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朔躺在床上,上半身不着一物,露出精壮的胸膛与紧实的腰腹,肩头被流箭擦伤,上了药裹了白纱布,他懒懒地靠着床,姿态悠闲而懒散,只在听到进门动静时下意识绷紧背弓了起来,在看见是奚兰时又放松了下来。
奚兰扶着门栓,像只兔子一样探出脑袋,她觉得似乎到自己走剧情的时候了,这个时候,身为男主的白月光与他的妻子,她应该怎么做呢?
她飞快地瞥了眼卫朔,发现卫朔正兴致勃勃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的下一步动作,奚兰却后退了一小步,她在脑海中求助系统应该怎么做。
【慰问他。】
系统的声音冰冷而机械,却意外地安抚到了她,她凝了凝神,走到卫朔面前,鼓足勇气开口,“你……还好吧?”
卫朔:“不好。”
奚兰无措地啊了声,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她还以为卫朔会说自己没事呢。
卫朔受了箭伤,伤不致命,比起他那伙官兵才是损失惨重,他的心情却不是很好,直到将那伙官兵杀到只留一个回去报信的活口时才变好了不少。
至于那伙官兵为什么上山,他不感兴趣,河中这块地官府势力不大,他们想管也管不了,只能任由山贼横行,距离河中三十里远的茺州才是朝廷的直属辖地,河中这里就连官兵也不多。
卫朔心情不是很好,奚兰感受到了却不知该如何做,她想了想,朝他说,“我给你上药吧。”
给男主上药也是“慰问他”的一环。
卫朔看了她一眼,觉得这姑娘有趣,明明这么怕他却还要来接近他。
奚兰拿起放在床头的小瓶,瓶子里装着白色的药膏,她小心地跪坐在卫朔身旁,给他上药,卫朔没反抗,默认了她的行为。
他默默地看着少女低垂着露出的雪色脖颈,因为上药需要微微伏下身子,所以他可以清晰地看见她形状姣好的锁骨与毫无瑕疵的肌肤,他又闻到那股香了,若有若无,幽香怡人。
他忽地感觉有些渴。
除了渴,还有些燥。
奚兰给他重新换了一遍纱布,她没有做过这种事,所以十分的小心谨慎,生怕哪里做的不好疼到他了,素白手指给他抹药的时候听到他闷哼了一声,她吓了一大跳,以为是自己弄疼他了。
她纤细的手腕被人抓住,男人的指节宽大,指腹有茧,肤色要比她深一个度,轻而易举就能包住她的手,雪白的柔荑被握住,柔弱与强硬的对比在此刻显得有些惹眼,奚兰小小地惊呼了一声,跌坐进了男人的怀里。
卫朔没有穿上衣。
她此刻清晰地意识到了这点,正因意识到才控制不住地脸红,她完全不敢动弹了,后背被迫贴在男人的身上,她甚至能感受到男人胸腹的每一块肌肉的走向。正值六月,她穿得薄,天青色的襦裙包裹出姣好的曲线,鸦色的发拂过男人的脸,他低头,看到少女红透的耳垂,那一小块肉晶莹娇嫩,让人无端生出涎意。
卫朔伸手,手指把玩着那一小块嫩肉,很快又不满足于只是把玩,惹得主人满面薄红,无助地呜咽。
奚兰不明白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她明明只是听系统的话给他上药的,可是最后却演变成了她被欺负得泣不成声,羞得趴在男人的肩上不愿抬头。
最后这药还是卫朔按着奚兰的手给他抹好的,卫朔见好就收,也不好真把人欺负狠了,抬着她的脸笑问道,“想要什么?”
奚兰趴在他的肩上,似一朵被雨水打湿的海棠,哭泣着说,“我想下山……”
卫朔抓起她一缕滑落的青丝,手指擦了擦她的眼泪,笑了起来,“好,我带你下山。”
卫朔和奚兰是在一日后下山的,山寨有专门的采买人员,毕竟这么大一个寨子,平日的花销也很大,寨子里每半月就会有人下山采买一趟,奚兰跟着卫朔坐了半天的马车才到了最近的小镇。
这里离她的家河中很近。
奚兰从前十几年鲜少出门,一来她身娇体弱,舟车劳顿会加重她的心疾,二来她容貌太盛,每每出门总会引起不必要的围观,她只有逢重要节宴时才有机会出门,但每回都是父亲带她去认识各种各样的人。
奚兰的美名是奚大人精心打造的,因此河中这块地无人不知奚氏女的美貌,若不是她身份不够,父亲更想将她嫁给地方刺史。
如今中央朝廷位同虚设,各地藩镇割据,刺史手握重权,奚兰知道父亲曾经有意将她许给茺州刺史,她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位茺州刺史年近半百,妻妾成群,最小的女儿都与她差不多大。
那位刺史没有见过奚兰,只听过她的美名,但他已有正妻,所以想要奚兰做妾,奚氏再如何也不可能让嫡女做妾,所以这婚事也就不了了之。
后来父亲将她许给琅县王府君,特意将她的画像送去琅县,府君很满意,特意下了许多聘礼来迎接她。
奚兰一开始就知道这桩婚事不可能成,她只是有些担心家中的母亲与翠云,如果可以,她想回家去看看。
从下山开始她就一直在走神,卫朔盯着她的侧脸,伸出手指弹了弹她的腮帮子,惹得少女不解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见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卫朔遂顺手地往她头顶戴了顶帷帽,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有人在偷看她,直到戴上帷帽才消停了下来。
奚兰有些不习惯人多的地方,她下意识躲在卫朔身后,男人高大的身影给了她些许安全感,卫朔见奚兰一直停在一家铺子前,于是拉起她的手带着她走了进去。
这是间衣服铺子,奚兰来过这家,几个月前和母亲一起来挑嫁衣的料子时来的,那时母亲也是这样牵着她的手,对她殷殷嘱托,想到她即将嫁人又是泪如雨下。
铺子里人不多,奚兰没想进来的,她只是想起了从前的事情所以在门外多看了会儿,没想到卫朔直接把她带进来了。
她戴着纯白的帷帽,外衫是藏青色的绣裙,虽然看不清脸但也能见身段窈窕,更遑论身旁的男人更是形貌出众,一眼望去就不是一般人。
衣铺老板眼光毒辣,认出眼前这两人的不一般,因此亲自上前招待,热情地询问奚兰想要什么样的料子,奚兰在卫朔与老板的双重目光下只好为难地挑起了布料。
她不擅长与人打交道,从前更是养在深闺少有出门,衣铺老板看出来她的好说话,于是更热情地介绍了起来,奚兰只好求助地看向卫朔。
卫朔:“不喜欢?”
奚兰摇头,她只是有些应付不过来别人的热情而已。
卫朔哈哈笑了两声,让老板把奚兰刚才看过的全都包起来,这下老板看他们俩的眼神更亮了,言谈之中似是把他们认成了一对新婚夫妻,卫朔眼角余光撇见奚兰窘迫地都把裙摆捏皱了。
他不知为何心情却好了许多,大手一挥又给奚兰买了许多,奚兰连忙拉住他小声说不需要这么多,卫朔听着她的温声软语,目光却全然落在那双抓住自己的玉白柔荑上,已经走神地不知猴年马月。
等奚兰说完发现卫朔还在盯着自己的手,她疑惑地“嗯”了声,再抬头时只见卫朔若无其事道,“嗯,我知道了,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前面结账就回。”
奚兰望着他的背影,总感觉他刚才根本没有听清自己在说什么。
她坐在二楼的窗边,这里清净,只有几位妇人在挑选衣料,窗牖开了一条小缝,正好可以看见外面的风景,她就微微靠近了点,把窗口开得大了些。
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她才露出了个浅浅的微笑,恰好这时有阵风刮来,将她的帷帽吹起,这风不大也不小,白色的帷帽被吹落,轻飘飘地飘到了底下,落在了一人手中,她慌忙低头时撞进了一位年轻公子的眼中。
那是名着暗红绣袍的年轻男子,衣着华贵,眉眼周正俊朗,一双锐利瞳仁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他的眼中透着惊艳与灼热。
奚兰熟悉那样的目光,父亲每回带她赴各种宴会时,那些男人总是以这样的目光望着她,有时还会不顾她的意愿强行与她搭话,她恐惧男人这样的视线,当即把窗牖关上。
她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了,却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底下的那名年轻男人竟然走了上来,他一眼就发现了奚兰,没了帷帽的遮挡,奚兰在人群中很显眼。
男人的手中正拿着一顶白色的帷帽,正是奚兰被风吹落的那顶。
锦服男子很快朝奚兰走来,几乎不等她反应,“姑娘,这是你遗失的帷帽吧?”
他目光灼灼,想让人忽略也不行,奚兰轻轻点头,想离他远些,但男人却偏要往她身边凑,几乎挨到了她的面前,他紧紧盯着奚兰,“敢问姑娘芳名?”
奚兰想要接过帷帽就走,但男人却忽然收回了手,奚兰拿了个空,若不是她迅速收手那男人怕是还要握她的手。
奚兰轻轻蹙眉,“这帷帽我不要了,你能让开一点吗?”
他靠得太近了,几乎到了冒犯的地步。
奚兰这样说,他却仿佛闻所未闻,只牢牢盯着奚兰看,她不断往后退,而男人却愈发得寸进尺,奚兰有些慌,但勉强维持着镇定,二楼有许多人都在看他们,从这个男人上来后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在了他们身上。
见奚兰如此柔弱貌美,连微垂的螓首都透着一股别样的唯美风情,那人更是心痒难耐,伸出手来想要触碰奚兰的脸,但那双手在半空中被人截住,他不耐地抬头,却在下一刻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手臂被生生拧断了!
一个满脸戾气的黑衣男人踩在他的手上,那美貌的小姐如看到了救星般躲到了他的身后,男人半蹲下身,竟然笑了起来,“哦?你是什么东西?”
锦服男子面容扭曲,手臂剧痛,“你……你可知我是谁?!”
黑色的靴子又碾了碾他的手掌,漫不经心又含着戾气的声音传出,“你是谁?与我何干。”
卫朔带着吓坏了的奚兰扬长而去,最后关头若不是奚兰死死抱住了卫朔的手臂,他怕不是要闹出人命。
他们出去时整座衣铺鸦雀无声,只有锦服男子的惨叫声在楼内盘桓。
卫朔切断了他一根手指。
即便如此男人的脸色依旧看起来十分恐怖,卫朔原本觉得自己脾气挺好的,可是现在他又觉得自己应该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他看了眼一旁的奚兰,她脸色有些白,刚才卫朔突然发作吓到她了。
卫朔的脸更臭了,“为何不喊人?”
若不是他来得及时她就要平白被人轻薄。
奚兰抿着唇,不语,卫朔望着她脸色更难看了,她这是不相信他?不相信这个山贼会来救她?
卫朔捏着她的肩,逼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他要好好与她说一说,最好吓一吓她,让她长长记性,记住下次遇到这种情况该如何做。
奚兰抬头,蝶翅般的眼睫上挂满了泪珠,她就连哭泣都是无声的,豆大的泪珠从腮边滑落,单薄肩膀轻轻颤抖。
卫朔从前见过女人哭泣,族中姐妹争宠时会以眼泪为武器,乱世下的女人大多没什么好命,她们的哭泣是麻木的,含着五味杂陈的苦。
奚兰也是这乱世的一员,如果没有卫朔的搅和,她会浑浑噩噩地嫁给一个陌生的男人,相夫教子,再在丈夫倒台时随丈夫一起殉身,若是运气不好说不定下场更加凄惨。
她的哭泣是无助的,晶莹的泪珠滑落,轻盈地砸在卫朔的心头,他忽地觉得很暴躁,因他不知该如何哄好她。
“不许哭。”他决定继续恐吓她。
他很快发现这招行不通,女人的眼泪明明那样轻,可是他止不住。
于是他更加暴躁了。
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凶了,当着她的面砍断他人的手指对她而言的确过于残忍。
卫朔开始给她做出各种承诺。
“往后无论发生什么,都来找我。”
“……罢了,你不用管,我来为你处理。”
“……那些人不会再出现在你眼前。”
“……别哭了。”
等到卫朔终于把人哄好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卫朔望着奚兰通红的眼眶,生平第一次觉得女人是水做的这句话一点也没有说错。
5、山贼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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