白完后脚谢时景就不见她，直到入宫后都不理，到时候她连找人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正在穆云努力思考有什么办法能让谢时景坦然接受的时候，面前陡然出现了一双乌黑长靴。


    “？”穆云茫然抬头，顺着黑色的衣摆往上，看到是带着黑面罩白天也一身黑的面瘫脸暗九。


    暗九正垂着头看她，一板一眼开口：“穆小姐，是来找主子的？”


    穆云拍拍手，自己也站起身，装作之前蹲在旁边玩花的人不是自己：“他在吗？”


    暗九没回答：“有事？”


    穆云面色很凝重：“确实是很重要的事……不过暂且别告诉你主子，我还得先想想怎么处理。”


    暗九默默看着穆云苦恼，一时想不出主意的穆云试图套话问暗九：“那个，你跟谢时景不少年了吧？他脾气怎么样？要是做错事……”


    没等她把话说完，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低沉微哑：


    “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


    穆云僵硬转过头，见不知何时院门已经打开，长身玉立的青年一袭劲装抱臂站在门口，正挑眉看她。


    “哈哈，瞧你说的，我怎么可能做对不起你的事。”穆云干笑，第一时间先撇清关系，随后走到谢时景身边殷切问道：“这几天休息的还好吧？是不是很忙，都没怎么看见你了。”


    谢时景没放过她：“不是有事？既然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就行，说说吧。”


    “先进去，先进去。”穆云推着谢时景进入小院，谢时景倒也没拒绝，顺着身后的力道迈步进入，暗九在后面默默关好门后熟练隐藏起来。


    进入屋中落座，穆云寻了随家后续的话题跟他聊起来，谢时景对此并不感兴趣，不过倒也不拒绝，也顺着穆云的话题聊了下去。


    谈完今天他们最后处理的关于金玉楼的事宜，谢时景说：“你那个表哥是个聪明人，你的选择没错。”


    “金玉楼确实不错，生意好，往来人流繁杂，是一个不错的情报据点。”谢时景点评。


    谢时景说话时穆云时不时看他一眼，总觉得谢时景比之前冷淡了……还是说上次只是谢时景一时上头，热情消退后就是这样。


    穆云决定试探一番。


    还在冷静分析的谢时景突然感觉脸上一软，带着些潮湿温软的气息落在其上，一瞬后回退。


    熟悉的气息恍然带他回到了那个混乱缠绵的午后，那时，他还全然因为穆云的坚定选择他本身而激动……


    怔愣过后，谢时景迅速收拾好脸上表情，不让旁边的少女发现他一瞬的动摇。


    谢时景微微偏头，垂眼看旁边突然袭击现在又装作很忙吹茶叶梗的穆云。


    小骗子。


    屋内一时寂静下来，谢时景没管穆云偷看的小动作，看着杯中微微荡开涟漪的水面，握着茶杯的手骨节发白。


    忍耐到现在的情绪似乎因为这意外的一吻泄露了些许，自己一直回避不去细想的画面在穆云出现后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重演。


    他不禁回忆起今晨发生的事。


    ——


    前不久的暗杀事件有些许线索，谢时景费时费力大半个月才终于找出了幕后黑手的一根狐狸尾巴，确定身份后今天一早进宫面见陛下。


    金碧辉煌的空旷殿宇中，新帝处理案上政务，漫不经心地听下首谢时景调查出来的部分结果。


    “也就是说，是沈家那个老狐狸弄出的事？”


    谢时景严谨回答：“从目前得到的新箭和其他信件等线索来看……确实有所联系。”


    “呵。”新帝嗤笑一声，“我看他胆子还挺大，干了这种事还能若无其事地推女入宫，还真以为自己能不被人发现？”


    谢时景垂眸站立，并不开口。


    新帝却像是来了兴趣，让他到边上来，随手翻开手边的选秀名册，指着一页，声音冷淡道：“看看这位，真是好一位十全十美的名门闺秀。”


    谢时景克制自己的眼神，随着帝王指的方向落在一处。


    一副端庄优雅的女子小像旁，写着几行简略的信息，世家贵女，才貌双绝，在京中颇具美名，是京城众人最推崇且认为最合适的后位人选。


    他的目光只是听从帝王吩咐，礼貌快速地扫过这一页书页，仿佛上面一行行完美华丽的介绍半点没能引起他的兴趣，而在谢时景想要收回视线时，一个熟悉的名字却突兀进入视线，引起了他的注意。


    新帝还在冷声嘲讽世家的小动作，谢时景在一瞬惊疑后很快冷静下来，安静候在一旁，一如往常。


    新帝瞥他一眼，嘴上不停，目光却落在另一侧的书页上。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秀女。


    身世，才学都中规中矩，只容貌还不错，能入选进宫，有些脑子的话或许还能活得不错，可也就仅此而已了。


    那他这位好堂兄……是因为什么惊讶呢？


    谢霖轩略带兴味地看了谢时景一眼，这位从小文治武功无一不精，做人做事从来挑不出错处的好堂哥在那一瞬动摇之外并没有再露出什么破绽，却让谢霖轩更感兴趣。


    谢时景感兴趣的女人……


    谢霖轩余光扫了一眼。


    户部侍郎嫡次女，穆云。


    作者有话说：


    今天要写完剩下的七千字努力加更ing——题外话——宝宝们要注意自己的牙齿啊，我一直不管这几天开始痛，因为对医院的恐惧硬生生拖到忍不了睡不着一晚上只能勉强眯一个小时不到的时候去医院……


    第44章


    谢时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皇宫的。


    新帝没留他多久， 抱怨一番就挥手让他下去，自己继续处理余下政务。


    等他坐上马车时，一反常态地没有直接吩咐回府， 而是无言静坐在车中半晌， 直到帘外传来车夫小心翼翼的询问，才哑着声音开口，吩咐去小院。


    晨时， 简陋的小院洒满一层金光，婉转鸟鸣从繁茂的树丛中传来，谢时景站在院中，久久看着与原先完全不同的院落。


    因为这段时间来这的频率增多，院中增添了许多东西，墙角的花草，树下的石桌石椅，屋檐下刚种上莲花的水缸。


    花草是穆云来时送他的，送到他手上时根部还染着些泥土，穆云却半点不在意，送上后得意炫耀了半天如何精心找到这样一株完美品相的花草， 随后找了个地方种在院角，白皙纤细的手指全然被泥土沾染也不在乎。


    偶尔他们会在树下石桌上对弈， 穆云棋艺不佳，却很会耍赖，往往在察觉到自己将要落败时就会耍赖要谢时景让自己几个子， 悔棋更是家常便饭。


    就算是为了打发时间随心下棋的谢时景也时常被气到， 有几次不允穆云反悔，穆云就赖到他身边撒娇，要他放水。


    走过每一处， 似乎都能回想到穆云在此落下的痕迹。


    穆云来时往往是午后的时间，上午是肯定等不到人的，谢时景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径直坐在石凳上，支着下巴垂眸回想和穆云的一点一滴。


    穆云……在说出喜欢他，坚定选择他的时候，谢时景确定她是真心的。


    可是，为什么穆云会出现选秀名册上呢？


    穆云到底对此是否知情，如果知情，那他们的一切又算什么？


    明明只是惊鸿一瞥，穆云那一页信息却像烙在他眼前一般，一字一句，甚至小像上的每一笔勾勒线条都无比清晰。


    为什么呢？阿云？


    千般心绪混杂在心中，谢时景想要找到穆云问清，却又害怕事实是他最不愿意接受的那个。


    穆云并不会每天都来小院，谢时景也是，他们之间的联系向来由穆云主动，谢时景不知道今日穆云会不会来，他只是坐在这，沉默着想要一个答案。


    ——


    “景行……？”


    谢时景回神，看向有些紧张的穆云，她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本能地靠近他，小心扯住他的衣角。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刚刚你的脸色好像很不好。”


    谢时景微微偏过头，没有直视穆云关切的眼睛，“我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朝堂上的事。”


    朝堂上的事确实不好打听，不过看谢时景的表现，穆云基本上已经肯定有事发生。


    虽然说她也很希望现在谢时景的别扭表现只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太累了……可人不能只往好的方面想。


    穆云的手搭在谢时景臂弯处，探过脑袋体贴问道：“景行，累了吗？”


    就算是往最坏的方面想，谢时景不仅发现了她入宫的事实，还发现她在外面脚踏两条船，穆云面上也要端住！


    在不清楚谢时景知道多少之前，不能自己乱了阵脚，万一谢时景只是心情不好，那她自爆岂不是要凉。


    谢时景没回答穆云的问题，他沉默了会，忽又转头看向穆云，沉声：“我们这段时日皆是私下往来，是我疏忽了，本该先知会你的长辈，虽不能明面订婚，却可先与家中事前通气，几年后时局稳定再成婚。”


    “你也是及笄的年纪，家中长辈应多为你的婚事烦忧。”


    穆云背后冷汗直冒。


    原来是入宫的事被发现了。


    或许谢时景还愿意相信她在这件事上不知情，都是家中长辈担忧他的婚事，提前为她安排策划入宫……


    这样的可能性小到几乎没有，可谢时景这样的人都愿意相信这样渺小的可能，足以证明他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穆云当然可以顺着台阶往下，假装自己也不知情是受害者，甚至因为长辈不知道他们的私下来往为了孩子未来计划入宫也显得情有可原。


    看上去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本能却叫嚣着不能这样糊弄过去。


    穆云暗自吐了一口气，先是试探着用指尖扣住谢时景的手臂，没被拒绝，又更贴近了几分。


    先掐灭谈崩后谢时景负气离开的可能性。


    万一实在不幸，真把谢时景惹生气了，等他站起来时看见自己身上挂着的大号挂件，再气也会气笑的。


    “景行，第一次见你时，我说我未来是要去做妾的。”穆云开始坦白，准备徐徐推进，先撇清自己故意骗谢时景感情的可能。


    “……嗯。”谢时景还记得，当时他觉得不可思议，见穆云打扮平常便自以为对方是有些权势的小官或豪商，还想着回去暗中打听一番，给穆云一些帮助。


    在寿宴中遇上，又误以为穆云所说的人家是自己……现在想来，以穆云的家世，还没沦落到为他争做妾室的地步，就是侧妃也不行。


    是他没细想，先入为主，之后知道穆云的身世也没细究，忙着去查暗杀一事。


    谢时景自嘲一笑：“是我自以为是了。”


    还在努力编台词的穆云见谢时景这样，吓得顾不上什么斟酌词句，先抱紧谢时景抢先开口：“什么自以为是，不要这么想自己，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在后来的相处中对你动了心，不该跟你表白，别这样说自己，你要惩罚惩罚我就行了！”


    慷慨陈词完，穆云又弱弱补上一句：“但是不要远离我……也不要不喜欢我。”


    原先被她一连串话震住的谢时景还没回神，听到最后一句，有些气笑了，他压低声音，语调有些危险：“你如今都要入宫做皇上的女人了，还不想让我远离你，还希望我继续喜欢你？”


    “你听一听这些话，自己觉得合理吗？”


    “我觉得挺合理的。”穆云厚着脸皮回。


    “要不，要不你打我一顿出出气吧，我不会反抗的。”穆云见谢时景似乎还在生气，快速补了一句。


    谢时景抿着唇，心下有些恼。


    在她看来，他便是这样随意殴打他人为乐的人吗？


    谢时景动了动手臂，想要将手臂从穆云怀里拽出来，却被察觉到的穆云抱得更紧。


    “别气了……都是我不好……不过我觉得你也有错。”


    “我也有错？”谢时景一时都忘了扯开手臂，挑眉反问穆云。


    “都是你太好了，我原来没想跟你谈情说爱的……我一开始就跟你说了差不多算是定亲的情况，要是一开始就对你有意怎么可能自爆短处？”


    “都是后来相处时你实在太好了，我，我又不是那种心硬如铁的人，我才十几岁，正是少年慕艾的年纪，你对我那么好，我有点喜欢你是很正常的吧？”


    “你可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对于这句话，穆云尤其有底气，说得振振有词。


    “……”谢时景想站起身来，站到一半便察觉穆云受惊似的拼命往他身上窜，谢时景揽住穆云的腰防止人掉下去，叹气：“我只是想一人冷静冷静，你不用这样……”


    “不可以冷静！冷静完了我们的感情都归零了。”穆云手忙脚乱地将双臂环着谢时景的脖颈，委屈道：“不要把我放在一边，这事我们可以好好解决的嘛。”


    “解决？你想怎么解决？选秀名册已经核定入宫，你是想在初选时故意落选落得个蔑视皇室的罪名，还是临到头故意称病不去？”


    穆云不敢吱声，感觉她要是现在说自己还打算老老实实入宫选秀会把谢时景气爆炸。


    谢时景冲动说完才觉得不好，就如她所说，穆云并不是故意接近自己，欺骗自己的感情，她一开始也没有对他怀抱的男女之情，这一点谢时景可以肯定。


    他只是……无力改变穆云入宫的事实，将怒气发泄在另一无辜人身上罢了。


    良久，谢时景抱着穆云坐下，头埋在穆云脖颈间，声音低哑：“……阿云，你要我怎么办？”


    穆云能察觉到面前人的身体有轻微颤抖，迟疑了会，她揽着对方脖颈的手落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向来高大的谢时景俯下身，埋在她颈间时有些像蛰伏的猛兽。


    他的额头抵在自己颈间，穆云能感觉到谢时景说话时吐出的热气侵袭肌肤，让她不由自主打了个颤。


    原本还在试图狡辩撒娇获得谢时景原谅，让他少扣点好感的穆云看到他难得脆弱的模样，也有点心软了。


    唉，要怪就怪没存档打不了支线吧，要是有选择，她也想试试走谢时景单人线的结局。


    可现在她是必定会入宫的。


    穆云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若是谢时景找她吵，找她闹，穆云还可以装可怜耍赖狡辩，但看着高大俊美，腰板从来挺直的男人突然颓丧伏在她身上，那一点从不示人的脆弱流露出来，她就有点扛不住了。


    “阿云……”低哑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是谢时景侧了侧头，将唇抵在她耳边，穆云看不清谢时景的表情，只感觉被抵近的耳朵酥麻，几乎分不出心神理解他的话语。


    穆云悲哀地发现自己算是栽倒在男色上了。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耳尖一湿，似乎是不满穆云的沉默，陌生而危险的轻微刺痛唤醒了穆云的理智，她吓了一跳：“你你你……”


    你怎么还乱咬人啊！


    罪魁祸首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他仍保持着那个姿势，在穆云看不到的角度，素来幽暗的眼眸黑亮湿润，长睫簇湿。


    他含着少女白玉般的耳垂，有心想给她一个教训，却又舍不得，最终只是惩罚性地轻咬一下就停了下来，手环绕住少女的背脊，以一种不容挣脱的姿态紧紧环住她。


    还在混乱的穆云浑身僵硬，感觉如芒刺背，如同被大型蛇类缠绕的猎物，心里下意识发毛。


    穆云努力克制住远离的冲动，刚想说些什么打破沉默，突然感觉脖颈间凉凉的……


    她克制住往下看的冲动，却克制不住脑海中繁杂的思绪。


    谢时景他，是哭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最后， 穆云干巴巴开口：“……我只是入宫了，我们，我们还是可以互相联系的。”


    她还可以写信。


    谢时景声音闷闷的， 听不出喜怒：“你要我与你偷。情吗？”


    “怎么说那么难听。”穆云干咳一声， 纠正他：“只是单纯书信交流而已。”


    “……当今圣上可不是好相与的。”谢时景动了动，黑长如丝绸的长发扫过她的脖颈，有些痒痒的。


    “宫规森严， 这次大选水深，有不少势力趁机塞人，你要小心，对别人也要有一份警惕心。”


    “……你原谅我了？”穆云小心翼翼试探。


    谢时景终于抬头，他眼尾泛红，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直直盯着她看，看得穆云心虚撇过头去。


    “不然我还能怎么办呢？”谢时景问。


    “……”穆云恍惚以为自己是超级大渣女。


    她心虚地用脸蹭蹭谢时景，和他挤挤挨挨地凑到一起，小声嘟囔：“不要这么说嘛，你能办的可多了，以后秋猎避暑去行宫什么的不是都行吗。”


    谢时景的眼珠转了转， 幽深的眸子无光，在暗处转动时有一丝非人的质感， 他声音平静无波：“你要我在圣上眼皮子底下和你偷……”


    穆云捏住谢时景的脸，没让他继续：“哎呀现在不是没办法嘛……”


    谢时景抱着她，沉默一会后开口：“等日后……我立下大功， 会向圣上陈情， 接你出来，你愿意吗？”


    穆云听着不对劲：“立功？还是大功？皇帝能那么宽容吗——你该不会是说战功吧？！”


    谢时景沉默，穆云反应过来后气呼呼地捏他脸：“不许冒险！别想些乱七八糟的， 要是有个万一你想过我怎么办了吗？”


    “……”谢时景哑声：“可是我没有办法了。”


    穆云双手捧着他的脸，恶趣味压了一下，说：“你现在先别想那么多，等入宫之后，我自有办法跟你联系，到时候还会像现在一样每天书信——你不用怕被发现。”


    “……别冒险。”


    看谢时景还是一副郁郁的样子，穆云决定找点话题让谢时景开心开心：“你也别想太多了，以后的事谁都不知道，说不准等你有大功的时候我已经有孩子了呢。”


    穆云哈哈：“到时候你可以当他干爹。”


    穆云觉得这其实挺好笑的，离奇抓马，放在电视剧上她能一口气看十集，不过另一位并没有穆云这样的好心态。


    谢时景更郁郁了。


    他仔细看穆云，确认穆云的真实想法——她好像是真心觉得这件事很好笑，不是故意气他。


    半晌，被刺激的半崩溃的谢时景幽幽道：“圣上在当三皇子时十六岁开府，十九岁登基，如今二十有二，膝下并无一子半女。”


    还咧着嘴在笑的穆云：“哈哈……哈……哈？？”


    穆云不笑了：“你……你是说，这个……不会吧？”


    “确有其事，且数年来无一人有过孕信。”谢时景淡淡道。


    “原本圣上不准备这么早开选秀，是被朝上那些人烦的，加上不少人试图用各种路子送人入宫，这才在今年广开选秀。”


    “……”穆云呃呃了半天，开始回想背包里的丹药对这种情况还有没有效。


    “圣上在作为三皇子时，过得不算太好，幼时亏空了身体……登基后励精图治，不近女色。”


    谢时景一口气把能说的说完，见到穆云已经不笑了，这才安慰地拍拍穆云：“等我接你出来。”


    穆云舔舔唇，愣愣地应了一声。


    她像是被突如其来的事实冲击到，一时没有出声，谢时景爱怜地将人拥入怀中，细细亲吻穆云的脸庞。


    心下把那一点对于背后编排堂弟的愧疚压下。


    本来他也没说错，说的都是事实罢了。


    至于谢霖轩不喜生人，不近女色这种事……就是另一回事了。


    穆云手忙脚乱把捣乱的谢时景推开一点，还沉浸在刚刚得到的消息中久久没回神，嘴里喃喃：“怎么会这样……那怎么行……那我怎么当皇后！”


    谢时景皱眉：“你想当皇后？”


    穆云这样的性子？皇后？


    他对她最高的期待也不过是安稳在宫中过几年，等他得了机会就将人接回来。


    穆云还……挺有志气。


    得知穆云志向的谢时景心里第一时间升起的不是气愤，而是微妙的荒谬。


    以及对穆云志向的叹服。


    不过……也确实很符合她的性子。


    “入宫当然是为了当皇后，这不是很正常的吗？”穆云咬着手指，皱眉想：“唔……可我也不是很漂亮，好像不能走以色侍人的路子……”


    “当着我的面，你就要琢磨怎么色。诱我堂弟？”谢时景轻咬她的侧脸，语气恶狠狠的：“真是……若非怕你经不得折腾……”


    “哎呀你不要捣乱。”穆云哼哼，推开谢时景的脸，严肃说：“我很认真地在计划大事呢！”


    她一开始的计划很简单，入宫，晋升，靠前朝关系晋升，找个机会生嫡长子，最后美滋滋靠着儿子当皇后。


    这可是在玩游戏时经过无数玩家验证的经典路线之一！现在的这种开局还正合适，后宫无子无女，不就更显出嫡长子的优越了吗？


    现在……现在好像不能直接往上套了，穆云真担心真用药强行有了孩子皇帝还要怀疑是不是他的，古代又没有DNA鉴定。


    谢时景只觉得琢磨这种事的穆云可爱又可气，他低下头，将人牢牢压入自己怀中，不让她思考这些有的没的。


    “别乱想，入宫后安心在宫里好好过，别傻乎乎跟着别人乱玩，到时候别人把你玩进去了都不知道。”谢时景不放心地再次叮嘱。


    如果可以，他也想直接在选秀前将人带走，可堂弟谢霖轩那样的性子……绝不能让他注意到自己对穆云的在意，需得等日后徐徐图之。


    穆云乖乖闭嘴，小心观察谢时景细心嘱咐的模样。


    所以说……这一关她是过了吧？是吧？


    好像全过程中她没怎么狡辩……不是，没怎么哄谢时景，都是谢时景后来自己说服自己，决定等日后有机会了接她出来。


    不过穆云对谢时景的这个想法不太看好。


    皇帝再怎么宽容大方，也不可能把自己宫里的人许给堂弟吧？这也太理想了。


    但在谢时景的细心叮嘱下，穆云一脸乖巧，没有反驳一句。


    好不容易谢时景自己把自己哄好，要是她再戳破说这个办法不实际，到时候哄人的还不是她自己？


    等谢时景说的差不多了，穆云趁机亲了他一口，开始撒娇：“刚刚你的样子好吓人啊。”


    “什么样子？”谢时景垂首，好笑地想着，自己都为了不吓到穆云刻意把头埋在她脖颈处，不让她见到自己的脸，没想到还是……


    “好看的吓人。”穆云自信满满说出土味情话。


    “……”谢时景。


    他张张口，一时无言。


    穆云半点没看出来谢时景被自己说的土味情话无语到了，还觉得自己很有才华，又牵起他的手晃了晃：“对了，不管你以后立什么功，别想着战功，战场上多远多危险啊。”


    穆云觉得赵元宁这种武艺顶尖的武将才适合在战场上发光发热，至于谢时景……她舍不得自己的全能超SSR去战场冒险，总觉得术业有专攻，谢时景武艺再强，没到顶尖之前她还是不放心。


    “你要是有个意外，我怎么办？”穆云再次强调，意图渲染出谢时景不在自己就成了小可怜没人管没人疼的情景。


    “……”谢时景摸摸她的脑袋，语气柔和了些许：“不会有意外的。”


    边境蛮族频频骚扰，小规模战役不断，如果他真因为跟外族打仗出了意外，也会传信回京，将穆云安排好。


    当今圣上，他的堂弟谢霖轩冷心冷情，在有些事上却很通情达理，对有功之臣从不吝啬。


    只要寻一个宫妃意外病逝的借口，再将人偷偷换出来，没人会知道，穆云也会好好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穆云半点不知道谢时景的打算， 还在暗地里高兴哄好谢时景了。


    这个时候，穆云就要感叹一句坦诚是多么重要……在日后对峙的时候还可以拉出来当证据。


    还在高兴的穆云脑海中闪过裴清黎的身影……


    呃，暂时还是不要一次性给谢时景那么大刺激了。


    倒也还没有坦诚到这个地步。


    谢时景没发现穆云的走神， 他冷静下来后觉得现在的姿势有些不妥， 便想把人放下来。


    还在走神的穆云下意识环抱住他，瞪着眼睛看向谢时景：“怎么了不是原谅我了吗你怎么出尔反尔！”


    “……你我又无名分，搂搂抱抱不好。”谢时景随意找了个理由。


    “哪里不好， 我觉得很好。”穆云死皮赖脸抗拒谢时景的力道，因为她力气大谢时景一时竟奈何不了她。


    混乱间，谢时景轻嘶一声，这回彻底冷下脸，似是被惹恼了，厉声让穆云下去。


    穆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凶有些委屈：“你还说你喜欢我，这么凶哪里喜欢……”


    谢时景额角青筋直跳，浑身直挺挺立着，对怀中尚且懵懂的少女无计可施，也不知如何说她才能听懂。


    连男女之事都一知半解的人， 刚刚却信誓旦旦说要生下嫡长子当皇后……


    他深呼吸几次，勉强压下多余的冲动， 眼看着穆云越说越委屈，眼睛都雾蒙蒙的才忍无可忍：“好了，别哭了， 不是凶你也不是不喜欢， 我这样是有原因的。”


    穆云不信，“那你说说。”


    谢时景附耳在她耳边说了什么，穆云从一开始的疑惑到不解到震惊再到恍然。


    “这样……这样也……”穆云张开口， 难得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费劲口舌终于解释清楚的谢时景揉着额角，有些疲惫：“既然准备入宫，家中连这方面都没有教你吗？”


    有吗？好像有……吧？


    穆云也不清楚，除了能提高属性的课程，其他课程她都直接忽略，只囫囵有个大概印象。


    谢时景见此，迫不得已自己亲身上阵给穆云当了一回老师。


    在他尽量客观、精准地描述相关知识之后，还在兴致勃勃学习新知识的穆云被他干巴巴毫无感情色彩的描述听得萎靡，开始开小差玩他胸前散着的长发。


    文绉绉的，听起来好费力。


    看着穆云没心没肺半点不把这事放心上，谢时景感觉到头疼，他跟穆云确定：“宫中礼仪呢？这个学了吗？”


    “这个学了！”穆云举手，很有自信地回答了几个谢时景提出的问题。


    谢时景略一点头，心中松了口气。


    还好，不会那么不靠谱。


    想了想，谢时景还是暗自决定晚上安排一番，等穆云入宫后调几个得用信得过的人手帮忙，免得穆云把自己玩死。


    把想得到的事都叮嘱完，谢时景看穆云还是懵懂，抿抿唇，决定先跟她透露一些消息：“你……入宫后万事小心，别随意与人交心，特别是……姓沈的人家。”


    嗯？穆云好奇起来，追问：“为什么啊？他们家有问题？”


    谢时景没有回答，只含糊说了一句：“你记住就好。”


    目前新帝宫中并没有特别值得注意的存在，大多是在三皇子时期低调谨慎的旧人，家世没有特别突出的。


    麻烦的角色在外面。


    其次，谢时景担心说太多，穆云自己会弄混人，到时候反而不好。


    并没察觉到自己被怀疑智商的穆云摸摸下巴，深沉想：


    姓沈是吗，看来是个重要角色，她一定会注意的。


    ——


    深夜，御书房烛火未熄，书案上一边的奏折堆高，案后的年轻帝王放下笔，揉了揉手腕，随意拿起旁边的选秀名册翻看。


    贴身内侍李明李公公适时添上茶水，见谢霖轩对选秀名册感兴趣，笑着逗趣：“这眼看着选秀就要开始，到时陛下身边就能多几个贴心人了。”


    “呵。”谢霖轩翻过一页名册，随意扫了几眼：“贴不贴心不好说，人倒是不少。”


    这乱七八糟的，朝堂上各方势力都塞了几个，这是往他后宫里养蛊呢？


    也是，这次选秀可是他们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可不得卖力塞人吗。


    兴致缺缺地扔下名册，谢霖轩闭目养神，旁边侍立的李公公正犹豫要不要禀告外间传来的通告，就听耳边传来一句冷声的简短命令：“说。”


    李公公连忙垂首，小心翼翼：“回皇上，刚刚太后那边传话，说是……这两日太后觉着无聊，想接娘家侄女来小住几日。”


    “无聊？看来太后身边的侍女们服侍得不上心啊，还要麻烦外人来哄。”谢霖轩勾勾唇，旁边的李公公屏息，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谢霖轩不太在意这个，挥手：“知道了，想接就接吧，皇宫还不至于容不下一个外人借住。”


    这……


    李公公犹豫，太后那老人家可不单单是想让侄女借住……只是再小心看一眼皇上的脸色，就明白了。


    “是。”他垂首行礼，下去派人传话。


    等小太监跑远，李公公站立在院门前，望着天边明月叹了口气。


    这宫中啊……就要热闹起来了。


    寿安宫。


    得知皇帝回复的太后面色不虞，待传话的太监下去，殿宇之内一时寂静。


    半晌，太后气道：“这孩子，他难不成还在怪哀家？我不信他不知道我让程家的孩子进宫的意思。”


    旁边伴随她多年的宫女锦月为太后顺气，语气轻柔：“许是陛下事忙，没想太多。”


    “他事忙？哼，他就是故意气我。”太后闭上眼，拍拍自己的胸口。


    对于这个自己从来不放心上的孩子最后居然成了赢家，她除了惊异之外自然还有滔天的惊喜，毕竟，自己可是他的生母，他们之间的感情再如何冷淡，为了名声谢霖轩也不会置她于不顾。


    再说，若不是她当初成了皇后，谢霖轩占了个嫡子的名头，之后大事能不能成还悬着呢。


    锦月柔声安慰：“娘娘不必忧心，到底陛下与您是血脉相连的母子，母子哪有隔夜仇呢，想必陛下日后会懂得您的苦心。”


    太后面色和缓些许：“嗯，而且玉竹那孩子乖巧可人，还是我妹妹的嫡长女，他见了一定会喜欢的。”


    一谈到这，太后又愁起来：“这都几年了，后宫这么多人也是没一个有用的，连个一儿半女都无，太医这个月来看过了吗？”


    没等锦月回复，太后又自顾自接下去：“不过也好，等玉竹来了，这两个孩子可以和和美美地过，到时让皇上封个妃位，等生下嫡长子……”


    太后絮絮叨叨地沉溺于自己的幻想，殿宇中少许几位宫人都垂首站立于一侧，仿佛听不到上方传来的只言片语。


    “……大师算过的，玉竹一定能有孩子……”


    ——


    “什么？还要考试？！”


    穆夫人白她一眼：“瞎嚷嚷什么，你不是说已经准备好了吗，还担心这些。”


    穆云着急地转圈圈：“我是准备好了，可是，可是——”


    她也没想到检验的标准是考试啊！她学生时就最怕考试了。


    这时候穆云分外怀念起游戏，只要属性过关，入宫环节就是个流程，每次重开到了入宫这一环她总是快进，略过又长又烦的剧情。


    “别嚎了，这两天你就在家好好准备选秀，还有你入宫的行李侍女也要提前准备好。”


    穆夫人细细叮嘱：“行李你不用操心，有你贴身侍女夏秋准备，你看除了夏秋还要带谁？”


    穆云放弃转圈，意识到要考试后她恹恹坐回椅子，回忆起院子里那些忠诚度高的侍女们……


    属性都很一般。


    夏秋已经是里面最出挑的了。


    “只带夏秋就行。”穆云匆匆说了一句，“我要回去准备了。”


    看穆云离开的背影，穆夫人摇摇头：“唉，这孩子……”


    回到自己的小院，穆云不情不愿拿出温习的书册，磨磨蹭蹭半天才翻开复习，好不容易磨完半个时辰，她奖励自己去写信和自己的SSR们交流感情。


    顺便还可以锻炼她的文笔。


    将问候信写完，穆云找来自己特意准备的礼物，放在信中塞得鼓鼓囊囊寄走。


    望着窗外的明月，穆云思考：“也不知道宫斗剧情会是哪几个。”


    游戏里的宫斗剧情虽多，可到底有数，只要有经验，就能很快做出对自己有利的选择。只是每次开局的背景不同，各妃嫔和皇帝性格背景的不同会影响一些细节。


    一想到宫斗，穆云就想到白天谢时景告诉她的秘密，一时有些惆怅，靠在床边叹气。


    不知道是皇帝生育艰难，还是根本不能生，这之间的差别可大了。


    愁啊，那她到底要不要用生子丹呢。


    还是见机行事吧。


    一直都是在传闻中了解皇帝，穆云还不能确切了解到皇帝的性格喜好等信息，得多观察一段时间才能确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决定把事情推给未来的自己做后，穆云感觉轻松多了，伸了个懒腰转身回去休息。


    真希望能一键跳过考试，直接快进到入宫啊。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牙疼，还是尽力隔日更，等这周最后几天应该会恢复多写一些


    第47章


    选秀当日。


    穆府众人高度紧张， 比穆云这个当事人还要紧张一些，连外嫁的穆大小姐都特意回来安慰即将出发的穆云。


    穆夫人更是愁绪万千，有几次都想让穆云干脆称病不去， 以穆云的性子， 她实在担心出宫没几天就被记一个大不敬或是被人看不惯使绊子。


    被众人千叮咛万嘱咐的穆云临到关头却没了之前的紧张，显得很淡定。


    她神游天外地坐在椅子上，左耳朵进， 右耳朵出的听着穆夫人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入宫生存指南和穆家长女穆月一遍遍的心理安慰话术。


    宽大的衣袖下，她戴着一条细细的素色细绳，上面只缀着一颗圆润的黑檀木珠。


    是前一天裴清黎送来的。


    安神静心，低调内敛。


    当然，穆云在选秀的时候特意带它，还是有原因的。


    这可是戴上加3学识的宝贝！


    穆云又悄悄摸了一下手感极好的珠子，心情飞扬。


    原来好感高了还有这种好处……这种加属性的装备她见都没见过，只有那种关键的金色剧情道具可能才会出现，还不一定能让玩家使用，而她！轻而易举得到了这种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比较特别的是，这件属性道具并不是金色， 而是如普通物品一样没有标注等级，分类是特殊的好感礼物。


    送礼物的时候裴清黎好像还说了点什么……可惜当时她被天降大礼的惊喜震撼， 一门心思研究新礼物，没有听清楚。


    旁边的穆月嘱咐完该说的，想了想， 到底还是掩唇轻声与穆云闲谈：“听说……忠义侯府的那位小姐……近期去了太后宫中侍奉。”


    穆云还在琢磨谢时景能不能也给她送一件这样加属性的好东西， 一听八卦就来劲儿了：“去太后宫中？她是不是就是那个太后的娘家侄女？”


    穆月点点头，“太后对她很是疼爱，从前年节赏赐向来都是源源不断送到忠义侯府， 平常也常唤人来说话……我看太后她老人家，是有那么些做媒的意思。”


    穆云摸摸下巴，突然联想起来之前跟裴清黎一起时听他说过的试图资助他，让他成为那家势力手下的大人物。


    裴清黎也曾透露说似乎是忠义侯府。


    真有缘啊。


    不过，穆云有些疑问：“既然是太后的侄女，有这样先天优势又有意入宫，怎么不参加这次的选秀呢？”


    穆月犹豫片刻，见周围无人在意这处，才附耳小声说：“陛下要求……这次选秀中秀女不得与皇室存有五服以内的血缘。”


    豁，皇帝居然还科学生育，拒绝近亲结合。


    在这时看来是很奇怪的举措，这时世人推崇的大多是亲上加亲，有不少朝臣暗中思忖是因为当今与生母感情不睦，对外家淡淡，这才不想接纳有血缘关系的女子。


    穆云吃瓜吃得很开心，在后面准备入宫的路上想的都是关于表哥表妹感情桥段能否在后宫中成功上演。


    当然八卦也不是没有用处，至少穆云知道了目前风头最盛的两位准入宫人选，一是太后侄女，忠义侯府嫡女程玉竹，听说温柔貌美，端庄娴雅，素有才学，还和皇帝青梅竹马，小时候经常入宫玩。


    不过这位因为选秀要求公布，其中一条规定秀女不得与皇室有五服以内血缘，所以声势弱了很多。


    现在还支持的大多是坚信皇帝只是为了打压忠义侯府，防止外戚独大，对程小姐还是很有好感的，日后感情加深还是会封妃。


    二则是京中势头最盛，世家贵女出身，家族中朝堂势力庞大，本人清冷如月上仙娥，才貌双绝的沈家嫡长女沈静姝。


    其他秀女们也大多出身不错，但美名身世远不及这二位，自然少有别人谈及的时候。


    穆云这种不起眼的更是直接被人忽略，完全成了透明人。


    入宫检验考核的过程无聊又繁琐，还不能开小差太过分，穆云没事可做，只好在脑海中回想今晚安定后该写什么信。


    就算她再有倾诉欲，天天写信的穆云也不可避免地遇到了一个难题：无事可写，无话可说。


    虽说日常问候几句再直接送过去，也未尝不可，可穆云没准备糊弄，言语上的匮乏就由随信附赠的礼物来补，现在入宫后肯定不如外面方便准备礼物，那一封感情充沛字字珠玑的信就很重要了。


    而且戴上＋3学识的手链后，穆云感觉自己的文化程度直线上升，已经能写出不错的有文学素养的信了。


    靠着乱七八糟天马行空的乱想，穆云总算挨过一轮轮的无聊检验，到了最后入殿终选的环节。


    到了这时候，穆云总算打起精神，有闲心打量起周围的秀女们。


    入殿是一批批秀女进去，还未轮到的秀女们在殿外小花园中等候，人员密集又一时没其他事干，像穆云一般暗中不动声色打量别人的不少。


    其中大部分秀女的目光都集中在队首那位面容冷淡，气质清冷的高挑美人身上。


    美人静立在原地，以穆云的角度看只能看到个背影和玉白的一点侧脸，不过光是这些也足以让人脑海中脑补出一个清冷似仙的形象。


    穆云心中啧啧几声，觉得沈静姝容貌估计有90＋。


    光是这一身气质就足以为她加分，让她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而除了沈静姝之外，秀女队伍中也有不少容色出众的，环肥燕瘦，各有千秋，穆云扫过去都能看到好几个容色出挑，特色鲜明的。


    要是她是皇帝，好看的肯定都留下来……希望现在的皇帝不是这种好色之徒，否则她的宫斗很难打啊。


    一直轮到她进殿，穆云才收回思绪，学着周边人一同微微垂首，恭敬地走入殿中。


    秀女们不能随意抬头，更别说打量皇帝容貌，穆云一直心心念念想看皇帝长得如何，真到同处一殿有机会时却没冒进，安静等着他们选人。


    ……真的好无聊。


    “……穆云。”在说到最后一个名字时，不知是不是穆云的错觉，总觉得皇帝在她的名字上特意加重了。


    没等穆云分析，那道清冽如冰泉的男音蓦然转淡：“就这些吧，人够多了。”


    大殿上首，太后坐在皇帝一旁，她本来就对这场大选没什么好感——只要想到自己的宝贝侄女受了委屈不能堂堂正正入宫，而这些小门小户出来的女人却能靠着张脸进来，太后心中就不是滋味。


    也是因此，她只是碍于面子随意挑了几个人，旁边的皇帝更不在意，只是偶尔补充了几个，便叫停选秀。


    旁边的太后略颦眉，就是不喜这次选秀，她也觉得选的这些人有些少了，难得开一次大选，条件又那么苛刻……只是刚想张口出言劝阻，想到自己那乖巧可人的侄女，又闭上嘴。


    谢霖轩目光淡漠，只是随意在秀女中扫过，点了几个父兄在朝中做的不错的秀女，在点到最后一个名字时，舌尖微顿。


    他又看了一眼，确定是那个秀女。


    被堂兄谢时景注意的女人。


    确实长得不错，不过秀女中姿色更甚的也有不少，还不到绝色的地步。


    也不知道是哪点特殊。


    谢霖轩目光从那一侧不起眼的人身上收回，余光看到太后纠结的模样勾了勾唇。


    他其实并不在意血缘远近，也对外家忠义侯府无感，只是太后实在是太宝贝她那个侄女了。


    从他皇子时开府就心心念念着这个好侄女，要耳提面命的叮嘱他给这个表妹找个顶顶好的人家，连自己的大女儿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太后的侄女有两位，她都疼的不行，其中忠义侯府嫡长女程玉娴因为年岁合适，被她用尽手段心机塞给先太子做了太子妃。


    还剩下嫡次女程玉竹，因为年岁稍小，同龄皇子中只有谢霖轩合适。


    那时谢霖轩还是默默无闻的普通皇子，除了脸一无所有，太后甚至根本没舍得把小侄女许给自己的儿子亲上加亲，而是想着找一个世家贵公子或是京中顶级的勋贵人家，考察了一轮轮，每位她单拎出来都觉得有地方不满意。


    不是家中已有通房，就是容貌稍逊，亦或是家族势力一般……她势必要挑一个完美无缺仅她一人的佳婿。


    在先太子病逝，先太子妃程玉娴闭门不出后太后更加心疼，怀着对大侄女的愧疚，她对小侄女程玉竹的婚事越发上心。


    在谢霖轩最困难，最焦头烂额分身乏术的那一年，他的生母，出身尊贵的先皇继后，在别人忙着站队图谋大事之时，居然在忙着给自己的小侄女找十全十美的完美夫婿。


    而在大事已成，谢霖轩忙着朝堂和各方势力平衡时，太后的目光终于落在自己这个从来漠视的大儿子身上——以她宝贝小侄女未来夫婿的身份。


    呵。


    想到昨日去太后那例行请安见到的人，谢霖轩垂眼，笑容讽刺。


    那张脸……真是和年轻时的太后一模一样。


    也不知道太后是谁给的信心，坚定认为只要他见了人就会对她小侄女一见倾心，平时表现的疏离是为了侄女清誉，心里已经对她小侄女多有好感只是碍于局势不好动作……


    他看太后挺适合写京中流行的话本。


    略过糟心的人和事，等着秀女退场，谢霖轩起身随意敷衍太后后径自离开。


    他还有许多事要忙，比如，三日后的殿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当晚， 殿内烛火通明，空寂殿中只有一个身影在案后不紧不慢地翻阅批注奏折。


    一旁的李公公小心上前提醒：“陛下，时候到了， 今日秀女刚入宫， 您看今晚是去……？”


    谢霖轩翻页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眼窗外天色：“唔，这个啊……”


    白日事务繁杂， 谢霖轩还真把选秀那一摊子事忘了，他低下头，继续翻阅加急送来的奏折，语气平静：“今日有事，下次吧。”


    “……”旁边的李公公欲言又止，很想说这样的下次陛下似乎说了不止一次，每次都是下次复下次……选秀当晚都不去后宫，等过了几天淡忘这事儿了，还能记得哪个？


    “那新入宫的秀女们位分……”李公公不得不再次提醒。


    谢霖轩翻页的指尖一顿，这才想起来似乎选秀入宫后确实是要封位份的……


    这也不怪他，上一次大选还是在他八岁时， 先帝爱重先皇后，在有能力自己决定朝堂诸多事宜后基本废弃了选秀， 宫中也多是以前的旧人。


    谢霖轩自己更是上位以来第一次，偶有交涉也是在规定秀女选拔的标准上严苛了些，其余的事他并不怎么管。


    “……啧， 拿来吧。”谢霖轩伸手， 接过李公公躬身送上的秀女名册，随意翻看。


    他拿着笔，在新人的名字上勾勾画画， 父兄有印象的位分高一点，没印象的低一点，印象差的再低一点。


    笔尖在沈静姝的名字上停留一瞬，若论从心，他是很想大笔一挥封个最低才人。


    可想到沈家那老头子……现在还不宜撕破脸，让他们察觉不对。


    谢霖轩笔尖略抬，很不情愿地勾了一个只勉强高一点点的美人位分。


    在看到最后一个名字时，谢霖轩想了想，侍郎之女，家世还行，品貌才艺也不错，家中父亲虽不起眼，不及其父，长兄似乎才学还不错，在民间颇有美名。


    谢霖轩大笔一挥，跟其他家世不错父兄印象好的一并封了美人。


    接过名册，李公公总算松了口气，秀女们等了一下午，可陛下不是在忙就是在忙的路上，他一提及此事陛下从来不耐烦地挥手吩咐“容后再议”。


    好歹在今日之前完成了，李公公退下，找了自己徒弟去传话。


    皇帝封位分的旨意没下，尚宫局那边的人也不好安排住宿，好在此次选秀入选的秀女人数少，后宫空置的殿宇又多，每处安排了一两个暂且住下。


    刚好，穆云很幸运地分配到了一个单独殿宇枕星阁中。


    当然，能安排她一个人住的枕星阁地理位置并不算优越，地处偏僻，离皇帝的活动范围十万八千里，就算意外再意外皇帝都不可能误入这里的地步。


    好处是这里虽偏僻，可打扫干净，也没有主殿居住的妃嫔需要拜见，景色也不错。


    穆云此次入宫只带了夏秋和冬夏两个侍女，一个是自己忠心耿耿的贴身侍女夏秋，另一个是除夏秋外忠心最高、其余属性一般却懂些医药知识的冬夏。


    冬夏并不是穆云院里的侍女，是穆夫人千挑万选出来的，人老实，话不多，从小耳濡目染医药知识，能辨认草药毒物，也熟悉饮食相克的搭配。


    安顿在枕星阁后，尚宫局送来几位宫女太监，穆云可从中选两位宫女两位跑腿太监。


    很奇怪，对于她这个小透明来说送来的宫女太监质量居然都还不错，先不谈诡异的30起步的忠心，属性面板上最差的也有六七十，更别说在自我介绍时还有几个人各有所长，这个会做甜点点心，那个会刺绣衣物。


    穆云开始怀疑她入宫前是不是氪金了。


    不管怎么样，穆云还是选了几个忠心和属性都不错的太监宫女。


    等多余人退去，屋中只剩这几人时，穆云还琢磨着要不要学着以前看过的宫斗剧情来个下马威，打一巴掌给一甜枣，留下来的几位宫女就坦白了。


    他们是谢时景安排的人。


    不知是为了让她放心信任还是什么，留下的几个宫女太监恨不得从祖宗十八代开始介绍自己，详细得穆云听着头晕。


    原来不是她氪金了，是谢时景帮她氪金了……从某方面来说，这些得力下属也能算是谢时景送的好感礼物。


    穆云选择留下的两位宫女，一位名秋棠，擅长点心甜点，据说在膳食药膳方面也有一手。


    一位名春燕，心思灵巧，擅长针线女红，据说在后宫中人脉颇广，消息灵通，御膳房都有她朋友。


    穆云思索：看来享受御膳房美食指日可待……


    当然穆云也就是想想，以她目前的透明人身份来说，御膳房能给她标准的没问题的饭菜就不错了，有了春燕，顶多是保证自己的饭菜不会被克扣忽略，想要更好有些难度。


    另两位太监，一位成熟些，在宫中经营多年，名叫德福，另一位年纪稍小，嘴皮子讨巧，很能逗人开心的叫怀喜，当洒扫跑腿的杂役太监。


    晕头转向地认了一圈人，穆云只留下了知道最多的德福公公，准备打听打听后宫现状。


    德福恭敬在下首，低眉顺眼地简略描述后宫中的各色势力和关系。


    穆云靠在特意布置好的舒适靠椅上，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听前置剧情。


    后宫妃嫔较少，也没什么出头的人，在外界眼中颇为低调。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在三皇子开府时，先皇和当时还没成为继后的荣妃都先后给他安排了两个妾室，大多是身家清白的小官之女。


    先皇当时特别重视自己的太子，为了不给其他皇子一点点希望，在皇子开府时特意安排娘家势力弱不起眼的女眷，不单单是谢霖轩，其他几位皇子也是如此。


    可其他皇子的母妃都会在皇子妃的位置上绞尽脑汁想选一个家世人品才貌皆好的大家闺秀，再如何都至少是一位二品官员的嫡女，赏花宴开了一回又一回，往往得挑上一两年才能选出合适的儿媳。


    谢霖轩的母妃荣妃却不是。


    荣妃一门心思捧着先皇，先皇如何她也如何，紧跟着给他赐下差不多背景家世的妾室，随后好像就忘了他这个儿子一样一心带着自己的小儿子七皇子在先皇面前刷好感。


    也因此，府中妾室大多身份不高，做事低调。


    只除了一位。


    在谢霖轩显露锋芒，以雷厉风行之势登上大位后，镇北侯府的嫡女入宫，短时间内接连晋升，成为如今的丽妃。


    同时，或许是为了平衡，在封丽妃时，皇帝也顺手点了先皇赐下，在府中跟随最久的一位妃嫔为贤妃。


    俩妃各执一半凤印，一起管理后宫，是如今后宫中明面上最大的两股势力。


    其余几位，一位是胡昭仪，一位是安嫔，皆是谨慎低调的性子，平常并没什么有关她们的传闻。


    穆云算了算，很是惊奇。


    当三年皇帝了，谢霖轩居然只有四个妃子？真的假的。


    “宫中就这么几个妃子？没有其他人了吗？”她忍不住打断。


    “今日之后便不是了。”德福委婉答。


    哦，对，这次选秀进的都比宫里头那几个多。


    再加上太后身边陪的那个，这后宫中也算热闹起来了。


    穆云顺口问了一句：“哦，对了，皇上一个月来几次后宫啊？一般什么时候来？”


    她好算着时间去堵人。


    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


    “这……”德福吭哧半天，最后为难道：“皇上去后宫的时间并不固定，有空时会去几次，有事时就在宣政殿处理朝事。”


    穆云深沉脸，思索半晌，犹疑发问：“今天是秀女入宫第一天……皇上会来后宫的，对吧？”


    德福保持着标准的恭敬垂首姿态，一言不发的态度已经说明了很多。


    什么啊，穆云大失所望。


    这还不如是个风流帝呢，起码御花园偶遇还能概率遇见，秀女入宫的新手期能刷出皇帝的概率也会提升……


    照德福的说法，阴郁帝还是个事业脑，若是秀女入宫这一段新鲜时期都没能吸引皇帝入后宫，再过几个月新鲜头过去了把她们忘记了可怎么办。


    穆云开始思考对策……


    穆云开始翻道具。


    穆云……穆云饿了。


    她看了眼天色：“御膳房一般什么时候送来晚膳啊。”


    这方面春燕最清楚，她脆生生地答：“还要有一个时辰才会送来，姑娘现如今位分还未定，御膳房送来的应该是常在位分的伙食，三菜一汤，一荤两素。”


    听完春燕描述的关于这份标配的搭配，最近一段时间天天去金玉楼点一桌子大鱼大肉的穆云微微有些窒息。


    山珍海味吃多了，吃点清粥小菜也可以清清肠胃。


    穆云安慰自己。


    饭菜送来后，穆云就不想面对了。


    全部都是冷汤冷菜！


    她唯一能喝到的温的东西，居然是外间春燕用小炉子给她烧的茶水。


    春燕很是愧疚：“这时正逢事忙，御膳房那边的人说就这些了，挪不出来什么好菜，加上我们枕星阁离御膳房太远，原本在御膳房还算温热的饭菜，到了这也冷了。”


    穆云绝望闭眼。


    她！要！吃！饭！


    一直到入夜，穆云还对晚上的饭菜颇有怨言。


    “一点都不符合我对御膳房的想象……”穆云嘟嘟囔囔，只觉得自己的滤镜碎了一地。


    就算是抛却温度，那味道也不尽如人意，连金玉楼的普通小炒都够不上。


    春燕刚想回答，说秀女们的饭菜都是普通杂役准备的，御厨们都给那些贵人娘娘们准备点心膳食，手艺最好的则是给皇帝准备晚膳。


    她还没张口，屋外小太监传旨，朗声宣布穆云被封为美人。


    已经准备沐浴睡觉的穆云：……为啥大晚上来封位分啊？


    不会是忙到现在才想起来还有这档子事吧？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没吃晚饭的穆云抱着每日盲盒许愿要个满汉全席，最后只抽出了一个肉包子。穆云：……好吧，起码能饱肚子了。——没赶上抱歉大家我写的慢慢的，这几天我会多写的，明天努力写个六千字。


    第49章


    穆云一脸懵地随大流跪拜谢恩， 看着门外小太监匆匆离开的身影，穆云后知后觉：“不会是整个后宫都是在这个时候封位分的吧？”


    这时也没有人能回答她的疑问，穆云琢磨着自己位分， 美人……也不知道在这一批中算好还是一般。


    收回思绪， 穆云挥手大方赏了屋中的下人们，惹得他们连声说了一连串好听吉祥话。


    回到被窝里，穆云神采奕奕地开始琢磨新玩意儿。


    一个月冷却一次的【文臣武将】系统终于可以再次抽卡了！


    刚打开界面， 穆云还没来得及去抽奖，面前突然弹出通知。


    【检测到玩家已成功入宫，获封位分“美人”，奖励新手礼包x1】


    【养成面板正在更新……】


    【养成面板已更新完毕】


    【恭喜玩家成功入宫，祝玩家游戏愉快。】


    穆云眨眨眼，下意识地点进已经更新完成的养成面板。


    与之前熟悉的面板属性不同的是，如今的养成面板精简了很多，之前在府中四项琴棋书画已经精简为才艺，其余几项则是学识，魅力，容貌， 体质，声望。


    容貌， 学识还是和以前一样，才艺方面应该是综合了所有才艺的属性，然后得出一个平均值， 也不错， 有93。


    而新出现的魅力跟体质……魅力似乎跟容貌有关，是80左右，体质就很意外了。


    居然是满值100。


    穆云又确定了一遍， 这数值……岂不是说明她以后可以直接告别头疼脑热，小病小痛了？


    也不知道若是遇上下药剧情，意外吃了毒药或者相克食物后强悍体质会不会发挥作用。


    声望是个让穆云看不懂的数值，它几乎是她所有属性中最低的，却也并不为零，而是40。


    这个新界面跟属性对穆云来说较为陌生，起码她可以肯定之前玩的游戏版本中不是这种。


    ……难道是老游戏更新版本不带她？


    穆云不太确定，她确实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玩游戏了，之前也是意外看到曾经玩过的这款游戏出了全能mod整合版才心血来潮下来玩玩的。


    入宫之后的剧情……穆云绞尽脑汁，只记得自己一入宫就是死死死，或者就是毒毒毒，然后在剧情卡关的时候狼狈的回档。


    被新东西吸引注意力的穆云开始乱按，在长按某一个属性的时候，突然弹出一行小小的解释。


    【魅力：可增加好感获取效率（当前加成为40％），微妙提升宠爱】


    穆云看到解释，精神一振。


    太好啦，以后寄礼物加上魅力好感加成，岂不是又赚一笔？


    就是最后一句话，穆云有些没有看懂，她翻来覆去也没找出什么宠爱的属性，更别说解释里面还有一个微妙。


    都是解释了就不能解释的更清楚一些吗？难道还要尊贵的玩家大人自己猜？


    穆云小发雷霆，又戳戳弄弄研究了好久，确定没有更进一步的解释才放弃转向其他新属性。


    体质——更健康的体魄，您不会那么容易生病，毒药抗性高。


    声望——声望越高晋升可能越高，微弱提高招募高级【文臣武将】概率。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不是，这新面板该不会是文臣武将系统带的吧？居然还能提高抽卡概率。


    研究到这里的穆云突然一惊。


    对哦，研究了半天还没去抽卡呢。


    她赶紧办正事，切换页面虔诚祈祷，希望上天再给她来一个金色SSR，她要求也不高，属性中有一个上90＋就行。


    随着确认抽卡的按键被点亮，在穆云紧张的注视下，这一次——也可以说是第一次——抽卡的动画特效缓缓展现……


    华光显现，雍容华贵的神秘色彩在黑暗静室内缓缓浮现，浮光潋滟，只是这奇幻美景只能被一人注视。


    穆云安详地闭上眼。


    啊，是紫色。


    ……


    看来开局四金的传奇也不是每回都能出现的。


    她已经很欧了，说不定这次抽不到是因为卡池里面金色卡就这么几张，大部分都被自己抽出来了……穆云努力安慰自己。


    调整好心态之后，穆云睁开眼仔细打量自己面前的新人物卡。


    ……穆云又有点调理不好了。


    虽说曾经也想过在宫里会不会抽出的都是一些洒扫宫女太监的普通卡，可这不代表她能心平气和地接受自己这回抽出一个真太监啊！


    难道新手期结束后的残酷现实就是这样的吗？


    面前的新人物卡确实是一副小太监打扮，甚至还是那种一看过的就不太好的太监，那一身服饰上能明显看到有些地方发白和不起眼边角的一点补丁痕迹。


    小太监长相倒是眉清目秀，容貌并不输其他人，只是面色发白，唇色也淡，眉毛细细长长的，看上去身体并不好的样子。


    穆云严重怀疑小太监的等级是靠容貌拉上去的。


    嘀嘀咕咕地点进入才库，穆云查看小太监的基本属性。


    在没见面点亮人物之前，穆云只能查看基本属性。小太监其他属性平平，容貌到了90，能力学识也有80，武力比较一般，有些拉胯，只勉强在及格线。


    小太监有名字，叫华年。


    与开局拿到四金的详细情报不同，这次抽卡抽到的太监华年除了基本的几大属性和名字，连具体职位都没有标明，一往下拉就是等待解锁。


    宫里那么大，到哪去找啊！


    穆云气闷了会就没继续在意，按照逻辑来说抽到之后剧情线会以合理的方式安排他出现，到时候等着就行。


    而且她目前也不是那么需要手下，谢时景一口气给她送了三个好用的宫女太监，能力虽然没有到达极致的90＋，却也有80左右的，忠诚度也高，很好用。


    比起找到人把人拉回来为自己所用，穆云更倾向于放他在外面野蛮生长，只在暗处联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呢。


    ——


    夜色黑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白日热闹的宫道上此时寂静无人，远方偶有巡逻的护卫经过，带来一点夜色中难得的暖意。


    华年抿着唇，贴着宫墙快速回杂役房中，夜里寒气重，那一点冷风透过单薄衣物肆无忌惮地钻进去，带来刺骨的寒意。


    他的身体并不好，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送入宫，吃尽苦头长大，身体也格外瘦弱。


    也是因为这样一副病恹恹的丧气模样，管事太监安排人去伺候娘娘，或是在主子面前跑腿露面的好活总不会轮到他。


    这一次难得的选秀女入宫，周围人如何热切关注，也从来与他无关。


    照旧在深夜回到杂役们住的通铺，远远看到屋子中的火光时华年还有些怔愣。


    往常这个时候，大家早已睡下，他回来时往往会惹一些将睡未睡的小太监抱怨。


    华年小心入内，屋中的小太监们还在兴奋地低声讨论今日秀女入宫的热闹，以及对好运被选中的几个小太监的嫉妒。


    “福生还没我伶俐呢，呆头呆脑的居然也能被看中……”


    “人家老实啊，又不爱说话，不少主子可喜欢这样的，用起来放心。”


    “就是可惜这一次选的奴才太少了，不然我感觉我也可以……”


    “得了吧，就你那副尊容，顶天了，去门口当个洒扫的……”


    “嘿，你还说起我来了——”


    华年默默回到自己的床铺旁，闷不吭声地整理床铺，收拾东西，一如往常。


    旁边铺子的太监注意到他，嬉笑着打趣：“小年子回来啦，诶，你有没有被哪位贵人娘娘看上眼啊？”


    旁边跟他聊天的小太监翻了个白眼：“真被看上了，晚上还用回这？”


    “说不定嘛，问一嘴又不碍事，更何况小年子可是我们这长得最好的。”说话的小太监呵呵笑：“说不定哪位就看着他顺眼选他呢。”


    另一位小太监摇摇头，用略带怜悯的眼光看了一眼沉默的华年。


    是好看，可是，要被选中的前提也是能被带去。


    像他这种清秀又倔的小太监……没过几年就得被磋磨的不成人样。


    华年似乎根本没有听到身边人关于他的讨论，只是沉默着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周围的小太监们没讨论多久，宵禁后很快熄灯安静下来，躺在床上的华年睁眼，瞳孔中带了点琥珀色泽的眼睛直直看向老旧的天花板。


    许久，他闭上眼。


    无论是谁，都离他太远了，他如今最需要做的就是尽快入眠，过两个时辰还要打扫干活，没有空余时间乱想了。


    翌日。


    老太监打着哈欠安排活计，瞥到角落低着头的一个小太监，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袋：“哦，对了，那个谁，小年子你去北边那枕星阁到御花园周边的路打扫出来，那许久没人打扫灰都积了一层了。”


    指派完，老太监缩缩脖子，看着朦胧天光嘀咕：“也不知道尚宫局那一帮家伙怎么想的，脑袋一拍就把秀女送那么远的地方……打扫送东西都麻烦的很。”


    默默准备离开的华年听闻老太监的嘀咕脚步一顿，抬眼看向北方。


    新入住的……秀女？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太忙，今天突然发现已经到可以入v的收藏了！超级高兴还以为还要很久，谢谢大家的支持联系编编确定了周四21号入v，24章开始倒v，这两天努力再写一万字，后天入v，到时候大家要及时看啊这本到入宫阶段会花一些笔墨描述剧情背景方面的设定，包括前面的SSR之后还是会出场的！他们和皇帝都是主要角色真的好像爆更十万字写到想写的地方


    第50章


    清晨起床， 穆云格外神清气爽。


    虽然昨晚没出金，所谓的新手礼包里面也全都是烂大街的小道具，她的背包里面类似道具都有99＋了， 但穆云还是心情很好。


    入宫第一天， 穆云打算在周边逛逛，踩踩地图熟悉环境，把小地图上的一些小路走通， 丰富地图细节。


    夏秋安静地给她梳妆打扮，春燕急匆匆从外间进门，道：“主子，贤妃娘娘那边派人来要宣秀女一同去朝阳宫聆听宫规礼仪。”


    穆云的自由活动计划惨遭夭折。


    她有气无力问：“什么时候？现在吗？”


    春燕肯定点头。


    夏秋适时说：“既然如此，奴婢为您换个得体沉稳一些的装扮可好？”


    穆云看看镜子里面的自己，是寻常的娇俏打扮，一身藕粉衣裙，发间只简单点缀了些发饰。


    以自己的身份来说不算出格，没什么不好的，她也懒得折腾再费时间，挥挥手说算了。


    也不知道这次后宫的所有妃嫔会不会一同出席……应该会吧， 毕竟后宫也就那么几个人。


    正好，这次去还能认个人脸， 免得下次见面都不知道谁是谁。


    枕星阁离贤妃的朝阳宫很远，就是穆云听到消息后立刻出发，也只是勉强跟着大流一同到殿。


    路上路过御花园时， 穆云下意识欣赏了一番姹紫嫣红开得正艳的繁花， 这可是经典场景，事件高发地段。


    也就是离住处有点远，不然穆云高低得天天来御花园一趟看看有没有什么翩翩起舞的美貌女子， 或是偶尔赏花游玩的皇帝。


    就这么路过的几眼，穆云轻咦一声，发现了什么，下意识想探头去看——


    她刚刚怎么好像遇上了她的SR？


    那瘦的跟个纸片的身材和白的吓人的皮肤……很难看到第二个了吧？


    就是她的SR怎么在扛着比他还显眼的大扫帚扫地啊？


    混的这么惨的吗？


    没等穆云细看，很快她的轿子就掠过这一段路，那一道削瘦的身影也隐没在花丛中。


    穆云想了半天，得出了一个她的SR目前确实是个扫地小可怜的结论，可能跟裴清黎一样是养成系？


    没等她多想，朝阳宫到了，穆云好奇张望，周围已有几个熟悉的身影正步入殿中，能看出来是昨日选秀时看到的那几位。


    进入殿内，循着宫女指引的方位落座，不多时殿中的人都已经到齐了。


    就是人数有些少，加上身后的宫女们才勉强称得上一句热闹。


    穆云装模作样地饮茶，实则只略微沾了点唇，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大殿众人，意图从中找到昨晚得宠的幸运儿。


    很明显，不少新人也是这个想法，有些熟识的轻声细语聊天，不熟的不动声色打探，大馋货开始吃点心……


    嗯？？


    穆云的视线移回来，有些震惊地看角落一个淡青色衣服的圆脸姑娘大吃特吃。


    虽说动作优雅，看上去并不粗鲁反而让人觉得这人率直可爱——可这是贤妃的宫中啊！别的宫里的东西还有胆子碰？


    穆云看见这大馋丫头，仿佛看见了当初的自己，她垂下眼睫，掩去明显的目光，暗自感叹。


    唉，当初刚玩游戏的自己也是这么天真可爱，看见皇后宫中居然给每个妃子配了能加好buff的茶点就开始猛猛吃，直到吃得太多，太医连来三天，她才在对方委婉的暗示下恍然别人宫里的东西有问题。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茶水点心都会有问题，可为了保险，穆云决定还是不要见到点心就尝一口了。


    ……贤妃宫中的茶点是御膳房准备的吧，会不会比外面的点心更好吃？


    余光看到那圆脸姑娘越吃越香，穆云原本坚定不在外面吃东西的心开始动摇。


    许是看人来得差不多了，上首的贤妃开始讲话，几位还在小声议论的新人渐渐安静下来，连那姑娘都恋恋不舍地放下点心，嘴一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上首贤妃。


    贤妃本人有一种温柔似水的气质，开口时也是温温柔柔，身上的衣衫配饰都不算显眼，自有一番魅力。


    与之不同的是一旁无聊看自己新做指甲的丽妃，丽妃衣裳华美，配饰精巧，妆容明艳，开口却一副飒爽利落的劲儿。


    贤妃大概讲了几句如今秀女入宫大家都是伺候皇上的，要注意遵守宫规礼仪之类冠冕堂皇的场面话，简单两句说完便示意一旁的丽妃发言。


    丽妃原本是懒洋洋靠在靠椅上，听后勉强直起身，口音清脆：“我倒也没那么多大道理可讲，后宫争宠嘛，各凭本事罢了。”


    刚说过一顿大道理的贤妃微笑抿茶，像是根本没察觉丽妃的话中带刺。


    “不过呢，争宠归争宠，谁要是敢动歪心思截本宫的宠……”丽妃昂起下巴，呵呵两句没了下文。


    确定丽妃没其他话可说，贤妃抬手示意身边的大宫女，大宫女会意上前开始讲述具体宫规细节。


    穆云一直在盯着丽妃猛瞧。


    像她这样的新人倒也不少，大多是以羡慕崇拜的目光看向两位如今的后宫顶级妃嫔，穆云看她倒不是羡慕之类的。


    丽妃……镇北侯府……赵元宁……


    他们该不会是兄妹吧？不过年龄好像对不上，姐弟？


    丽妃妆容华贵，眉眼精致，整个人如耀眼水晶那样在日光中熠熠生辉，华美发饰多用宝石点缀，微微偏转角度就能出现耀眼的光芒。


    照丽妃长相来看，赵元宁长得应该也不错。


    说起来也不知道赵元宁到哪儿了，上次接到他的信件还是赵元宁说自己到了某一地落脚，结果发现客栈是黑店，要下药绑他，当下就大发神威拳打黑心掌柜脚踢邪恶店小二把人都绑了扔进衙门……


    穆云看得可起劲儿了，比看那些游记有意思多了，赵元宁文笔又不错，写得跟武侠小说似的。


    趁着贤妃的大宫女还在念一长串宫规，穆云又开始暗中观察几位新人。


    清冷风的沈静姝，位分是美人，和丽妃一样艳丽款的好像是李才人，同样颇为美貌眉眼带着骄矜之色的顾美人，以及刚刚跟说话明显与她熟识的清秀王才人。


    她们的穿着打扮皆不显眼，此时大多一副恭顺听讲的模样，看不出来哪位得了皇上的宠。


    好像贤妃她们之前也没说昨晚是谁中了头彩，连春燕德福的消息网都没收到消息。


    穆云好奇得抓心挠肝，试图从她们的隐秘微表情里发现端倪。


    新人里除了她刚刚注意的大馋丫头陈才人，最出众的其实是一身简单装扮也不掩其清冷美丽的沈静姝，而大殿中大部分的目光都或多或少落在她身上。


    沈静姝如身边其他人一般垂眼静心听着宫规，没对自己身上的其他视线过多反应。


    对于这位京中隐隐推崇的后位强力争夺者，不少人都在注意她。


    家中世代为官，朝堂势力庞大，本人又清冷娇美，才华出众，他们都以为沈静姝一入宫便会如丽妃一般一飞冲天，将来必定会成为后宫第三妃。


    可按照昨天陛下的表现……美人在这群新人中已经算是最高的位分，若只有一位倒罢了，还可以说是陛下给位分吝啬，可美人位分似乎不止一个，沈静姝在其中也不算突出。


    丽妃斜瞥下首似乎安静乖巧的沈静姝，不屑地撇撇嘴。


    还以为是多大的对手，入宫第一晚陛下宁肯在宣政殿看奏折都不愿意去她那，位分又不是最高的，足以从中窥见几分陛下的心思。


    想到昨晚陛下彻夜在宣政殿批奏折，丽妃原本郁郁焦虑陛下久不去她宫中的情绪都缓解许多。


    陛下少来她这又怎么了，他对别人也是那样，只要别老去贤妃那让贤妃压她一头就好。


    想到贤妃，丽妃就恨得牙痒痒，当初她明明靠着父兄的战功封妃，眼看着就要后来居上成为后宫第一人。


    谁知等战报传来，陛下一高兴把后宫的人都晋升了，她只是多晋升了一级，只勉强与贤妃平起平坐，封妃的旨意一下，丽妃的手帕都被扯坏了好几张。


    看眼一旁装贤惠大方一副正宫做派的贤妃，丽妃翻个白眼。


    再看一眼下方的几位新人，丽妃面带同情。


    还年轻呢，等日子久了她们总会知道陛下的脾性，若是运气不好，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临到末尾，贤妃再次开口：“陛下事务繁忙，少来后宫，昨日更是为了朝事彻夜不眠，并不是故意冷落你等，待日后……”


    穆云恍然，哦，大家都没夺得头彩。


    不过彻夜工作？皇帝这么能熬？


    不会是工作效率不行才需要工作那么久吧？


    穆云心里偷偷蛐蛐，老是熬夜，身体都垮了，怪不得生育艰难。


    与此同时，谢霖轩刚处理完部分奏折，正揉着太阳穴稍作休憩。一旁的李公公在旁闲谈逗趣，谈及新入宫的秀女们此时应是已在贤妃的朝阳宫中聚会。


    皇上事务繁忙，很少去后宫，偏偏又无子嗣，李公公只好在得空时多谈几句后宫事宜，好盼着皇上什么时候感兴趣去那么一两趟。


    谢霖轩果然对此并不感兴趣，他只略微休息片刻便睁眼，开口让李公公去拿会试前三名的卷子。


    在紧赶慢赶之下，会试的名次总算排出，原本昨个下午就该出名次，可有些考官对于会元的人选还有些争议，直到今早才勉强定下。


    对此争执谢霖轩也略有耳闻，他看向手中卷子，淡淡问：“总算确定会元是谁了？”


    “是，说来这前三名卷子在考官们看来不分伯仲，各有所长，最后是主考官盖棺定论选定的会元人选。”


    谢霖轩不言，随手拿过第一名的卷子扫了一眼。


    卷面干净，字迹优美，言之有物，是不错。


    翻到最后一面，谢霖轩只看策论。这一次的会试策论题目是他出的，选的是当前朝堂上关于荆楚的流民一事。


    荆楚为安王封地，去年年景不佳，粮产大减，不少农户被迫沦为流民，多生事端。


    此番消息被压下多时，因为最近流民入京朝廷才知道消息，这几天因为这事吵了不知多少轮。


    想起那个不安分的二哥，谢霖轩眼中闪过厉色，心情不佳。


    在看到会元卷中关于安抚流民一事的安排后，谢霖轩心情又好了些。


    策论切合实际，几条举措颇有可行性，更难得眼光长远，还写了流民出现的原因和如何防止再次出现这一现象。


    再随意扫几眼另两张试卷，应对之法与朝堂众人提出的一些措施不谋而合，却稍显生硬，在谢霖轩略改过条件的题目中有些许不太协调。


    排出名次的卷子已经撤下糊名，谢霖轩翻过来看了一眼名字。


    果然，父兄都是朝堂上耳熟能详的家伙。


    谢霖轩再次翻看起会元的卷子，目带欣赏。在边上的李公公眼色极佳，见皇上感兴趣，谈及会元的家世履历：“这准会元出身寒门，十岁就得了秀才，后因家中亲人重病，生计艰难，过了几年才再次参考，每逢考试必是前三。”


    哦？谢霖轩挑眉：“家中可有师承？有无娶妻？”


    “并未。”


    这就难得了，寒门学子，只凭着自己硬生生考出来的成绩，又没有岳家托举……倒是个好用的人才。


    谢霖轩满意点头，决定在之后的殿试中再行观察。


    他把卷子又翻过来，认认真真看了一眼会元的名字——


    裴清黎。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昨天说好六千的，写二章的时候写一半睡着了……四五点才醒，把剩下的写完先发一章，等我补个觉继续回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