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穆云还没思考出什么结果来, 紧接而来的便是被强压着看一本本枯燥的经典书籍。
谢霖轩倒是信守承诺和穆云来了枕星阁,穆云在枕星阁一众宫人震惊敬仰的目光中还没来得及抖擞几秒,便被压着去书房读书。
夏秋是最高兴的, 她觉得小姐入宫之后人懂事了, 也会主动学习,还有皇上的宠爱,肉眼可见的前途光明。
虽说小姐还是像闺阁时一样, 喜欢出去玩,不过看着小姐回来时是带着皇上一起的,再加上那一身女官服饰……
夏秋猜测,也许小姐并不是单纯出去玩乐,而是找机会与皇上单独相处,包括换衣服或许也别有深意。
穆云没顾得上一旁殷切给她奉茶送点心的夏秋,她恹恹地看着手上一行行挤挤挨挨小楷字样的书籍,感觉自己已经不认识这些字了。
她的目光悄悄飘到了一旁散发着香气的糕点茶水上,视线却被谢霖轩无情阻隔。
谢霖轩居然把刚端上来的茶水点心推远,直接掰着她的脑袋让她继续看眼前的书册。
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夏秋睁大眼:嘶——
穆云强烈抗议:“我口渴了,要求中途休息一下。”
谢霖轩不在意书房还有另外一人, 淡淡道:“需要我提醒你刚刚在晚膳时用了多少吗?”
完全不想看书,只是想找点其他事情做的穆云耍赖趴在桌上, 厚着脸皮说:“反正我现在就是又饿又渴,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来看书。”
夏秋在一旁看得提心吊胆,她无数次想提醒一句, 小姐啊, 在你面前的可不是夫人少爷他们,这可是皇帝啊!
谢霖轩蹙起眉,本就冷冽带着距离感的脸显出一种自带的威势。
夏秋想着皇上果然要生气了, 颤颤巍巍地准备下跪求情。
谁料,膝盖刚想跪下去,耳边传来的却不是怒斥声,而是平淡的甚至于似乎带着点无奈的声音:“那你想如何?”
“你亲我一口给我一点动力……”
夏秋心知接下来不是她应该听到看到的了,便赶紧趁着小姐还没说出更多惊人之语之前离场。
门被轻轻关上,在场两人都没在意。
谢霖轩轻斥:“怎么一天天的就想着这些事。”
“就不怕惹恼了我,我直接离开?”
穆云偏了偏脑袋,趴在桌上看向谢霖轩哼笑:“来了我的地盘还想跑?你可是我靠本事骗……咳,带来的。”
“……休要胡扯,说好的要看两本书,一本都不会少。”
穆云哪里看得进去!自从成功入宫之后,她便把这些知识全都抛之脑后,现在再看这些字,是它不认识自己,自己也不认识它的状态。
穆云的手悄悄挪到谢霖轩手边,试探着一点点覆盖上去,等全部覆盖在他手背后熟练地十指相扣,撒娇似的摇了摇:“陛下……”
谢霖轩不动如山,另一只没被牵住的手,点了点书册,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
穆云厚着脸皮挤到他怀里,靠着男人宽阔的胸膛乱蹭:“哎呀,我知道陛下是想让我多读点书,以后有孩子了也能熏陶熏陶……”
听闻穆云的猜测,谢霖轩垂下眼睫,漆黑的眼眸看着怀里乱动的穆云,等待她的后话。
“……可陛下也是孩子的父亲嘛,若真有孩儿,陛下当真放心我一人教导他吗?”
谢霖轩:“……”
他还真不放心。
眼看着谢霖轩有所动摇,穆云再接再厉:“再说我只是不爱读书而已,我好歹也是堂堂正正靠着能力成功入宫晋选的,基本的教养孩子绝对没问题,陛下真要担心,以后可以多来嘛。”
“……朕看你倒是计划的很好。”谢霖轩按住她的头,不让她乱蹭。
“你就没想过日后朕皇子公主多了,根本没空一个个管?”
“什么!”穆云双手撑在谢霖轩胸前抬眼看他,满脸不可思议:“有我了陛下还想与别人生?”
“陛下不要我和我的宝宝了吗?”
“……”谢霖轩是想轻轻敲打一下穆云,让她不要总是得寸进尺的,可见到穆云的反应后他还是没忍住将注意力偏向别的地方。
“胡说,你哪来的什么宝宝。”
“当然是我和陛下日后的天才宝宝。”穆云有点不爽:“我的宝宝聪明又可爱,陛下难道生了就不管吗?”
“……都说了,你哪来的孩子。”谢霖轩扶额叹息:“不要给未出生的孩子这样高的期许,孩子生出来若是不像你想的那样聪明又可爱呢?”
“那他也有陛下和我这样完美的父母,人生已经无憾了。”
穆云其实很想和他据理力争自己以后子嗣的属性问题。
谢霖轩老这么说,要是真把她孩子说笨了怎么办!
无奈目前天才宝宝丹的存在也不好透露,真要说的话,穆云担心谢霖轩会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她,然后以乱七八糟的丹药吃了伤身体为由拒绝她吃药。
穆云只好说些不太离谱的理由。
谢霖轩不太想继续谈论子嗣问题,他短时间没有要孩子的打算,也是真觉得穆云现在太小,不适合要孩子。
只是在听到穆云说孩子有他们便够了后,谢霖轩心中有些微异样,原本不想继续讨论的他忍不住问:“就是孩子不如你的期待,不好看,不聪明,也不讨人喜欢,你也不在乎吗?”
穆云不爽,谢霖轩怎么接二连三诋毁她的宝宝呢!
她捂住谢霖轩的嘴,严肃说:“陛下快呸呸呸,宝宝听到你这样说他会伤心的。”
谢霖轩:“……”
他绷着脸,不是很想做这样不符合帝王身份的事,无奈在穆云的逼迫下还是捏着鼻子呸呸呸了三声。
眼看着谢霖轩还要执着追问孩子不聪明怎么办,穆云理解没有外挂的新手父母的担忧,她不走心地安慰了一下谢霖轩:“放心吧陛下,孩子若是真没有那样的天资,我以后也会好好培养他的。”
就是谢霖轩乌鸦嘴说中了,丹药失踪/失效/出bug没用了,穆云还能靠后期好好培养刷属性。
“……好好培养?”谢霖轩低声说:“最快的办法,不是再生一个吗?” ?
好啊,坏家伙原来是赌属性那一派的。
穆云站在道德高处指责他:“陛下,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孩子再不聪明,他也是我们的孩子呀,怎么能随意想着再生一个就替代他的位置呢?那那个孩子该怎么想。”
她可不想再生一个。
孩子这东西培养一个属性完美的已经很费劲了,再养两个就有些无聊麻烦了。
“……”谢霖轩微微偏过头,看向门窗的雕花,不管身上越说越发慷慨激昂的穆云。
穆云说到最后都口渴了,她喝了一口茶,总结:“所以还是生一个就好了,以后直接就是太子,还不用担心争皇位。”
谢霖轩心绪复杂,面对穆云这样堪称“大逆不道”的话也只是略抬了抬眼,意思意思捏捏她的脸。
“……不要胡说。”
“所以陛下……今晚要不要为了我们未来的宝宝努力一下啊?”穆云晃晃和他十指相扣的手:“好不好嘛?”
“……”谢霖轩别开眼。
他本来是想督促穆云读完书便离开继续回去处理政事的……
谢霖轩是说让穆云读完两本书就去枕星阁,他现在也的确实现承诺来到了枕星阁,至于过不过夜就是另一回事了。
可如今看穆云那样期待的眼神……
谢霖轩迟迟没有反应,穆云很宽容。
穆云自恋地暂且归咎于谢霖轩被自己的魅力迷倒了。
并且毫不讲理地将他的不回答当成了默认。
哎呀,失策,书房里也应该放上一张床的。
穆云有点担心从书房到卧室的短短距离里谢霖轩就会改主意。
趁着他没有拒绝的意思,穆云试探性地亲了亲谢霖轩的手,唇刚覆上去便能明显感觉到原本还处于放松状态的手变得紧绷,关节处因用力明显凸显,像是要破开那层薄薄的皮肉。
谢霖轩的手也好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放松时光是轻轻搭在一旁便足以让人赏心悦目,紧绷时便如同锋利的即将出鞘的剑,带着股不容侵犯的威势与锋锐感。
穆云一点点摸过去,感受着手上的皮肤随着自己的动作逐渐僵硬,在渐渐往衣袖中去后手的主人总算有了些反应。
他转过头低声斥责:“……又做什么?”
“陛下,你的手指好长。”穆云把自己的脸贴上去,对比给他看:“一掌就能将我的脸覆盖住。”
谢霖轩指尖微动,很快便感受到穆云脸侧柔软的触感。
他深呼吸一口气,勉强镇定下来。
只是手而已……他没必要如此在意。
很快,指尖感受到的柔软离去,谢霖轩眼眸微动,刚想看看穆云又做什么,在见到之前先感受到的是陌生而微妙的湿濡感。
谢霖轩到底还是忍不住了:“你做什么?!”
“亲亲啊。”
“你这算什么……不许亲!”
穆云一脸遗憾地把手拿出来,舔了舔唇:“陛下真小气。”
谢霖轩气得要起身,穆云赶忙揽住他的脖颈将人强行压下来,结结实实亲了他的脸一大口。
顺口的事儿。
“陛下……我们亲都亲过了,亲你一下手而已,不要那么小气嘛……”
谢霖轩紧绷着脸,几次想要起身离开又被穆云紧跟着亲上脸。
他几乎感觉耳边都是穆云亲脸时大大咧咧毫不掩饰的“吧唧”声。
“……书房重地,哪里能胡闹。”谢霖轩勉强冷静下来,找了个理由。
他今天实在是……许是因为被穆云那番话扰乱了心神,连基本的冷静都做不到了。
“我的书房?重地?”穆云重复。
谢霖轩这才想起来自己所在的地方是枕星阁的书房。
他抬眼看一圈,入目皆是游记杂书,正经的文集典籍一只手都不到。
“哼哼……”穆云想到了什么开始哼哼的坏笑:“确实是呢,我这个书房里的确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
“……什么?”就是知道穆云接下来的话可能不是他所想的,谢霖轩也没忍住追问下去。
“陛下好奇吗?”穆云很大方:“那我找出来与陛下一同观赏哦。”
“不用谢。”
……
“你……你怎么在书房里放这个?”
“不放这里还能放哪里?床前枕头下吗?”
“……无聊至极。”
“我也觉得不太好看……诶,陛下,你认不认识什么画技高超的画师?”
“你想都别想。”
“好吧……唔……陛下……”
“又怎么了。”
“你头一直扭着不看脖子不酸吗?”
“穆,云!”
“好吧好吧。”穆云收起画册,她其实也觉得这玩意儿不好看,纯粹是闲极无聊才看过两眼。
可靠这个道具看谢霖轩的反应倒是很好玩。
啧啧,她原来以为坏家伙只会恶趣味地耍人玩呢,没想到还有这一面。
想想好像是谈过孩子的话题才态度稍软的……喔,穆云知道了!
谢霖轩就是嘴上不肯承认,心里还是想和她生孩子的!
不然她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就得偿所愿?
要知道谢霖轩的力气也很大,要是认真使上十成力,穆云也不好说谁胜谁负。
枕星阁的宫人们知情识趣,完全做到了不该听的不听,不该看的不看。
就是书房闹出这样大的动静,也没有人过来查探。
书房里,穆云有些不满。
“你怎么一直躲我!”她控诉:“又不是没有亲过!”
谢霖轩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那次我不信你不知道怎么回事,再说、再说……你怎么亲一口还……”
“还什么,你说啊。”穆云昂起脑袋。
谢霖轩盯着她片刻,到底说不出来,恨恨扯过她的衣袖要抹去脸侧那些晶莹。
穆云相当恬不知耻,无所畏惧地任他牵,还趁机摸了两把脸。
“穆,云!”谢霖轩受不了,拉开她乱动的手警告她:“到底谁是皇帝?”
穆云无辜看他:“陛下别生气嘛,陛下要是觉得心中不平,也可以这样对我的。”
穆云不介意。
“我介意。”谢霖轩黑着脸。
“别闹了,不让你看书了。”
穆云一脸失望:“陛下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当然是喜欢陛下才这样情不自禁对陛下犯下这等错事,哪里是想要逃避看书。”
“哦?那我书房中还有几本合适的……”
穆云迅速接上:“既然陛下不愿意,那我自然遵从陛下的意愿。”
“……哼。”
等总算到了临睡的时候,谢霖轩也懒得再跟穆云掰扯过不过夜的事。
穆云志得意满地满足抱着美人睡觉。
夜深人静,殿内烛火昏暗,帷幔垂落,谢霖轩穿着里衣懒懒靠在床头,支着脑袋看穆云兴奋地乱动。
开始他还会跟她重申只睡觉,不做多余的动作,现在谢霖轩只想看戏。
穆云……除了嘴上说说,加上会乱亲把口水糊他一脸以外,好像也做不了别的什么啊……
不如说,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谢霖轩把穆云乱动的手从身上拿下来,语气慵懒,带着些倦意:“唔……你不睡吗?”
有点晚了。
穆云哪里肯放弃大好机会,她回忆着曾经见到的画册姿势,八爪鱼一样抱住谢霖轩。
谢霖轩感觉有点紧。
他扯扯穆云,没扯动。
“这么热,怎么睡。”
穆云研究不明白,最后决定回到自己最熟悉的领域,高高兴兴仰头要亲。
谢霖轩看她可怜,勾引人都勾引不明白,他带着点说不清的微妙心思,终于肯屈尊降贵低头……
“等等!”穆云紧急叫停,表情很严肃。
谢霖轩挑眉,不解问:“嗯?”
穆云张口想问谢霖轩现在嘴里还有没有迷药,话要出口时又觉得这样直接问不好。
要是谢霖轩一生气跑了怎么办。
穆云又去旁边翻找,在谢霖轩的疑惑目光下找出一个药丸张口要吞。
谢霖轩皱眉阻止,按住她的手问:“这是什么?”
春。药?
“反迷药!”
“?”
“就是吃了能保持清醒,不会被迷药迷倒。”穆云解释,解释完一抬头看见谢霖轩的脸色觉得不好。
果然,谢霖轩微微压下眉,冷冽的眉眼带上些戾气:“在你眼里我就是随意给人喂药下药的人吗?”
“是药三分毒,你自己胡乱吃药会……”谢霖轩止住话头,深呼吸一口气把穆云的药拿开。
“我不会对你用迷药,至于信不信,随你。”
“陛下……”穆云见谢霖轩赌气背着身对她,试探性地在他耳边叫了一声。
“……”对面没动静。
穆云探头一看,谢霖轩正紧闭着眼,眉头仍然紧紧皱着,还在生气。
“陛下~睡着了吗?”
“陛下别生气了,是我错了……我以为那是你的爱好呢。”穆云哄他:“我这不是想清醒着跟你亲吗,我怕再睡着……”
还是没动静。
穆云反思,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不能说大实话,不然后续要哄人的工作量会倍增。
反思完毕,自己没错。
不开心也有不开心的玩法。
“陛下睡着了吗?”
穆云在谢霖轩耳边嘿嘿地笑:“陛下睡着的话,我就要做坏事了哦……”
“……”谢霖轩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穆云小心翼翼将谢霖轩身后顺滑乌黑的长发理好,确保自己不会压到,随后压下身子,轻轻贴上谢霖轩紧抿的唇。
不同于他表面的冷淡漠然,他的唇意外地很软,有隐约的清香。上次亲时很快就没了意识,这次穆云细细品尝,努力想亲回本。
唇抿得很紧,严防死守着不肯让外人侵入,穆云也不气馁,一点点在外围摸索,不放过任何一处地方。
这样的姿势久了有点不舒服,穆云直起身,小口喘着气贴在谢霖轩耳边嘀咕:“陛下陛下,可不可以躺着睡啊,你这样我亲得好费力。”
谢霖轩没说话也没动,那张俊美冷淡的脸上仍然如平日一般淡漠,只是唇略有些红。
等了一会,穆云自己把谢霖轩翻过来。
轻轻松松,毫不费力。
这样亲起来就轻松多了。穆云低头从脸侧亲起,一点点蜿蜒而下,轻咬着谢霖轩清瘦的锁骨,顺着那处凹陷的线条探索。
亲的累了,她就靠在那处锁骨处,指尖从谢霖轩流畅的下颌线顺着脖颈处优美的线条滑到锁骨。
“陛下……怎么办,我好像不会诶……”穆云叹口气,为自己从前的懒惰付出了代价。
“陛下陛下,你可以教我吗?”穆云窸窸窣窣凑上来,含着隐藏在黑发间白玉般的耳垂问:“陛下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肯定比我知道得多……”
“陛下……我好累啊,要是陛下现在醒来亲亲我,我肯定又有精力了……”
“陛下,为什么和画册上的不一样?我们抱完了也没有宝宝啊。”
“是不是衣服还没……”
谢霖轩忍无可忍,按着一旁嘀嘀咕咕的穆云的脑袋亲上去,恨恨堵住她的嘴。
这张嘴……从来说不出讨人喜欢的话。
穆云张开唇抱着谢霖轩亲回去,舌尖趁机侵入,满足地感觉到对面下意识瑟缩了一瞬,随即便是更加气势汹汹的入侵与掠夺。
亲亲好舒服,喜欢。
下次还要。
作者有话说:
起承转合回亲亲(。只有亲亲审核放我。看到有宝宝想问加更,我目前最多就写个五六千字,实在加不了更了,我会努努力,把每日的更新稳定到六千加的以及感谢投雷和灌营养液支持的宝宝们啊,爱你们哦明天见!
第62章
第二天, 比穆云醒的更早的是席卷后宫的重磅消息。
短时间内皇上居然连着去了枕星阁两次!
也不知那云婕妤到底有什么魅力,能勾着皇上次次去那偏远的枕星阁,不少后妃在宫中险些咬碎了牙, 脾气越发暴躁。
这样连番的宠爱, 饶是地位稳固多年、行事低调的皇子府旧人,也不免有些焦躁,杜昭仪与安嫔一早就赶去了朝阳宫, 想向贤妃寻求建议。
如今后宫中朝阳宫贤妃与锦华宫丽妃共同执掌凤印,杜昭仪与安嫔在三皇子府时就与贤妃一同侍奉陛下,在后宫中也向来是凝成一股绳。
而丽妃在后宫中虽无多少交好的,却借父兄荣光连连晋升,没过两年就升到了妃位。
更何况如今新的一批秀女入宫,丽妃手边也有了几个知心得力的,眼看着隐隐有压过贤妃的趋势,杜昭仪她们本就不安,更别说中间还出了一个异军突起的云婕妤。
朝阳宫中采光极好,布置典雅温馨,某些布置上还能隐约看出曾经三皇子府中布置的影子。
贤妃一身素雅宫装坐在上首, 垂眼淡淡品茶,任一旁的杜昭仪和安嫔你一句我一句的发泄不安。
其中位分最低, 也最不得皇帝宠爱由太后赐下的安嫔最为着急,她原本便家世不显,只因为自己曾经是太后身边侍候的宫人, 依着太后的面子, 后宫中人多少敬她几分,就是没有皇帝的宠爱倒也能安安稳稳过下去。
可太后最近……安嫔绞着帕子,心里越发不安。
而云婕妤突然而来的盛宠更是成了落在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皇帝不往后宫中来, 大家面对的境况都是一样的,倒也能心平气和地过下去,可一旦有人脱颖而出……那其他的人岂不是被显得恩宠不再,甚至于被皇帝厌弃?
贤妃丽妃位分高,杜昭仪与贤妃是亲戚自有一番情谊,只有自己……唯一可依靠的太后最近一门心思想着自己的宝贝侄女,哪里还有空管她。
这个后宫中踩高捧低的小人比比皆是,安嫔空有份位却没有依仗,心焦不已,在面上却还是强行压下,只是顺着杜昭仪的话说几句。
杜昭仪完全是为了贤妃着急:“真是不讲究,我听说呀,这云婕妤总是在外面晃,就为了堵皇上,谁知道她还真有几分运道,居然让她撞见两回……”
“娘娘,您可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了,宫妃本来就不能随意走动,她这明显是违反宫规了啊!”
贤妃终于放下茶,原本温婉似水的脸上神色淡淡,似乎并不在意:“她得皇上的宠爱,也是她的本事。”
“娘娘——”杜昭仪急了,觉得贤妃还是太过大度,刚想再说些什么,被贤妃眼神阻止。
等她安静下来后,贤妃才不紧不慢地说:“总是出门闲逛,这话说出去不好听,却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尤其云婕妤也只是去御花园那一带逛一逛,真要追究她也不会怎么样,反而会让皇上愈发怜惜云婕妤。”
杜昭仪听完有些失望:“啊?那我们就看着云婕妤那样嚣张吗?”
一旁安嫔的心也悄悄提了起来,有些紧张的等待着贤妃的回答。
“既然皇上愿意与云婕妤多亲近,这自然是一件好事,也许没过多久,宫中就会有小皇子诞生了。”贤妃不仅没有派人惩罚警告的意思,反而是施施然当场吩咐人将一些温养身体的好药送去枕星阁。
杜昭仪正不解时,贤妃悠悠继续:“啊,对了,太后也关心皇上子嗣问题许久了,也顺便告诉太后一声,她很快就要抱上小皇孙了。”
杜昭仪恍然,兴奋催促宫人:“快快去!得快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太后。”
安嫔安安静静的垂下头,一如往常一样不发一言。
太后啊……太后要是掺和进来,那云婕妤就有的苦头吃了。
太后可是将她的侄女视若珍宝,早已为她规划好了未来,在这个关键时候不会愿意有一个会夺取皇帝注意喜爱的妃子出现的。
接下来……就看云婕妤她有几分运道,或是皇上多喜欢她了。
——
“真是胡闹!”太后得到消息之后面色不愉,“开始他愿意去后宫,还以为他转性想通了呢,结果回回都去的那什么星阁,如此沉迷美色,怎堪大用!”
一旁的宫人讷讷不敢出言,太后砸了两个茶杯之后,心态平和了一些,怒气却仍旧未消。
自己的宝贝侄女儿皇上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这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面跑出来的破落户的女儿倒是让皇上上心连着去了两回。
太后深觉自己是被打脸了,她倒也不认为那什么云婕妤有多大的魅力能勾得皇上天天去,多半是因为这几次自己逼皇上太狠,皇上逆反心理一起,干脆随便找了个新人宠幸。
虽说人不重要,但她见还是要见的,总得多敲打几分,免得人被宠幸两回就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她吩咐旁边的大宫女:“把那个什么……叫什么云婕妤的给我叫过来,我倒要看看她长什么样。”
宫女应是退下,太后仍旧心中不忿,冷着一张脸回想皇上距离上一次有多久没来她这寿安宫了。
坐在一边的程玉竹从姨母发怒起便垂下头,不敢发言也不敢有多余动作,她的指尖不安的摩挲着冰凉的青瓷杯壁,眉眼间隐含着忧愁。
姨母……在面对她时和蔼可亲,可在其他的事情上却颇为……易怒?
程玉竹有过几次想找机会告辞,却被太后认为是她因皇上冷待而心中不忿,特意好声好色代皇帝向她道歉,还柔声抱着她说是委屈她了……
这番作态吓得程玉竹再也不肯提起离开的话头,就怕尊贵无比的太后又代替皇上替她道歉,后宫人多眼杂,就算是在姨母的宫殿中也不能不防。
这话要是传出去,程玉竹觉得不仅自己危险,连着他们忠义侯府估计都会被皇上看不顺眼。
明明姨母之前不是这样的……程玉竹以前进宫时年龄还小,记得不大清晰,却仍旧记得姨母那时温柔的笑意和对她的爱护。
在入宫前,娘亲怕她惹祸,曾在私底下嘱咐过她当年姨母的事迹。
姨母能从一众后妃中脱颖而出成为继后,美貌,心计,声望都不可小觑,先帝与先皇后少年夫妻,感情深厚,在先皇后病逝后曾一度私下说过不欲再立皇后。
当时还是容妃的姨母第一个出来响应支持先皇,在先皇颓废恍惚中悉心安慰,耐心劝解,连自己当时还年幼的儿子都没怎么上心管,最终打动先帝,走进了他的心里。
回到现在,程玉竹看向姨母,姨母眼尾带了些皱纹,却仍能从中窥到她曾经的风华绝代。
姨母注意到她投来的视线,朝她温柔一笑,那柔和温暖的笑意,竟隐隐与曾经入宫见到的笑容重叠。
程玉竹心下叹气,也许……姨母只是因为从前太累了,现在才会这样……略有些随心所欲。
总归……姨母不会害她,等意识到皇帝坚决的态度后,应当会松手放自己走吧……
——
穆云的睡眠质量很好。
不论前一天晚上多久睡的,每到六点她必定会准时醒来,也不知道是身体的生物钟影响还是游戏设定。
而谢霖轩作为皇帝,早在天不亮时就已经更衣洗漱离开,穆云跟他压根撞不上面。
穆云吃着早餐遗憾地想,也不知道皇帝这职业有没有什么休假的时候,她其实还挺想在早上舒舒服服醒来时,看到旁边躺着一个衣衫单薄的大帅哥的。
最好还是满值好感,能随便她亲亲抱抱的那种。
刚填饱肚子,穆云还美滋滋的想今天换什么打扮出去玩呢,身边的夏秋急急进来,匆匆向她禀报:“外面太后派人来,说是要让主子您去寿安宫。”
嗯?
穆云坐直身,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太后?她让我去?我最近也没干什么坏事啊。”
总不会是因为谢霖轩来她这里两回才引发的事件吧??
穆云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也想不到皇帝来两回就能惊动太后。
按理来说这种幕后boss一样的存在,不应该是坐镇后宫,轻易不出山,除非宫中有大事才会出手干预的吗?
她们这批选秀秀女入宫的时候都没拜见过太后呢!
她怀疑地问了旁边的夏秋:“是不是我失忆了,一觉醒来我成宫中宠妃?太后打压,后宫嫉妒……”
“哎呀,小姐,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说笑。”夏秋一着急连尊称都忘了,“太后娘娘派来的人就在外面等着呢,说的可严重了,说什么太后就在宫中等您来。”
穆云挠挠头,还是想不出来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妃子怎么会突然被太后召见,还是她没惹出大祸的情况下。
……总不能因为皇上来她这儿不来她侄女那太后生气了吧。
不会吧??
片刻后,寿安宫前。
穆云觉得自己真相了。
太后绝对把皇帝看不上她侄女的锅扣自己头上了!
可恶!还好自己聪明,过来之前特意弄了个“跪的容易”!
“婕妤娘娘,太后此时还在休息呢,得过段时间才能宣您入内。”门口的宫女假模假样的说,至于带她过来的那些个宫人,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穆云没理她,低下头表面上看像是老老实实的跪着等,实际上已经点开了游戏背包,看着里面格子攒的东西。
有什么可以用到的……装病?装晕倒?感觉都不太好玩……
咦,这个假孕丹好,到时候她吃了之后往地上一躺,太医诊断出怀了龙胎,再悲呼一声可惜因劳累流产……
哼哼……阴不死太后。
穆云畅想一番,可惜地收回眼神。
别人不知道,谢霖轩还不知道吗,可别到时候真以为她在外边跟人……知道她和谢时景他们有关系后,谢霖轩就天天在她面前念叨他们。
教书要阴阳裴状元有没有这样教过,送东西要阴阳他有的,别人有没有……
哎,不看不看,麻烦大过现实的办法。
穆云继续看。
啧啧,自己以前练习的画作怎么还塞在这?好低的品质……画的是花诶,要不然废物利用一下送给谢霖轩?
信纸……哎,她也是到了写信都写不出两句话的时候了,最近找到了新的偷懒办法,是画点他们的肖像画,表示一下思念之情。
还能涨涨才艺属性。
穆云又翻过去看自己的属性面板,刚想仔细查看,便察觉到附近传来些许嘈杂的动静。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可别告诉她是别的后妃来她这儿瞧热闹来了。
穆云刚不爽地抬头,便在不远处看到了一袭明黄色的熟悉身影。
哇塞,金色传说!
刚下朝的谢霖轩身上还穿着龙纹朝服,冕旒未除,就这么大步冷着脸朝这边走过来。
她听到旁边一同跪着的夏秋小声惊呼:“主子!是陛下……”
看到了看到了,穆云眯起眼看着谢霖轩逆着光朝她这奔来,谢霖轩身高腿长,迈一步胜过别人两步,李公公那些随侍都被甩在了身后。
真挺帅。
穆云以一种看热闹的心态,抬头看着谢霖轩几步奔到自己身边。
谢霖轩没管前面跪了一地的宫人们,垂眸扫了她一眼,没有与她搭话。
他只是冷声说:“告诉太后,皇儿来问安了。”
随后抬步入殿,在转身时绣着精致龙纹暗纹的朝服骤然扬起,衣料翻飞间一处衣角刚好拂过她的鼻尖。
穆云抬头看,只看到谢霖轩的背影。
谢霖轩带着一群人呼啦啦进去了,跪在原地穆云和夏秋茫然一瞬,随即果断跟在谢霖轩身后混进去。
前面刚想嘱咐手下的小太监带穆云她们进去的李公公回头看到这一幕也不再多言,赶紧跟上皇上。
心下叹息,云婕妤也是个机灵的,再加上有皇上在前面护着,想必很快就能在这后宫中起来了。
穆云来的还是迟了,等她赶到大殿时,谢霖轩正和太后谈话。
原本说一直头痛在休息的太后正坐在殿上,衣冠整齐,面色铁青地质问谢霖轩:“……就为了那个女人,你就不顾我与你之间的母子情谊了吗?”
“昏庸!被美色迷了双眼!”太后恨恨。
谢霖轩倒是面不改色,神色冷淡的仿佛刚刚被骂的不是他一样,语调一贯的平和:“太后您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动怒。”
“你也知道哀家身体不好,还要为了这个女人来气哀家!”太后怒拍桌案,案上的茶杯被拍得一颤,些许茶水洒在桌面上,缓缓地顺着桌面流淌。
穆云这时才过来,太后正喝了口茶缓气,见穆云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跟过来,无半分礼仪,当下又被气到:“你又是哪里来的——”
旁边的宫人赶紧解释:“娘娘,这是云婕妤。”
太后:“??”
太后眯起眼,上上下下打量了穆云几圈,半晌才不可置信地问谢霖轩:“这是云婕妤??”
谢霖轩瞥了一眼因为跪久了加上匆匆跑来显得略有些灰头土脸的穆云:“嗯。”
穆云不明所以,见在场目光都向自己聚集,当下挺起了自己的胸膛,昂起下巴,眼神睥睨地看向周围各位。
没错,我正是未来的皇后,当下的宠妃——
“你口味何时变得如此奇特了?”太后难以置信。
穆云:“???”
来,冲着我90+的容貌值再说一次?
穆云怒气冲冲看向出言讽刺的太后——沉默了,又看向太后身边不知所措似乎想劝架又劝不出来的小白花——算了算了,还是不说了。
太后他们家的基因也太好了点,怪不得谢霖轩生得这样好看……
照这样看,那个她还没见过的婉柔公主和最小的八皇子估计长得也很好看。
……太后该不会是靠脸当上继后的吧?
“我当是什么绝色美人呢……”太后皱着眉,一副很不理解的样子:“若是超脱世俗的美貌,倒还有可能勾着你……可这样的,长相都不如你的女子,你怎么……”
穆云要生气了!
她狠狠盯着太后,想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等她属性上来了,美不死她!
“太后慎言。”谢霖轩冷淡打断:“若真以容貌论,那天下没几个女子能配上我。”
穆云转而以不可思议的眼光看向谢霖轩。
没想到谢霖轩居然那么自恋,还这么若无其事地将这种话堂而皇之地说出来了。
穆云叹服,她的脸皮就是还不够厚,怪不得人家能做皇帝呢。
令人惊诧的是,太后反而被这一句话安抚了,她理解地点点头:“这倒也是……可不论容貌,也总要看女子的端庄才德……”
谢霖轩睁眼说瞎话:“云婕妤在朕看来千好万好,无一处不好。”
穆云趁机移动到谢霖轩身后,昂着脑袋颇为骄傲。
对对对,就这么在外面宣传我。
最好今天封嫔明天封妃,后天为爱抵抗全天下给她当皇后!
太后怀疑地看向谢霖轩:“皇帝,你这是真心话,还是为了敷衍哀家?”
“自然是真心的。”谢霖轩随即将手摊在穆云面前,穆云不明所以,以为要在这么多人面前秀恩爱,一边兴奋地想这样不好吧,一边开开心心地低下头,亲了那手心一下。
谢霖轩低声轻斥:“……只是让你牵着!”
穆云身后适时准备搬上椅子的小太监茫然,不知如何面对这种情况,用求救的眼神看向李公公。
李公公捂着眼睛,连连摆手,让他们先下去了。
大殿因为穆云的举动沉寂了一瞬,随即是太后拔高的惊怒声:“皇帝!她一直在挑衅哀家!”
“……没有,云婕妤她……”谢霖轩艰难说下去:“一直,便是这样。”
穆云在旁边连连点头。
没错,没错,他们一直都很恩爱。
太后怎么会以为穆云在挑衅她呢?真想不通她的脑回路。
真要是挑衅的话穆云亲的就不只是手了。
太后面色不虞,盯着穆云盯了半晌,见她仍旧得意洋洋地昂着脑袋,手上还牢牢地牵着谢霖轩的手,在众人面前也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终于确认了穆云只是个笨蛋。
她冷静下来,试图跟谢霖轩好好沟通。
在她看来一向冷淡淡漠的谢霖轩绝无可能会对这种女人动心,这番作态只可能是谢霖轩故意在她面前做戏气她。
抿了一口茶,太后不再看那个让她生气的傻瓜,转而看着谢霖轩,轻声劝导:“景昭,母后知道你是朝事繁忙,无心后宫,可母后也是为你好……”
“这人长大了,怎么可能不生孩子呢?像你这样大的年纪,你父皇都已经生了你了。”
“以前一直没有子嗣,肯定是那些女子没有福气,你在这新入宫的……”太后说到这停顿一瞬,特意看了眼无聊地和谢霖轩晃手玩的穆云:“除了这个,其他的女子都可以考虑考虑。”
穆云掀起眼皮看她一眼。
被排除在外她倒也不生气。
主角是这样的,被排挤被针对都很正常。
太后真要对她一见如故,亲亲热热亲如母女穆云才要害怕呢。
怕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毒阴自己。
“太后既然身体不好,就不用操心宫中这些闲事了。”谢霖轩牢牢握住穆云的手,不让她继续乱晃。
“你是我儿子,我哪能不操心?”太后皱眉似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若是真喜欢那云婕妤也就罢了……”
“只是可千万别让这女人生下皇子。”
总觉得会生个蠢的。 ???
在穆云爆发之前谢霖轩抢先开口:“不劳太后忧心。”
他握紧穆云的手,指尖轻轻在她手背上安抚过,冷淡的眉眼直直看向太后,继续道:“朕这几年不打算要孩子,至于以后也是以后的事了。”
“那怎么行!”太后下意识否定:“没有孩子,太子未定,前朝哪能安稳?”
“这就不劳太后费心了。”谢霖轩一字一顿,咬字极重。
太后和他僵持片刻,那张保养得极好的美丽容颜上仍能看得出过往的些许风华,其中部分五官与那冷淡俊美的帝王肖似。
她静心打量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儿子,意识到谢霖轩是认真的。
太后退了一步,她转头看向一旁安静乖巧的程玉竹,目光柔和些许。
程玉竹迎上太后熟悉的温柔目光,下意识觉得大事不妙。
果然,太后开口:“你总有你的想法,既然如此,那哀家也不逼你,可你的表妹与你从小一同长大……”
程玉竹头皮发麻,刚想一闭眼拼着惹怒太后的风险打断接下来的话,谢霖轩已经冷声打断:“那朕会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给她好好选个如意郎君。”
太后不满,她不明白谢霖轩为什么这点面子都不肯给她。
程玉竹乖巧美貌,才学又好,他一个皇帝那么多女人都纳了,后宫中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就是接进宫后冷落她太后也勉强能接受。
大不了自己把她接在身边亲自照看。
太后当然也想将人就这么悉心养在膝下,不叫乖巧侄女碰皇帝那个臭脸,可程玉竹到底大了,需要嫁人,若不入后宫太后根本没有理由将人放在眼下看护。
外面的郎君她考察过好几年,一个个看上去是光鲜亮丽的顶级权贵之子,内里都是扶不上墙的草包。
每个人选或多或少都有些毛病,想找到如当初忠义侯世子一般才华横溢又愿意只守一人的俊朗少年简直比登天还难。
殿中一时静默,太后坐在原位沉默半晌,在程玉竹紧张的目光下终于松口:“罢了,你不愿意哀家也不逼你。”
“不论如何,你总是她的亲表哥,郎君人选都要选个好的……”太后似是想起了什么,道:“听说这一届的状元年少俊美,天资卓绝,还无妻妾?”
谢霖轩还没开口,坐在一边美滋滋吃了半天瓜的穆云瞪起眼睛。
不好,这波是冲她来的!
作者有话说:
放心SSR们只有女主宝宝们明天见哦,爱你们
第63章
好东西都是会被人惦记的, 穆云深知这个道理。
从遇见裴清黎起,穆云就明白以他的天资绝不会泯然众人,不是所有人开局都能有裴清黎这样高的属性。
其他的SSR都有各自的家世背景托举, 唯独裴清黎, 是硬生生凭借自身走到现在。
他的学识是穆云所见之最,还是她见过的第一个能自己增加学识属性,将本就顶尖的学识推至登峰造极的人, 简直像是游戏中的bug,不可思议的奇迹。
这样的人终有一天会绽放出自己的光芒,别人也早晚会发现这样一颗蒙尘的明珠。
按理来说,穆云入宫之后不应当再联系他人,这样对他们都好。可是好东西人人都会想要,穆云也不例外。
玩家都是贪婪的,什么都要最好的,什么都要抓在手里,从来没有放弃这一说。
穆云当然也绝不会放弃。
裴清黎亲口跟她承诺过的,不会再娶妻,穆云自然不担心裴清黎自己变心的可能。
可若是强行赐婚就不一样了。
太后突发奇想说完那一句话之后越说越觉得这个人选可行:“那年轻人我也略有耳闻, 好似面如冠玉,天资过人, 不少权贵都有意将自家女儿嫁给他呢,可抢手的很。”
“皇帝,你去打听打听这新科状元的底细, 看看他人品性情如何?只是家贫无碍, 大不了进忠义侯府住着,日后在朝堂上还能有我们家的人看顾……”
穆云眯起眼,坐直身子。
这太后什么情况?是她侄女要嫁人, 又不是她要嫁人,眼高于顶挑到裴清黎头上就算了,这勉强算她有眼光,结果她还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要让裴清黎入忠义侯府住着……那不就是入赘吗?
谢霖轩似是无意地看了一眼不笑了的穆云,微不可查地轻哼一声,转而看向太后,淡声道:“科举选拔有识之士,朕只要知道状元的学识能力足够就行,至于私下性情如何无关紧要。”
“这怎么能是无关紧要呢?”太后不满看他,沉声强调:“这可是你亲表妹的未来夫婿人选之一。”
“虽说家境贫寒了一些……可我听说他长得倒还不错,那日后生下的孩子长相定然也不差……”
眼看着太后越说越远,谢霖轩不耐烦地起身:“您就别想了,裴状元早跟朕说过他不欲娶亲。他要是有意求娶,早在金榜题名当日便定下亲事了,京中贵女有意的多的是,还轮得到现在让您来挑挑拣拣?”
再次被堵回去的太后面色不虞,皱眉看向起身欲走的谢霖轩。
她已然退了一步,不再强求皇帝娶侄女,只是让皇帝考察考察一个状元而已。
皇帝只需要顺着台阶下来答应查查状元的底细,若是合适就赐婚,不合适……自有不合适的法子。
只要将人接进忠义侯府看着,就算是做表面功夫,他也得对程玉竹一辈子好。
谁料皇帝竟直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果断拒绝,连口都不肯松,这让太后心生怒意,认为皇帝是铁了心要跟她对着干。
赐婚对皇帝来说有什么不好?那是他亲表妹,这一赐婚状元能借着忠义侯府的人脉关系往上爬,自己侄女能嫁到称心如意的郎君,连皇帝也能靠着自己亲表妹的这层关系将状元收在自己手下。
大家都高兴的事,皇帝却执意不肯松口,再加上之前又拒绝程玉竹入宫,连番碰壁之下,原本已经修身养性的太后再压抑不住心中怒火,总觉得心中灼灼烈火燃烧,恍惚回到了当年势弱,人人皆可欺压她的时候。
太后气得站起身来,挥袖怒斥:“皇帝,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可是皇帝,区区一臣子的婚事还不能做主了?”
“你在这再三推诿,说到底就是存心见不得我对我这侄女儿比你好,心生妒忌罢了!”
此话一出,大殿中的气氛霎时凝滞住,太后身边一直不敢吭声的程玉竹,受惊地用手帕捂住自己的嘴,一脸想要晕倒又不敢晕倒的样子。
她后悔了,早知会有今日,她当初就不该被所谓的荣华富贵,锦绣前途迷了眼,就该在家中称病不入宫。
姨母怎么这样敢说?!这可是皇上啊!
她是皇上的生母,皇上碍于孝道不好动她,程玉竹可只是个待字闺中,与皇帝关系并不亲近的亲戚啊!
原本还在生气,正憋着气准备找个机会开口怼人的穆云也目瞪口呆,嘴张了张,又合上,目光在站在原地不动的谢霖轩和话说完后脸带后悔的太后身上移动。
什么?原来这不是她的战斗回合,而是太后和皇帝的吵架剧情?
穆云开始佩服太后了,这么多人在场的情况下还敢这样斥责一个实权皇帝,还是自己的亲儿子。
她是嫌宫里的日子太好过了吗?
被在场众人暗中留意的谢霖轩静静伫立在原地,冷峻的眉眼一如往常,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波动,好似刚才的话完全无法在他心中引起丝毫波澜。
而另一边自知失言的太后下意识退后一步,眼神躲避开对面的谢霖轩。她微微蹙着眉,神色带有少许懊恼悔意,却终究不曾开口解释。
李公公等宫人更是大气也不敢出,恨不得马上消失。
半晌,谢霖轩冷声开口,语调平静:“随您怎么想。”
话落,没等太后开口,谢霖轩已经转身出殿,李公公等人迅速跟在他身边。
谢霖轩目不斜视,吩咐道:“我看太后也挺精神的,想来病是大好了,并不需要程家小姐作陪。”
“后宫行走颇有不便,忠义侯也常跟我说想念自家小女,今日过后,便送回忠义侯府吧。”
李公公应下,身后殿中仍旧站得笔直的太后听闻此话,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护在程玉竹身前:“谢霖轩!你果然是——”
谢霖轩走得极快,没等太后说完已经消失在殿门口。
穆云在混乱中见机行事,临走前狠狠瞪了太后一眼,拉着夏秋挤进李公公他们那,硬是紧紧跟在谢霖轩身后没跟丢。
人潮如流水般流出这座宫殿,身边的宫人们脚步匆匆,低头安静快走,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穆云紧跟着谢霖轩,临到门口没忍住回头看去,太后仍旧站在那儿,旁边的小白花也站起身搀扶着她,似乎在说些安慰的话。
太后侧过脸,用手抚着小白花的脸,两人相依而站,亲昵如母女,穆云居然从中看到了几分柔情?
穆云打了个哆嗦,摸摸自己的胳膊,觉得很是奇怪。
忠义侯夫人好像也没死吧……要是亲妹妹去世还可以用照顾妹妹遗孤的这个说法移情到侄女身上,可忠义侯夫人活的好好的,她一个姨母越过母亲这样看重侄女,看之前的信息,好像还插手侄女的婚事……
穆云感觉头好痒,要长脑子了。
摇摇头,一抬头看见谢霖轩都要走远了,穆云连忙跟上去,再也不敢走神。
出门时天色尚早,谢霖轩是刚下朝就急急赶过来的,连朝服都没换。
他离开寿安宫后直接往寝殿走,闷头狂走也不吭声,李公公嘴张了又张,到底没敢出声请谢霖轩上銮驾。
太后的寿安宫离皇帝寝宫也不远,走就走吧……
穆云混在谢霖轩身边,左看看,右看看,就是没好意思去看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谢霖轩。
唉,说到底谢霖轩也是为了她出头来寿安宫,结果来了之后被太后指使干这干那,拒绝还要说那样伤人的话……
穆云看谢霖轩的背影都莫名感觉自己从上面看出了小可怜三个大字。
唏嘘间,穆云余光看到李公公一直在挤眉弄眼的对自己使眼色。 ?干嘛,眼抽了?
见她看过来,李公公表情愈发夸张。
穆云福至心灵,突然懂了。
这是让她去安慰安慰谢霖轩?
穆云有点茫然,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怎么说呢,她的家庭和谢霖轩有点像,爹不疼娘不爱的,长大之后自然而然就远离了原生家庭。
穆云从小没有什么母爱的概念,写作文时倒是能经常化用网上素材,写出一篇感人肺腑的母爱小作文。
纸上写写还好,到了现实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被母亲亲口打击的谢霖轩。
想了半天,穆云决定不管干什么,总之先吸引一下谢霖轩的注意力。
她几步跟在谢霖轩身边,眼疾手快地牵过谢霖轩垂落在身侧,大半隐没在袖中的手。
谢霖轩没什么反应,仍旧快步往前走,只是在穆云试图更深入地十指相扣时反手握住她的,继续向前。
——
穆云体力很好。
体质满值不是开玩笑的。
她一直觉得自己在武力和体力方面已经没有什么进步的空间了,而在这段和谢霖轩竞走的时间里,穆云终于发现谢霖轩强悍到离谱的身体素质。
从开始宫人勉强能跟上,到只有她跟上,也就短短一炷香的功夫。
快走到一半时,李公公曾上前询问需不需要銮驾,当时在一旁的穆云看了眼满脸通红额头冒汗的李公公,觉得李公公更需要坐轿子。
那时谢霖轩一摆手,最后说了一句不需要,他想自己逛逛便牵着穆云径自离开了。
一直到现在,谢霖轩仍然保持着竞走的速度快步走,而穆云呼哧带喘,很想就这么不管不顾耍赖摊在地上不走了。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高强度运动这么久之后自己会累成这样……
穆云觉得不行。
做错事的明明是太后,为什么她要跟着一起受惩罚?
当下她停下脚步,赖在原地不肯走了。
谢霖轩率先走出两步,察觉到另一边传来的力道,终于肯回头看她,那双冷幽的黑眸沉沉看向她,开口问:“……累了?”
穆云低头看了眼地面,看上去挺干净的,但感觉坐下去会被谢霖轩骂……算了。
穆云抬起头,对上谢霖轩的眼睛理直气壮回道:“我走不动了,我的腿好酸啊陛下……”
谢霖轩站在那回头看她,原本黑沉的眼眸中似乎带了些无奈:“前面有个亭子,去那边休息?”
“嗯……可我真的一步都走不了了……”穆云感受着腿上蔓延的酸软。
其实还是能走的,但是太累了,她不想。
“陛下,你能不能背着我走啊?”
谢霖轩淡漠的表情终于有所变化,他重复穆云的话:“朕?背你?”
“嗯嗯。”穆云晃了晃和谢霖轩拉着的手,顺便用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拉长语调:“或者——陛下愿意亲亲我的话,说不定我也能得到动力,又能走一段路呢?”
谢霖轩站在那没有回答,还未除去的冕旒微晃,着一身规整肃穆的朝服,只是一只手牵着穆云,冲淡了几分淡漠威严。
“云婕妤很大胆啊。”谢霖轩淡淡评价一句,随即说:“我还穿着朝服,先回寝殿换了再说。”
嗯?
原本只是例行为自己谋福利的穆云精神起来,双目炯炯的看向谢霖轩,试探道:“换朝服就不可以亲亲了?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不可以就是不可以。”谢霖轩抵住穆云越来越近的身体,阻止她继续靠近。
“哎呀,刚刚还没有仔细看,身穿朝服的陛下真的好威严。”穆云不在乎谢霖轩些许的抵抗力道,仔细欣赏起谢霖轩难得的正式打扮。
“朝服代表朝廷威严,在穿朝服时不得举止轻浮……”
穆云揽着他的脖子踮脚香了一个。
她刚刚离开,谢霖轩偏过头,莫名停顿了一瞬继续嘴硬:“不能过分亲昵,言行需……”
穆云又香了一个。
“咳!”谢霖轩有些狼狈地捂住自己的侧脸,手拿下来时察觉手上淡红色的口脂,当下微恼:“穆,云!”
“在呢陛下?”穆云低头也看到了谢霖轩手上的痕迹,再抬头看向谢霖轩的侧脸——哦豁,亲了两个唇印。
咦,新换的口脂这么容易留痕吗?
下次问一下夏秋是哪一款,她还要用。
穆云敷衍地用手揉揉那处侧脸,白皙如玉的皮肤上原本只是两处淡色的痕迹,被她这么随意一抹,淡红色蔓延开来,衬得谢霖轩肤色愈白。
谢霖轩僵硬着身子,不是很想想象自己如今是个什么形象。
擦了擦后穆云哄他:“陛下不要担心,我已经擦干净了哦?”
谢霖轩幽幽抬眼:“是吗?”
“我不信。”
穆云揽着谢霖轩笑嘻嘻地说:“陛下要是担心我再把口脂印在您脸上,您帮我把口脂擦干净不就好了吗?”
说完她仰起头,微微嘟起嘴凑向谢霖轩:“来吧陛下。”
谢霖轩低头看着她这样浑然不惧的样,不是很明白穆云怎么就突然兴奋起来了。
是听到他说不许就来劲儿了?
“陛下不擦的话,是默许我可以把口脂印上去吗?那我就……”
谢霖轩毫不留情地用虎口扣住穆云的下巴,牢牢制住她不让她乱动。
穆云眨眨眼,看着谢霖轩拿出干净的帕子,认真给她擦唇上的口脂。
谢霖轩低头垂眼看她时,头上戴着的冕旒也顺势垂落,玉珠悬在她头顶,随着微风轻晃。
穆云的视线也随着摇晃的珠帘移动。
随后她的视线落在谢霖轩冷淡俊美的面容上,顺着挺拔的鼻梁,抿紧的唇,最后看向被层层衣料包裹的颈间。
嗯……怎么回事,为什么包裹的那么严实,还能感觉到有种……奇怪的冲动?
穆云还没看多久,不多时眼前一黑,随之传来的是谢霖轩冷冽的声音:“总觉得被你这样看着很奇怪……先蒙上眼睛吧,到了寝殿我就给你解开。”
这块陌生的布料并不算完全遮光,能微微透光看到面前那高大的身影,走路倒没问题。
可完全欣赏不到谢霖轩的美貌了啊!
穆云开始挣扎:“陛下不要这样嘛,这样我都看不到路了,要是我摔倒了怎么办呢?”
“我牵着你走。”
“那样我会没有安全感的,会很害怕……”
“……”
谢霖轩沉默了会,随即穆云感受到天旋地转一样的陌生感觉,吓得她下意识想要伸手抱住谢霖轩,却一时找不到方向。
一直到视角不再动了,穆云试探性的摸了摸旁边坚实的胸膛,顺着往上揽住了谢霖轩的脖颈。
“好吧,这样抱也可以……”
“少说废话。”谢霖轩看了眼自己怀中发鬓凌乱,有些灰头土脸的少女。
灰扑扑的,一眼看上去根本没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胆子倒是挺大的。
“陛下——你怎么不动了?是不是累了走不动了呀?”
谢霖轩抱着她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淡淡道:“别乱动,要走了。”
“嗯嗯!”
……
谢霖轩维持着这个姿势到了殿前才觉得这样不妥,他有心想把人放下,却被意识到的穆云紧紧抱住,根本动弹不得。
“陛下别放我下来,我看不见诶……”
谢霖轩面无表情:“我给你解开。”
已经有宫人朝这里看过来了。
他开始后悔蒙穆云眼睛的行为,总觉得……传出去后颇为不妥。
“就几步路的距离而已嘛,陛下你走快点,就不用担心被人发现了。”
谢霖轩深呼吸一口气,掠过诚惶诚恐跪拜行礼的宫人,径直进了内殿。
穆云恋恋不舍地从谢霖轩身上下来,开开心心抱着谢霖轩说要亲。
此时她已经完全把寿安宫的事情抛在了脑后,满脑子想的都是趁限量版皮肤装扮还在的时候亲个够本!
谢霖轩被她烦得不行,阻止了一次又一次,还是没防住又被她偷袭了一次。
谢霖轩指尖轻触唇角,低头看到指尖的一点淡红困惑抬眼:“怎么还有色?”
他不是已经把穆云的口脂擦干净了吗?
穆云凑过去,也跟着去看谢霖轩指尖那一点红,思考:“看来陛下擦得不太干净呢,没关系,第一次是这样的,以后熟练了就好啦。”
“陛下可以再来一次!”
“……”谢霖轩把帕子扔给她:“自己擦,还有,别说怪话。”
“诶?”穆云接住帕子,不是很明白谢霖轩的怪话指的是什么。
坐在原地想了会儿没想通,一抬头见谢霖轩要去屏风后换衣服,又跟了上去。
“停。”谢霖轩在屏风边站定,骨节清隽的手正准备卸下头上冕旒,见穆云要过来懒懒抬眼扫她一眼。
穆云踊跃报名:“陛下陛下我来帮你解吧。”
“……你会吗?”
“会的会的。”穆云狂点头。
“……”谢霖轩的手顿住,想了想警惕补充:“不许乱亲,乱摸,乱看,也不可以耍赖抱着朕,朕之后还要去处理政务,没空陪你玩。”
“……陛下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穆云底气不足地嘀咕,随即熟练地左耳进右耳出,只听自己想听的话,见谢霖轩允许了便高高兴兴到谢霖轩身边,帮他取下冕旒,放在一旁。
随即,没等谢霖轩反应过来,穆云的手迅速落在谢霖轩的腰带上,埋头哼哧半天试图解开……
卡住了。
这什么腰带啊花花绿绿装饰一大堆,解开都那么难,差评!
谢霖轩抱臂看着卖力解腰带的穆云,“会解?”
“……陛下你等等我,马上了。”
“哼。”谢霖轩轻嗤一声,自己随手几下把腰带解开,随意扔在一旁,随后步入屏风后。
他那头乌黑如瀑布一般的长发在行走时有些许发丝飘扬,拂过穆云鼻尖,传来一点淡淡的香气。
“我自己换,你先回去吧。”
傻瓜才回去。
穆云探头探脑,一边觉得这样不好吧一边想自己这是为了皇帝的安全侍立在侧,随时防止皇帝出事……
还没等她看到什么,迎头砸来一件黑乎乎的东西。
穆云手忙脚乱扒拉下来一看,是其中一件朝服。
还没等她多看几眼,屏风里传来谢霖轩清冷的声音:“敢偷看,小心你的脑袋。”
好凶哦。
穆云撇撇嘴,刚想把手上的衣服随便放在一旁,想起谢霖轩刚刚走过时闻到的香气。
嗯……皇帝用的香,龙涎香吗?
也不一定是龙涎香,反正她闻着挺好闻的。
所以,她想再闻一次也是人之常情对吧。
穆云鬼鬼祟祟探头观察一圈,屋里只有自己,谢霖轩在屏风后换衣服,他太敏锐,再试图去看那肯定会被发现。
穆云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太关注屏风后隐隐约约的身影,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一件针脚细密,纹路繁华的精美艺术品上。
艺术品上还带有一些隐约的香气和些许余温。
真正式啊……上朝穿着正式朝服,带着冕旒,还熏香,不知道是不是每天上朝都这样。
她越来越想早上早点起来,亲眼看着谢霖轩洗漱更衣了。
想着想着,穆云低头,彻底埋入尚带余温的朝服中,丝丝缕缕的清香萦绕在鼻尖,随着距离的拉近愈发清晰。
香香的,喜欢。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哦,爱你们哦哦忘记了,六一快乐啊大家
第64章
许第一次做这些事情, 穆云有些紧张。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很奇怪,明明她能坦坦荡荡地埋进谢霖轩怀里肆无忌惮的闻,就算被推开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而在这种四下无人的隐秘场合去偷偷闻谢霖轩刚脱下的衣服的香味……
穆云理智上觉得闻闻香味没什么, 但直觉上又觉得这种行为最好不要被别人, 特别是当事人看到。
所以她很克制地简单欣赏了一下香气以及手上艺术品的精致纹路,就仔仔细细叠好放在一边,顺手将旁边放置的冕旒也放在叠好的衣服上。
没什么事情做, 又不想直接回去,穆云趴在桌上无聊的用手拨弄上面精致的珠帘,看它们在空中荡出漂亮的弧度,窗外的阳光斜斜落在这些大小均匀的罕见珠宝上,闪出别样的耀眼光芒。
很漂亮,但是……
穆云感觉它们现在的样子没有戴在谢霖轩头上时好看。
在她发呆的这段时间,谢霖轩从屏风后整理着衣袖出来,见穆云难得老老实实坐在一旁什么都没干,心中竟然莫名生出几分欣慰。
他迈步走到穆云身边,看了一眼桌上被叠的整整齐齐衣物,讶异地挑挑眉:“你没有偷偷干坏事吧?”
正想高兴打招呼的穆云:“??”
谢霖轩怎么总是猜的这么准, 这也是皇帝的基本能力吗?
穆云努力维持好震惊的表情,不满地抬头, 顺手抱住谢霖轩的腰谴责他:“我都仔仔细细帮你整理好衣服,你看叠的多好,你居然还这么恶意揣测我……”
“嗯……”谢霖轩顺手把手放在穆云头顶揉了揉, 眼神落在那件外袍上:“好了好了, 这次是我误会……手不许乱动!”
穆云总是得寸进尺,谢霖轩不能再惯着她了,他干脆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羞不羞?总是这样让人看到……你在闻什么?”
谢霖轩新换的衣服上, 那种香气好像淡了很多。奇怪,难道不是衣服上的熏香吗?
还在探索求真的穆云被谢霖轩发现小动作,捂着脑门委屈:“我觉得你身上香,闻闻怎么了?”
“……不许闻!”
“为什么不可以?手不可以乱动,闻也不让闻嘛?”穆云理直气壮反问。
谢霖轩低头仔仔细细观察穆云的表情,确定穆云是真心这么想的。
他也不费心思解释了:“不许就是不许。”
“好小气。”穆云嘟囔:“如果是我的话,你可以随便闻。”
“……”谢霖轩微微用力的捏了捏她的脸:“闻就不必了,捏一下脸不过分吧?大方的云婕妤?”
“!”穆云控制好表情,装作满不在乎:“呵,随便捏,大力一点也没有关系,我一点都不痛!”
她说完后以为谢霖轩会加重力道,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脸上感受的力道却轻了很多。
“……一点都不乖。”谢霖轩低声说了些什么,穆云没怎么听清:“什么?”
“没什么,你……”谢霖轩想让穆云先回去,他自己还堆了许多事在前殿需要处理,还有些臣子正在等候上报,浪费不了多久时间。
在心里琢磨的穆云听闻谢霖轩让她离开的提议倒也没纠结:“那你要亲我一口,晚上还要来。”
谢霖轩站在原地任由穆云抱着他的腰,他垂眼看穆云亮晶晶的期待眼神,伸手轻揉已经被擦淡,露出原本唇色的红唇。
“来两次,太后就特意召见你了,再来几次,你是想天天去太后那跪着问安?”谢霖轩声音平淡,手上的力道略微重了一些。
穆云不可置信地睁大眼:“不会吧?”
没等谢霖轩回答,穆云愤愤道:“太后难道不想要小皇孙吗?为什么连这种事都管啊。”
“……”谢霖轩已经懒得纠正他并不想要孩子的事情了。
他想将穆云抱着他的手拉开,却一时扯不动,谢霖轩倒也没硬来,只是在穆云郁闷时顺口说了一句:“可能太后是不想让你生。”
谢霖轩这一句话彻底唤醒了穆云的记忆,她想起太后当场针对她跟皇帝说不让她生皇子的话,有些不爽。
“我看太后是嫉妒我的优秀,怕我晋升升的太快故意不想让我生太子……”
刚登基的谢霖轩:“……不许再把生生生挂在嘴边了。”
“还有,私下说说便罢了,在外边不得妄议太后。”
联想到太后说她的记忆时穆云也顺带想起了谢霖轩对她的维护,非常感动地站起身搂着谢霖轩又香了一个。
“陛下,你真好,那个时候帮我那么多……”
“我在陛下心里真的有那么好吗?嘿嘿……”穆云说着说着有点不太好意思,贴着谢霖轩的脸蹭蹭:“听到陛下你夸我的那些话,好开心哦。”
谢霖轩不太自在地偏开脸:“不是为了你,只是……只是你是朕的妃子,太后说得太过分也会影响到朕。”
“嗯嗯嗯。”穆云理解。
她已经看出来了,谢霖轩这张嘴让他说点好话比登天还难,当时要不是为了帮她解围,估计也不会硬着头皮说出那样一番肉麻的话。
但这不妨碍穆云开心,被人维护总归是开心的。
“好了,朕真的有事。”谢霖轩帮她理了理有些歪斜的发髻,语气平淡却带着些温柔:“乖,自己玩,好吗?”
穆云依依不舍提出一个条件:“嗯,就亲一口……亲完我就回去。”
粘人。
谢霖轩想,他看向穆云的脸,她还是那样一副期待的表情,像是刚才的波折与太后的不屑从未在她心中落下什么波澜,满眼只能看到令她高兴的事。
脑子简单点也好。
谢霖轩叹了一口气,随即在穆云期待的目光下低头,轻轻贴住那双淡色的唇。
……
婉拒了谢霖轩提出的找人送她回去,穆云决定自己踩地图熟悉熟悉路况,顺便还能在路上复盘一下。
今日战绩回顾。
穆云认认真真总结,太后侄女被送出宫,一大隐藏劲敌出局,太后跟皇上关系恶化……鉴于太后看不惯自己,穆云暂定这条对自己还算是有好处。
皇帝如果真是个孝子那穆云就很难办了。
众所周知,婆媳矛盾是千古难题。
特别是在这个婆婆还有一个自己看好的儿媳妇人选的情况下。
然后是宫妃那边……自从那一次后宫众妃见面后穆云就没再见过其他妃嫔,她住的枕星阁很偏远,不像其他新入宫的秀女们,有些三三两两的住在一起,偶尔碰上还能说两句话。
哦,除了那次在御花园遇到的……清冷小白莲?
穆云已经忘记她的姓名,只依稀记得她穿着白衣服,家世很好,姓沈。
琢磨了会,穆云决定宫妃那部分还是顺其自然吧,她目前也对她们没那么多好奇心。
回枕星阁的路太长,穆云走着走着就忍不住去边边角角的地方踩地图,探索一些小路出来。
探索过的小路都会出现在游戏的小地图上,穆云走的每一步都不会浪费。
上次这么走,好像还是出去见谢时景他们,结果撞上了谢霖轩……
想想刚开始谢霖轩的恶劣性格,穆云觉得现在的谢霖轩对她还是很好的。
好感度的提升真是肉眼可见啊。
正感慨着,穆云注意到不远处偏僻宫墙那儿好像有什么动静。
穆云好奇往那张望一番,眼尖地在几个小太监里看到熟悉的瘦弱身影。
哦哦哦是那个……小纸片!
好久都没见到小纸片了……想想每次想去见小纸片结果遇到的都是皇帝,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奇怪缘分。
穆云走近,隐约听到了几句“……不自量力……”“就凭你也……”
说什么呢?让她也听听。
没等她走到能听清话语的距离,围在小纸片身边的小太监们发现了她,吓了一跳,随即立刻行礼拜见:“奴才见过娘娘。”
看着眼前乌泱泱一堆人,穆云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宫装。
哦,对,差点忘了今天自己身上穿的是宫妃的装扮。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呢?”穆云扫了一眼,角落的那个小纸片行礼都比别人慢一拍,现在才完全行完礼。
为首的一个小太监讷讷开口:“回娘娘,奴才们是……是……”
他吞吞吐吐的,面色发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另一个小太监赶忙接口:“回娘娘,奴才们是嘱咐这个新来的小太监一些事呢。
您不知道,这新来的小太监笨手笨脚的,坏了好多事了。这不,为了让他做好别误了娘娘们的事儿,咱们几个才想着好好教教他。”
“唔……”穆云看了一圈,没继续追问真假,“现在教完了?”
为首的小太监张了张嘴巴,那个抢话的小太监连连称是:“教完了,奴才们正准备走呢。”
见穆云也不阻止,几个小太监起身飞快行完礼离开,剩那个小纸片在角落慢吞吞起身。
穆云站在一边,打量小纸片过于苍白的脸和瘦弱的身材。
那个小纸片撑着身子,费力起身,来不及拍去身上的尘土径直来到穆云面前,又特别实诚地跪下行礼,低声说:“奴才见过娘娘,多谢娘娘。”
小纸片的声音清澈透亮,是尚未褪去稚气的少年音色,声音中带些紧张。
“奴才没什么能报答的,若日后娘娘有什么需要奴才做的,尽管吩咐便是。”
小纸片向你表达感谢。
小纸片申请加入你的势力。
这也太顺利了吧。
本来穆云都准备好小纸片向她求助,去追责报复那几个欺负他的小太监,结果她只是说了一句话让那几人散场,连骂都没骂他们几句小纸片就表忠心了?
穆云狐疑地拉开人才库看了眼,确定跪在眼前的忐忑少年就是那个瘦弱貌美的小太监,区别无非是眼前的少年有些落魄,连出众的好颜色都被遮掩了几分光彩。
穆云沉默期间,跪在地上的华年心砰砰乱跳,忐忑愈甚。
为了以示尊敬,他的头埋得极低,紧张下冷汗划过白皙的侧脸,长睫簌簌颤动,忐忑地等着云婕妤的反应。
他今日特意打听过,知道云婕妤一早去太后宫中,随后与皇帝一同离开。
皇帝事务繁忙,云婕妤待不了多久,若她回程一定会经过这附近,注意到他这边。
当然,云婕妤也可能颇得圣眷,一直在皇帝身边伴驾,那也无妨,无非是他多被欺负一次。
华年计划此次相遇许久,他不知云婕妤会如何选择,他只能做到他能做的最好,其他……
只能交给命运。
穆云思考半天,最后放弃。
反正面板也有忠诚属性,小纸片要是有坏心思她肯定能注意到,白来的不要白不要。
可能SR的剧情就是这样白给吧。
至今只抽出过一个SR的穆云想。
心愿已了,华年松了口气,行礼谢过娘娘后起身,低头垂目跟在穆云身边,听候发落。
穆云也不知道怎么安排小纸片。
其他的SSR们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穆云向来只需玩乐,不用费什么心思,可这位……
想想他被欺负的小可怜样,穆云最后决定把他捡回去养一段时间,等之后有机会了再视情况送他出去为自己办事。
“哦,对了,你叫什么来着?”想起明面上自己还不知道小纸片的名字,穆云意思意思问了一声。
华年敛眉,轻声:“奴才名华年,娘娘随意称呼便是。”
“哦哦,华年,挺好听的。”
不过没有她的小纸片好记。
再看一眼小纸片瘦弱的像是能被风吹走的身材。
这孩子吃饱过吗?回去后还是先给他好好养养吧,这小脸瘦的骨头都快出来了。
——
枕星阁的宫人们在期盼着迎来自家主子时,也见到了主子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瘦弱小太监。
德福细细问过华年情况后轻叹一声:“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穆云在一旁吃果盘,只负责捡人回来的她听德福他们出的主意。
华年要入他们枕星阁倒也不麻烦,穆云本就刚升位分,手底下的宫人名额扩充过,只是这两日尚宫局还没来得及将人送来,供人挑选。
华年可以在枕星阁暂且过渡一段时间,养养身体跑跑腿什么的,之后去哪就要看他自己的意向。德福在宫中经营多年,人脉广阔,不论华年有意去哪他都能给个好去处。
若华年是个普通小太监也就罢了,这宫中踩低捧高的人多了去了,特别是像这种徒有美貌毫无背景的瘦弱小太监,更是被欺压的重点对象。
运气好点像华年这样能攀上个好靠山,差点……可能几年就会在这深宫中无声无息的去了。
捡回来的小猫被送去打理干净,穆云无所事事,想起这两日枕星阁新添的小厨房,她决定锻炼一下厨艺。
要是学得快的话,穆云可以做道小点心,然后晚上借口送点心到皇上那……
穆云毫无抄袭他人送汤手段的愧疚,只有跃跃欲试的冲劲。
——
游戏里没有料理的选项,像妃子洗手做羹汤,顶多可能出现在背景剧情里,真正玩法是没有厨房料理的。
当然,如果单纯在各色各样的菜肴点心汤品里加加加加加……点小佐料,那穆云也可以说自己经手佳肴无数,从无一差评。
而在现在,面对厨房的柴火灶,大铁锅,和那些分辨不清作用的调味料,穆云觉得有时候也不一定需要送点心给陛下。
她就不能高雅一些,送点山水画什么的吗?
刚来没多久的厨娘忐忑地站在一边小心问:“娘娘,您需要做什么样的点心?”
穆云深沉:“吃一口就能让陛下爱上我的。”
“啊???”
“唉,你先做两个你最擅长的小点心吧。”
学习有点困难,她还是先品鉴一番,享受享受难得的下午茶。
——
天色渐深,殿中烛火燃起,李公公进殿为陛下送上茶水点心,看到案边上次送去的茶点分毫未动,心中叹了口气。
陛下什么都好,夙兴夜寐,勤政爱民……可总是忽略自己的身体,用膳不定时,李公公作为一个奴才也不好管太多,只能尽量迂回地劝解。
“陛下,这眼看着已过了晚膳的时候,御膳房那边早已备好饭菜,您看……”
谢霖轩半阖着眼,轻揉额角,冷声开口:“吃什么吃,朕都被这些蠢货气饱了。”
他将一份奏折扔至案下,“真是有意思,这样重要的消息居然足足延迟了几个月才有人递上来,还是被别的官员发现的,他们也是真能瞒得住。”
李公公不敢出声,低头侍立在身后。
谢霖轩静坐上首,看着余下奏折上的墨痕思考。
缺粮,流民,失踪的百姓……安王那边,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无论如何,总归不是好事。
他闭眼回想朝中能用的人手,冷静下来后点出几个,计划派人前去安王封地调查,随后才继续批阅余下的奏折。
也是这时,门外通传的小太监前来,李公公听完低声回禀陛下:“陛下,云婕妤来了。”
穆云?
谢霖轩放下笔:“她来干什么。”
“云婕妤似乎……是带着点心来的,听说,云婕妤在枕星阁的小厨房呆了一下午呢,连晚膳都没来得及吃就匆匆来了。”李公公观察着谢霖轩的神色,逗趣着说。
“想必这道点心也是云婕妤精心为陛下准备的。”
“她玩的花样倒是多。”谢时景轻哼,“去侧殿吧,顺便让御膳房上菜。”
“是!”李公公高兴退下,连忙唤人去御膳房催菜。
侧殿片刻便被布置妥当,一道道精美的菜肴被宫人们接替送上,刚来的穆云都快流口水了。
她吃了一下午点心都吃饱了,连晚膳都不得不忍痛放弃,本来想着送点东西给谢霖轩顺便消消食,没想到他这刚好开饭。
这对于穆云来说是一个多大的挑战啊!
摸着自己的肚子,穆云遗憾地看着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从自己眼前略过。
正遗憾时,谢霖轩从内殿缓缓走来,眉眼间还带着些厉色,薄唇紧抿,一身凛冽寒气扑面而来。
哇,生气限定版陛下。
穆云被美色所迷,也不遗憾吃不到御膳了,熟练挤开旁边跟着的李公公,捧着食盒开开心心对谢霖轩说:“陛下陛下~我好想你哦,你想我了吗?”
谢霖轩食指指尖抵住快要贴他身上的穆云:“不是今早才见过?”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穆云绕过阻碍,绕了个方向到谢霖轩另一边,把手中食盒打开一条缝给谢霖轩看:“陛下猜猜这是什么?”
谢霖轩缓步到桌边坐下,看向穆云手中宝贝似的捧着的食盒,漫不经心猜到:“点心?汤品?”
半打开盒子的穆云保留神秘感:“猜对了,猜猜是什么点心?”
谢霖轩:“。”
这他哪里猜得出?
他偏头看旁边的李公公。
李公公低头。
抱歉陛下,就是他也不知道云婕妤带来的是哪种点心。
谢霖轩掠过没用的下属,勉强配合穆云:“绿豆糕?莲花酥?”
他说的都是极为简单好上手的新手点心,估摸着穆云能做出来的也就是这些了。
穆云偷偷摸摸透题:“是用一种金色的小花做的,很香——答对还可以获得大奖哦。”
谢霖轩正想回答,听到后面的大奖转了话风:“金粟凝玉糕。”
刚想说答对的穆云听完回答一呆:啊?
金粟凝玉糕又是什么?
不管了。
穆云解开盖子,面不改色为谢霖轩欢呼:“陛下答对了!”
谢霖轩和旁边的李公公低头一看,是点缀着金色小花的——桂花糕。
李公公茫然:啊?这不是桂花糕吗?云婕妤这是……
没等他深想,穆云把食盒往桌上一放,当下扑到谢霖轩身上欢呼:“陛下真厉害,我要给陛下发奖品了……”
哎呦。
李公公赶紧低下头,离开时顺便把其他宫人一同带走了。
殿内一时只剩下谢霖轩和穆云两人,谢霖轩环抱住穆云的腰稳住她,看了眼造型简单的桂花糕:“朕说的好像不是桂花糕?”
“是吗?没关系,就算说错了也有安慰奖的。”穆云揽着他的胳膊,开开心心仰头亲了口谢霖轩的唇角:“陛下这么厉害,下次一定能猜对。”
“别闹了,坐好。”
谢霖轩只是动动嘴,见他没有强行把自己放在一边,穆云也就装作听不到:“陛下要不要尝尝我参与制作的桂花糕?”
“参与制作?”谢霖轩缓缓重复着几个字,穆云觉得不太妙。
果然,谢霖轩追问:“具体做了哪方面?”
“嗯嗯,这个不是很重要啦……”穆云试图转移话题,“真的很好吃哦,陛下不先尝一口?”
谢霖轩靠在椅背上,冷峻的眉眼懒懒抬起,乌黑的眸子倒映出穆云的身影,他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穆云。
穆云屈服了,超级小声地快速说了一句:“……最后一步是我做的。”
“最后一步?”谢霖轩耳朵很灵:“切糕点?”
“陛下你怎么能小看我……”随后穆云继续快速小声含糊地道:“是洒桂花那一步。”
“……你还很骄傲?”谢霖轩点点她的额头,“这么简单的糕点也不会做?”
“陛下,臣妾只要有一个擅长的就足够了。”见势不妙,穆云可怜兮兮抱着谢霖轩说。
果然,谢霖轩下意识问:
“什么擅长的?”
穆云趁机亲了口谢霖轩的侧脸:“擅长逗您开心啊。”
“逗我开心?”谢霖轩扣住穆云的下巴,不让她乱亲:“我看云婕妤倒是亲的很开心。”
被抓住的穆云无辜眨眼:“那陛下要吃我的桂花糕吗?真的很好吃,我尝了好多糕点,就这个最好吃。”
谢霖轩眉一挑,目光落在穆云小腹,想到李公公说过她待在小厨房一下午的事……
他语气不明:“你该不是吃了一下午糕点吧?”
露馅的穆云下意识挺身收腹,揽着谢霖轩嘴硬:“陛下说什么呢,我只是为陛下尝尝哪些最好吃……哎呀,陛下要不要吃我的糕点嘛。”
没管穆云的嘴硬,谢霖轩伸手轻按穆云的小腹,明显感觉到下方紧绷。
“云婕妤这么紧张做什么,贪吃而已,朕理解的。”谢霖轩凉凉说。
吃了那么多不好克化的糕点,怪不得没用晚膳。
哪天肚子疼就知道后悔了。
穆云信以为真,以为谢霖轩不在意这个,连忙拉着他要尝糕点。
谢霖轩继续道:“看云婕妤这么喜欢糕点,以后一日三餐换成糕点可好?” ???
穆云终于意识到谢霖轩在说反话了,她小心观察谢霖轩的神色,手乖乖巧巧放好,也不乱摸了。
“陛下……我错了……”
“错哪了?”
好经典的句式!
这种问话最佳回答是什么来着?穆云努力回忆。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哦,爱你们
第65章
或许危机时刻人的潜力能被激发, 这一瞬间穆云脑海中闪过之前刷短视频看到的各色剧情发展和小妙招。
大致是说如何面对女朋友类似“你错哪了?”“我和你妈掉水里,你选哪个?”之类的问题。
从前刷到此类视频穆云当然是在评论区看了圈热闹,就乐呵呵地刷下一个了, 母胎单身的她没有男朋友, 自然没有此类的困扰。
事实证明,有时候有机会学还是要多学一些的,像现在就是需要的时刻。
穆云努力回想半天, 具体的措施一个都没回想起来,只依稀记得有一个回答是“有时候女朋友看的不是你回答的是什么,而是看你的态度”。
态度……
她小心看一眼谢霖轩的神色,他垂着眼眸,漫不经心地用手指绕着穆云鬓边碎发,神色平淡,无悲无喜,仿佛刚刚并没有问出什么难回答的问题。
可恶,谢霖轩冷脸的时候太多了,神色变化也少,根本不能从神色上看出他的心情如何。
“陛下……”穆云试探着握住谢霖轩的手指, 双手合握住那只修长白皙的手。
“我知道陛下是关心我,怕我吃太多点心会伤身体, 我不该嘴馋吃那么多点心的……”
谢霖轩目光落在被握住的手上,随后移到穆云貌似诚恳的脸,没有反应。
“陛下, 别不理我嘛……”穆云靠上来, 头埋在谢霖轩颈侧,仰着脸蹭蹭他的颈窝。
“我只是想尝一下哪个糕点最好吃,但是可选的糕点太多了, 一个没小心好吃的糕点多吃了几块,就……”
“下次我绝对不会了,陛下你就饶过我这一次嘛。”穆云哼哼唧唧:“陛下?”
“陛下,你不说话的话,我当你原谅我喽。”
谢霖轩垂眼看她,那双乌黑的瞳仁半阖,仍旧是刚才的冷淡的表情,但是……
穆云觉得谢霖轩的嘴角比刚刚问她错哪时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看上去跟之前一样的表情,但穆云就是觉得谢霖轩应该已经不生气了。
她觉得自己果然是哄人小天才,扭头取了一小片桂花糕,将那点缀着金色小花的漂亮糕点送到谢霖轩唇边。
“陛下陛下,来张口,啊——”
谢霖轩斜睨她一眼,很不满穆云这样对几岁稚童的态度。
穆云笑眯眯地拿着糕点,半点不在乎他的冷脸:“陛下不张口是不喜欢用手喂吗?那臣妾用嘴——”
话还没说完,谢霖轩已经张口,不情不愿轻轻咬下一小块。
穆云等他吃了一口还得寸进尺地又送进去一点,坚持要谢霖轩将她手上的吃完,嘴上嘀嘀咕咕说:“陛下吃了糕点就是原谅我喽,不许再因为这个生气了。难得陛下休息,老是生气多不划算啊……”
谢霖轩张口想说些什么,被穆云趁机又塞了点心进去,气得他狠瞪了穆云一眼。
待穆云指尖上只剩下一点碎末时,她刚要收回手离开,谢霖轩却好似是惯性般直接咬下,触及到她的指尖后意识到什么,放轻了力道,只是轻轻含住。
穆云睁大眼,不知为什么心脏砰砰跳,指尖的微妙触感像触电一般沿着手臂蔓延全身。
谢霖轩明显也因为这个意外愣神片刻,随即他以为这是穆云故意的,当下要皱眉看向穆云想质问,触及穆云不自然的眼神闪躲神色时顿住。
“唔……”穆云慢吞吞收回手,指尖下意识摩挲片刻,不是很明白刚刚奇怪的触电感是怎么回事。
也不算触电……就是种轻飘飘的酥麻感,刚刚感受到时想立刻离开,离开后又忍不住回忆那种感觉。
穆云忍不住想,谢霖轩的嘴巴好厉害,亲亲舒服,手指碰到也舒服。
谢霖轩见穆云耳边不知何时染了些薄红,原本想要质问的话也吞回肚子里,舌尖下意识轻舔唇畔,目光落在穆云那似乎还在回味摩挲指腹的手,停顿片刻才缓缓移开。
许久,他哑着嗓子问:“……怎么不喂了?”
穆云清了清嗓子,努力表现出淡然自若的样子:“当、当然要喂,就是……就是饭前不能吃太多糕点,会占肚子的,吃一点尝尝味道就好了。”
“嗯……”谢霖轩难得没说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吃一下午糕点之类的话,目光仍落在穆云下意识目光闪躲有些不自在的脸上。
“怎么不看我了?”
“哈哈,我……我在为陛下看哪道菜比较好吃呢。”
“喔……用膳也想这么喂朕吗?”
她可没这么说啊!
穆云吭哧了半天没说句完整的话,谢霖轩看着她又说:“还是喜欢用嘴……”
“陛下!”穆云凑上去堵住谢霖轩的唇。
太奇怪了,谢霖轩说的明明是她自己说过甚至做过的话,怎么从他嘴里再说一遍,就那么让人耳热呢?
谢霖轩说怪话的唇被堵住了,穆云小小松了口气,随即她感受到唇缝被什么湿热的东西一舔,一触即离,却让她浑身僵硬,大脑空白。
空白片刻后,大脑迟缓转动。
好像……有点甜。
应该是因为吃了些甜甜的桂花糕,舌尖探过来时,也顺着感受到了那一点淡淡的甜味。
穆云下意识要推开,却在想要离开时,后脑被谢霖轩按住,她不自在地抬眼,见谢霖轩正直直看着她,一双乌黑瞳仁里有些她看不懂的情绪起伏。
“……”谢霖轩似乎贴着她说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只是这样看着她,张开唇,不再如之前一样试探,而是彻彻底底的侵入。
穆云尝到了。
桂花糕的香甜……和曾经在谢霖轩身上闻到过的,浅淡又特别的冷香。
……
穆云老老实实坐在谢霖轩旁边,手脚端端正正放好,红着耳朵低头猛看面前的菜肴。
感受到耳朵还未散去的热意,穆云也顾不得遮遮掩掩试图挽回面子了,她在心底叹气,觉得今天的表现很是一般。
她不应该是游刃有余的那一方吗?她不是期待了很久亲亲吗?怎么到后面是自己主动结束亲亲的。
穆云想不通,也想不通现在为什么不敢看谢霖轩,也不敢跟他搭话。
思来想去,穆云觉得应该是自己今天吃太多糕点脑供氧不足,才会这样稀里糊涂的。
不同于她,谢霖轩却像是心情很好似的,结束后谢霖轩本来还想亲,是穆云挣扎着要下来自己坐,他看着穆云,看着看着莫名其妙笑了一下,才把人放在一边。
谢霖轩慢条斯理吃着饭,还很不道德地不遵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老是跟穆云搭话:“云婕妤,这虾不错,要不要尝一口?”
“云婕妤,怎么一直低着头,头都要埋在菜里了。”
“云婕妤是不是太热了,怎么脖子和耳朵都红了?”
“云婕妤……”
“呜啊啊——”穆云一头埋在谢霖轩的怀里,环抱着谢霖轩的腰底气不足地威胁:“陛下不许再说了,再说……再说我就要把陛下撞倒了!”
谢霖轩眉梢一挑,放下玉箸,摸摸怀里的脑袋想让她抬起头来,试探了几次都没成功,他哼笑一声,倒也没强求。
“现在云婕妤承认之前的两次都是故意撞的了?”
穆云耍赖:“陛下说什么呢,我听不懂诶。”
谢霖轩想捏她的脸,低头看了半天,穆云把自己的脸埋得严严实实,两只手抓着他胸前的衣裳,也顺势挡住了脸侧的肌肤。
不过那藏在发间的耳朵却是引人注目的红。
谢霖轩转移目标,伸手捏捏红透的耳垂,觉得耳垂上的珍珠耳饰有些简陋。
“云婕妤怎么打扮这样简朴,珍珠这么小……朕之后送你几盒耳饰。”
“太重的耳饰戴着不舒服……陛下你别捏了,再捏要被捏红了!”
穆云明显感觉到谢霖轩触及的那部分越来越热,她认为是谢霖轩的问题。
谢霖轩不放手,穆云就在他胸前乱蹭,努力甩脱了那只手才高兴,高兴了没多久又担心谢霖轩生气,自以为隐蔽地偷偷摸摸朝上看,正巧看见谢霖轩含笑看着她的眼睛。
是真的笑,唇角弯起的弧度都那么自然,不是假笑也不是之前上扬几个像素点的笑。
“看朕看呆了?”
穆云偷看了一眼被抓包,想继续故技重施当鸵鸟钻回谢霖轩怀里,又觉得这样的谢霖轩实在貌美,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谢霖轩眉眼深邃,眉骨高耸,如高山积雪般冷冽,平日里从来是冷淡着一张脸,只有嘲讽人时偶尔会皮笑肉不笑勾起唇。
现如今却难得自然笑起来,往日里乌黑幽深的眼眸中都像是带了光,笑起来如冰雪消融。
穆云吭吭哧哧半天,到底老实说:“陛下笑起来真好看。”
谢霖轩笑意微敛,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何时竟真心实意笑了,他沉默了会,最后感叹着说:“云婕妤还是有一句真话的。”
“什么?”穆云好奇探头,心想难道谢霖轩也觉得自己笑起来好看?
那也太自恋了。
谢霖轩不知道穆云的心里蛐蛐,极黑的眼眸看向穆云茫然的脸,指尖微动,戳了戳还泛着红晕的侧脸:“云婕妤确实,很会逗朕开心。”
诶啊……
穆云下意识移开目光,缓了会儿又没忍住回去看谢霖轩的脸。
笑起来这么好看,不看白不看,有什么好害羞的,她就要看个够本!
穆云心里为自己打气。
谢霖轩轻轻捧起穆云的脸,大拇指若有似无擦过那片再度泛红的侧脸,低声道:“云婕妤。”
“晚上……等我来。”
……
谢霖轩绝对是狐狸精。
穆云回去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最后深沉着脸下了定论。
狐狸精好大的威力,都把她的魂给勾走了。
本来谢霖轩平常都冷着脸的,穆云觉得他要是都是平常那副冷淡脸,自己一定能很快回归正常。
都是他时不时笑一下,发现穆云被他笑得不自在还笑得更起劲了,还故意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明明早就拒绝过不来的,最后结尾还有故意来句等他……绝对是邪恶狐狸精扰乱无辜少女心智,想出的让她睡不好觉的招数。
她不能被拉入陷阱,一定要坚守心神……
穆云猛地坐起来,觉得自己脸上还热,身体也很奇怪,一定是狐狸精的邪恶法术。
她要洗个冷水澡冷静冷静。
在与夏秋提出要求后,夏秋严辞拒绝,并且把她的冷水澡换成了温水澡。
好吧……也行,反正她得做什么吸引吸引注意力。
刚洗完回房,穆云觉得浑身舒畅,今晚一定能睡个好觉,正这时,屋外传来些动静。
穆云警惕地在门边探头去看,果然见一队人来到院门前,见没有那个熟悉身影后才松了口气,磨磨蹭蹭到前面来。
是谢霖轩之前说要送她的几盒漂亮耳饰。
款式各异,精美绝伦,几乎能应对一切场合的饰品,不单单包含耳饰。
夏秋如获至宝,小心翼翼收起来,开心地跟穆云说以后能为她做更多造型了。
穆云装作不经意间扫了一眼饰品们——
“这也太多了点吧?”穆云拿起一个制造精美的鎏金累丝灯笼耳坠,放在手心仔细把玩,觉得这可以当做小型艺术品了。
夏秋在忙忙碌碌地规整饰品,没听到穆云的问话。
穆云也不求得到回答,溜溜达达逛了一圈又回去,也懒得看睡前读物了,准备就这么睡。
希望明天能回归正常。
她不要那种脸红耳热的感觉,太奇怪了。
穆云好不容易催眠好自己,刚闭上眼想美美去睡觉,外头却传来夏秋惊喜的声音:“主子,皇上来了!” !
穆云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帷幔,觉得今天应该是不能安安静静睡觉了。
——
谢霖轩来的不算晚,但这个时间点也是穆云差不多准备入睡的时间,不怪穆云之前以为谢霖轩是单纯逗她,实际上不会来。
穆云简单披了件外衣去门口迎接谢霖轩,偷偷观察他的脸色。
好像和平常一样……冷冷的有点疲惫感,工作到这个点也确实该疲惫。
如果他天天工作都到这么晚,晚睡早起,也难怪总是冷着一张脸。
穆云悄悄观察,难得安静乖巧地跟着谢霖轩进屋。
谢霖轩挥退给他更衣的宫人,看了眼旁边乖乖跟着他,看打扮明显准备入睡的穆云,捏捏她的脸。
“不是说等我?那么着急去睡?”
“我以为陛下不来了呢……都准备睡了。”穆云小声说。
“哦……那是朕打扰你了。”谢霖轩声音很低,原本冷冽如泉的声音似乎也染上了些疲惫,微哑的声音听得穆云耳朵痒痒的。
穆云努力端正好表情,不让自己去揉耳朵:“陛下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谢霖轩看了她一眼,看得穆云不自在想要躲开,随后被谢霖轩扣住手腕,两指轻轻卡住下巴,让她转过脸来面对自己。
“云婕妤怎么一直都不敢看朕?”
“之前不是天天缠着朕要留你这?”
“现在朕来了,云婕妤反倒冷淡起来了?”
穆云被这一连串问话问懵了,随即努力为自己辩解:“才没有,明明是陛下……”
“哦?是朕的错?那云婕妤说说,朕看看自己是错哪了。”谢霖轩放下手,自然牵着穆云的手坐在桌边椅子上,好整以暇等待她的回答。
穆云憋着气,觉得自己好像又被谢霖轩耍了一次,却找不出来原因。
可恶的邪恶坏心眼狐狸精!
半晌,穆云不情不愿回答:“都怪陛下主动舔我那一下,弄得我脸热耳朵也热,整个人都变得奇怪了。”
“嗯?”谢霖轩若有所思:“哪一下?手上的,还是……”
“都有!”
“那不太对啊。”谢霖轩认真思考,略带苦恼地说:“之前朕不是也亲过云婕妤吗,那几次云婕妤也会这样……吗?”
穆云张张嘴,回想起那几次脑海里只剩下恋恋不舍的美好回忆。
单纯喜欢亲,亲亲都觉得很幸福,和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
穆云努力思考,寻找原因:“难道……难道是吃了太多糕点……”
甜甜的糕点吃多了会使血糖升高,进而导致大脑供氧不足,然后就会脸红心跳……
“云婕妤觉得是这个原因?”谢霖轩忍不住低笑:“好笨。”
“吃糕点都会脸红发烫,那糕点里是放了春。药吗?”
穆云不说话了。
可恶,明明是他让猜的,她配合猜猜错还要被说。
穆云暗暗磨牙,不爽地说:“糕点没问题,那就是陛下的问题!”
“嗯?”谢霖轩示意她继续说。
“陛下舌头一定有奇怪的药,所以我才这样的!”穆云类比上次被谢霖轩亲后昏迷的事迹,一比一试图还原出事情真相。
“哎呀。”谢霖轩叹口气:“这么笨,还什么都不懂,之后该怎么办啊。”
没等穆云小发雷霆,让一直说她的坏心眼付出代价,谢霖轩已经俯身靠近她,轻轻松松把她抱起来。
“不懂没关系。”谢霖轩眼睫低垂,长长的睫毛遮住大半眼眸,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我懂就行。”
——
穆云一向是主动的那个人,她觉得主动没什么不好的,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她想亲就亲,想抱就抱,想去见谁就直接去,不管对方如何反应,穆云能做到自己能做的就足够了。
而她至今遇到拒绝次数最多的对象就是谢霖轩。
原版的后宫养成游戏其实只有主角有属性面板,其他NPC只会在剧情中出现,在【文臣武将】大型功能型MOD载入后,一些特殊NPC才有了相对应的属性面板。
而身为原版游戏唯一特殊NPC的皇帝,是没有对应的属性面板的,自然也无从观测好感度。
这也是穆云从来不知道谢霖轩好感如何,只能通过他的反应试探、观察的原因。
谢霖轩很奇怪,亲他有时会被允许,有时会被拒绝,他总是选择性接受穆云的接近,又会在关键时冷淡拒绝,不论穆云怎么死缠烂打也没用。
穆云以为这样的状态会持续很久很久,她其实也不讨厌谢霖轩这样。
有时候谢霖轩虽然会很严厉地拒绝她,也会用无伤大雅的手段小小惩罚她,但穆云却能直觉感受到谢霖轩实际上并无恶意。
可穆云最多也就只能用直觉感受他的浅层用意,至于更深层次的原因,包括谢霖轩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总是心口不一,她不太理解,也不在意。
谢霖轩太复杂了,穆云读不懂,她觉得只要选择热情攻略刷好感就够了。
她读不懂,不知道,就像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面对一直期待的结果时会下意识回避,为什么身体会变得奇怪,为什么会不敢看谢霖轩。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她难得想回避自己冷静的时候,原本已经拒绝的谢霖轩却选择接近她。
穆云严肃着脸思考了很久,觉得这实在是一个复杂深刻的课题。
谢霖轩微喘着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咬住穆云染红的耳垂,轻舔一口离开,又去亲穆云的唇,唇齿厮磨间沙哑着声音问:
“怎么这种时候还绷着脸?想什么呢?”
“……不要打扰我!是很严肃的事。”穆云躲开,严厉谴责他:“你要专心做事,不可以一心两用。”
谢霖轩不屑地哼了一声:“只有蠢才才只会埋头干一件事。”
他伸手拂过穆云凌乱微湿的额发,比常人体温略低的手贴上穆云泛着热意的脸颊:“我不专心你都这样了,要专心还了得?”
“怎么还是这么烫?”谢霖轩俯下身,额头抵住穆云的,皱着眉感受:“你也没怎么动啊……”
穆云胡乱甩锅:“都是晚膳时你亲的,亲完之后我的脸就一直这样烫……”
“嗯……是我的错。”谢霖轩痛快认错,将自己略有些凉的手背贴上去给穆云降温:“现在好点了吗?抱着我会不会好一点?”
谢霖轩体温比常人略低,他整个人都像是冰雪雕琢的一样,冷淡俊美的脸,清冽如冷泉的声音,凛冽寒风一样的气质。
就连身上的皮肤也如冰雪砌成,在乌黑长发的衬托下白得晃眼。
和体温比常人更高的谢时景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对兄弟在某些地方截然相反,某些地方却很相似。
身体都很好,能力都很优秀,武力也一样强悍。
穆云自己的体质是满值,能一口气爬到深山找人又爬下来,气息略乱而已,在与谢霖轩的竞走比拼时却力有不逮。
虽也有她不喜欢这样竞走,觉得累不愿意多费力气的原因,却也能说明谢霖轩体力的恐怖。
他甚至能在穆云耍赖不走后直接抱着她回殿,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穆云小小叹口气,觉得这样好的身体素质有好也有坏,像上次就享受了全程被抱回去的快乐。
这次……
“好晚了,我想睡觉了。”穆云脸贴着谢霖轩的颈侧,边降温边嘀咕:“好累。”
“可以睡。”谢霖轩安抚地轻拍她的背:“累了就睡吧。”
“睡不着,口好渴。”穆云小声抱怨,“我声音也哑了,手也好酸,好累啊。”
谢霖轩抱她起身,伸手要撩开帷幔去桌边,穆云赶紧拦住他:“我……我也没这么渴。”
他低下头看了会穆云的表情,确认她所说话的真假,随后目光移到旁边摇曳着昏黄烛光的蜡烛上,认真问道:“害羞?需要我灭掉蜡烛吗?”
“不用。”穆云将脸埋在谢霖轩胸前,手揽上他的脖颈,哼哼着小声嘀咕:“现在才灭有什么用……”
“嗯?说什么呢?”谢霖轩低头凑近,作侧耳倾听状,故意说:“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
“没有……”
“是我做的不好?”
“……不是。”
“那就是做的很好?”
“……!”
“怎么不说话?”
“……还行吧。”
“还行是……”
“啊啊不许说了!”穆云愤愤抬头,堵住谢霖轩老是说怪话的唇。
谢霖轩,果然是个邪恶坏心眼狐狸精!
就会欺负她!
作者有话说:
怎么这么甜。写的时候写一段就要默念一句万人迷万人迷,回头一看还是有点甜。思考。放弃思考。不改了,希望加点甜大家看的开心。爱你们哦明天见!以下是部分设定的碎碎念:皇帝没有属性面板是设定好的,之前有想写过,但一直没机会写出来,以及如果他有属性,数值应该和世子差不多,只是偏重不同文臣武将系统的属性面板和主养成面板属性不一样,
第一章写了文臣武将人才库的属性面板是学识武力什么的一般来说这种游戏皇帝有好感界面,但单独出现一个好感界面有点突兀,就先设定原版游戏好感是隐藏属性,有,但是看不到,像是好感增幅什么的都有。其实和剧情影响不大啦,从皇帝的态度转变也能看出好感是越来越高的唉,就这么缝缝补补
第66章
夜很深了, 穆云很困,但她还有些没弄懂的地方。
她翻过身,去问半搂着她闭上眼准备入睡的谢霖轩:“陛下, 那你的舌头真的有药吗?是不是那种戏文里说的药人?”
“……少看点戏文。”谢霖轩懒懒回, “把脑子都看坏了。”
穆云不服气,她决定自己试验一下。
回忆当时碰到的指尖,穆云伸手在那处指腹上按揉了一会, 没什么感觉。
偷偷看了眼闭目养神的谢霖轩,穆云扭过头自己尝试舔了口那处指腹。
……也没有奇怪感觉,很正常啊。
穆云老实了一会,回忆起以前有没有这样的症状。
亲亲她倒是亲的多了,但亲甚至舔指尖……以前确实没试过。
如果谢霖轩那边没有问题,那岂不是她……
穆云觉得还是再做一次试验为好。
身边也没有其他人,穆云自己做又没感觉,她看了眼闭眼安睡的谢霖轩,觉得这简直是一个大好机会。
等谢霖轩彻底睡熟,再重复试一次吧。
……
硬生生又挨了半个点,穆云终于有所动作, 她轻轻推了推谢霖轩的手臂,小小声说:“陛下……陛下?睡了吗?”
屏息凝神半晌, 没有得到回应。
穆云松了口气,窸窸窣窣翻起身,借着暗淡的光线勉强找到谢霖轩唇的位置, 鬼鬼祟祟伸手过去……
因为心里有鬼, 穆云心脏砰砰跳,注意力很集中,指尖颤巍巍探进一点柔软的唇缝, 灵巧绕过牙关,如愿进入了湿润的内里。
穆云感觉自己又上脸了。
她不知道是因为做坏事紧张还是自己那处指尖确实是过于敏感,只要陷入这种柔软湿润的环境里就会这样……
猛地,指腹处传来轻微的被舔过的感觉,穆云一时以为是错觉,僵着身子等了半晌,见谢霖轩没有醒来的迹象才松口气。
有时候其实求知欲也不用那么强……
穆云心虚地想把手收回来,准备赶紧睡觉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在指尖快要离开的时候却突然被什么不轻不重地咬住,一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
穆云吓得心脏停了一拍,视线一格一格往上移,在昏暗中看见谢霖轩那双乌黑的眼眸不知何时已经睁开,正幽幽地看着她。
她咽了口唾沫,不知怎么地居然把另一只手举起盖在谢霖轩眼前,小声催眠:“哈,陛下你是在做梦……做梦……”
被当场抓包的指尖试图趁机退出去,却仍被牢牢扣在原地,穆云感觉自己应该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随着手腕上传来陌生的桎梏感,穆云终于骗不过自己,垂头丧气移开手,准备正面惨淡的现实。
谢霖轩松开唇,那处纤细的指尖上出现了一小圈不太明显的牙印。
他一手扣住作乱手的手腕,看了眼垂头丧气跪坐在一旁的穆云:“看来云婕妤是嘴上说着累,实际上精神的很……”
“陛下,容我解释……”
“解释?”谢霖轩哼笑一声,起身将人拉入怀里,捏着她的脸继续道:“特意趁我睡着干这种坏事?以前是不是也做过?”
“我没有……”穆云弱弱为自己正名。
谢霖轩扬扬抓住的手腕,出示证据:“都被当场撞破了,还嘴硬?”
“……以前真的没有。”
“是吗,我不信。”谢霖轩松开捏她脸的手,顺着往下,落在弧度饱满的地方将人捧到自己腿上。
“云婕妤这么熟练,以前是不是经常偷偷亲人,甚至坐……”
穆云赶紧交代,老老实实把自己原来的想法说了一遍。
谢霖轩听完没说什么,他靠在床头,一只手仍然扣着穆云的手腕,另一只手随意绕着她身前的长发。
“所以,云婕妤是想再试一遍,看那次是意外,还是单纯是这里……敏感?”
“嗯嗯嗯!”穆云狂点头,满脸期待地看向谢霖轩。
谢霖轩现在看起来挺讲道理,会不会善心大发放过她,甚至能更进一步帮她做实验?
“……云婕妤不会以为朕会配合你胡闹吧?”
穆云有点失望,“诶……好吧。”
“失望什么。”谢霖轩将人拉近,两人紧密相贴,他垂睫,感受着怀里人的心跳。
“做了这种坏事,你觉得交代一下原因就能混过去?”
穆云这才紧张起来,手搭在谢霖轩肩膀上给谢霖轩戴高帽:“陛下这样善解人意善良可亲宽容大度——一定能原谅臣妾的是吗?”
黑暗里谢霖轩的表情看不真切,嗓音带着点困倦:“你想听什么回答?”
穆云顾左右而言他:“现在太晚了,毕竟陛下您不久之后就要上朝去了,还是先休息吧。”
谢霖轩没出声,低头轻贴上穆云的耳垂,“云婕妤,朕可以原谅你的冒犯,还能帮你继续试验,相应的,你也要答应朕一个要求。”
穆云被亲得有点痒,下意识躲了几下,听完谢霖轩的话后眼前一亮,迫不及待说:“我答应!”
“好。”谢霖轩相当痛快,穆云答应的下一秒就低头,衔起那一处曾冒犯过他的指尖。
一点熟悉的酥麻感蔓延全身,那只仍被人桎梏着的手开始不自觉地颤抖,穆云的指尖缩了缩,下意识想要逃离这种奇怪的感觉。
“……好了,我,我试验出来了。”
穆云高兴还没多久,随即很快意识到谢霖轩哪里有这么好说话过,现在得到的好处以后都得十倍百倍还回来。
谢霖轩很温柔地问:“这么短的时间够吗?我可以再帮你感受感受。”
“够了够了!”穆云怂怂地收回手,这次谢霖轩倒很干脆地放手。
穆云咽了口口水,小心提议:“陛下,夜深了,还是先就寝吧,您明天还得上早朝……”
“嗯……帮云婕妤做完试验后有点睡不着了。”谢霖轩漫不经心地说,“云婕妤有什么好办法吗?”
好办法……
穆云试探着问:“陛下的要求是……让我哄睡?”
“……”谢霖轩无语看她半晌:“你……算了,睡觉。”
“哎哎哎,陛下不需要哄睡了吗?”穆云见谢霖轩躺下准备就寝,忙压下身子在他耳边自荐:“陛下,其实我会很多哄睡的小曲……”
没等她撩拨两回,很快人被压进谢霖轩怀里,他语气不善地拍拍穆云的背:“趁朕还没改主意之前,睡觉。”
“不然,朕很乐意消耗消耗你的精力。”
穆云安静了,她乖乖闭眼,假装自己已经睡着。
谢霖轩低头看她半晌,确认人不闹腾了才闭上眼,半拥着她入眠。
……
次日,谢霖轩难得一早便去了寿安宫请安。
太后前两日刚把自己的宝贝侄女儿送回了府,现下正头疼着侄女未来的夫婿人选,又担心她被表哥就这么送回府会不会伤了面子,烦的很,听闻皇帝前来问安有一瞬都想要拒绝。
谢霖轩淡定走完问安流程,安静坐着,任由场面冷着也不主动开口。
太后到底还是没忍住,主动开了口:“听闻你昨日又去了云婕妤那?”
谢霖轩放下茶杯,掀开眼皮看了眼太后:“太后消息倒是很灵通。”
“这哪算得上消息灵通,估计今儿一早全后宫的人都知道了。”太后皱眉:“你喜欢她,老去她那哀家也不说什么了,可你总得把一碗水端平吧。”
“那沈家老夫人都特意进宫见我,托我照顾照顾那沈家的小姑娘。”太后回忆起选秀中见过的那个美貌少女,眼中仍带有惊艳之色:“那小姑娘长得是真好看呐……还聪明的很,每样考核都是拔尖儿的优秀。”
“太后喜欢,把人接到宫中住几日也行。”谢霖轩淡淡回道。
“你说说你,那是你的妃子,我哪里……”太后顿住,“皇帝这是还在怪哀家?”
“哀家找大师算过,整个后宫里的女人命格与你最相合的便是玉竹了,只要你纳她入宫,三年内必有一子,其他人都……”
谢霖轩叹了口气,打断:“太后想见先太子妃吗?”
太后的话语骤然顿住,殿中一时陷入寂静,谢霖轩也不急,继续慢悠悠等着太后的回话。
许久,太后才试探着说:“玉娴也是个可怜孩子,许多年不见,哀家自然是想念的。”
先太子妃程玉娴在先太子逝后主动闭门不出,在先太子府安安静静地低调活着,少有人见过她。
谢霖轩上位后也没管先太子那一党人,不过有很多人都私下猜测先太子妃闭门谢客,先太子党一盘散沙是谢霖轩在暗中谋划的。
太后从来不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以前是不在意这个沉默的孩子,而在他长大后是觉得他陌生的不像自己的儿子。
那个从来沉默寡言,功课不出彩的儿子,怎么会突然异军突起,发难上位,成为新皇呢?
太后一直在私下打探谢霖轩暗中的势力来自何处,直到一次被警告后才熄了打探的心思。
面对谢霖轩似乎有意要将程玉娴这个让她既愧疚又心疼的孩子送到身边,太后不是不心动,只是也更警惕谢霖轩的目的。
谢霖轩没什么目的,他放下茶杯,淡淡道:“朕只是提个意见,太后既然无意,就当朕没说过……”
“等等。”太后终于忍不住,“你是说真的?”
谢霖轩懒得再给她保证,起身就要往外走。
“好,不管你想要哀家做什么,哀家都答应你。”太后见人要走,心急之下开口承诺。
太后不相信免费的馈赠,只信奉利益交换。
谢霖轩继续不紧不慢朝殿外走:“您安安静静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不需要您帮什么,特别是……”
“朕后宫的事。”
——
殿内寂静,从太后宫中回来后谢霖轩便只静静坐在上首,看着手中的玉玺目光深远。
李公公上前禀告,恒王世子求见。
谢霖轩嗯了一声,把玉玺放在一旁,悠悠抽了几本无关紧要的奏折摊在桌上。
等谢时景进殿禀告完手中事情的进展,谢霖轩听完他的进度,点过头后没急着让人退下,而是带人到一旁落座,颇有闲情逸致地准备对弈。
谢时景略显不解,却还是老老实实坐下,等着新帝的反应。
谢霖轩边下棋,边闲聊一般跟谢时景提起家常:“堂兄,这么多年还是没一个中意的女子吗?我听说婶母那边可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急得不行,都计划着开第三场赏花宴了。”
谢时景执黑落下一子,听闻堂弟打趣的话神色稍显无奈:“如今局势不稳,并不宜成亲,我暂且还没有这个想法。”
谢霖轩哦了一声:“这就是你翘掉前几场宴会的原因?”
谢时景纠正他:“确切来说,我并不知情,若我知道并不会让这宴会举办。”
“而且我也没有多余功夫应付这些宴会,一些事还得我亲自去做。”
“这样啊。”谢霖轩落子,蹙着眉很为谢时景担心:“可我听说老祖母身体似乎不太好,想要让你早些成亲抱孙子?”
谢时景不紧不慢找到突破点落子:“人老了总归是喜欢热闹的,像是太后娘娘,不也总是期盼着后宫能得个皇孙吗?”
“恒王府重孙辈也不少,不需要我特意生个孩子凑热闹。”
谢霖轩面对棋局,执棋沉思片刻,最后落子:“说起来,上一次堂兄想向我提出的要求是什么?”
“……没什么。”谢时景抿唇:“上次是我……唐突了。”
“堂兄怎么总说这种客气话。”谢霖轩满意看着自己大获全胜的棋局,起身笑着道:“差点忘了,我想派几个人去安王封地,堂兄你看看这几个合不合适……”
——
最近实在无聊,穆云甚至都已经捡起了自己的书画技能,画的累了就去翻翻大事记,看日记一样看SSR们的行踪。
大事记记载的基本是SSR们做出的有影响力的事件,干看有点无聊,这时候就需要一些寄来的信件辅佐,就着里面的小事交叉着看。
穆云评价,比一些游记好看。
随玉开酒楼的速度很快,短短半月他已到江南,开始准备酒楼开业事宜了,信件中大多是说路上顺利,以及见到的一些有趣小事。
随玉文笔还可以,一点小事在他笔下也显得很有意思。
在酒楼开业过程中自然有阻力,可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将困难略过,轻轻巧巧写了他怎么解决,如何招人,招人的过程中又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看得穆云都想玩个酒楼经营游戏了。
因为江南那边口味有所不同,他还写酒楼计划着推出几道新菜,等新菜成功推出,他会写信寄来配方给穆云。
穆云叹气,比起配方她其实更想要香喷喷的菜肴。
可惜菜肴没法寄。
赵元宁的回信就欢快很多。
书信系统MOD是很神奇的,它只要有确切的收信寄信人,鸽子可以自动找到人帮你寄信。
当然,有地址自然是最好的,这样也可以稍微掩饰一下神奇的书信系统。
穆云在临走前给了赵元宁一个地址,嘱咐他日后可以往这个地址寄信,千万不要忘了——她可还借给他好大一笔钱,期间必须经常收到信才行。
地址其实无关紧要,只要穆云人在哪,信鸽就能将信寄到哪,其实穆云甚至可以直接将信送到赵元宁手上。
只是那样需要解释的就太多了,穆云懒得解释那么多。
好在赵元宁送来的信确实多,地址又经常变动不好寄信,穆云就干脆在他这偷了个懒,只在赵元宁在信中提出有合适寄信地址的时候寄信。
赵元宁年纪小,一路上又只有他一个少年,看上去就很容易被骗,一路上遇到的事简直能出一部游侠小说。
住黑店,遇土匪,路过喝个茶都能被下蒙汗药,硬生生是靠自己顶尖的武力和强悍的身体素质杀出去,一直到最近找了个认识的叔伯暂住,日子才算安生下来。
在信中赵元宁兴致勃勃写到这个叔伯多么多么厉害,曾经在哪场战役中取得了什么成果……这次叔伯也会动身前往边关,赵元宁考虑到自己一路来的遭遇就干脆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倒也不是害怕什么的,主要是遇见的事实在太多,就算能解决也会费上不少的时间,到时候很可能会拖慢前往边关的行程。
故事很精彩,唯一的遗憾就是赵同学的字不太好看,和穆云随手写的字差不多,属于是仔细看能看出是什么字,乍一看就一团乱的那种。
枕星阁没人陪穆云玩,穆云看完信觉得无聊,想着要不换个装扮看能不能溜去别的地方玩玩。
正这时,春燕偷偷摸摸进来,给她端上茶水点心后自然离开。
穆云莫名其妙看她一眼,不太明白她那种紧张感是从哪来的。
下药啦?80的忠诚不至于这样吧?
她奇怪地探过头,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干脆拿起茶水点心美滋滋享受起来。
而在茶杯离开托盘后,穆云隐约察觉到杯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找出来一看,居然是个小纸条。
穆云一言难尽地看着写于某时某地见面的纸条,很是不解为什么春燕进来时不干脆告诉她呢?
还不留痕迹。
是觉得这样做更刺激吗?
——
许久没见到谢时景,再次见到时穆云发现自己还是挺想他的。
“景行!”穆云开开心心绕着他转了一圈,随后扑在他怀里蹭蹭。
谢时景见到熟悉的身影时目光已经柔和,在穆云毫不避讳地扑了上来后心中最后一丝紧张感也落下,安心感蔓延全身。
“阿云……你还好吗?”谢时景张口想心疼穆云瘦了,但仔细打量后,见她脸色红润、体态匀称,终究没有说出口。
好像还有点……胖了。
穆云自然不知道谢时景在想什么,绕了一圈又确认谢时景的脸还是那样俊美,非常满意地点头。
很好,感觉比上次见面更帅了一点。
唔,想到上次见面的尴尬场景,穆云心虚一瞬。
希望那次谢时景是真的没认出自己……
“景行,宫里好无聊,什么时候可以出去玩啊。”穆云补充:“大家一起去玩的那种。”
“一起……秋猎?踏青宴?”谢时景也在想,他之前对于这种宴会活动并不感兴趣,知之甚少。
“夏日陛下应当会去行宫避暑。”谢时景补充。
“啊……还有好久……”穆云撇撇嘴,期待地看向谢时景:“那就我们,可以偷偷出宫玩吗?”
谢时景叹口气,摸摸穆云的头,低声说:“这也是我想跟你说的,不要和一些……有背景的妃子走得太近,外面可能会乱,枕星阁地处偏僻,周围有巡逻护卫,还算安全。”
穆云大失所望。
好吧……世子确实不合适偷偷带她出去……可谢霖轩那个工作狂更不可能私下带她去宫外玩啊。
或者她换个冠冕堂皇一点的理由?微服私访,体察民情?
谢时景低头看着明显写着失望的穆云,心中不忍,却也硬起心肠没给她什么承诺。
他抬手给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想到宫中愈演愈烈的传闻,乌黑的瞳仁暗淡一瞬,抿唇纠结许久,最终还是轻声开口:“陛下,对你好吗?”
谢时景联想到刚刚在殿中和陛下下的那盘棋,陛下……似乎在暗指什么。
“啊?陛下啊……”穆云从到宫外爽玩的快乐畅想中回神,看了眼眉目俊朗,身姿挺拔的谢时景,怕他吃醋,悄悄牵起他的手用行动安慰。
随后,她老实说:“对我还行啦。”
“……嗯,我原本还想多嘱咐你太后那边的事,可陛下……已经帮忙解决好了。”
“嗯?”这还是穆云第一次听说,她想了想,从记忆的角落里扒拉出来相关剧情:“是指太后把她侄女送出宫那件事吗?”
“……”谢时景眉梢微动,面上泛起古怪的神色,他缓缓道:“也算……与此有关吧。”
“那个小侄女确实是送回忠义侯府了,我来前还曾听说他们在准备选婿,正从这一届优秀的举人中选合适的,也有托亲友问外地的合适公子。”
“总之,忠义侯府家大业大,还有太后当靠山,那位二小姐不会受到委屈的。”
穆云听闻放了点心,这听起来算是个好结局。
“那你怎么说算是有关啊?”
“……因为,那位一直自困于先太子府,闭门多年的前太子妃,忠义侯府嫡出大小姐,程大小姐准备进宫陪太后暂住几日。”
啊?穆云傻眼。
怎么太后这侄女还带接力的?
走了一个再来一个?
这不对吧?
作者有话说:
脖子以下不能写,含蓄意思一下就行了上章之所以变得奇怪也有原因……虽然很扯吧,但有人腰敏感有人耳朵敏感,有人后颈敏感……各种部位都是有可能的!(强行解释)本来想详写一点要求的细节,但,硬写写得不好看也容易高审,昨天给我高审了三小时提心吊胆好久呜呜开始慢慢推点剧情,也不能总甜,会腻的明天见哦,爱你们
第67章
谢时景一看穆云的表情就知道她是误会了, 他安抚着说:“你别着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一位先太子妃只是跟太后见面,小住几日而已。”
换句话说, 这样身份敏感的人物, 若非必要皇帝也不会将人接进宫里。
穆云大致明白了,她小声嘟囔:“这太后怎么这么奇怪?自己的儿女没怎么见到过,居然那么喜欢别人的女儿。”
“八皇子平王已经出宫建府, 因为年纪小,陛下仁慈,并没有将他派往封地。长公主也长居公主府,已经招了驸马。”谢时景简单带过:“平常宫宴节日时也会经常走动,尚且算不上冷淡。”
“而忠义侯府那一对姐妹……太后对先太子妃有愧。”谢时景不欲多说:“总之,太后应当不会再管后宫之事了。”
穆云听完八卦就算了,并不在乎具体的细枝末节,见谢时景说完摇了摇牵着他的手:“好啦好啦,不说这些了,那我们随便逛逛?”
枕星阁地处偏僻,离御花园尚有一段距离, 但周围也不是没有一些小型园林,假山流水, 环境其实还不错。
再走远一些,就有巡逻护卫了,并不方便。
这么一走, 从树荫中走到暖意融融的阳光下, 细碎阳光落在他冷静的眉眼前,清晰照亮了原本隐于暗中并不显眼的淡淡青黑之色。
穆云刚抬头跟他说话,见到这明显的黑眼圈吓了一跳, 伸手抚上去轻轻揉了揉,半点没有消失的迹象。
谢时景被穆云突然的动作惊得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想要躲开,却在那只手真正碰触到他脸上时硬生生顿住,只是有些不太适应地闭上了一只眼。
“怎么黑眼圈这么重啊?你昨天睡了几个时辰?”
“最近事急……”谢时景含糊着说,见穆云担心的样子,沉默片刻,到底有些不自信地伸手抚上眼下皮肤:“是……很难看吗?”
那倒不是。
其实这黑眼圈平常看来并不显眼,刚刚在树荫底下时,穆云就完全没有注意到。
而在阳光之下,这一点点轻微的瑕疵在周围白玉似的皮肤衬托下,才显得一目了然。
这点瑕疵落在他身上并不致命,反而将他原本冷肃的气质增添了几分慵懒颓废,有一种淡淡的厌世感。
穆云伸手捧着谢时景的脸,谢时景会意,就着她的力道微微低头,迁就她的身高。
他目光温柔的看着她,眼中带着些许疑惑,却并不言说。
穆云踮起脚,轻轻亲了一口眼底那一点青黑色,“好看的,好看的。”
“但是不管它好不好看,它能出现就已经说明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了。”穆云捧着他的脸,目光严肃地紧盯着谢时景的眼睛。
谢时景下意识垂下眼睫,躲开对面炽热的眼神:“嗯……什么问题?”
他已经对随之而来的问题有了些预警,本应该随意找个话题撇开,至少不叫穆云因为这个为他担心……可他到底还是没忍住,想多贪恋着听听她对自己的关心。
“这代表你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休息!”穆云非常严肃:“老实交代,这段时间你晚上到底睡了多久?不许含糊着说白天也睡了什么的。”
刚想这么说的谢时景:“……其实还行,有很多事情我的属下也能帮我去做,我做的只是那一部分最紧急,最需要我身份出面的……”
穆云带着些警告意味的压了压他的脸:“再拖延时间转移话题,我就要罚你了。”
眼看着穆云的眉头皱的能打结,谢时景不再试图找其他借口,老老实实地说:“每晚大约能睡两个时辰,其实已经足够了……”
两个时辰?换算一下就是四个小时。
“一点都不够。”穆云估算了一下时间,严肃的对他说:“睡眠时间至少要翻倍才行。”
仔细算算时间,谢霖轩的睡眠时间好像也很少,往往是穆云睡了,他还没有睡,穆云醒了他就已经早早上朝,白天更是一直在批奏折。
……这两兄弟的精力真是远非常人啊。
不过谢霖轩好像没有那么明显的黑眼圈……还是说他已经常年熬夜熬习惯了,已经不会出现黑眼圈了?
“我尽量。”谢时景斟酌一番,小声保证。
穆云对这个回答非常不满意:“你要是一直熬夜的话,我也跟着熬,你一天只睡两个时辰,那我也一天睡两个时辰。”
“那怎么能行?”谢时景下意识否定,他轻皱眉头,眼神终于回到穆云脸上,刚想继续说些什么,见到穆云脸上得意哼哼着扯起的笑,又顿住。
“哼,你看你也不愿意让别人只睡这么点时间吧,你这是宽以律己,严以待人。”穆云戳戳他的胸膛,“就这么决定了,晚上好好睡。”
“……嗯。”谢时景站起身,不太自然地回头看旁边的花草树木,找了个话题:“这附近的草木少有人维护,有些长得过于……繁茂了。”
穆云顺势又牵上了谢时景的手,顺着他的目光望了眼,随口跟他聊起其他日常的话题。
两人走走停停,最后在一个亭子落脚。亭子周围悬着层层白纱帷幔,透气遮阳,朦胧的帷幔也能遮挡一些来自外界的视线。
穆云一落座,就迫不及待从自己的袖中掏掏掏,掏出一个小锦囊送给谢时景。
好久都没有亲手送自制礼物了,趁着人好不容易来一趟赶紧送。
谢时景一愣,拿起那个针线水平还算不错的佩囊,仔细打量片刻后猜测:“这是……你绣的?”
“哼哼,看不出来吧?”
穆云平时无聊的时候也是会锻炼一下自己的刺绣技能的!
虽然现在刺绣没什么用了,甚至都不能出宫找当铺换钱,但自己亲手绣出一个漂亮好看的佩囊,心中的成就感还是很强的,而且还可以当做不错的自制礼物。
谢时景垂眸看着手中绣工精致的鸳鸯戏水图样佩囊,拇指缓缓摩挲。
心中情绪翻涌,他忍不住开口:“阿云,你曾经问过我,有没有通房。”
还在期待着谢时景反应的穆云警惕起来。
怎么?谢时景难道后悔了?
她语气谨慎:“是问过,你说过没有的。”
“嗯……我还问过你,为什么不希望我有通房。”
谢时景一直低着头,说的问题又这么危险,穆云坐不住了,她一下窜进谢时景怀里,眼睛瞪的像铜铃,突击检查他的表情。
可千万别是那种心虚不安的表情!
还好,谢时景除了见到她突然出现的惊讶外没多少心虚感。
见穆云头仰靠在自己腿上,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谢时景担心这个姿势不舒服,忙放下手上的佩囊将她整个人抱起放在自己腿上。
“怎么了?”
穆云忙着检查。
她神情严肃,从谢时景的手检查到腰,手沿着脊背一直往下,边试探边观察他的神色,在他略显生涩不自在的反应中察觉到事情可能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样子,心中一松。
谢时景不明所以,被这突如其来的动手动脚弄得有些无措,却还是挺起脊背忍耐下来。
随着穆云摸的地方越来越过分,谢时景忍不住开口提醒:“到底室外,还是收敛些为好。”
检查完,穆云还有话没问。
穆云额头抵上他的,很是认真地审问:“你出轨了?”
“不对,应该说……你有外遇了?有别人了?有另一个喜欢的人了?”
该不会是打算纳个小通房,然后见到她心虚,想试探她的反应吧!
谢时景被这突然的问话问得怔愣片刻,随即有些哭笑不得地摸摸她的头:“你都想到什么地方去了,我天天忙得睡觉都睡不满四个时辰,哪还有闲心干其他事。”
谢时景说的好有道理。
但穆云没有轻易相信,她严肃说:“只要想出……只要心里有这个想法,总能抽出时间的。”
这是穆云的经验之谈。
谢时景叹了一口气,看她皱着眉还有点生气的模样心下柔软,亲亲她的脸:“别想太多,哪里来的别人?”
有这么一个他就已经够操心的了。
穆云还没放弃警惕:“那你刚刚问东问西的,还特意说通房是在暗示什么?不是想试探我的态度,看能不能纳通房吗?”
“……想的真多。”谢时景捏捏她的鼻子。
“我问那些……是有其他原因。”谢时景沉默片刻,看着穆云疑惑投来的眼神,一字一句问:“当初你说过不想我纳通房,不喜欢我与别人过于亲近,那你呢?”
穆云:“……”
不好,难道是冲我来的?
听说皇帝来她这里过过夜,亲近过开始难受了?
穆云绷着脸,努力不露出心虚表情,同时心里疯狂措辞哄人话术。
谢时景心里有事,没有注意到穆云略带心虚的神色,垂眸继续道:“阿云,陛下后宫虽不充盈,但也有近十位后妃,你……也会讨厌陛下和她们亲近吗?”
穆云悄悄松了口气。
太好了,不是冲着她来的。
既然不是冲着她来的,穆云就有了闲心思考这个问题了。
听话听音,有时候真实的回答不一定是对方想要的,穆云在心里努力分析。
光从题面上论,说真心话,穆云肯定不愿意让皇帝去别的后妃那里,这话问任何一个妃子都是一样的回答。有时候皇帝不仅仅代表一个人,还代表着权势和资源——哪有人会把资源拱手让人呢?
可是要说她不讨厌……这不是明摆着骗人吗?穆云入宫前就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的目标是当皇后,入宫之后又说不在意陛下跟其他妃子亲近,可信度实在太低。
可恶,好难的回答!
穆云首先小心翼翼地抓住谢时景的手腕,防止他听到不想听的回答甩袖走人。
“首先我确定一下,你确实没有除我以外的心上人吧?也没有纳通房的想法?”穆云小声问。
“……没有。”谢时景不禁疑惑:“是我哪里让你没有安全感了吗?为什么会这么担心这种事?”
因为异地恋不好谈啊!
穆云继续措辞:“景行,如果你以后你发现我跟你想的不一样……会不会不理我,直接离开我?”
来后宫才几天谢时景就这样了,穆云真怕后头裴清黎的存在被他知道后气得他连夜跑路。
还是先上点保险。
谢时景终于皱起眉,他轻轻将穆云抱进怀里,拍拍她的背,语气和缓,尽力让她看到自己的诚心:
“阿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会担心我日后会不会喜欢其他人,会不会变心,口头上的海誓山盟证明不了什么,我会用行动证明给你看的。”
顿了顿,他慢慢说:“阿云,我的玉佩还在你那,那是我的信物,你可以拿它向我要求任何一件事。”
谢时景好像误会了。
穆云也很想就这么糊弄过去,但是她觉得这样糊弄对谢时景来说有点不太好……现在不说的话总感觉谢时景之后会一直琢磨这个事情。
“景行。”穆云揽上他的脖颈,眼神直直看向他乌黑的瞳仁,认真说:“那件信物的条件我已经用过了,换你来爱我,现在我已经感受到了。”
“我总是担心这些不是因为你不好,是我不好。”穆云说了句大实话。
没等谢时景皱眉反驳,穆云继续道:“还有,刚刚你问我看见陛下与其他后妃亲近会不会难受。”
“肯定会难受,陛下的宠爱就那么多,别人多分了我就少分了。”穆云慢慢说:“景行,我想当皇后,是认真的,不是说笑。”
再次听到穆云这样一番话,谢时景的心境与第一次听到时颇有不同。
他也曾经将这番玩笑似的话一笑置之,认为以堂弟的性格不会偏向任何一个人,却没想到再次听闻穆云的消息是她颇为受宠,甚至已经晋封为云婕妤。
现如今他虽仍认为皇后不是只有宠爱就够的,却也不能像是第一次一般将它当成玩笑话。
谢时景沉默良久,两种截然不同的想法在他心中激烈挣扎,内心叫嚣着想要将心上人带走占据的欲望越发强烈,却又硬生生被与生俱来的克制压了下来。
穆云忐忑的偷看谢时景的表情。
她说对了吗?谢时景是不是在偷偷生气?哇,不好,怎么感觉谢时景眼睛雾蒙蒙的?
没等她更仔细观察,谢时景已经拦抱住她的腰,头埋在她的颈肩,声音沉闷:“对不起,阿云……我……我有点难受,等我缓一会就好了……”
“阿云……如果你……”
如果你是我的王妃就好了。
穆云有点慌张。
她以为自己说错话了,绞尽脑汁想要哄人,手急急地拍在他的背上:“不哭不哭,那个,我只是想当皇后,又不是不喜欢你,你别难受了……”
颈肩传来一点轻微的异样感。
穆云倒吸一口凉气,谢时景居然咬了她!
她刚觉着有些不可思议,觉得以谢时景这种老古板的性格能咬她真是急了眼……随即脑海中浮现起一幅相似的场景。
在入宫前……知道她要入宫后,谢时景好像也这么哭过,第一次咬上她的耳垂,第一次埋在她的颈肩,第一次落泪……
随后他是以能把穆云接出宫为目标,自己安慰好了自己,穆云其实没怎么哄。
问题来了,现在穆云到底该怎么办?
她该怎么哄人啊?
穆云急得团团转,她努力哄谢时景:“别哭了别哭了,我……都是我的错!”
谢时景声音闷闷的,低沉的声线细听来还有些颤抖:“……我没哭。”
还没哭呢,她都能感觉到脖子那边凉了一片了!
穆云投降:“好好好,是我哭了,那个,虽然我是想当皇后,但万一事情发展不如我所料呢?万一陛下心情阴晴不定,过了两年又不在意我了呢,万事皆有可能的。”
为了哄谢时景,穆云忍痛描绘自己通关失败的BE结尾。
穆云听到旁边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吸鼻声,随后是谢时景闷闷的声音,吐出来的热气拂过脖颈上微凉的皮肤,带来一些轻微的酥麻痒意。
“……你不会这样的,失宠的女人,在后宫过得很苦。”
“阿云,我希望你过得好,不管是不是在我身边。”
这话说的,都把她说的不忍心了。
谢时景埋在穆云颈间,穆云怎么哄她也不肯抬起头来。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有些狼狈,不肯让人见到。
还没等谢时景冷静下来,悄悄趁穆云看不见的时候整理好自己、擦干净脸,他就感觉身上传来一道不容拒绝的力道。
穆云硬是靠着蛮力,掰着他的肩膀把他拉开,直直对上谢时景眼尾泛红,长睫簌簌,尤为狼狈的脸。
谢时景下意识躲开她的视线,想要掩袖遮面,不愿意让这样狼狈的样子出现在穆云面前。
“我是……是风沙迷了……”
没等他将话说全,穆云已经捧着他的脸亲了上去,从下颌开始舔过欲坠不坠的泪滴,随即沿着泪痕向上,一点点清除让她看着难受的痕迹,最后落在谢时景泛红的眼尾,轻轻亲了亲被沾湿成一簇簇的长睫。
湿漉漉的吻带去了连绵不绝的泪,也让谢时景心里那条波涛汹涌的大河平缓下来。
“……阿云。”谢时景抬起眼睫看她,乌黑的眼眸似是被水洗过,干净透亮,他的声音还带着些沙哑。
“我会等你,我不会放弃的。”
见谢时景好像状态好了点,穆云松了一口气。
好的好的,就是要这样积极向上。
穆云刚想跟谢时景说话,看见他脸上湿漉漉的痕迹,心虚拿出手帕要给他擦脸。
泪痕是没了,可她也留下了别的痕迹……
谢时景安静地让她擦拭,目光紧紧跟随着她,看的穆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摸上自己的脸,疑惑问:“我脸上有东西?”
谢时景紧盯着穆云不知何时泛红的眼角,摇了摇头,轻声说:“没有。”
他心情平静了很多,没等穆云帮他擦完,已经低头亲上那处泛红眼角,缱绻温柔,犹带眷恋。
只是……他找到了穆云爱他的证据。
——
总算哄好谢时景,没等穆云跟他多聊会儿,不知不觉间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在亭前。
穆云吓了一跳,差点缩进桌子里,谢时景将她按好,轻声解释:“是暗九。”
她抬头一看,哦豁,果然是熟人。
穆云讪讪地从桌子里爬出来,装作无事发生,轻轻咳了咳。
暗九像是看不见亭子里发生的事,一板一眼地说:“主子,时间快到了。”
“嗯。”谢时景淡淡应了一声,回头跟穆云告别,随后收起穆云送他的佩囊,起身走向亭外。
暗九见主子眼尾泛红、神色疲倦,却仍旧面不改色,刚想像以前一样随便找个不起眼的地方藏起来,在临走前没忍住看了一眼亭中的穆云。
穆小姐……真是厉害。
等两人走远,穆云从亭子里出来,疑神疑鬼地绕了亭子一圈。
不是,这周围也没有地方让暗卫躲啊?暗九刚刚是藏在哪里来的?
穆云仰头看着旁边一棵高耸的树木。
不会是藏在树里吧?
她比量了一下高度,觉得暗九的身手真是深不可测。
佩服佩服。
——
殿内寂静,屋外的阳光洒在御案上,将案上的一切染成了金色。
谢霖轩一反常态地没有处理政事,而是以一种惬意的姿态支着脑袋,随意抛着手上无用的请安奏折,目光落在阳光里飘舞的细碎浮尘上。
殿外李公公低声通传,得到允许后入内,在谢霖轩耳边轻声禀告。
谢霖轩终于改变了姿势,眉梢轻挑,颇感兴趣地“嗯?”了声。
“确定……朕那位堂兄,是红着眼睛出的宫门?”
李公公小心措辞:“是……恒王世子走的偏门,距离比较远看不真切,但确实比平常……略红些。”
“兴许……是风沙迷了眼睛。”李公公说出自己也不信的话。
“哈,有意思。”谢霖轩眯起眼睛,算了算时间,原本沉郁的心情轻松了些许。
若不是之后还要接见朝臣,案上也还有这么一大摊子事,谢霖轩真想白天就直接转去后宫找穆云打探。
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堂兄不会是被严词拒绝后没出息地哭了吧?
谢霖轩颇为恶劣地揣测。
也有可能是抱着希望想去问她宠幸的事是不是真的,随后被真相刺激到了,接受不了这才红着眼睛出了宫门?
随手打发李公公下去,谢霖轩起身,在空旷殿宇中心情甚好地转了几圈。
走到窗边摆着的残局,谢霖轩脚步一顿,兴致大发地坐下,悠悠然继续执子。
棋局中的白子乘胜追击,将本就落于下风的黑子彻底一网打尽,再也无转圜余地。
谢霖轩满意地笑了。
他才是胜者。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哦,爱你们
第68章
暮色四合, 晚膳时分。
谢霖轩心情甚好地驾临枕星阁,再次带着一桌顶尖的御膳房菜肴和穆云一起用膳。
他甚至都不要求穆云在一旁帮他布菜,笑的次数也比平常多, 笑得穆云都开始怀疑自己脸上的妆容或者打扮哪里出错让人发笑了。
实在是很诡异啊。
穆云提心吊胆, 时不时偷看谢霖轩轻松惬意的表情,第一次觉得还是冷脸好啊,那样她的应对经验还能丰富一点。
用过膳后, 穆云终于鼓起勇气,打探道:“陛下今日这么高兴,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高兴?我看上去很高兴吗?”谢霖轩挑眉,没等穆云回答他又说:“发生了什么好事算不上,看见别人倒霉算不算?”
见别人倒霉就能高兴成这样……不愧是坏心眼。
穆云暗戳戳想。
仔细观察许久,终于确定谢霖轩是真心高兴,而不是在钓鱼执法的穆云小心思也开始活动起来。
这么好说话的皇帝可不好遇见……得趁他高兴赶紧提几个要求,要点好处先。
“陛下,臣妾有一个不情之请。”穆云拉拉他的衣袖,脸靠在他胳膊上抬眼看他,努力把自己装成柔弱无害的样子。
“嗯?说说看。”谢霖轩顺势撩过她垂在一旁的长发, 揽着她的肩膀将人带进怀里。
他眉梢微扬,眼中仍带着挥之不去的笑意, 勾起唇角:“朕今日确实很高兴,你只要说的不过分,都可允了。”
穆云高高兴兴地说:“多谢陛下, 陛下, 我想出宫去玩!”
谢霖轩:“……”
他危险眯起眼睛,霎时间想起除了谢时景,穆云似乎还有一个蓝颜知己。
那还未归京的新科状元……
他捏捏穆云的脸, “不要金银财宝,不要位分晋升,不想搬迁宫殿……就想着出去玩?云婕妤,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穆云借着埋进他怀里的动作躲开谢霖轩作恶的右手,听闻他随口提起的几项奖励撇了撇嘴。
这几项奖励中,她最想要的就是位分晋升,可她现在已经是婕妤位分,往上就是封嫔了。
要是再过几个月谢霖轩提出这一项奖励,穆云还能高兴答应。可刚封完婕妤没几天又要封嫔……怎么可能。
这个坏心眼的就是在给她画大饼!
他不愿意带她出门玩的借口罢了!
“陛下,我就这么一个要求,你就答应嘛。”穆云耍赖脸贴在他的胸膛前不肯起来。
“你看我又不要钱,又不要权,只是想让陛下你带着我出去玩一圈而已,这一点要求都不能满足我吗,陛下?”
谢霖轩抱着她起身,转身回寝室,把耍赖的家伙放在床头。
“朕以为你会要求点其他的。”谢霖轩倾身压下,单手撑在她身后,将她桎梏在身前方寸之地,让她无处逃离。
穆云还想耍赖,见谢霖轩似是无意地用另一只手扯松领口衣襟,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稍稍犹豫了一会。
随即,她眼神坚定,还是坚持原来的选择:“出门玩!”
以后能一起睡的时候还有很多……谢霖轩这样好说话能允许她出宫玩的机会可是难得一见。
随后,她充满期待地补充:“玩完回来可以再那个吗?”
“……”谢霖轩直起身,单手整理好衣襟,听闻穆云的问题后斜看了她一眼,“哪个?”
穆云挪过来,抱着他的胳膊轻摇:“可以生小太子的那——唔!”
谢霖轩伸手捂住了穆云的唇,他垂眼看着还有些不服气的穆云,低声警告:“再这样口无遮拦,真要将你的嘴堵住了。”
等谢霖轩的手稍稍移开,穆云很不服气:“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有什么好避讳的。”
“就是私下随口胡说也不行,私下胡说习惯了,万一在外面说漏嘴呢?太子哪里是可以随便挂在口上的。”谢霖轩纠正她:“再说,朕不想要孩子,就是真意外有了,那也不是太子,确切地说是皇子或公主。”
穆云差点被他绕进去了。
她突然反应过来:“那陛下刚刚还故意反问我是哪个?你自己明明心里清楚。”
谢霖轩偏开头,“朕没有。”
“你就是有——”穆云绕到另一边,直面他:“陛下你怎么可以这样……作为赔偿必须要陪我玩加晚上陪我睡才行。”
“陛下不想要孩子的话……也行。”穆云忍痛许诺:“像上次一样最后不……”
“云婕妤。”谢霖轩及时制止:“话要想好了说,别随便说……这种话。”
“还有,你自己听听你说的像话吗?你是皇帝还是朕是皇帝?”
穆云:“……陛下您要文雅的说法是吗?”
“嗯……嗯?”谢霖轩及时反应过来,把努力转化语言模式的穆云按住:“好了好了,朕答应你出宫玩一会。”
“好耶!”穆云高兴欢呼:“那陛下你快点换装,今天好像还有庙会呢。”
“……啧,知道了。”
——
皇帝出行向来是重中之重,如果只是类似微服私访在京城内转一圈,且这个皇帝本身武力值就高的情况下,准备的速度会快很多。
尽管如此,在穆云和谢霖轩出宫时,身边暗处也隐藏着不下十数个身手顶尖的暗卫。
穆云自己简简单单换了身漂亮衣裙,以为谢霖轩很快就能好,结果左等右等都没见人出来,直到她耐心快到临界点时,谢霖轩总算准备好可以出发。
再次见到谢霖轩,穆云眼前一亮。
穿着一向威严华贵的谢霖轩卸去冠冕华服,如今一身锦袍,华贵的冠冕也换成了更符合如今规格身份的玉冠,再随手拿个折扇,看起来就像是哪家出来的翩翩贵公子了。
不同于穆云的惊艳稀罕,谢霖轩对于自己这一身颇为不习惯,低头调整了半天。
穆云顺着他的动作去看,他正在调整腰间玉坠的位置,眉头轻蹙,像是觉得不满意。
时间不早,现在可没多少时间可以让谢霖轩慢慢调整自己的装束打扮,穆云一把牵起他的手,连声催促,带着他出门:“哎呀,陛下,这样真的很好看了,特别特别俊朗,走吧走吧……”
京城宵禁一般在戌时,在有类似庙会的节日时会放宽宵禁,延后到亥时才闭坊市,穆云他们出门时刚好入夜,街上正是热闹的时候。
满街灯火接连,点亮黑夜,街上行人如织,不时有年轻男女相伴走过,传来嘈杂谈笑声。
街上大部分的人都在往庙会那去,那一处聚集了大部分的吃食摊子,杂耍艺人,热闹非凡。
穆云当然也想去,可那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她看了眼负手而立,一身遗世而独立气质的谢霖轩。
感觉拉着他去挤人潮会让他找自己拼命。
就算不去庙会的中心地带,庙会附近的这条街上也有许多有趣的小摊,各色吃食,杂货香包,也有卖花灯河灯的,可以买了河灯后去附近的河里放。
穆云牢牢牵着谢霖轩的手,谢霖轩明显不适应在外面这么多人的情况下亲近,开始还想要躲开。
是穆云吓唬他说外面人那么多,一松手就可能会被挤散,谢霖轩才勉强同意穆云一直牵着自己的手。
穆云指尖勾了勾谢霖轩的掌心,在谢霖轩注意到看过来时问:“在外面我们的称呼是不是要变一变啊?”
谢霖轩点头,在外当然不能随意称呼陛下,他开始思考该换些什么称呼。
让穆云称他的字?会不会有些过于亲密了……说起来,她私下里和堂兄是怎么称呼的?
没等谢霖轩深思,穆云很自然地接着说:“既然在外,我就称你为夫君好了。”
……
谢霖轩眼眸微动,转而看向一脸自然的穆云。
……不管如何称呼,应当不可能以夫妻相称。
“夫君?不喜欢这个称呼吗夫君?”穆云举起和谢霖轩牵着的手,示意他看:“可我们一直牵着手,那必然是有亲密关系的夫妻,还是……”
穆云开始若有所思:“唔,其实哥哥也不错……”
“……那个就行了。”谢霖轩撇开眼,转而看向远方的连绵灯火。
“那个是什么?喜欢叫夫君还是……”穆云回忆起曾经在太后那听说的谢霖轩的字,刚想说景昭哥哥,临到嘴边觉得有点不对。
景昭,景行……
很相似啊。
莫名的,她默默闭嘴,转移话题:“夫君,我们去那边买花灯吧。”
——
花灯摊位上很热闹,不少人都会驻足买那么一两盏花灯,老板忙得不可开交。
摊位上的各色花灯各有不同工艺与形状,看上去精巧美观,其中暖意融融的光从灯心中透出来,照亮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穆云正在兴致勃勃地选灯,谢霖轩明显对这摊位上粗糙的花灯工艺看不上眼,不屑地说:“等回去之后我送你几盏上好的花灯,提起来会自动旋转,有些动物形状的更是活灵活现……”
“哎呀,来都来了,夫君你就挑一个呗。”穆云挑了个憨态可掬的兔子灯:“夫君,你要跟我挑一样的吗?”
谢霖轩瞥了一眼那个兔子灯,觉得做的死板僵硬,还特别圆。
摊位上都没有他特别看得上眼的灯笼,他站在原地看了半天,最后勉勉强强选了一个中规中矩的莲花灯笼。
身后一直跟着的李公公默默上前付钱,穆云这才发现李公公,手上的灯笼差点都掉了:“李——李管事,你怎么在这儿?”
李公公付完钱,笑着说:“老爷都难得出门,小的哪里会安心留在府里。”
穆云看了眼李公公完美融入人群的打扮和神态作风,像富贵人家中笑脸迎人的管事,混在人群里毫无违和感,刚刚她都没有发现周围有这人的存在。
李公公还挺适合做暗卫的……隐藏于人群什么的。
谢霖轩不管他们,自己拿着莲花灯看了半天,挑剔着它的做工跟材料,听得在旁边做生意的老板脸都绿了,才被反应过来的穆云拉走。
临走前,穆云塞了点金子给老板:“不好意思啊,他这人说话就是这样难听。”
谢霖轩正站在旁边呢,很是不满穆云的话,但他到底也没多说什么,只嫌弃的看了一眼自己提着的那个普普通通的莲花灯。
材料廉价,拼接粗糙,工艺普通,除了外形做的大差不差,勉强看得过去之外,基本没什么优点。
没等谢霖轩继续以苛责的眼光看待这盏灯,穆云拉着他的手往远方闪着无数光点的河上看。
李公公注意到她好奇的眼神,笑着解释说那是上游的人在放河灯,若是穆云有意也可以去放。
时人会在河灯中放上写上愿望的花笺,再将河灯推入河中,任它随水流飘远。
穆云跃跃欲试:“夫君,我们也去放吧!”
谢霖轩看她一眼,抬起拿着花灯的手,又示意被她牵着的另一只手。
他还有手放?
穆云目光移到李公公身上。
李公公适时表示,到时候可以由他代拿花灯,绝不会耽误放河灯的。
穆云高兴了,谢霖轩无奈叹了口气。
拿着花灯逛街,又去放写着心愿的河灯,在他看来都是没有意义又平白耗费精力的事,只是……谢霖轩看了眼兴致勃勃前往据说街上河灯做的最好的一家店铺的穆云,移开视线。
算了,反正……只有今晚。
在成功抵达目的地,需要在花笺中写下心愿的时候,穆云强烈要求两人分开写。
懒洋洋挑着花笺式样的谢霖轩挑眉看她:“现在想跟我分开了?是想偷偷写什么不能被我看到的愿望?”
顿了顿,他笃定地说:“与其将愿望写进这华而不实的花笺再放进灯里让它随波逐流,你不如直接告诉我。”
“至少我是真能实现你的愿望。”
旁边一同挑选河灯花笺样式的年轻男女们听闻这堪称嚣张的话,不禁回头往这张望了眼。
哪家的纨绔子弟?当街就敢随意许诺要实现人家姑娘愿望?
当他是天王老子不成?
没等他们看到人,周边融入人流作常人打扮的护卫们默默遮住他们的视线,隐隐以护卫姿态护着那一行人。
意识到护卫们身上不似常人的冷厉气息,被这嚣张话语吸引注意的人们都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看来这纨绔子弟家中有些背景,出门能带这么老些厉害的护卫……看来那番话还是有几分真实性的。
难得被吝啬的帝王允诺愿望的穆云丝毫不领情,甚至催促着谢霖轩赶紧转过身去:“我要写了,你可不许偷看。”
谢霖轩拿着花笺站在原地僵持片刻,到底黑着脸转过身,浑身散发着冷气,声音冷冰冰的:“我还不屑偷看。”
穆云没理他,很是防备地用半个手臂圈住面前的一小片地方,埋着头认真写。
一旁的李公公左看看右看看,急得要拍自己大腿。
哎呀,刚刚还好好的呢,怎么一转眼就成这样了呢?
穆云埋头认真写到一半的时候,身后传来谢霖轩冷冽的声音:“我要写了,你也不许偷看。”
写到一半的穆云笔一崴,好险没报废这张精心挑选的花笺。
她仍然用一只手护着花笺字样,回头扫了一眼,谢霖轩正绷着脸特意绕到离她较远的一边,李公公忙前忙后给他准备好笔墨。
写之前,他还特意转过头看了眼穆云的方向,特意重复一遍:“不许偷看。”
他转头看向李公公。
李公公:……
李公公无奈和人群中的几个护卫围成了人墙,堵住穆云看向谢霖轩的方向。
对上穆云的目光时,李公公无奈笑笑。
穆云:……
穆云努力憋笑。
要不是怕谢霖轩恼羞成怒,她是真想笑出声,拍案大笑的那种。
之前怎么没看出来谢霖轩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穆云不让他看,他也不让穆云看?刚刚谢霖轩不是还嫌弃在花笺上写愿望很无聊没什么意义的吗?
穆云低头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平心静气好几回才算落笔平稳,总算把后半段写完。
去放河灯的路上,谢霖轩冷着脸,特意一只手拿着河灯,一只手拿着花灯,不让穆云有牵他手的机会,在穆云接近时还会把手上的灯往外伸,阻挡穆云贴近。
穆云自己的兔子灯早让后面的护卫拿着了,她跟着谢霖轩,看他左手一个灯,右手一个灯有点像拎鸭拎鹅的背影,低头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破功笑了,手上的河灯都笑得一抖一抖的,莲花河灯中烛火摇曳,漫出淡淡暖黄灯光。
谢霖轩为了不让她接近,把灯往外伸的动作更像拎鸭拎鹅了,好好一个贵公子打扮像是进城卖鸡鸭鹅的农民,真的很难不笑。
听闻背后熟悉的笑声,谢霖轩的背影僵硬一瞬,随后若无其事往前走,只是步伐加快了些许。
两只手都拿着的样子当然好笑,他又不是不知道,只是他开始想着空了只手出来穆云肯定会趁机牵上来,直接拿上了灯,走了两步才意识过来。
……笑就笑吧,反正到河边的路就这一小段了。
总算到了河边,上游飘过几个样式不同的小河灯,慢吞吞游过几人身侧。
穆云精心找了个好地方放自己的小河灯,放之前还特意闭眼虔诚许愿,希望自己写于纸条上的愿望能实现。
谢霖轩冷着脸在她不远处放灯,见穆云那盏小河灯正悠悠顺着河流往下,他转头示意一旁的护卫,护卫低头,退后去了下游。
穆云起来拍拍衣裙,见谢霖轩站在不远处,她试探往前几步也没有要远离的意思,便笑着揽过谢霖轩的手臂,开开心心地问:“夫君,你许了什么愿望啊?”
正想着就算穆云怎么讨好也必须晾晾她的谢霖轩听到穆云对自己称呼,奇异地没了刚刚的念头。
沉默片刻,他略有些别扭地说:“……想要知道我的,你也要说你许了什么愿望。”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愿望只能寄予河灯花笺,却不能指望他的。
穆云神秘地摇摇头:“现在还不行,等以后我的愿望实现了,夫君就知道了。”
“……故作玄虚。”
谢霖轩才不在乎。
他是皇帝,他想知道的,总会知道。
穆云不告诉他也没事,他会自己找答案。
……
放完河灯,穆云和谢霖轩在岸边走了会儿,渐渐走累了,穆云提议去街边的小吃摊上吃点东西。
谢霖轩不能在宫外吃陌生食物,他留在外面,由着穆云自己一人去买。
等到穆云的身影隐没入人群看不见后,谢霖轩抬手,从旁边的护卫手中接过一封花笺。
他垂眸打开花笺,借着街上的灯火看清花笺上的字迹。
“我要成为谢霖轩最喜欢最爱的皇后。(最好一年内就能实现)”
他的指尖在那个跳脱的欢快字迹上顿住。
……
高高兴兴吃完各具特色的小吃,趁着周围没人穆云还特意藏了一点进自己的小背包,计划着等回宫后再吃点。
背包的格数有限制,穆云又往里面放了不少宫斗相关的道具药品,能放自己东西的格数其实不多,像是菜肴类更是有保鲜期,穆云藏在这,最多不过三天就得吃完。
穆云心里琢磨着,三天其实也够了,她要是在谢霖轩面前提出要带这些东西回宫,感觉他不会答应……
回来之后穆云见谢霖轩仍然安安静静地站在那,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不知道在发什么呆,冷淡清冷的眉眼,在昏黄灯光的映照下也多了几分柔和。
穆云在远处观察了一会,本能觉得谢霖轩现在心情应该还不错。
还不错就好,这样她还可以直接省了哄他的功夫。
穆云走到谢霖轩身边,试探着伸手牵过谢霖轩的手:“夫君,久等了……”
谢霖轩的手轻轻动了动,穆云怕他挣扎要走,赶紧握紧,等感觉到手中的手不再挣扎后才松了口气,笑着说:“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这个点临近宵禁,街上行人渐少,许多摊子开始收摊,再逛一会儿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了。
“……嗯。”谢霖轩轻轻应下,牵着她的手走了几步,突然问:
“你……觉得你的愿望能实现吗?”
这话说的,穆云不假思索:“当然能实现!”
她看了眼半边眉眼隐没在暗中的谢霖轩,也意思意思鼓励他说:“夫君,我们的愿望肯定都能实现的!”
皇帝嘛,愿望无非是山河晏清,天下太平。
只要有她在,有属性高超的SSR们在,总能将这个国家治理的更好的。
时间问题而已。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爱你们
第69章
路上的谢霖轩都很沉默, 穆云挽着他的手,多次想跟他搭话都被敷衍了过去。
明明穆云能感觉到他心情还算不错,可就是像一直在想什么事情, 穆云不跟他搭话的时候, 他就转头看着旁边车窗发呆。
穆云思来想去,只能想到谢霖轩还在在意那个不给他看的愿望。
如今两人都在马车中,也不在乎私下称呼会不会被人听到了, 穆云拉拉他的手:“陛下,你是不是还在想我那个愿望啊?”
谢霖轩慢半拍转头,看了穆云一瞬又目光游移:“嗯……是有点。”
穆云安慰他:“哎呀,陛下你这么想,你写的愿望不也没让我看到吗?这样一来我们就扯平了,我也很想知道陛下的愿望呢。”
“……唔。”谢霖轩低头整理身上的配饰。
“陛下,要不然我们彼此猜猜对方的愿望?猜对了的人,答应对方一件事。”穆云突发奇想,兴致勃勃提议道。
谢霖轩抬头看她一眼:“……那你绝对猜不到我的。”
“猜不猜得到要试试才能知道嘛,我们先说彼此愿望的部分线索,然后再开始推, 怎么样?”
“我先来吧,我的线索是……”穆云努力想贴切又不会透题的线索:“是陛下你!好了, 陛下你是先来猜,还是先给线索?”
“是朕的话……”谢霖轩作垂头思考状:“是想要朕更宠幸你?更……喜爱你?”
“哼哼……虽然猜对了一半,但还有一部分没猜出来。”穆云就知道她那样长的愿望不会被轻易猜出来。
最爱, 皇后, 一年内,足足有三个条件限制呢!谢霖轩只能说猜中了其中三分之一的条件,穆云说猜对一半还是给他放水了。
“……嗯, 这样啊,真可惜。”谢霖轩不太自在地移开视线,看着穆云那样兴高采烈故布疑阵,早就知晓答案的他总感觉是在欺负小孩。
“轮到陛下了,陛下来说说线索吧。”
谢霖轩:“……”
他试图转移话题:“云婕妤,今天玩的开心吗?”
“陛下,你这转移话题也太生硬了吧,是不是不想让我猜?”穆云压近,气势汹汹地盯着谢霖轩的眼睛,“陛下,刚刚我就想说了,我是哪里不对劲吗?怎么陛下一直都躲着我?”
“还是……陛下背着我悄悄干了坏事?”穆云面色严肃。
想一想时间顺序,就是在她偷偷吃完小吃之后谢霖轩才变得奇怪的,他绝对在那期间做了坏事。
夜市,花灯,庙会。
穆云能瞬间联想到无数个年轻男女偶遇一见倾心然后展开美好故事的开端。
谢霖轩长相气质都是顶级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看上,然后在她不在的时候已经来了一场浪漫的邂逅。
穆云居安思危,质问之时已经低头开始闻谢霖轩身上有没有陌生的香水味了。
谢霖轩完全没猜到穆云的脑回路,在穆云说完那番话后,他表情略有些不自然,随后很快冷静下来。
见穆云一直低头在自己身上乱蹭,谢霖轩以为穆云是想动手动脚,犹豫过后还是低声说:“在马车上,这样……不方便。”
“如果陛下不想在马车上闹出丑事的话,就要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穆云抓住谢霖轩在意的点,继续逼问。
谢霖轩叹了口气,觉得发现就发现吧,既然穆云自己已经察觉到端倪……
“所以那个女人是谁?”
谢霖轩:“……嗯?”
他完全理解不了穆云的问题,轻皱眉头,回忆自己刚刚是不是错过了几个问题。
“陛下——”穆云双手环抱住谢霖轩的腰,仰头看他,语气悲愤:“不会是人数太多还要回想有多少个吧?还是那个女人让你记忆太深刻,以至于一直在回忆?”
谢霖轩:“……不是。”
来回解释几遍后,穆云才勉勉强强相信了谢霖轩没有艳遇。
谢霖轩对于她异想天开的想法很无语:“朕出宫微服私访,怎么会允许陌生人近身。”
万一是刺客怎么办?
“哦哦。”知道自己想多了,穆云也不尴尬,她抬头凑上去亲了谢霖轩一口:“夫君真守规矩,以后在外就是要这样,不能随便接近陌生女人。”
谢霖轩忍了忍,终究没忍住捏捏她的脸:“真是没规矩,一直在说怪话。”
穆云半点不在意,接着问:“那陛下你愿望的线索呢?快说快说。”
“我的愿望……”
“不告诉你。”谢霖轩最后说。
穆云睁大眼:“陛下你耍赖!你是不是怕我一下就猜中故意不说的?”
谢霖轩摸摸她的头,语气尽量云淡风轻:“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不值得猜来猜去。”
“陛下的愿望怎么会不重要。”谢霖轩不让她猜,穆云偏要猜:“是不是和江山安康有关的?不是?那祝愿家人爱人身体健康?也不是?”
“那是……”穆云转了转眼珠,开始夹带私货:“唔……我知道了,是想和我甜甜蜜蜜一辈子,然后生个完美的天才宝宝继承家业,最后和我周游天下。”
谢霖轩:“……这是你的愿望吧。”
“那陛下你自己说呗,给个线索也行。”
“陛下——”
马车渐行渐远,周边的护卫宫人都装作没听见马车中传来的声音,李公公坐在马车前充当车夫,是听到最多的人。
他仰头看着天边明月,回想他为陛下研墨整理时看到的花笺内容。
那上面并没有写什么,甚至没有一个字,陛下只是用墨简单勾勒出一女子埋头写字的模样。
衣衫珠钗的样式,以及那用手护住花笺的姿态……都是云婕妤。
——
谢霖轩不肯说线索,穆云感觉自己痛失一个珍贵要求。
回到宫里,穆云仍然想为那错过的要求努力:“陛下陛下,不可以多透露一点线索吗?”
“不可以。”
穆云其实怀疑自己有部分猜对了,但谢霖轩为了不实现自己的愿望故意说不是。
一直到简单梳洗上床后,穆云才转移注意力,语带希冀地问他下次还能不能出宫玩。
谢霖轩回想堆叠成山的奏折,淡定说:“等我有空。”
“那陛下你明天有空吗?我想去骑马。”
穆云自从学到骑马技能后还没怎么骑过马呢。
“嗯……秋猎时可以带你去。”
穆云非常失望。
她算了算离秋猎开始的时间,非常希望来个一键跳过,直接能让她开启秋猎副本。
等穆云安静了,谢霖轩反倒有些不自在,他沉默了会,安慰她说:“很快的,到时朕送你一匹小马。”
“那我要一匹白色的小马。”穆云许愿:“要又好看跑得又快的那种。”
“嗯。”谢霖轩半抱着她,拍拍她的背:“睡吧,等御厩新马出栏,朕带你亲自去挑。”
谢霖轩的饼画得很成功,穆云刚美滋滋地想着自己的小马去睡,临睡前突然想起了不对。
谢霖轩人都在这了,她还想什么骑马呢。
谢霖轩快要入睡时被穆云摇清醒了,他无奈把穆云压在自己怀里,不让她乱动,打了个哈欠懒懒问:“又怎么了?”
“陛下,临出宫前你答应我除了和我玩,晚上还要陪我呢。”穆云仰头看他,目光充满期待。
“……朕有点累了。”
“不要嘛陛下,陛下累了可以我来。”穆云蹭蹭他的脸,抱着他的手臂摇:“陛下,陛下——”
谢霖轩仰头看着头顶黑压压的帷幔,耳边是穆云不断歪缠的撒娇,视野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叹了口气。
做坏事,果然是有坏报的。
——
晨光朦胧,青草凝露,清晨的白河村景色秀美,村门口的大榕树下难得围了一群人。
“裴婶子,你如今可算能享福了,有了这么一个状元儿子日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堂姑,这状元郎以前开蒙的书还在吗,我也想给我家儿子沾点喜气……”
“状元郎这么快就要走了?不再多住多住吗?前几天县里那边来人,那阵仗,真是我这辈子都没见到过……”
“人家只是来探亲的,朝廷那边规定了什么什么……探亲假,假期是有期限的,到了时间就得回去,哪里能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裴婶,我家跟你们也做了那么多年邻居了,也算知根知底,我家妮儿从小和清黎这孩子一起长大的,你看看他们多有缘……”
“得了吧,之前城里都来了好几波人说亲呢,哪里能轮得上你?再说你家离裴家有好几里地,哪里算得上邻居。”
“裴婶,那族学的事……”
裴母脸色红润,与往常那个愁苦病弱的中年妇女几乎没什么相似之处,她笑眯眯地听着周围村人对自己儿子的赞许和打探,并不回应。
她用欣慰的眼神看着自己面前清风朗月般的儿子,从前村人们还看不起裴清黎这样瘦弱的身材,觉得连根锄头都扛不起。
而这些天他们见到裴清黎,都是夸他从小就是个读书苗子,自有一派那个什么文人气派,这样金贵的手就该去执笔研墨,不该碰那些锄头农具。
可事实上,裴清黎从小就会帮家里分担家务,在最难的那些年也曾经尝试着扛起锄头种地,手上磨出了好几个水泡,后来被裴母发现严厉制止。
她那时生病,在床上一直都昏昏沉沉的,偶然清醒时发现裴清黎去种地,手上还磨出水泡写字都不顺时难得发了火。
裴母把人拉了回来,又拖着病体去找人借钱,把田租出去,总算勉强混过了那年。
裴清黎少年就得了秀才,长得好,文采也好,也曾有不少地主大户曾经在裴母重病时上门来谈入赘。
他们可以全力支持裴清黎上京继续读书,还可以找城中最好的医师为裴母治病。
是裴母咬死了不同意,这样顽固不化的态度惹恼了那些大户,没了外界的大额资助,只有些亲戚会碍于情面借一些银钱周转,裴清黎之后读书的路很苦。
裴母也一度后悔,觉得是不是自己妨碍了裴清黎的路,好在没过多久裴清黎奔赴乡试,榜上有名,家境也渐渐好起来了。
忆起当年的境况,裴母看着裴清黎既是自豪,又是愧疚,她一步步送裴清黎到马车旁,在二人独处时问:“清黎,你在京城是有心悦的女子了吗?”
裴清黎这一趟锦衣还乡,惊动了不少人,裴家的门槛都要被人踏破,后来有传闻说京城不少大户权贵有意将女下嫁,人这才来的渐渐少了。
而裴清黎本人不论谁来问,都咬定了如今要专心为朝堂做事,报效国家,暂时不考虑男女情长之事。
多年以前,裴母曾在那些大户人家派人上门意图结亲时特意放过话,宣传自己儿子日后要娶一个真真正正的京城贵女,也在私下同裴清黎讲过此事,希望他在决定妻子人选时多考虑家境这一方面。
穷的苦裴母吃过太多了,她想让自己的孩子日后顺顺利利,幸福美满。
裴清黎低头认真听母亲的话,听闻此言沉默片刻,认真说:“娘,我不想骗你,我确实有,但……但我现在只想先做出一番事业。”
“也好也好,先立业后成家嘛。”裴母先是肯定,随后不放心地嘱咐:
“可那女子的处境你也要考虑到,这女子一旦到了年纪,就会被家里压着定亲嫁人,要是年纪大了,还没有对象,外人会看不起他们家……你千万不要耽误了人家。”
“娘,我知道。”裴清黎安抚裴母:“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好好好,你们年轻人自己有自己的活法,我也不当这个碍事的了。”
裴母笑眯眯说:“要是以后有了大孙子,可千万要来信让我知道。”
“……嗯。”
临到要走,裴清黎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次:“娘,你真的不跟我走吗?我如今……也算略有薄资,可在京郊租个小院子,到时候我们一起住着。”
“我都这个年纪了,哪里还受得了路途波折。”裴母摇摇头,拍拍他的手:“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你的人生可还长着呢。”
“而且……这里还埋着你爹。”
裴清黎怔愣片刻。
他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已去世,他对父亲的概念是模糊不清的一团人影,所有的印象都来源于母亲的描绘。
“知道你读书读的这样好,他也算泉下有知了。当初他就是全县里读书最好的,小小年纪就考得了秀才,只是后来的记录被你给打破了……”
裴母眼中带笑,眼中闪着别样的光彩:“你这样一副好相貌也是遗传了你爹,你爹当初长得可比你好看,你娘我也是费了不少劲才抢到手。”
“平常在外面他是个谦谦君子,实际上他胆小怕黑又嘴硬,如果连我都走了的话,他就太寂寞了。”
没等裴清黎说什么,裴母继续嘱咐他:
“去了京城,你要好好为皇帝做事,别像以前一样读起书来不顾自己的身体,要好好锻炼身体……”
伴随着母亲的喁喁细语,马车开动,裴清黎带着简易的行李上车,掀开车帘往后看母亲渐渐远去,不断招手的身影。
直到那个小小的身影看不见了,裴清黎才回身,坐在窄小的马车中垂眸出神。
娘亲家境不错,是嫁给穷秀才的父亲后生活才困苦起来,父亲在他小时候去世,娘亲更是受了不少苦。
小时候,他也曾在门板后听闻媒人上门劝说娘亲趁着年轻改嫁,而他这个拖油瓶完全可以甩给裴父族里。
裴父家贫,父母早逝,族中没有关系近的亲戚,倒有一两个富裕无子的族人,若是将孩子托付给他们裴母也可以安心改嫁。
裴母咬死了不同意,寡妇带着一个幼童,生活中的困苦可想而知。
他不明白娘亲为什么不选对自己更好的那条路,执意带上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去世多年,娘亲在谈起他时仍然会眉眼含笑,不曾有半分怨怼。
他现在……似乎懂得些许滋味了。
他何尝不是做出了和当初的裴母一样的选择,只是……这个选择更隐秘,更不能为世人所知。
裴清黎低头,将脸埋在柔软的包袱上,闭眼嗅着上面淡淡的青草味。
他也想堂堂正正和娘亲介绍自己的妻子,自己未来将会携手走过一生的女子。
可惜,这样的愿望,注定不能实现……
——
穆云忧郁地看着面前自己的属性面板。
状态仍然是健康,没有怀孕。
看来自己想要走捷径生太子上位的路线是走不通了。
谢霖轩实在谨慎,不管处境如何最后都能冷静抽出身,绝对不肯让穆云有一点怀上的可能,穆云在一旁撒泼打滚耍赖都不行。
可是刷谢霖轩的好感真的好难啊……
穆云瘫在床上,觉得自己的前途暗淡。
赵元宁还在奔赴前线,裴清黎回家探亲,随玉开酒楼经营中……谢时景算是她见得多的,也是天天忙着工作,很难得才来一趟。
穆云回味着昨天难得出宫游玩的快乐经历,想要偷溜出宫的心蠢蠢欲动。
畅想了半天出宫玩乐流程,帐外传来夏秋轻声唤她用早膳的声音,穆云翻起身,懒洋洋回应。
不想那么多了,先吃个饭吧。
吃完饭,穆云在枕星阁里转了一圈,绣了两下刺绣,又跑去画画,画到一半又去下人的偏房那,看捡来的小猫现在怎么样了。
小猫白白净净的,穿的太监服也换上了新的,只是身形仍然瘦削,脸上没多少肉。
小猫规矩学得很好,见她来端端正正行礼,努力把自己那声干净清亮的少年音压低,作出沉稳的模样。
德福算是他的老师,笑眯眯在一旁和穆云说这孩子学得很好,做事也细心,派给他的任务完成得又快又好,只是有些不爱说话。
只是在深宫中,不爱说话反倒是个优点。
穆云摸摸下巴,看他看了半天,觉得自己捡来的小猫养的似乎不错。
她也想派小猫去做任务。
穆云在枕星阁找了半天,翻出一个半成品的画像,是今天画了一半的谢霖轩。
画他主要也是因为就谢霖轩在她面前出现次数最多,最熟悉。
把画到一半的半成品送给别人,穆云半点都不心虚。
她可以说自己无法画出陛下的威武风姿,请他品鉴嘛。
穆云把画给小猫让他收好,嘱咐说:“这画包含了我对陛下的深切思念之情,可一定要送到陛下手中……”
先给小猫派个跑腿任务。
华年严肃点头,小心翼翼地把画收好。
他其实不常去前殿皇帝所在的殿宇,但他早已背过无数遍宫殿的大致地图,能知道路线。
枕星阁离各处宫殿的路线他背得最熟。
穆云满意点头,顺手给他塞了两块糕点和金子。
“这是报酬。”
华年面色一呆,张口想要推拒却又不敢,着急地看向旁边的德福,德福仍旧是笑眯眯的模样,见他看过来开口说:“还愣着干什么呢,还不谢过主子?”
“谢……谢过主子。”
穆云摸摸小猫的头,“去吧去吧。”
半个时辰后,华年成功归来。
穆云见到他手上空空,把东西成功送到皇帝手上也很高兴,问他:“怎么样?陛下有没有夸我画得好看?有没有说晚上再来?”
华年张了张嘴,白净的脸上满是窘迫,半晌,在穆云疑惑的视线中低声开口:“陛下……陛下说,要给主子您请书画先生。”
“啊?”
“还说……画的是哪个人,还特地送到他面前挑衅……”华年含糊着说。
穆云跳起来,不满:“可恶,他绝对是故意的!”
就算她是随意画了几笔没用心画,高达90+的才艺属性也不可能落到被这样嘲讽的地步。
这是在针对她!
见华年有些不安,穆云忙中安抚他:“没事,你做的很好,回去休息吧,接下来就是我的事了。”
随即,她气势汹汹地准备出行,直接奔赴皇帝所在的宣政殿。
宣政殿中。
谢霖轩在看穆云送来的画。
画上简单几笔寥寥概括了一个男子垂眸的神态,谢霖轩怎么看怎么觉得画里有话。
画上男子眉眼像他又像堂兄,谢霖轩一时分辨不出,怀疑穆云是不是昨晚不高兴故意送来挑衅。
他回头问李公公:“你看,这像是我吗?”
李公公低头看了一眼收回视线,斟酌:“自然是陛下,您看这头顶发冠与衣裳形制都与昨晚相似……”
谢霖轩低头看去,确实相似。
这样的相似,反而让他怀疑起其他。
谢霖轩问李公公:“我的那个河灯……你们收走了吧?没让她看见吧?”
李公公点头,笃定说:“护卫一同收走了,保证期间没其他人打开过。”
谢霖轩点点头,看向那副画。
怎么越看越觉得……穆云是知道了他当初画的她,现在是还回来?
暗示她已经知道那时他在花笺上画的画,要他实现愿望?
谢霖轩深思。
穆云会这样迂回的暗示吗……
应该是巧合。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爱你们昨天忘记说了,高考加油啊
第70章
没等谢霖轩将画收好, 继续伏案处理政事,殿外已经有小太监通传云婕妤求见的消息。
谢霖轩收画卷的手一顿,忆起刚见到这幅画, 误认为堂兄时随口说的两句话, 大概知道穆云是来干什么的了。
李公公在一旁察言观色,见皇上眉头微蹙,似有所恼, 试探着回:“陛下此时可有空接见?若政务繁忙,奴才就回绝了云婕妤……”
“……让她进来吧。”谢霖轩闭眼揉揉额角。
就是拖延一时,也不能拖延一辈子,还是早早解决为好。
出乎谢霖轩意料,进来的穆云看上去似乎还挺正常的,并无怒容。
穆云进来看了眼周围的宫人,熟练坐到谢霖轩身边撒娇说要殿里的宫人先下去。
谢霖轩总觉得她不怀好意:“这就不用了吧?”
穆云笑眯眯依偎在谢霖轩身旁,用只能被两人听到的气音小声说:“陛下若是不在乎丢脸,那臣妾也可以继续当着宫人的面……”
“……”谢霖轩挥手,示意宫人们先退下。
等到殿中只剩两人,谢霖轩抢先开口:“刚收到画时朕一时没认出来画上是自己, 口误两句,云婕妤不会计较吧?”
“陛下这样误解我, 还贬低我的画技,想着解释两句就混过去,哪有那么好的事情。”穆云不服, “陛下, 你看臣妾是这样宽容大度的人吗?”
鉴于在这件事情上自己确实有错,谢霖轩勉强退后一步:“……那朕也给你画一副画。”
谁要……
穆云顿住,皇帝御赐的墨宝……仔细想想其实还不错, 这不就是一种宠爱的表现吗
满宫上下也没听闻几个得到了皇帝亲手所赠的墨宝,她当了第一个,不就代表是全后宫最受宠的后妃子?
说不定声望还能往上涨一涨呢。
刚想要拒绝的她话风一转:“能得到陛下的墨宝,臣妾自然欣喜,只是……臣妾近日来久居阁中,身体乏累,想与陛下出门踏青……”
谢霖轩听明白了:“想让朕陪你出去玩,还想要让朕给你作画?”
“陛下夜以继日的为江山社稷操心,臣妾也是为了陛下的身体着想……”
谢霖轩哼笑:“你这番言论可千万别让前朝那些老古板听见,不然他们就得集体上奏你为妖妃了。”
“……操劳国事也需要劳逸结合嘛,陛下辛苦是臣子无能,他们怎么还好意思说我。”穆云嘀咕。
“臣妾不管,这是陛下误解我的赔偿,陛下要是不答应臣妾就不走了。”穆云挨着他坐在案后,开始无理取闹。
谢霖轩拍了拍桌上的一摞奏折,语气温和地引导她:“爱妃,来看这是什么?”
嗯?
还来不及为谢霖轩口中的新称呼震惊,穆云的目光随着谢霖轩的指引落在那一摞几乎与他肩膀齐平的奏折上。
“是……皇上要处理的奏折?”
谢霖轩点头,脸上挂着难得一见的温和笑意:“是昨天还未处理的奏折。”
随即他指了指在角落的另一摞更高的奏折:“这个是今天的。”
穆云:“。”
昨天……不会是因为带她出宫玩才没时间处理的吧。
她好像知道皇帝会说什么了。
谢霖轩语气温和:“爱妃,再来猜猜朕处理完这些需要多久。”
穆云默默挪远:“应当……要费不少时间?”
“只要今晚不睡觉,应当能处理的差不多。”谢霖轩轻描淡写。
“……就没有其他朝臣可以为陛下分担吗?”穆云艰难说。
“这已经是经过丞相筛选的奏折了。”谢时景拍拍奏折堆,“现在还觉得朕有时间陪你出去玩吗?”
穆云看了眼摇摇欲坠的奏折堆,又看眼脸上难得温和但就是莫名觉得身后在散发黑气的谢霖轩,弱弱道:“那……那等陛下有空时再谈吧。”
末了穆云还有点不甘心,“满朝文武能干事的难道只有丞相吗……”
“……能干事的当然不只有他。”谢霖轩随意抽出一本奏折飞速翻阅,随口道:“但能让朕信任的,寥寥无几。”
简单批注扔到一边,谢霖轩手上动作不停:“有些官员碌碌无为,有些有名无实,还有些立场不明,不能放心用……
如今朝堂上大部分都是先帝时期留下的官员们,关系复杂,尸位素餐的居多,想要他们分担……”
谢霖轩转头看了一眼穆云,评估说:“不如指望你来帮朕。”
至少穆云没什么坏心眼,不会搞阳奉阴违那一套。
穆云有些受宠若惊:“原来在陛下心里,臣妾才能已经堪比朝廷大臣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同时心里隐隐有种才能被认可的骄傲。
谢霖轩其实还是挺有眼光的。
“陛下,现在臣妾就能帮你分担,看奏折需要干什么,您告诉臣妾就好,臣妾很快就能学会的。”穆云被夸后充满了工作的热情。
谢霖轩指尖顿住,回头看穆云一脸期待的模样,一时分辨不清穆云是不是在开玩笑。
片刻后,谢霖轩斟酌后开口:“爱妃的才能珍贵,不能浪费在这等小事上……”
“为了陛下今晚能好好休息,臣妾的辛苦不足挂齿!”
谢霖轩:“……”
他转头看旁边——哦,李公公刚才也退下去了。
再看一眼已经摩拳擦掌,等待他分配任务的穆云:……
谢霖轩闭眼:有些话,真的不能乱说……
真的有笨蛋会当真。
莫名的,在穆云这样期待热情的目光下,谢霖轩说不出“后宫不得干政”这样的话。
他默默低头,从旁边的奏折里翻出几份无关紧要的任命官员推荐奏折。
科举考试刚告一段落,除了确定入翰林院的一甲,二甲中的许多进士都会被安排外放,从县官做起或是去别的缺。
这些奏折上已经给出了部分空缺官位的几位人选,人选皆由吏部考察安排,最后由皇帝定夺。
这些人选已经被筛选过一次,谢霖轩处理也只是圈个看得过眼的名字而已,不用费什么心,每位人选都有能力胜任这个官位,只是每人擅长略有不同。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一堆请安类奏折,谢霖轩顺手抽了几本,也一并给她。
“就看这些吧,请安的你就在后面按个阅,挑人的在合适的人上画个圈。”
穆云高高兴兴接取了任务。
把那一小摞奏折抱进自己怀里后,穆云探头看向谢霖轩,期待问:“我处理完这些,陛下就有空跟我玩了吗?”
“先处理完再说。”谢霖轩收回眼神,目光在奏折上的一行行字迹上停顿。
事事亲力亲为也确实不好……有些琐事更适合让朝臣来处理,还有些没意义的光说废话的奏折也得找人来筛选……
希望这次科举能出现足够的合适人才吧。
——
穆云非常看重如今的工作机会。
她对朝廷奏折充满好奇,觉得这些奏折肯定充满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从中能窥到些许朝廷上诡谲多变的局势。
亦或是一些忠臣与有为之臣献上治国良策,与君探讨如何使这个国家变得更好。
再不济也总有打小报告的吧,当个八卦看也能轻松轻松。
结果她翻开刚看了两行就立刻消灭了心中的工作热情。
哪里来的废话文学大师,写的全篇拗口文言文也就算了,她好不容易在心里中译中努力翻到第六页,结果这货就是想告诉皇帝他家的兰花开了,开的特别特别好看?
穆云深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她看的这份奏折最厚,开篇还这么正经,从江山社稷开始说起,还以为他是什么忧国忧民的忠臣,要奉上几条治国良策呢。
穆云恨恨地盖上“阅”字,想想还是气不过,特意多拿了个纸条补充,建议他把家里的漂亮兰花献上来。
炫耀花都炫耀到皇帝这里来了,正好谢霖轩喜欢花,就给你个机会把花献给皇帝吧。
不然你不会真是缺心眼特地向爱花的皇帝面前炫耀自家有漂亮兰花吧?不会吧?
陆陆续续又看了两本,穆云对做文言文理解瞬间失去了兴趣,刚想着要不找个借口溜走,在翻到第三本的时候总算提起了兴趣。
这回不是毫无营养的文言文阅读理解了,是文言文选择题。
开局四选一,附上职位要求和人选履历,考试成绩。
穆云打起精神,认认真真读题,随后再仔细看人选的详细资料……
【恭喜玩家成功参与政事,分享到部分政治权利!】
【检测到玩家以婕妤位分参与前朝官位决策,声望+20】
【特殊奖励:[文臣武将]部分资料库对您开放,抽到高级人才概率微弱增加】
接二连三的提示出现在眼前,穆云一顿,茫然一瞬后反应过来。
哇,自己中奖啦!
这也能加声望?早知如此,在第一天陪谢霖轩上班的时候她就该主动要工作。
还是思维局限了自己啊。
穆云除了兴奋外,对特殊奖励中的开放资料库也有一些好奇。
这怎么看?在哪里看?人才库里面有吗?那她是不是能直接跳过抽奖,把人才都捞到怀里了?
穆云先是从人才库里面看了一圈,确定还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才失望关掉界面,低头继续看四选一的人选——
嗯?
穆云眨眨眼,揉了揉眼睛再去看。
原本几个都是用文言文简述履历与成绩的人选,此刻居然出现了与【文臣武将】系统类似的属性信息?
这几条属性信息与真正的属性面板相比简略了很多,只有简单的学识,武力,能力,忠诚。
容貌没了。
不过也可以理解,能过五关斩六将留到最后的人才一般长得都不差,最少也是个五官端正,且容貌对于做官来说是影响最小的一项了。
而忠诚这方面应该就是指对皇帝的忠诚,穆云毕竟只是靠着开放资料库开挂看的属性,并不是真的抽出他们,与他们有所交集,被奉为主人,忠诚自然不可能归属于她。
有了详细的数据对比,选人就像玩游戏一样,轻松又好玩,穆云很快提起精神,开始琢磨起哪个人选最好。
既然是外派做官,专注实务,那最重要的属性应该是能力……穆云选了个能力最高的,略过看下一本。
这本的官职需要到一处民风彪悍的县城管辖……那这个能力高但武力低的就不太合适了,这个武力能力都很高,选这个。
……
谢霖轩刚处理完一部分奏折,正准备起身走走,余光看见旁边的穆云,才恍然想起她。
能安静看那么久奏折也是难得……
谢霖轩靠近她那边,语气温和:“是有哪里看不懂的地方吗?”
有些请安奏折确实长篇累牍,词藻华丽,却华而不实,想看懂都得费一番力气。
“喔,陛下,我都处理完了!”已经无聊到偷偷画画的穆云见谢霖轩总算没再工作,高高兴兴地把自己处理的那一堆奏折给他检验成果。
“嗯,速度还挺快的……”谢霖轩低头一翻,第一本请安奏折中一张轻飘飘的纸条便落在空中。
穆云才想起第一本请安奏折里自己塞的纸条,刚想心虚地上去抢,却被谢霖轩先一步抓在手里。
谢霖轩低头展开纸条,看过后无语看向穆云:“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让他把家里的兰花献给朕?”
“朕虽然爱花,却也没有到夺人所好的地步吧。”
穆云嘟囔:“谁让他在奏折里叽里呱啦一大堆,结果就是在炫耀自己家里的花好看的,我努力看了好久呢……”
谢霖轩摇摇头,把纸条收起来:“下次看这些奏折先翻去最后一页,前面那些多是废话。”
“哇,还有下次啊,谢谢陛下。”穆云高兴了。
原来刷声望活动还有第二次吗?
谢霖轩听闻此言手上翻看的动作一顿,也不明白自己刚刚为何突然就说出下次再看这样近乎于许诺的话。
见谢霖轩不继续检查了,穆云反而催促起他来:“陛下你快继续看啊,之后几本选人的奏折,我保证选的是最合适那个官位的人才……”
最好看她干的好,再给她一点奖励。
“……嗯。”谢霖轩低头继续翻看,仔细看过空缺的官位情况和各个人选履历后有些讶异。
穆云选的人还真没错,各个都是他也觉得适合这个官位的人选。
“做得不错。”谢霖轩合上奏折:“想要什么奖励?”
穆云看向个头矮了一些但数量仍旧可观的奏折,小声问谢霖轩:“陛下,我多帮你看几本,那你今晚能睡觉了吗?”
“……”谢霖轩垂下眼睫,乌黑的瞳仁映照出穆云的模样,他弯了弯唇:“奖励是想和朕睡觉?”
“唔……”穆云措辞,努力表达自己心里的想法:“陛下不管是想自己一个人睡还是和我睡,其实都可以。”
“不管怎么样,人都得睡觉啊。”穆云对那一堆高高的奏折仍旧心有余悸,她觉得如果是她,这么一堆奏折她得看半个月……这么一看,谢霖轩的工作效率真是惊人,基本是她的十倍往上。
谢霖轩和谢时景这俩兄弟也太拼了,谢时景一天睡不到两个时辰,黑眼圈都有了,谢霖轩不遑多让,外表上看不出来但真实睡眠时间估计也差不了多少。
而且在谢霖轩说要处理这两堆奏折,他今晚可能睡不了觉的时候,穆云莫名觉得谢霖轩没在开玩笑,是认真的……
谢霖轩放下手里的奏折,在穆云茫然的眼神中揽过她,轻轻环抱住穆云。
他低声轻叹:“爱妃真是关心朕,朕心甚慰啊。”
穆云总感觉谢霖轩的语气好像一个终于看到熊孩子成长起来的家长,有些别扭的挣扎开来。
“我从来都是这样关心陛下,陛下现如今才发现吗?”穆云哼哼,想着玩也玩够了,准备等之后蹭完御膳再回去。
刚美滋滋地开始幻想今晚御膳房会送来哪些菜,穆云突然感觉眼前一黑,唇角传来柔软的触感。
谢霖轩轻贴上去后也没有立刻分开,就这样低声说:“爱妃今日甚是辛苦,朕怎么也要给点奖励……”
穆云不满道:“既然要给点奖励,怎么就亲边上啊?”
“爱妃别急。”谢霖轩稍稍离开,黑沉似深潭的眼眸看着穆云,睫毛长而浓密,掩盖了部分眼中波澜,笔挺的鼻梁蹭过她的脸,带来点轻微的痒意。
没等穆云多欣赏几分谢霖轩的顶级美貌,就见谢霖轩睫毛轻颤,不自然地将眼神瞥向一边。
穆云刚想问谢霖轩怎么了,随即自己的视线被迫遮蔽,带着几分凉意的手挡住了她的全部视线。
穆云不平控诉:“陛下??我看都不能看了吗?”
谢霖轩轻咳:“亲近时是不能睁眼的,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穆云的眼睛虽然被遮住了,可嘴巴还灵活的很:“陛下又骗我,那晚上亲近时怎么不遮……”
谢霖轩强词夺理:“晚上灯光昏暗,自然不用,若你有疑义,自然也可遮住眼睛……”
“为什么偏偏是我遮?陛下遮不可以吗?”
“……不可以。”
“为什么?这不公平,陛下,我也想要……”
谢霖轩干脆低头,堵住了那双喋喋不休的唇。
亲吻时,穆云好似也乖顺了很多,乖乖仰着头靠在他身上,不再追问一些奇怪的问题。
良久,谢霖轩刚想分开,却蓦的感到唇上一热,湿热而热情的舌尖肆意侵略,准确找到隐藏在其间的舌开始纠缠,迫使他张开唇,暴露出更多地方供她掠夺。
只要对她放松一瞬,她就能精准找到薄弱点突破,蛮不讲理地侵入获得她想要的一切。
谢霖轩不太适应地皱眉,想偏开头躲避这种极尽深入的陌生感受,怀里的人却气势汹汹追随上去,唇齿相依,密不可分。
……
穆云亲了个爽。
她恋恋不舍地分开,觉得蒙着眼睛亲其实感觉也不错。
当失去视觉后,触感反而会更加明显……穆云只要一直进攻就行,不需要担心其他,就算之后被抓住质问也能理所当然地说:
“我又看不见,当然只是单纯亲亲啊。”
穆云理直气壮地说:“我又没有咬陛下,陛下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罚我吧?”
谢霖轩正在用帕子擦唇边口涎,闻言斜了她一眼,那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眼尾不知何时泛红。
回想起刚刚的感觉,他不太适应地蹙起眉头。
“……都哪里学的?这样野蛮。”
“这还需要学?”穆云凑过去,去亲他泛红的眼尾,心里得意洋洋的觉得自己报仇了。
叫他这个邪恶坏心眼狐狸精之前老是欺负自己。
得意完,穆云又满足地亲了口谢霖轩的脸,觉得自己今天来得不亏。
加了声望,得到了特殊奖励,辛苦工作完还有个顶级美人给自己亲,真是美好的一天。
最好再来吃顿御膳房顶尖御厨出手的美味佳肴收个尾,这一天就完美了。
谢霖轩避开穆云得寸进尺想继续亲的架势,“不是说还想要朕给你作画?”
穆云动作一顿,想起这件事:“嗯……陛下要是还愿意让我亲,我给陛下作画也行。”
谢霖轩嘴角一抽,很是看不惯这样为色所迷的穆云:“……没出息。”
他起身整理好自己稍显凌乱的衣物,唤李公公进来,偏头跟他嘱咐了些什么。
李公公略感讶异,随后低头应诺,匆匆退下。
穆云在一旁好奇:“陛下你刚刚偷偷说什么呢?”
“你等下就知道了。”谢霖轩坐回去,慢条斯理地开始整理起奏折堆。
“嗯?难道是要李公公准备画具,陛下要给我现场作画?”
“……”谢霖轩无言,示意她去看那已经减少成一堆半的奏折堆。
“……若你想现场作画,等日后朕有空再说。”谢霖轩点点那些奏折:“现在为你作画的话……那朕真的只能坐到天亮才能解决这些奏折了。”
穆云仍在挣扎:“我也可以为陛下分担一些……”
“朝堂派系一窍不通,大梁律法一知半解,至于良田产出几何……爱妃怕是也不清楚?”
穆云:“……”看来不是所有的奏折都能轻松做选择题。
少时,李公公捧着一方长长的匣子进殿,低头恭敬将长匣子送至御案前。
谢霖轩拿过匣子,漫不经心地把它交给穆云:“爱妃收好,朕的墨宝可不是谁都能拿到的。”
原来是给成品。
穆云抱着画匣,撇嘴:“陛下说要自己为我画一幅画的……”
若这画匣里的画是山水花鸟虫鱼还好,要是别的人的肖像画,那她还不如不拿……
李公公没忍住看了穆云一眼,张口想要提醒,余光看到谢霖轩面上没有不悦的神色又低下头去。
谢霖轩只是说:“你自己回去打开看就知道了。”
这么神秘?
难道里面不仅仅是画,还有别的宝贝?
藏宝图?
穆云被这悬念吊得都忘记留下蹭晚膳了,回到枕星阁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神秘画匣。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花笺,穆云疑惑地拿出来。
这么大的盒子放那么薄一张纸?古代也有过度包装?
她低头展开一看,洒金飞鸟纹样的花笺中心,只用墨笔简单勾勒出了一低头写字的女子模样。
穆云第一反应是大怒。
画的哪个小狐狸精,居然还特意让她回去看,挑衅她??
穆云坐在原地,气鼓鼓瞪了半天,看着看着有点眼熟。
这个手臂护在前面活脱脱防止人偷看的姿势,还有这个发钗式样……
怎么好像是她啊?
穆云匆忙跑去梳妆台找出昨晚的发饰,又回来仔细对比一番,确认无误。
哦哦,原来真是她,误会谢霖轩了。
别说,这画的确实有她的几分神韵,仔细看真是越看越好看。
穆云心虚地把画展开放好,觉得谢霖轩第一时间觉得她送的那幅画是别人,也不是不能理解……
这种极致简单的墨线勾勒还是有些抽象了,第一时间没认出来也不能怪她。
穆云为自己找好理由,拿着这张花笺转悠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地方放,最后还是把花笺画小心放回画匣。
虽然不知道谢霖轩为什么不直接装裱好了给她方便她挂起来欣赏,但画在花笺上一定有他的用意。
起码花笺上面洒金还有飞鸟纹,好看又衬她。
穆云没忍住又打开画匣欣赏了一番自己的美貌。
下次她作画也要用花笺。
确实别有一番韵味啊。
再次关闭画匣,穆云找了个地方把它收好,转身去找夏秋嚷嚷:“夏秋夏秋,我要一批好看的花笺画画!各个样式都来几个!”
——
半夜。
穆云惊坐起。
不对,画上她低头写字的模样和那花笺样式——谢霖轩是在她写愿望的时候画的?
怪不得他一直不肯透露自己愿望的线索,原来这人压根就没写,完全在装模作样开小差,还妄图骗出她的愿望情报!
还好她机智聪明又谨慎,没有被骗出自己的愿望。
穆云安然躺回去,带着对自己的肯定满足地继续睡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明天见,爱你们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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