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091
自习室。
我和宗姣埋头写作业,对面是顾炊原。阳光穿过落地窗落在我们仨身上,伴随着空调的冷气,一暖一热,初夏的饱和度在不断上升。
顾炊原在对面嘬饮料问道:“你暑假打算干啥?还打暑假工?”他问的是宗姣。
宗姣应一声说:“已经找好了,英语老师说她家那边缺暑假工,让我帮她去干活,工资她老公结,两个月给六千块钱,管吃管住。”
我闻言问道:“具体是干什么?”
宗姣用笔帽戳一下头发,回复道:“在临平那边的种植园,每天去检查检查水管,还有看看杨梅。英语老师家里有一片杨梅基地。”
“原来是杨梅园啊,”顾炊原了然,“我们以前还去那边摘过杨梅呢。这工作倒是不错,有老师在也可以放心,你爹妈那边怎么说?”
宗姣:“我爸说到时候过来看看,不然不放心。”
“确实该看看,你一个小姑娘的,去老师家里,怎么看都不让人放心。看看挺好。”顾炊原改口道。
我在旁边点点头说:“确实。”
宗姣放下笔说:“不止我,老师还叫了两个同学,一男一女,我们仨一块。”
“那还挺热闹,”顾炊原说道,然后又说,“不过你们也要小心点,小心别被蛇咬了。临平那边好多蛇,什么舟山眼镜蛇,蝮蛇之类的……毒蛇很多。”
“知道。”宗姣应声,然后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到时间了。
“我要去吃中午饭了,下午不来了,我们高二还有运动会,我和同学约了去练习。”宗姣说。
天色刚刚还阳光明媚,这会儿又被乌云遮住。我看向窗外,玻璃窗上落下一滴水珠,“啪嗒”一声砸在玻璃上,地上很快被密密麻麻的雨点笼罩。
顾炊原说了个“行”,注意到下雨了,他对宗姣说:“我送你吧。”
“门口有伞可以借,送你到公交站台我再回来。”顾炊原说,他站起来的时候拿了一兜东西。
宗姣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算是默许的意思。我看着他们两个到门口,顾炊原跟前台的小姐姐讲了一下,然后撑了一把伞,他和宗姣一起躲在伞下。漫天的乌云飞雨往下砸落,顾炊原凑过去和宗姣讲话,宗姣不自在地扭到了一边。
顾炊原送宗姣到站台,那兜东西也塞给了宗姣。
我瞧着顾炊原回来,那兜东西原本是顾炊原说路上买来我们两个吃的。我等他回来了问:“我们的小面包呢?”
顾炊原瞅我一眼说:“给宗姣了,你个大男人吃什么小面包。”
“那是妞吃的。”
我没讲话,我瞧瞧他说:“我是大男主,我吃大面包。”
“写作业。”顾炊原坐下来说。
没一会儿,顾炊原在我的目光注视下投降了,他烦躁地说:“回去路上再给你买。”
我们在自习室待到了下午,下午顾炊原扫了个路边的小电驴,我们两个挑选了干净的头盔。他载着我去买了小面包。
又到了卖荷花的季节,路边随处可见卖荷花的门店。粉色的花苞成群地待在水里,荷叶在地面撑开,旁边还有绿苞紫的睡莲。
“好了,正好到我家了,我回家吃饭了,你自己坐车回去。”顾炊原停车说。
我对顾炊原道:“我让我哥来接我。”
“行,”顾炊原停完车,摸摸自己的头发说,“那我先回去了。”
我在公交站牌附近等凌乔过来,没一会儿,一辆漂亮的车子驶过来,凌乔打了双闪,我于是到了副驾驶门前,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凌乔带着我回到家,我打开家门,中气十足地喊了声:“妈妈,我和哥哥回来啦。”
妈妈正在客厅里拆快递,凌周权在旁边递剪刀。凌周权闻声眉头跳了跳,对我道:“回来就回来了,这么大嗓门,吓到你妈了。”
凌周权讲我,我眨眨眼没有回复。凌乔在我身后说:“自己家不是随便喊。”
妈妈跟着笑一声说:“快考试了这么高兴?”
我把书包放在沙发上,我凑过去看道:“妈妈,你买的什么快递?”
“在网上买了点气球,白雪不是要过生日了吗,”妈妈说道,“我和你叔叔打算把家里布置一下,给白雪过生日用。”
“好呀,”我在旁边看妈妈拆气球,对妈妈道,“我在家里过,不和朋友出门。”
“你自己有空选个蛋糕,有没有想吃的,到时候都发给妈妈。”妈妈对我道。
凌周权在旁边道:“安然,这都要你操心,让他们小孩自己选去吧。”
“十八岁的生日?”
我点点脑袋,不知道为什么,我下意识去瞅凌乔,仿佛十八岁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凌乔没什么表情,淡定地说:“六月一不上课?”
“上课,”我说,“放学回来过生日。”
我拿了一个妈妈拆开的气球,放在嘴边吹了一下,发现吹不动。妈妈在旁笑我说:“傻孩子,这需要打气的。”
我于是把气球放回去了。
凌乔上楼,我也跟在凌乔身后上楼。他瞧着我钻进他房间,对我道:“哥哥要睡觉了,白雪也要睡?”
“哥哥成天只知道睡觉,”我说道,凌乔离我很近,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我于是抱住了凌乔,脸颊埋在凌乔怀里说,“哥哥,我要成年了。”
凌乔在我头顶似笑非笑,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笑,让我想摸他的喉结。他笑着问:“所以?”
我伸手摸摸凌乔的锁骨,白衬衫边的锁骨清晰可见。我清清嗓子说:“我们可以干大人干的事了。”
凌乔环抱着我,他像只大鸟一样用翅膀把我装在里面,不让我乱动。他佯装不懂问:“什么大人可以干的事?”
我把手放下来,撞进凌乔眼底,凌乔眼底一片深沉的笑意。那温度比夏天的地板还要烫,几片烤化了的叶子飘进我心底,我心底咕嘟咕嘟开始冒泡。
“就是亲嘴以外的事,”我说,我抿抿嘴巴,瞧一眼凌乔,想了想说,“比如摸摸小笼包之类的。”
凌乔噗嗤一声笑出来,他趴在我脖子边笑个不停。我想起上次被咬的地方,推了推凌乔说:“哥哥不要吃我耳朵,上次妈妈说我的耳朵像小猪。”
“是吗?”凌乔闻言没想咬,他用犬牙在我耳尖蹭过去说,“白雪的耳朵比小猪耳朵红,一吹口气跟要化了似的。”
我想去看自己耳朵,脑袋转过去发现看不到,我于是又扭回来了。我又问凌乔:“那哥哥准备送我什么生日礼物?”
“想知道?”凌乔顿了顿,眼珠转到我脸上说,“你先闭上眼。”
我半信半疑地瞅着凌乔,凌乔模样认真,我于是闭上眼,眼睫毛扇了扇说:“哥哥现在要拿给我吗?”
话没说完,我的嘴巴就被咬了。凌乔咬我的嘴唇说:“等你生日那天就知道了。”
我睁开眼,正好与凌乔视线对个正着,然后不由得顿住。某一瞬间,我整个人像是化在凌乔眼底,凌乔看我像是在看世间最珍贵的珍宝。珍宝是假象,只有我脑袋上翘起的呆毛才是真的。
“哥哥。”我被看的有点不好意思,我挠挠自己的脸,不自在地看向其他地方。
凌乔神情很快恢复了自然,他揪揪我的脸说:“做什么。”
“不做什么,我想喊,”我说,然后我又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哥哥。哥哥。哥哥。”
“凌乔。”我又喊了凌乔的名字,嘴巴被凌乔揪住了。我趁乱在凌乔手上亲了一下子,凌乔拿我没办法,他低头堵住了我的嘴巴。
我嘴里像是含了块蜜饯,丝丝缕缕的甜意从唇舌间贯穿到喉咙深处。眼角注视的人化成了雾蒙蒙的长条,我整个人也变得越来越软,化成柔软的蚕蛹栽进凌乔怀里。凌乔见我这般模样,眼底的笑装不住,他伸出一根食指在我腰上戳了一下。
“哥哥——”我软绵绵地喊出来,抱住他的脖子不愿意撒手。
嗓音听着一并掺杂了蜜糖,粘人得紧。我变成了化在凌乔身上的糖霜,凌乔只能托着我,我一喊他,他耳根泛出淡淡的红。
凌乔撑着额头说:“在这儿呢,别喊了。”
“戳一下就喘,脸红得跟灌水了一样。不准再喊了。”凌乔用手掌捂住我的嘴巴。
凌乔掌间泛出淡淡的潮意,沾到我两片柔软的嘴唇。独属于他身上的气息碰到我舌尖,我站不住,往后要撞墙上,他轻飘飘地又把我捞进了怀里。
我眨眨眼瞧凌乔,见他似乎不高兴,我凑过去用脸颊肉轻轻地蹭他。他下颌处略微绷紧,眼底深邃的情绪掠过我。
“白雪。”凌乔唇间掠过我的名字,他用两根手指捏住我的脸,危险的气息逼近,我脸颊边的小绒毛竖了起来,他在我腮帮子上咬了一口。
“哥哥,这也是小红花吗?”我忍着没动问道。
“不是。”凌乔说完,那两根手指摸上我的嘴唇,玩儿一样放了进去。我似懂非懂地张开嘴巴,他眼底的情绪更加危险,我在他密不透风的眼眸里瞧见自己天真的神情。
我眼珠像是清透的水源一样倒映在凌乔眼中,干净得黑白分明。哥哥是我最信任的人,让我张嘴我就张嘴。我含着凌乔的指尖没有讲话。
没一会儿,凌乔突然抽回了手,他把我抱进怀里,在我脸颊边亲一口说:“白雪是哥哥的宝宝。”
嗓音又低又哑,像是被烟熏了一遍,沾上了情-色的气息。
我被凌乔抱着,他的双手从我腰间穿过,我拍拍凌乔的手背说:“我是妈妈的宝宝,现在也是哥哥的宝宝。”
凌乔听得额角抽动了一下,然后又把我的嘴巴捂住了,我于是乖乖地不讲话了。
第92章
092
六月初,微风暖阳照透悬铃木,往下拉长了人影。随着老何在台上发布了考场,每个人都分到了属于自己的号码牌,我分到的考场离家有点远,不在本校。
老何在台上慢悠悠地说:“该说的都说了,总共还有几天了。最后一次测验的成绩也和高考难度差不多,到时候还要看你们自己的发挥。”
“好好准备考试,考完试之后,将度过你们人生中最快乐的暑假之一。”
老何还在上面叮嘱,前排的女同学扭过来问我道:“白雪……今天是不是你生日?”
“班长说的,他给你买了一兜子零食,”赵星说完,递给我一个小盒子道,“我没有提前准备,前几天做的昆虫标本送给你。”
“谢谢。”我接过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绿色的吉丁虫标本。吉丁虫的外壳碧绿而美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底下还有赵星写的小字:祝白雪生日快乐。
“很漂亮。”我说道,赵星朝我笑了一下。
老何在台上拍拍手道:“好了,去拍合照吧。合照拍完你们自由活动,自己拍拍照片。”
外面走廊传来动静,各个班级的同学都集合下楼了。老何说完,周围同学们纷纷起身,班长提了一兜子零食到我桌子上。
“儿童节快乐,白雪,生日快乐。”
我微笑了一下说:“谢谢。”
“班长买的啥?”顾炊原凑过来问道,然后把一个盒子放在我桌上,对我道,“本来想放学再给你,既然他们都提前给了,那我也提前给。”
班长回答道:“还是那几样,每位同学都买的差不多。”
顾炊原闻言说:“班长,你给每个人都送礼物,大家都知道你是好心,但是也不用这么周到……不用体贴到这个程度。”
班长笑了下说:“谢谢顾同学。我只是觉得,有人记得自己生日或许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路过的张城阳听见了,扯下嘴说:“行了吧,我们又不是三岁小孩。谁tm会因为生日被记得就感动得要死,那不是有毛病吗。”
“走了走了,下楼了。”
我下楼时拿了顾炊原送我的小盒子,我拆开了看,是一副耳机,价格大概上千。顾炊原瞧见我拆开了,双手背后说:“我可是攒了好久的钱买的。”
我唇角略微往上,瞧顾炊原一眼,没说什么。
顾炊原在我身后道:“行吧,你现在倒是爱笑了。”
我说:“我以前不爱笑?”
“以前笑的时候眼睛没这么亮,现在笑起来眼珠子跟发光了似的。”顾炊原用手指比了个圆形跟我说。
我摸摸自己的眼眶没有回复。
我们一到楼下,热气立刻铺满全身。太阳像是巨大的发热器笼罩在头顶,晒得人发晕发沉。我摸摸自己手背,感觉刚出来,手好像比刚刚黑了一个度。顾炊原搓搓胳膊说:“祈祷我分到的座位背光,这太阳要把人刺死了。”
“来了来了,同学们。”老何在拍摄的地方招呼我们。
李慧站在旁边统计人数,对我们笑道:“女生在前面,男生在后面。拍完之后就自由活动了,大家抓紧时间。”
树荫下站了很多人,摄影师在不远处擦汗,校领导也像是npc一样排队笑着给每个班级当摆件。我和顾炊原站在一起,前面是赵星和李慧,后面站了班长和张城阳。随着“咔嚓”一声,不知道谁喊了句“毕业快乐”,往下流的一滴汗就这样定格在阳光之下。
接下来是熙熙攘攘的拍照留念环节,我和顾炊原也和吉祥物一样挤来挤去地合照。直到耳边出现一声“白雪”,戚临泉在艳阳下朝我们走来。
顾炊原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很快表现出面无表情,在我旁边冷着张脸不讲话。
戚临泉对我们说:“我来找你们两个拍张照片。”
戚临泉看着顾炊原别扭的模样,好笑地问:“怎么?现在连合照都不愿意拍了?我们好歹认识了十几年。”
顾炊原双手插兜,没看戚临泉,他对我道:“我先走了,你们聊。”
风声沙沙地吹过来,戚临泉闻言脸色有点僵,原地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看着顾炊原走了,对戚临泉道:“我们两个拍吧。”
“有毛病。”戚临泉啧了一声,然后凑到我身边,用手机拍了条视频。
我呆呆地看镜头,在戚临泉旁边显得很安静。我拍完照片问她道:“你和学姐怎么样了?她的病情好点了吗?”
戚临泉看看照片说:“就那样,她跟个小孩一样,哄着就行了。反正现在没再乱吃药了。”
“不过……她家倒是很开明,很早就接受了她的性向。她前段时间问我要不要和她一起去英国。她妈妈可以帮我们出所有费用。”戚临泉说。
我“哦”一声,问道:“你打算过去吗?”
戚临泉这才瞅我,对我道:“当然不去了。去了岂不是要欠她们家天大的人情。”
“我靠自己也能上川美,干嘛非要跟她出去,”戚临泉说,然后对我道,“暑假你们俩还可以去我家店里帮忙,我跟我妈说好了,你俩有空来玩。”
“走了。”戚临泉交代完朝我挥挥手。
我看着她的背影,她在学校里很有人气,很多女孩子去找她合影了。
放学后。
我回到家,迎接我的是妈妈、叔叔,凌乔。客厅已经布置好了,我带着从学校里收的一大堆礼物回来,宗姣在放学给我塞了礼物,还有同学们从班长那里得知之后,给我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客厅里搭上了温暖而柔和的灯光,像是星星一样刮在墙壁上,飘起来的气球上妈妈用爱写上“白雪十八岁生日快乐”的字迹,沙发上也放了很多给我庆生用的小熊。餐桌上已经做了一大桌饭菜,其中还有长寿面和蛋糕,飘出清淡的香气。
妈妈和叔叔在桌前忙来忙去的布置,凌乔则在沙发前整理小熊的位置,把它们按照大小和颜色深浅放置好。
“我回来啦。”我清清嗓子说。
“小寿星回来啦,”妈妈笑起来,看着我手里的一大包东西说,“怎么还拿了这么多东西回来,跟村里小娃娃进城了一样。”
凌周权轻咳声道:“生日快乐,白雪。”
凌乔询问我:“先吃饭还是先拆礼物?”
我把同学们送的礼物放在电视前,然后走过去问道:“礼物在哪里?”
妈妈闻言眉眼笼罩了一层柔光,神秘道:“我们已经提前放到白雪房间了,白雪一会儿回去自己拆吧。”
“那我们先吃饭吧。”我说道。
我坐在正中央的位置,左边是妈妈,右边是凌乔,旁边的旁边是凌周权。
凌周权问我:“考完试有什么计划?你妈说想带你出去玩。”
我埋头吃大米饭,唇角沾了米粒,璀璨的星光落在我眼眸,那星星散发而出的幸福的光芒沉甸甸地落在我心底。我回答叔叔道:“我要跟哥哥去玩,不要妈妈。”
妈妈噗嗤笑出声:“这就不要妈妈啦,你哥暑假还有工作要忙呢……人家还要上电视拍节目。”
我闻言下意识去看凌乔,凌乔见状说:“倒是有空余的时间,可以带白雪去附近玩玩。”
妈妈说了个“行吧”,对我道,“还没有儿媳,白雪先找人替代了妈妈的位置。以后妈妈就撒手不管咯。”
我夹了个鸡蛋给妈妈说:“妈妈可以把哥哥当儿媳。”
妈妈忍俊不禁:“瞎说什么呢。等以后凌乔找了对象,就没办法天天带你了,白雪珍惜你哥没结婚的时间吧。”
餐桌上,我看一眼凌乔,凌乔也在看我。我放在底下的脚轻轻地凑上去蹭了一下凌乔的小腿,凌乔按住了我不让我乱动。
凌乔瞅我一眼,我于是乖乖不动了。
吃完饭,凌周权帮忙打开了蛋糕,蛋糕是我自己选的小熊款。圆形的蓝色蛋糕胚,上面画了小白熊,点缀了裱花做成的小熊,上面放置了各种水果和巧克力球还有酥脆的饼干碎。蛋糕上面插了十八根蜡烛。
妈妈在旁边给我拍照片说:“宝贝又长大一岁了,赶紧许愿吧。”
我在心底默默许愿,许愿之后吹了蜡烛,客厅陷入片刻黑暗之中。
热热闹闹地过完生日之后,我跑回房间里拆礼物,连带着同学送的那一兜子也拿上了楼。宗姣送的是一支钢笔,妈妈买的是限定款18周年的小熊玩偶,凌周权则送的是最新款的手表和手机。我拆完了他们的礼物,剩下的盒子我数了数,一共十八个,全都是凌乔准备的。
第一件是成套的小熊睡衣、第二件是内衣内裤、第三件是牙杯和牙刷,第四件是外穿的衣服,不知道凌乔什么时候挑的,我看到了chanel的logo,第五件是新的书包、第六件是和凌乔同款的鞋子,比凌乔小了两个尺码。第七件是床上四件套,上大学用的,第八件是一套油画颜料,第九件是新的笔刷,摸上去质量很好。第十件是小熊在旋转的八音盒,上面写了我的名字,第十一件是一块木质香水,第十二件是雪白的袜子,边缘点缀了蕾丝边。第十三件是一枚定制的戒指,大概是需要身份证注册的,我戴在无名指和食指都刚刚好。第十四件是一条丝带,戴脖子上的。第十五件是一朵水晶拼成的白玫瑰,可以放在房间里当装饰品。第十六件是很重的盒子,我拆开是《恶之根》高清版漫画,哥哥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资源,还是求作者给他画了后续的番外,反正比我买的要厚实。第十七件我拆开是一条项链,钥匙形状,上面点缀了蓝宝石。蓝宝石非常耀眼,我拿在手里瞅瞅,然后挂在脖子上。第十八件也很沉,我打开,里面装了一本圣经。
上面是英文版的一行小字。
——愿主赐予爱至人间。
我坐在礼物中央,整个人像是被幸福砸晕的小孩。我时不时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每一件礼物都别出心裁,我也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么隆重的礼物。
我抱起那本圣经闻闻,闻到淡淡的书香气。既已心有所属,圣经送至心灵牵引之地。我翻开,里面有凌乔做的笔记,翻到最后一页,是凌乔留下的字迹。
:白雪在哪里,我的真理就在哪里。
第93章
093
我抱着圣经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叮咚”手机响了好几条消息。有具封郁发来的祝福消息,还有短信祝福,大概是冬冬哥和江涵哥。
梦旅人:白雪,生日快乐。
我瞧瞧手机,挨个回了谢谢,然后把手机放到床边,圣经也放到床边。我去了凌乔房间门口,凌乔没关灯,开了天花板附近的一圈壁灯,微微的光芒。我在门口拍了拍门。
“哥哥。”我喊道。
妈妈和叔叔还在楼下,妈妈听见了我拍门,在楼下道:“估计被哥哥送的礼物感动坏了吧,我们家宝贝哪见过这个场面,以前没有哥哥姐姐……现在凌乔全给补回来了。”
凌周权闻言说:“挺好,给他的钱平常也没花到正道上。”
我听了一耳朵,凑过去看楼下妈妈和叔叔在干什么。妈妈和叔叔还在吃,妈妈盛了一碗汤,叔叔则是陪着妈妈吃饭,一边看财经新闻。
见我探出脑袋,妈妈问我:“要不要再吃点?”
我说:“不吃啦。”
说完我身后出现一声动静,凌乔开了门,我于是扭了回去。我喊了声“哥哥”,然后钻进了凌乔房间。凌乔在我身后关上门,对我道:“冬冬和小郁他们说给你买了礼物,等你考完试去拿?还是直接寄到家里。”
“我已经有好多礼物啦,太多了都收不完了。”我说道。
然后我想了想说:“哥哥决定吧,我都可以。”
“那等你考完试再说。”凌乔说着目光微顿,落在我脖子处的项链上,他唇畔微不可见地抽了一下。
“刚拆开就戴上了?”凌乔好笑地问。
我摸摸脖子上的项链,拿起来问道:“这是哥哥买的吗?”
我瞧着沉甸甸的钥匙,上面有淡淡的细纹,看上去年岁很久了。蓝宝石的形状是一个漂亮的花边菱形,璀璨而又耀眼,摸起来冰凉凉充满质感。
“你猜。”凌乔也凑过来看,他低头去瞧,我下意识想摸摸锁骨,忍着没有乱动。
“不是哥哥买的,是叔叔给哥哥买的吗?”我问。
凌乔摸摸钥匙尖,闻言道:“他才没空给我整这些东西。这是修女送给我的,我最宝贵的东西之一,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那哥哥还送给我。”我眨眨眼说。
“嗯……白雪不喜欢?”凌乔笑一声说,“那还给哥哥。”
我闻言扭了过去,我手里还抓着钥匙。我晃晃腿,对凌乔说:“不给,已经是我的了。我身上现在好多哥哥宝贵的东西。”
“有哥哥给的银行卡,哥哥给的项链,哥哥给的圣经,”我一件件数,“哥哥送的象征着初恋的白玫瑰,还有哥哥送的裤衩……”
“哥哥给我买那么多衣服,把我当成了洋娃娃一样。”我顿了顿说道。
凌乔伸出两根手指,我的腮帮子被捏住。我含糊不清地问道:“我是哥哥的初恋吗?”
“不是,”凌乔说,他对我道,“你是哥哥第一个养的宝宝。”
我闻言摸摸脖子,不确定凌乔说的真假,我眼珠转过去问:“哥哥还养过别的宝宝。”
“不止我一个?”
“对,”凌乔应声说,“除了白雪,还养了小天鹅、小王八、小河豚、小鹦鹉、小麻雀,小饭桶。还有十八岁的小熊和小木头人。”
我听出来了,这是只有我一个的意思。
我抱住凌乔说道:“哥哥说的都是我。”
然后我扭捏地说:“哥哥是我的初恋。”
“以前我只知道玩游戏画画看漫画书,有哥哥以后才知道了亲嘴。”我说道。
凌乔嘴抽了一下说:“说的跟在坐月子一样。”
说着,凌乔摸摸我的肚皮,我刚刚吃过饭,肚子略微鼓了一点点。凌乔一摸我,我装模作样地吸吸肚子,凌乔于是在我肚皮上轻轻地戳了两下。
我拍拍凌乔的手,不让凌乔乱摸。我另一只手还放在凌乔背上,他轻而易举地环住我的腰,掂了掂我问:“不回去睡觉?明天还要上学。”
“过几天就考试了。”
我不想回去,我在凌乔眼底瞧见自己的眼珠,闪耀着明亮的色彩。我撞进凌乔黑沉沉的眼底,他轻笑一声,像是猜到了我的心思,索性直接把我从床边抱了起来。
“别闹了,回去睡觉。”
我整个人被凌乔抱起来,身体悬空整个人坠进凌乔的怀抱里。我吓得抱紧了凌乔,双手环住凌乔的脖子,双腿被凌乔揽着,严丝合缝地贴在凌乔身上。我低头瞧见自己雪白的袜子踩在凌乔黑色的西裤边,我蹬腿轻轻踹了一下。
“哥哥——”我喊了一声,凌乔在我屁股上拍了一下说,“别乱动。”
我抱着凌乔的脖子,视野高出来一大截,我说道:“哥哥,我现在是巨人了。我伸手快能碰到屋顶了。”
凌乔要抱着我回我的房间,我抓着凌乔发丝,我低头去瞧凌乔,这样的视野差距很新鲜。凌乔只能微微仰头瞧我,他的喉结凸显出来,我伸手摸了摸,然后我又去瞧凌乔的耳朵,我伸手摸到凌乔的耳垂。
“白雪。”凌乔喊我的名字,嗓音不咸不淡。
我于是撒开手,我说:“哥哥,你有没有耳洞。”
凌乔说“没有”,然后说,“娘炮喜欢打耳洞。”
“哥哥怎么能这么讲别人。”我伸手捂住了凌乔的嘴巴,凌乔于是不动了,他好笑地瞧着我,低头在我手掌心亲了两下。
我被凌乔抱回了自己房间,书桌上还放着没写完的试卷。我床边放了小风扇没关,小风扇呼啦啦地转着脑袋,转到我们这边,凌乔坐在床边把我放下来。
凌乔对我道:“好好睡觉,过几天好好考试。”
我碰到软绵绵的被子,上面的小熊对着我露出灿烂的笑容。我揪着被角“哦”一声,又偷偷瞧凌乔一眼,肩膀处有点痒,我伸手挠挠,半边肩膀露出来,我又把衣服拽好。
凌乔坐着还没走,他看我的动作,我把两只手放好说:“哥哥没别的要讲的了?”
我房间里都是沐浴露的气息,软绵绵的清香甜味。凌乔凑过来说:“亲一个?”
话音刚落,凌乔的气息传来,他撑在我被子边,低头贴上我的嘴唇。他轻轻地叼开我的唇瓣,我眼底倒映着他的神情,脸颊逐渐蔓延上热度。我轻轻地握住他的手腕,温柔的含吻、纠缠,牵绊着,亲吻的时间比之前几次都要长。
“哥哥……”我喉间发出低低的嗓音,总觉得怎么靠近都不够。凌乔的动作很温柔,像是在叼着蜜饯吃,仔仔细细地舔吻一遍,用唇齿去勾勒蜜饯的纹路,仔细探寻每一处,交织而出的甜味儿把空气浸染了遍。
我在床边坐不住,慢慢地往凌乔怀里靠,直到整个人跪坐在凌乔怀里,凌乔抱住我。他含笑瞧我,敛起的眼珠充满陌生的气息,像是一块腐锈的宝石不断地侵蚀着我。他用手指擦了擦我唇边,把水迹擦掉对我道:“好了,睡觉吧,小宝宝。”
“哥哥,我的脸像是开水壶。”我抓着凌乔的手,让凌乔摸我的脸,我的脸颊发烫。我仍然埋在凌乔怀里,我在他肩上呼吸不定,我把脸颊埋在他肩膀上不动了。
“哥哥,我热。”我用肚皮隔着短袖碰到凌乔的皮带,凌乔好整以暇地瞧着我,他摸我脸颊问,“空调打开?”
“不是天热。”我含糊不清地说,我脸颊烧起来,心里也烧起来,有粉红泡泡冒出来都往凌乔身上飘,我几乎毫无自制力。
我瞧见凌乔的神情,我明明坐在他怀里,他却坐怀不乱。我慢吞吞地摸摸自己的肚皮,忍不住瞧了瞧,然后对凌乔道:“哥哥,我好热。”
“哥哥帮我。”我提要求道。
凌乔好笑地看我一眼,他唇畔扬起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白雪都多大了,这也要哥哥帮忙?”凌乔笑着问。
我才不管。我见凌乔不想答应,我抿唇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我身体里像是有小火苗一样,四处乱窜,叫嚣着要把凌乔点着。我猝不及防撞上凌乔的嘴唇,他抬眼瞧我,深褐色的眼珠笼罩着我,密密匝匝地把我箍进去,他像是捉蝴蝶一样把我捉住了。
凌乔手掌按在我的后腰上,他笑一声问:“确定要我帮你?”
我应一声,凌乔于是一只手穿过我的手指,和我十指交叠,他轻轻拨了拨我唇瓣,对我道:“一会儿不准叫唤。”
窗帘往下笼罩出月光,印出床边的影子。清瘦的身形陷进充满掌控欲的怀抱里,我额头冒出密密的一层汗珠,蒸发出来的汗液带着清甜的味道,凌乔轻轻地吮过去,只在肌肤上留下一片淡淡的红。
我整个人的注意力放在凌乔手上,夏日的余热热浪一样袭向我。在我轻叫出声后,耳尖突然传来力道,凌乔低头叼住了我耳垂。
“哥哥……”我喊了一声,舒服完之后察觉到了耳朵痛。我瞧瞧凌乔,推推凌乔说:“好啦哥哥,我要睡觉了。”
我掀开衣服瞧一眼,小笼包被凌乔掐出来了指印,几道红痕在上面,印出一片淡粉色,在雪白的肌肤上非常显眼。
凌乔低笑一声:“把哥哥用完了就扔?”
我把衣服放回去,爬回自己被窝里说:“我明天还要上学,哥哥也睡觉去吧。”
刚说完,脚踝处骤然传来力道,凌乔把我拉了回去。凌乔对我道:“还有件礼物没给白雪。”
我闻言好奇道:“什么礼物?”
凌乔说得很像那么回事,对我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宝宝,先过来。”
那一声宝宝落在耳边,低沉地擦过我心弦。我摸摸自己耳朵,变得烫乎乎的。
我半信半疑地挪回去,凌乔轻笑一声,他重新把我抱回了怀里。我瞧瞧腰间的手掌,抓着凌乔的手腕,天真地问道:“哥哥,还有一件是什么礼物?”
第94章
094
第二天早上,我双腿之间隐隐作痛。
我一边刷牙,一边伸手摸摸。凌乔在楼下叫我:“白雪,好了没有?要迟到了。”
我把牙膏沫子吐出来,说了个“快啦”,然后漱口洗脸下楼。热毛巾敷在脸上,一点点地浸透毛孔,我整个人也跟着精神起来。
早餐凌乔已经帮我准备好了,热牛奶和炒菠菜以及南瓜粥。我先把牛奶喝了,然后夹菠菜,我吃饭的时候凌乔坐在对面瞧我,我和他对视之后脸扭向旁边。
凌乔在餐桌上点点说:“昨天睡的好吗?”
我又想到前一天晚上凌乔骗我,说要给我礼物,“礼物”就是让我坐他身上帮他。我慢吞吞地咬着菜叶说:“不好。做梦梦到哥哥变成了大蟑螂到处咬人。”
凌乔唇角抽了一下说:“谁是大蟑螂。”
我说:“哥哥是大蟑螂。”
凌乔:“那白雪是小蟑螂?”
“我不是。”我把南瓜粥喝完了,然后去沙发那边收拾自己的东西。
要带的东西很少,马上就要高考了,教室的书基本上清空了,最后几天只剩下必须要复习的科目需要带,其他的基本都收到了家里。
“走了。”凌乔在门口对我道。
我跟在凌乔身后出门,坐上副驾驶的时候,我瞧见小区门口的保安在和人沟通。我想到了什么问道:“哥哥,会不会有人也像网上说的那样,跟踪哥哥到我们家住的地方。”
“……应该不会,还没有火到那个地步。而且有小郁在,我们的行程隐私做得比较好。”凌乔对我道。
而且小区本来也有登记名单和进出卡,出入拜访都需要户主确认,审查信息之后才能进去。
很快到了地方,我下车没跟凌乔挥手,凌乔好笑地瞧着我。我趴在窗边说:“哥哥,我放学记得来接我。”
我转身去了学校,在要到门口的时候,我看到了一道有些眼熟的身影。我原本不能确定,直到对方也看见我,愣了一下喊了我的名字。
“白雪?”程浩浩在树底下站着,他看了看学校门口的方向,表情略有些复杂。
我朝他点点头,在上次的事件之后就没有听过他的消息,只知道他转学了。我问道:“你是来看考场的吗?”
“不是,只是顺路来看看。”程浩浩说。
他是一个人过来的。他说完,我也不知道要讲什么,空气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我想起先前小圆脸讲过的话,唇畔动了动说:“对不起。”
程浩浩原本皱着眉,听到我的道歉之后眉头舒展开,他说了个“什么啊”,然后不自在地看向其他地方道:“你怎么这么喜欢跟别人道歉。”
“之前的事……和你没有太大的关系。我确实不应该那么说宗姣,不过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路过二中,想着来看看……你考试准备的怎么样?”
我闻言回答:“准备的尚可。”
程浩浩点点头说:“那就行。”
空气安静片刻,日光落在程浩浩的眉眼,他半天张了张嘴,蝉鸣声在他的声色中成为了寂静的背板。
“嗯……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要问你,你当时,真的觉得宗姣做得比我好吗?”程浩浩讲出来,他认真地看向我。
我也不由得愣了一下,我想了想,随即对他说了实话道:“不是。我觉得你做的更好,但是宗姣更需要那一份荣誉,所以我跟你道歉。”
程浩浩注视我良久,笑一下说:“……那就好。后来我想了想,以我的家境确实不需要那么一块奖牌,它更适合留给真正需要它的人。有你的肯定已经足够了,谢谢你……至少证明我的每一分努力,都并没有白费。”
我点点头说:“只要认真做事,总有一天会收到回馈,所有的挫折都是暂时的。”
“嗯,考试加油。”
我和程浩浩分开,校门口顾炊原和宗姣站在那里。顾炊原也瞧见了程浩浩,但是没有上前讲话,他问我道:“他没有为难你吧?”
我说“没有”。
“那就行,”顾炊原咂咂嘴说,“时间过得也是真快啊,转眼我们都要毕业了。”
顾炊原又看看宗姣说:“马上宗姣要高三了,迎接属于你的地狱生活吧。”
宗姣没接这茬,她询问我道:“复习的怎么样了?”
“还可以。”我说道。
不知道谁的试卷路过掉在了地上,顾炊原顺手捡了起来。他把试卷折成纸飞机的形状,吹口气扔了出去,纸飞机就这样飘向远处。
“现在复习有什么用,考试检验的是平时的积累。”
“总之……尽力而为吧。”
三天时间转瞬而逝。
高考当天下了大雨。灰蒙蒙的雨丝往下飘落,六月的蝉鸣聒噪而响亮,像是一池炸开的水花,落在树间形成碧绿的燥热之色。
“下面有请考生就位,第一场科目为语文,时间是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三十……”
我埋头写卷子,一场考试结束,大家各自讨论着作文题目。接下来如同预制好的平时考试一样,剩余的五科一科科接踵而来。
“考试结束,请考生带好自己的随身用品,不要在座位上遗留垃圾。”
最后一场考试在平淡中结束了。我走出考场,如同走出了属于青春的落幕序曲。楼下的同学们三三两两撑伞,朝着门外而去。
我的手机响起来,妈妈给我打了电话。
“儿子,我们都在对面呢,你往前面走走,你哥撑伞在外面找你……你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我应一声,紧接着瞧见了不远处树底下的凌乔。
灰色的天空之下,凌乔戴了口罩和墨镜,他撑伞在悬铃树下站着。黑色的雨伞遮住他眉眼的轮廓,修长的身影与泥水格格不入,他瞧见了我,挑眉朝我吹了个口哨。
我:“……”
我走过去,凌乔随之将我捞到他的伞底下,我于是收了伞。他问我道:“考的怎么样?小状元,准备报清华还是北大?”
我摸摸自己的耳朵,小状元叫的我脸热,我拍拍凌乔的手说道:“这两个都考不上。”
“北大青鸟倒是有说法。”我说。
凌乔噗嗤笑出声,他领着我到了妈妈和叔叔的车。叔叔坐在驾驶位上,妈妈则在副驾驶,后排的座位上放置了一大捧白玫瑰。
我抱着花问道:“妈妈,这是给我买的吗?”
妈妈在前面笑道:“你哥给买的,那种普通的装束他觉得丑,选了个纯色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妞买的呢。”妈妈说道。
我抱着鲜花,凑上去闻了一下子。白玫瑰带着淡淡的清香,花瓣蹭到我鼻尖,柔软中芬香扑鼻。
凌乔坐在我身侧问:“喜欢吗?”
我抱着玫瑰花问:“哥哥怎么知道我喜欢白玫瑰?”
“原本不知道的,”凌乔说,“上次小郁回来之后拿了朵白玫瑰回来,是白雪送的吧?”
我点点脑袋说:“是我送给小郁哥的。”
凌乔叹口气说:“还没有人给我折过。小时候在孤儿院,爹不疼妈不养,只有修女给我折过纸船,我当时还问修女来着,是不是死了能直接烧过去。”
前排的妈妈听了一耳朵,闻言呸呸说:“瞎说什么呢,可不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凌周权从后视镜里瞧凌乔一眼道:“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一直提。”
我默默地瞧着凌乔没有讲话,凌乔似笑非笑地瞧我,我又闻闻白玫瑰,这才开口:“下次我给哥哥也折一支。”
凌乔又说不用,对我道:“哥哥只是说说,又不是真的介意,白雪不用放在心上。”
我:“……”
回到家之后,我把花放在桌子上,去橱柜里找花瓶。妈妈和叔叔去厨房里忙活了,凌乔在沙发上坐着,打开了电视,播放了熊出没。
我直到现在才有了放假的实感,我捞出来花瓶,把白玫瑰拆开,拿了大剪刀开始剪花。
顾炊原在这时给我打了电话过来,我把剪刀放下来接电话。
“喂,白雪,班长他们要去吃饭,你去不去?”
我瞧瞧厨房里妈妈忙碌的身影,对顾炊原道:“不去了,我妈已经做饭了。”
“行吧,那一会儿上网来不来?”顾炊原问。
“不来了,今天太晚了,改天。”我说道。
然后顾炊原念叨了我两句,随之挂了电话。我重新收拾花,学着妈妈平常剪花枝的样子,把白玫瑰修剪好放进花瓶里。
手机叮咚叮响个不停,我从冰箱里拿出来酸奶,叼着酸奶边坐到沙发上。我翻翻消息界面,很多是班级群发的消息,老何在群里发了一些注意事项,还有同学们在约饭。除此之外,还有具封郁发来的消息。
梦旅人:考试怎么样?
我点点屏幕回复。
白安然的小宝贝:还可以
梦旅人:之后会来练习场地吗?
我想了想回复。
白安然的小宝贝:看情况
白安然的小宝贝:小郁哥想见我吗?
那边几乎秒回。
梦旅人:嗯
“不看电视?一直看手机,手机上有美女还是帅哥?”我的脸颊被捏住,咬着的酸奶险些掉了,凌乔凑过来看我手机屏幕。
我不让凌乔看,我对凌乔道:“哥哥,我手机上没有美女也没有帅哥。我在跟同学和小郁哥聊天。”
我把手机收了认真看电视,酸奶咬开,我咕嘟咕嘟喝完。电视上光头强在举着锯子追熊大熊二,我又瞧瞧身侧人,凌乔看的很认真。
“哥哥。”我挪过去,用手指戳了凌乔一下。
凌乔没反应,我知道他听见了,我说:“我高考完了。”
凌乔投给我一个眼神,在问“然后呢”,我拿了一块巧克力,装作自然地吃掉,然后把巧克力纸扔进垃圾桶。
我嗓子眼里都是粘糊糊的巧克力味,我含糊道:“……哥哥打算什么时候让我过门?”
厨房里传来妈妈的笑声,不知道凌周权说了什么。空气中安静了片刻,凌乔一时半会没听明白,他反应过来之后用遥控器按了暂停,然后才看向我。
“……白雪,你知不知道害臊两个字怎么写?”凌乔伸手摸到我耳尖,在我耳尖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知道,”我说,然后提建议道,“让豆包算个黄道吉日。”
凌乔单手撑住额头,扶额无力道:“还要算黄道吉日?”
我说:“不然呢?哥哥之前是骗我的。”
“不是哥哥说的,高考完之后就跟我表白在一起的吗?”我追问道。
“是,”凌乔应下,然后看眼时间说,“离你高考结束一共过去了一个小时零五分,都已经这么久了。”
我知道凌乔在说反话,捏着巧克力不讲话了。
我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眼珠不由得转过去,凌乔拆了一块花生糖,他把花生糖喂到我嘴边,对我道:“全世界最有耐心的白雪,能不能再等哥哥几个小时?”
第95章
095
好吧。我挠挠脸问:“哥哥真的觉得我很有耐心吗?”
凌乔噗嗤笑出声,他半张脸靠在我肩膀上,笑得我整个胳肢窝都在发颤。我瞅过去,动了动肩膀,凌乔这才坐起来。
“来吃饭啦。”妈妈喊道。
空中飘出饭香,我起身去吃饭了。一楼的阳台倒映出餐桌上四人的身影,我瞧了好一会儿,夏意盎然中布满温暖的生机。
高考后第二天,凌乔带着我又去了一趟游乐场。
在莫兰迪色的天空下,小兔子、小松鼠,小矮人的见证下,旋转木马的灯光闪烁,游乐场里播放着童话故事的音乐。凌乔和我表白了。
我和凌乔一起站在摩天轮底下,不远处的过山车停滞在半空中,小动物们探出脸,像是在见证这一场普通而盛大的人类恋爱学。凌乔风度翩翩地拿着一张纸条,我瞅了瞅,好像是演讲稿。
我摸摸自己的手指,然后就听到了凌乔动听的声音,跟念台词一样的表白。
“白雪小朋友,我在今天、此时此刻,郑重地向你表达我的心意。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已经知晓我的缪斯在人间现世。你对我来说,是童话故事里唯一的序章,既是开始也是结局。你是否愿意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让我成为守护你的骑士……今后只为你一人献忠?”
凌乔刚念完,美妙的乐章下,我立即说了“我愿意”。
凌乔笑出声,他在我身边问:“不再考虑一下?”
我摸摸自己的耳朵说:“不考虑了。哥哥文采这么好,不去当作家可惜了。”
凌乔闻言道:“小时候倒是想过当作家,想写一些侦探小说。后来长大了意识到这个时代侦探小说已经过时了。”
“无论在某个时代多么璀璨的乐章,也总会有落幕黯然萧瑟的那一日。”凌乔说道。
我在旁边听着,凌乔看向我说:“不过,也有不会落幕之物。”
“那是什么?”我问道。
凌乔眼底带着璀璨的笑意,他凑过来问我:“想知道?”
“我还没有告诉过别人,现在只告诉白雪。”凌乔说。
我催促说:“那哥哥倒是快说呀。”
凌乔指了指自己的面颊,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凑上去,用嘴唇贴在他脸上给了他一个啵啵。
“好啦。”我说道。
我刚准备撤回去,凌乔捉住了我,我的嘴唇被他捏小鸡嘴巴一样捏住了。我不高兴地瞅着他,他指尖移到我下巴的位置,低笑着含住了我的唇。
一吻别离,凌乔叹息道:“……唯有真爱永不会落幕。”
我扭了扭,小声说道:“哥哥是大诗人。”
凌乔说:“我是作曲家。”
然后凌乔说:“再亲一个?”
好吧。我没有讲话,但是同意了。我在凌乔眼里脑袋上大概有一个小箭头之类的,尽管我不讲话,凌乔却能从箭头的方向判断出来我的心情。
亲吻如柔软的雪沙一样,细细地落在皮肤上。闪耀的星辰柔软地装载着我的情绪,所有的心意化成了软绵的力道。
我牵着凌乔道:“那我也带哥哥去我的秘密基地。”
我们回到家,我和凌乔一起上了二楼,二楼最角落的房间,就在凌乔房间隔壁。凌乔在我身后问:“里面有白雪的秘密吗?”
“哥哥上次不是已经看过了吗,没有什么秘密,只是我画画的画室。”我对凌乔道。
凌乔回忆起来说:“上次啊……那时候什么也没看清楚,只看到了画架。”
我推开门,寒假之后几乎没进来过,一直忙着考试做作业,画架上落了一层灰。我掀开盖在上面的白布,底下的画作现出原形。
凌乔瞧见了画板上的画,拍了拍手说:“画的这么好……真是小画家?”
“也没有那么好。”我说道,然后我拉着凌乔到了我的储物柜前,给凌乔介绍上面的东西。
“这里放置的都是颜料,各种画画需要用到的东西。还有一些是妈妈和同学们送的礼物,我自己买的小礼物,都会放在这里。”
我走到角落的储物柜前,对凌乔道:“这个柜子我打算之后用来放哥哥送的东西,哥哥送我的生日礼物都在里面。”
凌乔闻言说:“睡衣和内裤也在里面?”
我摸摸手指说:“日常可以用到的在我房间里。戒指在里面,戴在手上我怕弄掉了。”
凌乔轻笑一声,他凑过来,用嘴唇贴了一下我的脸道:“弄掉了再买新的就好了。”
“……”我瞧瞧凌乔,摸了摸被亲的地方,对凌乔道,“就算哥哥有钱,也不能这么乱花。而且再买和哥哥之前送的意义也不一样。”
说着,我想到了什么,我往前走两步,打开了我的柜子,里面小猪存钱罐赫然映入眼帘。金灿灿的颜色,我拿出来拍了拍小猪屁股对凌乔道:“哥哥,这是我的零花钱,叔叔给的妈妈给的,我都放在这里面了。”
凌乔笑一声说:“这就把存钱罐的位置告诉哥哥了?不怕哥哥哪天把你的小猪偷走。”
“加起来还没有哥哥一件外套值钱,”我把小猪存钱罐放回去,想到了什么,又对凌乔道,“现在也是哥哥的存钱罐了,这是我们共同的财产。”
“哥哥也可以往里面添砖加瓦。”我说道。
凌乔:“……”
我走来走去说:“不过好像已经装的很满了,等过年的时候让妈妈再给我买一个存钱罐才行。家里要添新的小猪仔了。”
“什么存钱罐,哥哥带你去买。”凌乔捞住走来走去的我,把我禁锢在他怀里不让我乱动。
“让妈妈给我买就好啦,哥哥已经给我花了那么多钱了。”我对凌乔道。
“以后我画画的时候,哥哥可以呆在旁边。”我又大方地说。
凌乔说了个“行”,他眼角扫到了什么,从二层的高处拿到了我小学时候的相册。我在旁边瞅着,随着凌乔翻开相册,照片上呆呆的我映入眼帘。
“……木头人小的时候?”凌乔指着照片上的我说。
照片上的我比现在更加稚嫩,小学时候妈妈每天给我做便当,我的脸吃的圆乎乎的,眼珠子宝石一样镶嵌着,面无表情地透出清亮的光芒。看上去板正又呆滞。
“这是六年级的时候拍的,小学老师很喜欢记录,所以拍了很多我们的照片,妈妈都打印下来了。”我说道。
凌乔往后翻翻,大部分都是我一个人写作业,一个人背书包,一个人画画的场景。我没什么朋友,画面上只一次出现了顾炊原来找我的场景。
我看着凌乔用手指摸照片上的我的脸颊,他又翻回最前面,把第一张照片抽出来说:“这张给哥哥。我钱包正好缺一张照片。”
“哥哥为什么不用我们上次拍的大头贴。”我问道。
凌乔说:“大头贴没有小时候脸圆。”
我闻言抿嘴说:“哥哥喜欢小圆脸?”
我四处找找,没找到小镜子,现在长大了不像小时候圆乎乎的,而是偏少年形态。凌乔见状说:“我喜欢肉丸子。”
我回复道:“妈妈说过我的性格像肉丸子。”
凌乔把相册放回去,然后从背后抱住我说:“好了,小肉丸子,我们回房间吧。”
我不由得瞅过去问:“回房间做什么?”
凌乔顿了顿说:“撸一发?”
我:“……”
我盯着凌乔的嘴唇看,形状非常漂亮的唇形,浓艳的五官笑起来充满未知的危险气息。声音也是如此动听,随意地讲出来污浊的字形,反差形成的剧烈冲撞,令人头晕目眩。
“哥哥,”我喊了一声,脸开始发热,我忍不住道,“现在还是白天。”
凌乔给了我一个“所以呢”的眼神,对我道:“那矜持点,白雪要不要跟哥哥探讨一下生命的哲学?”
我去了凌乔的房间,进来的时候发现床上已经一件衣服都没有了。我说道:“哥哥床上不乱了。”
“都有白雪了,不需要那些东西了。”凌乔对我道。
我在凌乔房间里走来走去地观察,除了衣服没有了之外,整体布置的也更加和谐充满规整感。各个东西都放在属于自己的地方,颜色简单陈列分明,充满秩序与掌控欲。房间里充满凌乔的气息,仿佛与他整个人融为一体。
凌乔随意地坐在床边,对我道:“白雪,过来。”
我于是走过去,我到了凌乔面前,瞧着凌乔道:“哥哥,我现在还没有感觉。”
而且大白天的做那种事,总觉得有羞耻感。
“是吗?”凌乔好整以暇地瞧着我,对我坦然道,“那哥哥怎么办。哥哥一看见白雪就有感觉,白雪不用对哥哥负责?”
我的双手被握住,凌乔不让我乱动,我手指动了动,讲的好像是我的错一样。我眨眨眼说:“哥哥可以自己解决。”
“确实,”凌乔点点头说,“如果我是单身还可以自己解决,现在不是有妻子了吗?”
我闻言愣了一下,“妻子”两个字落在耳边,我的脸和耳朵顿时烧起来。我眼底倒映着凌乔似笑非笑的模样,唇畔不由得抿起来,我瞧瞧凌乔,爪子动了动说:“好吧……那我只帮哥哥一下下。”
凌乔笑一声,我的腰肢随之传来力道,整个人被凌乔压在了床上。他揣摩着我的耳垂,叼着我的颈侧像是找到了喜爱之物,我被亲的哼唧出声。
……
晚上,妈妈和叔叔回来了。
我瞧瞧外面的天色,不知不觉就天黑了,我除了和凌乔腻歪之外,好像什么事都没做。凌乔抱着我睡着,我拨开他的手腕,下楼去拿水杯。
“宝贝,和哥哥去哪里玩了?”妈妈问我道。
我说:“去了游乐场。”
话音刚落,妈妈瞧见我的脖子,视线突然变得有些微妙,她试探地问道:“真的假的……宝贝谈恋爱了?”
听到这里,凌周权也看了过来。
我说“没有”,然后自己拿了小镜子照照,脖子上有一枚深重的吻痕露出来,还带有牙印。顶着两人的视线,我装作自然地把小镜子放回去。
妈妈和凌周权互相看了一眼,妈妈很快笑起来说:“就算谈恋爱了和妈妈叔叔讲也没关系,我们不会反对,只要白雪把握分寸就好了。”
“……没有发生关系吧?”妈妈又忍不住问。
凌周权瞧两眼我脖子说:“看上去挺有力气的丫头。”
“是上回开车送的那个短头发女孩吗?”
“不是,”我不高兴道,“妈妈和叔叔不要再问了。”
然后我又补充了一句:“以后机会合适了,再告诉妈妈和叔叔。”
第96章
096
妈妈笑一声说:“好啦,宝贝不想说我们就不问啦,不要嫌妈妈啰嗦。”
“没有,”我说,“我没嫌妈妈啰嗦。”
“那就好,去喊你哥下来吃饭吧。”
我于是上楼把凌乔拽下来,凌乔刚睡醒,他跟着我坐在餐桌旁边。他没骨头地靠在我身上,我伸手戳了一下他,把他戳直了。
凌周权在对面瞧一眼凌乔,问道:“你也谈恋爱了?”
我闻言筷子动了动,不由得随着凌周权的视线去看凌乔。凌乔看上去眉眼比平时更沉了些,洗练过一遍的铁水似的沉淬,眉尾带着若有若无的意满,仿佛刚吮食过娇嫩的花汁一般,带着几分欲气。我收回视线,装作自然地给妈妈和凌周权夹菜。
凌乔笑了一声说:“对,谈了七八个。”
闻言凌周权皱起眉,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对凌乔道:“娱乐圈里乱七八糟的,你也不怕得病。”
妈妈则在旁道:“凌乔开玩笑的你听不出来。他就算找也只会找一个,这小子对弟弟都这么好,对老婆能差到哪去。”
我吃了一口蒜苔,在旁边认同地点点头。
凌周权:“安然,也就你们母子俩把他当个宝,他这性格跟倔驴一样,别人不见得待见。”
凌乔闻言问:“白雪,你觉得哥哥是驴?”
我说:“不是,哥哥脑袋上没有胡萝卜。”
“叔叔,哥哥有很多闪光点。性格倔强说明做事有所坚持,不会轻易放弃。这样的性子用在正确的事情上就是一桩美德。”我给凌周权夹了一块排骨说。
妈妈笑道:“性子倔还不是随你,你现在倒是嫌儿子这样了。”
凌周权没再说什么了,我一瞅过去,凌乔给我夹了好多菜,都是我平常爱吃的。我说了个“谢谢哥哥”,凌乔放下筷子说:“笑得嗓子眼都露出来了。”
我摸摸嘴巴,哪有那么夸张,我又不是卡通小人儿。
暑假就这样到来,吃完饭之后,我回到自己房间里摊煎饼。
凌乔来看我的时候,我正在做暑假计划。第一件事是要补充自己的睡眠,我已经早起三年了,现在可以休息休息。第二件事是玩游戏,下载了好多游戏没玩。第三件事是出门,我从网上看到了很多值得过去的小众景点。
“暑假计划?”凌乔瞅着,念出来,“一觉睡到十一点,洗漱之后下楼吃饭,去妈妈公司玩,去咖啡店玩游戏,去山上收集树叶。”
凌乔一边念一边嘴角抽了抽问:“从明天开始?”
我点点头说:“从明天开始。”
凌乔说了个“行”。
第二天,不到八点,我的生物钟自动叫醒了我。我双手盖在小肚子上,看了眼时间,才七点半。
距离我的计划还有四个小时,我在床上摊煎饼重新进入睡眠,怎么也睡不着。我于是起来去看凌乔在做什么。凌乔还在睡觉,我偷摸进他房间,在他床边看了一会儿,我戳戳他的脸,他没反应。
我又出去给发财树浇了水,下楼去给自己热早餐,吃完饭之后我没事做了,在沙发看了会儿光头强和熊大熊二。
中午的时候,妈妈和叔叔回来了,妈妈还提了一兜子菜回来,她和叔叔去买菜了。妈妈一回来看到我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呀”一声说:“起来这么早呀?”
凌周权说:“可能是上学还没调过来。”
我扭过去问:“妈妈买了什么菜?”
妈妈:“买了点莴笋和苦瓜,你叔叔想吃。”
我说:“苦瓜不好吃。”
妈妈笑着道:“下火用的,不然这么热的天,出去晒一遭回来,容易上火。”
凌周权去厨房拿了个盆说:“没事干正好来帮忙剥豆子。”
我瞧着凌周权把西装脱掉,俨然一身白衬衫和黑西裤坐在沙发边,看上去像是大院里的大叔下乡务农了。我走过去“哦”一声,乖乖地帮忙剥豆子。
没一会儿,顾炊原给我打了电话。
我接了电话,顾炊原说要过来吃饭。
“妈妈,炊原说想来我们家吃饭。”我对妈妈道。
妈妈正在舀大米,闻言道:“让他过来呀,正好买的菜多。”
“我妈说可以,你现在过来吗?”我问道。
“我快到了,外面热死了,你一会儿给我开门就行。”顾炊原说。
我说了个“好”,没一会儿家门被敲响,我过去开了门。顾炊原出现在门口,他进了屋把帽子摘掉,周正的五官被汗浸透,他不由得拽了拽自己的衣领。
“热得要死。”顾炊原说道。
他进屋瞧见了妈妈,先跟妈妈打了招呼:“阿姨好。”
然后又跟凌周权打了招呼:“叔叔好。”
妈妈对顾炊原道:“你是走过来的呀,这个天热得很嘞。”
“白雪,去冰箱里给炊原拿饮料。”
角落里有一张学习桌,四方方的和餐桌有一定的距离。顾炊原坐在了那里,接话道:“我跑步过来的,想着锻炼身体。”
我从冰箱里拿出来两瓶水,给了顾炊原一瓶,还拿了一些果冻。我打开果冻,坐在顾炊原对面吸溜果冻。
“呀,跑过来的呀,这么热的天。”妈妈忍不住道。
“你前两天都在网吧?”我问道。
顾炊原咕嘟咕嘟喝饮料,应声道:“就在学校附近,然后等宗姣放学了去接她。”
我“哦”一声,放下果冻问:“我们不是高考完了吗?”
“是啊,”顾炊原应声道,“她一个小姑娘天天出门多不叫人放心,我看着也没啥问题吧。”
我点点头说:“确实。”
妈妈在厨房里又问:“临泉呢?你们两个吃饭,咋不把临泉叫过来?”
我回道:“临泉在店里帮忙,哪有空过来。”
妈妈想起来了:“这倒是,暑假她们家生意正好嘞。”
“饭还得一会儿熟,你们两个去楼上玩会儿吧,饭熟了待会儿我让你们叔叔去楼上叫你们。”妈妈对我们道。
我和顾炊原于是上楼打游戏去了。
顾炊原一边上楼一边问我:“你暑假就打算在家里待着?”
我问他:“你要出去玩吗?”
“不出去,”顾炊原说,“我爹说给我找了个活干,过两天去公安局里帮忙……干些杂活之类的。”
“反正我之后也考警校,现在提前过去瞅瞅,我有叔叔在那边,虽然没工资,但是我爹会给点零花钱。”顾炊原说道。
我“哦”一声,想了想对他道:“狱警?”
顾炊原摸摸自己的脑袋说:“还不知道具体是干啥的,到了才知道。”
我对他道:“离得不远的话,有空我去看你。”
顾炊原理所当然地说:“你一定得来看我,不然我无聊死了。到时候我给你发消息,你给我送点吃的喝的,还有游戏机。”
我说“好”,又问他道:“公安局应该没坏人吧?”
顾炊原瞅我说:“你想啥呢,都是报案的鸡毛蒜皮的小事。要么接到诈骗电话了,要么扫错二维码了……净是这些事。”
“不说了……玩游戏吧。”
我们两个窝在房间里打游戏,中央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我们两个坐在地毯上,我拿了一个游戏机,顾炊原玩一会儿用平板去搜剧情。游戏故事里有一条支线,讲的是主角团的配角为正义献身,顾炊原感动得稀里哗啦,双眼瞪着平板,眼里好些红血丝。
我瞧瞧他,给他抽了两张纸。
“白雪,下来吃饭了。”正好这个时候妈妈在楼下叫我。
我于是对顾炊原道:“别玩了,去吃饭去吧。”
顾炊原放下平板,擤鼻涕说:“妈的,太感人了。”
“这类故事很多,现实里也有很多这样的人,”我不知为何,想起来顾炊原上次救人的事,我对他道,“但是你不要向这种人学习。”
“自己的安全才是第一。”
顾炊原嘴上应下,对我道:“我又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二货。”
我和顾炊原一起下楼,路过的时候顺带着敲了敲凌乔的门。
吃饭的时候多了位客人,我和顾炊原坐在一起,另一边是凌乔。妈妈瞧一眼说道:“放眼望去全是男娃,要是多两个女娃就好了。下次还是把临泉叫过来,多热闹。”
我说:“等她不忙了喊她过来。”
凌乔在我身旁坐着玩手机,他对我道:“月底专辑要上了,哥哥要去趟外地。”
“外地是哪里?”我问道。
凌乔说:“上海?”
我瞧瞧车票说:“从东站坐过去,火车只需要二十块。”
凌乔咧嘴说:“不坐火车过去,我们开车走高速。”
我连忙道:“我也要过去。”
我们两个在这边说小话,妈妈在那边问顾炊原的情况,听说了顾炊原找了个暑假工,问顾炊原工资怎么样。
然后顾炊原说没工资,妈妈惊讶道:“过去打白工呀?”
顾炊原笑了一下,牙齿露出来道:“为人民服务,怎么能算是打白工呢。”
凌周权闻言道:“你有这样的心,十分难得。”
顾炊原:“是我叔叔说基层差人,反正我都已经十九岁了,大学考警校的话,以后也得从基层干起。现在提前接触,以后也能更得心应手。”
妈妈感叹道:“你们家是积福之家。要是换成白雪,我可不敢让他过去……想想都后怕。”
顾炊原说道:“每个人适合干的事不同,阿姨,白雪是要去走到艺术领域去的,没必要干我们家这些。我们家都是要往民众那里走,离底层生活更近点才行。”
我听了一耳朵他们讲话,凌乔还没回复我,我用筷子叮了一下他的碗。他这才对我道:“下周看看情况。”
吃完饭之后,顾炊原在我房间里打了两个小时的游戏,然后他就起身要走。
临走的时候他从我书架上拿了本漫画书说:“这个给我看。”
我问他:“你去网吧?”
“对啊,最近在玩三角洲,你要不要去?”顾炊原说道。
如果是以前的话,我就跟他一起去了。现在我想和凌乔在窝里待着,我对他道:“你去吧,我要在家里待着。”
“以前没见你这么不愿意出门,”顾炊原说着,察觉到了什么问,“你谈恋爱了?”
我闻言摸摸脸,不由得问道:“很明显吗?”
顾炊原:“真谈了?”
我随意地说道:“八字还没一撇,等成了再告诉你。”
“不会吧,之前我怎么没发现。”顾炊原一边下楼一边咕哝。
我送他到门口,对他道:“以后你自然就知道了。”
“行吧,成了你记得请我上网。”顾炊原说。
刚打开门,外面的热气扑面而来。燥热的夏意在三伏天达到极致,顾炊原出门就热的缩脖子,他松开肩膀说:“走了啊,回去吧,拜拜。”
我也说了个“拜拜”。
两周时间转瞬而逝。
早晨,我开着小风扇在凌乔房间里吹吹,我当了半个月的米虫。每天吃饭睡觉和凌乔夜里亲亲摸摸,剩下的时间在床上摊煎饼。
“白雪,是不是能查分数线了?”凌乔问我。
“应该就这两天了。”我说道,我点开手机瞅瞅,班级群里老何发了查分的网站,还贴心地放了班级排名。
我点开又退出去,迟来的有一点点紧张,我从床上坐起来,盯着手机瞧瞧。我从床上抓了一只小熊下来,对凌乔道:“哥哥,我下去拿杯水。”
楼下有若有若无的动静,黑色的汽车停在门口。
我刚推开门出去,凌周权正好上楼,他看到我从凌乔房间里出来,问我道:“你跟你哥睡?”
我抱着小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叔叔怎么又回来了,拿东西吗?”
“你妈让我提醒你查分,我回来一趟正好拿东西,本来要看看你起没起。”凌周权说着,看了一眼凌乔的房间。
“老师已经查过了,班级群里有排名,”我对凌周权说,“叔叔,我有点紧张。”
“有什么紧张的,考差了你妈也不会怪你。”凌周权说道。
我下楼拿了一杯水,手机放在桌子上,我又吃了个果冻。凌周权去了房间里拿东西,我围绕着沙发走来走去,凌乔在二楼听到了动静,下楼问:“转什么呢?”
“刚刚阿姨已经在群里看到了,692分,班级前五。”凌乔淡定地对我道。
我耳边飞过去一群小虫子在乱叫,凌周权也正好在这个时候出来,闻言道:“挺厉害。这个分是不是够上交大了?”
“哥哥肯定是骗我的,我最后一次侧验也才考了660分。”我说道。
然后我点开了老何发的分数排名,在第一页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三科满分。英语,化学和生物都是单科第一。我认真地看了好几遍,确定是我的考号没错。
凌乔笑一声说:“那岂不是超常发挥了?看来白雪的运气也算是用到了关键的时刻。”
凌周权闻言看看手机排名表说:“他们学校出的题难,看上去分数普遍考得偏高,省位次都在前列。第一名甚至有七百多分。”
“你妈已经高兴坏了,说晚上带你出去吃饭。”凌周权又说。
我耳边这次变成了小鸟在唱歌,我的唇角略微抿起来,我对凌周权道:“回来再吃饭。叔叔,我和哥哥约好了要去上海,一会儿要出发啦。”
凌乔应声说:“我们下周回来。”
凌周权说了个“行”,然后在我们之间看两眼,他突然对我道:“白雪,什么时候带女朋友回来见见,我和你妈请客吃饭。”
我含糊地回答:“嗯……之后有机会再说吧。”
“车到了,走了,白雪。”凌乔对我道。
我跟在凌乔身后出门,出去的时候我要换鞋。凌乔帮我把鞋子拿出来,弯腰把我的鞋子放到一边,他伸手的动作顿住,我看出来了他原本想帮我穿鞋,我对他道:“哥哥,我自己来就好了。”
“叔叔再见。”我朝凌周权招招手,他在原地看着我们,面上没什么表情。
第97章
097
我和凌乔在练习室跟其余三人汇合。
山腰下停着加长的保姆车,黑色的外壳瞧不出来里面的场景,车门打开之后才露出来其中的模样。我见到了豪华的座椅与干净陈列的生活用品,不由得小小地“哇”了一声。
我忍不住说道:“哥哥们是明星的待遇。”
周冬冬用防晒外套几乎挡住脸,穿着拖鞋脚丫子乱蹦,他闻言说道:“托了小郁的福。我们要是混娱乐圈简直是易如反掌。”
江涵乐呵呵地说:“快上车吧,白雪小朋友。”
具封郁在那边和保镖讲了什么,侧目时看向我,微微笑了一下。凌乔见状轻轻地在我脑袋上拍了一下说:“上车吧。”
我牵着凌乔上车,凌乔在我后面,周冬冬先把我拽到了前面说:“队长,借你弟玩一会儿。”
“你们两个天天见,上车也给点小熊和我们亲近的时间吧。”周冬冬慢悠悠地说道。
我听到“小熊”两个字,不由得耳朵动动,摸摸自己的帽子,今天没有熊耳朵。
凌乔说了个“行”,和江涵坐在了后排,他对前排的周冬冬道:“路上好好带孩子,别让磕着碰着了。”
我反应过来才知道孩子说的是我。我扭头过去瞅凌乔说:“哥哥,我已经成年了,我现在是成年人。”
周冬冬幽幽地开口:“说的我跟宝妈一样。”
我慢吞吞道:“冬冬哥不是宝妈。”
江涵挑眉说:“是宝爸?”
具封郁正好在此时上车,他直接坐在了我旁边的空位上。我左边是周冬冬,右边是具封郁。周冬冬在车子开始行驶后慢悠悠地打开了笔电,我在旁边可以瞧见屏幕,上面满屏的英语,看上去像是论文格式。
“冬冬哥,你在写论文吗?”我问道。
周冬冬说“不是”,对我道:“在帮表妹看论文。”
我说道:“冬冬哥表妹也用洋文写论文。”
周冬冬闻言笑了一下说:“她比我厉害,这是她在国内投稿的期刊。”
六月底的天,具封郁穿了一层白色的薄纱,长长的袖子旋筒一样垂下来,像是一只高贵的银色之蝉正在凡间停留。他静静地听着我们对话,直到确定其他人暂时没有话要讲了,他才开口问道:“白雪,考试考得怎么样?”
具封郁温声说:“听队长说,你考得很好。”
我还没回答,江涵说道:“考的老好了,将近七百分,就算上不了清华北大中科,其余的92也能随便选。”
具封郁眉眼微动,他对我道:“白雪这么厉害。”
我闻言道:“没有江涵哥说的那么夸张,只是稍微能够到部分好大学的录取分数线,只比去年交大的录取分高了两分,这个分数上不了好专业。”
周冬冬从旁边拿了金丝眼眶戴上问:“白雪想学什么专业?”
我思考了一下说:“学妈妈让我报的专业。妈妈需要帮忙,我要学更多能帮助妈妈的专业知识。”
“这方面没必要听父母的吧……对白雪来说,帮助母亲比自己的喜好更重要?”周冬冬拿下眼镜问,眼镜通过玻璃反射出一片棱镜般的阳光。
我摸摸自己的手指,下意识瞧瞧后面的凌乔。凌乔已经戴好眼罩准备要睡觉了,他察觉到我的目光,掀起一边露出一只眼,略微好笑地瞧着我。
我于是对周冬冬道:“两方面可以兼顾的话,我觉得帮助母亲更重要。”
“可能也有人会觉得父母的付出理所当然来着……我并不那么觉得。我认为……母亲的付出值得我同等地回馈。”
车厢里安静下来,具封郁忽然道:“我和白雪的看法相同。”
周冬冬扬唇道:“倒是我没想到……我们白雪真是单纯又善良的孩子啊。”
“做白雪的父母大概也会很高兴。”
“小郁哥,这只适合一部分人,前提是能感受到非常浓烈的爱才行,我在妈妈身上能感受到,比如我的鞋子上甚至没有出现过很厚的灰尘,”我轻轻抬脚道,“如果没有那么强烈的爱,那么父母之爱很有可能成为束缚。父母和子女也需要彼此对等才行,不然的话,还是自我意识更加重要。”
“如果一昧地按照行纲常德去践行,自我意识又非常强烈,那么会无比地痛苦。”我说道。
周冬冬“哎哟”一声,眯眼道:“白雪还是小哲学家。”
江涵说:“真是高材生啊,有空多跟你冬冬哥交流交流,他之前还参加过校园的辩论会呢。”
我说“没有”,我对具封郁道:“这是以前我听别的心理医生讲的。”
具封郁低眉瞧我,他应声道:“我明白。但是白雪,人心没有那么容易践行。做到知行合一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我说了个“好吧”,打开了面前的抽屉盒,我翻出来了好多小零食,我问道:“哥哥,我可以吃零食吗?”
凌乔说“可以”,我于是拿了一包彩虹糖出来。我把彩虹糖递给具封郁:“小郁哥,帮我打开。”
具封郁帮我打开,我拿了一颗放进嘴巴里,甜丝丝的味道立刻扩散开。我吃糖的时候旁边两个人都看向我,我于是从糖袋子里抓了两颗出来,分给周冬冬和具封郁一人一颗。
周冬冬接了问:“那白雪有没有想好以后干什么?”
我吃着糖说:“当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空闲了画画,然后和哥哥吃遍全世界的零食。”
江涵故意说:“白雪,当普通的职员可不够去全世界,可能出国都够呛。”
“哥哥有钱,我花哥哥的。”我理直气壮道。
说着,我眼珠子转过去瞧后排的凌乔,凌乔戴着眼罩睡着了。我身旁的具封郁说:“白雪,我也有钱,可以花我的。”
闻言凌乔的耳朵才动了动。
我扭过去瞧具封郁说:“小郁哥,那我们之后可以一起去。带上你的话,哥哥不会介意的。”
凌乔:“……”
从滨江开到上海两个小时的车程,很快到了地方,策划方在长宁区一个接着网球场和婚礼会场的地方布展,蓝色的天空飘出大多的云,灼热的太阳往下炙烤着大地,依稀可见部分行人。
到了内场之后只有工作人员,巨大的牌子上写着“天使之心”四个字,往下坐落的宣传牌成片的白色,我看到了很多带有翅膀的模特,以及周边地区密布的铁网。
“哥哥,这是签售会吗?”我问道。
“对,”凌乔对我道,“一会儿公布专辑数据,据透露是已经超过预测,所以在这边有一场线下签售会。这边是内场,前端有安检,不会再发生上次的事情了。”
我抠抠手指说:“哥哥,如果一个人想害你,他可以有千万种方式,怎么预防都无足轻重。”
“是吗,”凌乔微笑了一下说,“那我还是选择相信我的粉丝们。”
“相信她们拥有与不理智的行为对抗的勇气。”
我闻言站在原地,凌乔的微笑在阳光下像是一株纯粹的向日葵,过于灼热热烈,散发出的光晕与身后模特的翅膀融合在一起。某一刻,他似乎真的变成了天神,正在向凡间的人们检验自己真挚的热切之心。
我没有讲话,倒是凌乔掂了掂我的后颈,突然问道:“你看过心理医生?”
我拍了下凌乔的手说道:“我们上小学的时候,每年学校都会为未满十五岁的儿童预约心理医生,进行心理健康访谈。”
“悦姐,怎么样了?”随着一阵高跟鞋的踢踏声,江涵问向来人。
来人是凌乔他们的经纪人之一,周悦。三十多岁的年纪,高跟鞋浓妆黑色长裙。她脸上遮掩不住的笑,在阳光下晒得发晕,对他们四个道:“我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冬儿,快过来掐我一把,我不是在做梦,我们要发财了。”
“悦姐,你不是在做梦,快说吧……数据到底怎么样?”周冬冬扶了一把周悦道。
周悦:“不是十万……也不是二十万?”
江涵双手插兜说:“五十万?”
周悦摇摇头,随即笑脸道:“突破百万大关了……恭喜你们。”
“有粉丝筹募了专辑应援,单是微博的超话应援就拿下了五分之一的销量。这对你们来说也是新的考验,意味着这一部分群体拥有五分之一的话语权。”
凌乔在旁淡定道:“这算不算是走捷径?”
周冬冬叹口气说:“无论是不是走捷径,反正达到我们最开始的预期了,队长,这也算是一件好事。”
我在旁边问:“哥哥们不是应该高兴点吗?为什么看起来反而没那么满意?”
周冬冬过来扯了一下我的脸说:“因为有营销的成分在,并不是完全纯粹的靠作品说话。本来也是一场实验……就好像,你拿你的才能和你外在的特质去称重,结果发现才能微不足道,外在特质占比越重,越说明才华的单薄。”
我拍拍手说:“无论如何,还是恭喜哥哥们。二十一岁拿下百万专辑销量,算是一项殊荣吧?”
具封郁闻言看向我,他应一声,眸光柔和几分,“算是一桩值得高兴的事。”
江涵扯嘴说:“这种销量还没有队长十九岁拿下的音乐奖有含金量,不过倒是能看出来一件事……人人都迷恋的是遥不可及的外在。”
“美貌才是真正的稀缺资源。”
“好啦,好啦,”周悦说,“都去换衣服吧,一会儿见到粉丝们可不准哭丧着脸。就算是颜粉也是真心喜欢着你们的,可不能让大家失望。”
“整理好心情去面对粉丝吧。”
凌乔他们进去换衣服了,我在门口等着。没一会儿,我瞧见了一身白色的凌乔出来。他的穿着设计是古希腊时期的衣服,这一主题和专辑对应。白色的薄纱遮住了肩膀处到腰际往下的位置,露出完美的上身曲线,脸部化了很淡的妆,加了一条疤痕,褐色的眉眼仿佛一把穿透沙漠的利刃,深邃而又明烈。
行走的荷尔蒙般,行走间腰际的曲线若隐若现,人鱼线优美而充满诱惑力。
我在旁边玩手机,看到之后忍不住问:“哥哥就穿这个出去?”
凌乔在我旁边坐下,挑眉说:“不然?”
我把手机放下来,指了指他上半身说:“上面什么都没有,哥哥不准穿这个。”
第98章
098
周冬冬和江涵,具封郁,他们三个都从换衣室出来。周冬冬手里还拿了一件外衫,他对凌乔道:“队长,这个忘了给你。”
他们三个上身都有外衫,凌乔好笑地接下来,我这个时候明白了什么,瞅瞅凌乔不讲话了。
凌乔直接在外面穿上了外衫,有了外衫的遮挡,只露出胳膊的部分,腰间被完全挡住了。
“白雪在这里等一会儿,哥哥马上回来。”凌乔换完衣服对我道。
休息室里有转播的大屏,还有零食矿泉水饮料,我“哦”了一声。周悦出来瞧着他们,她打量着他们的造型,抽空看一眼我说:“凌乔弟弟?长得这么白净,洋娃娃似的。”
我瞅瞅周悦,周悦笑了一声,然后带着他们四个走了。
我打开凌乔给我装的书包,书包里有我路上能用的东西,也算是出了一趟远门。我拿一包薯片、一包湿巾,一包橡皮糖出来,还有我自己的保温水杯也拿出来。
凌乔不在,我自己打开薯片,大屏很快转播到现场,我看到了无数个小黑点。
“本次活动现场是Astraeus的签售活动现场,为了回馈粉丝朋友们的支持……从现场能够看到粉丝们非常活跃。”
主持人是路人,签售现场并不对外公开,有些主播买了高价票近来直播收割流量。我从转播画面里看到凌乔他们四个出现,现场的布景舞台光芒四射,在他们身后笼罩着一层白色的巨大光晕,他们四个如同天使一样降临了。
会场安排了两条通道,进出不在一个地方,专门找人设计过。且进入的地方需要过层层安检,粉丝们通过不同的应援色走向不同的通道,如果需要团签则往后延长一段时间。凌乔他们会给签名、合照,以及回答一部分问题,还会有回馈粉丝的官方应援礼。
应援礼里有小卡、徽章、名片,应援扇,祝福的贺卡之类的。
我看一会儿低头玩手机去了。大部分的场景不断地重现,每个粉丝见到偶像,都十分高兴,凌乔他们对每位粉丝都保持着热情以及阳光的态度,我听见主持人一直在挑他们四个的毛病,嘴上说着“可以看到Astraeus的成员已经不耐烦了”,结果镜头切过去之后凌乔他们笑得热情洋溢。
我给顾炊原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白雪?”顾炊原那边传来热浪一般的蝉鸣,听起来旁边似乎有很大的树。
“炊原,你在干嘛呢。”我问他。
“能干嘛,档案室看监控呢。”顾炊原说。
“你跟你哥去上海了?”
我“嗯”一声,问他:“工作怎么样?”
“就那样吧,挺无聊的。和一群退伍的老刑警待在一起,干一些杂活……不过也学到了挺多有意思的东西。和我对班的张叔叔,他教会了我怎么分辨人的行走姿态和着装判断这个人的生活习惯,还挺有意思的。”
我掏掏薯片说:“我有空去找你玩。”
“行……宗姣也快放假了,等她去打工,到时候我们一块去看看吧?”顾炊原在电话里问我。
我说了个“好”。
“行,就这么说定了。”
我刚挂断电话,我注意到满屏的小黑点忽然以一种极速扩散开的姿势散开。我连忙戳戳手机屏幕,手机上在直播的主持人说道:“出了点突发情况,有一位粉丝因为太激动晕了过去。三十八度的天情有可原,尽管有冷气,场馆里还是人太多了……可以看到我们的Astraeus成员也是第一时间采取了行动。”
画面里,凌乔和江涵立刻上前接住了人,不然这位粉丝可能会头朝下磕碎头骨。工作人员开辟应急通道,签售会暂停了。凌乔和江涵把粉丝交给工作人员,他们四个一起把人暂时送到了休息区,等待救护车过来。
现场几乎是立刻炸开了锅,我没有打开声音,都听见了前面场馆传来的巨大声浪。后面的粉丝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队伍停滞不前,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退票”,巨大的声浪透过场馆穿击人的耳膜。
我把薯片放了下来,从屏幕里能够看见,周悦不紧不慢地处理着突发事件。前排的粉丝们知道现场的情况,很耐心地在等着,他们都在摆弄手机拍照片,大概在网上发了帖子告知后面的粉丝,渐渐地,退票声浪没了。
就这样,我又在休息室待了两个多小时。两个小时之后,凌乔他们回来了,周悦也回来了。后面的一部分粉丝们签售完之后并没有离去,而是在原地蹲守,保安那边在和粉丝们交涉。
江涵先开口说:“先想想怎么处理吧……公关真是门艺术。”
“妈的,真是服了。”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凌乔在门口和周悦低声讲话。具封郁坐在我身侧,我问“怎么了”,具封郁对我道:“出了点问题,和刚刚那位粉丝有关。”
我闻言点开手机,戳戳热点头条,点进去就是一张被营销号恶意放大的照片。照片里凌乔和江涵接住了粉丝,两人的神情看上去都十分担忧,带有几分意外。
营销号标语:有没有人感觉Astraeus这两位表情看起来都不太正常
底下一流的水军带节奏。
水军1号:很明显不正常,表情看上去过度担忧,不是阴谋论,怀疑是不是关系不一般。
水军2号:这……有一说一,不是粉丝,这明显不是看正常粉丝的眼神。
水军3号:我去扒了下,这个粉丝每次线下签售都参加,包括之前他们队的公益线下。每次都在前排,不确定是不是站姐……不会是嫂子想拿存在感故意整这么一出吧emmmm
水军4号:这是我大学同学,我认识。家里巨有钱资源也多,可能本身是粉丝,之后拿到私联之后和他们队搞上了,看样子还搞了不止一个。江涵想和队长抢嫂子?
水军5号:找人开了嫂子的户,身份证是xxxxxxxxxxxx,以前在学校好像是小太妹一枚。这种人居然也能当嫂子吗?只能说眼光真是一言难尽。我这里有嫂子瓜条,需要的话d一下我一个个私发。
水军6号:谁说的0瓜0绯闻乐队,实在是太幽默了。当初我说这乐队活不长的时候你们都说我木飞了。现在怎么样?这队长和队员一起睡粉,怪不得之前那么糊,现在看他们要火起来了,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这不就来收他们了。
剩下的评论我没看,这位晕倒的女生很快个人身份信息全部都被扒出来,成为了众人讨论以及施暴的对象。热搜也一条条地冒出来,先是“Astraeus队长睡粉”,又是“Astraeus嫂子”,一条条地冒出来,热度不断地升高。
我把手机摁灭了,具封郁对我道:“不要看了,会心情不好。”
凌乔那边和周悦聊完了,见我在沙发这边抿着嘴巴,走过来问:“怎么了……白雪也中暑了?”
“怎么脸上红扑扑的。”
我抱着手机说:“哥哥,网上好多坏蛋,他们都在说哥哥坏话。”
凌乔噗嗤笑出声,捏捏我的脸颊道:“有什么可生气的。你只要把它们想象成……都是一部部手机自动生成的评论,背后其实没有人。这样是不是并不令人生气了,还有点可爱。”
我闻言说:“哪里可爱了,一点也不可爱。”
江涵应声说:“确实,喷子哪里可爱了,队长天天太惯着他们了。”
“说我和队长抢嫂子,真是离谱,”江涵没好气地说,然后捞起我吃剩下的薯片说,“白雪,给我吃两口。”
我“哦”一声,周冬冬在对面说:“空船理论懂不懂。处理事情可不能带有情绪……队长说的没错,反正我们在做对的事,怎么能怕别人质疑呢。”
然后周冬冬对我道:“白雪,以后你也会面临同样的问题。你要做事的话,不可能没人质疑,一旦有人质疑,不要急于证明自己……时间自然会给出答案。”
“还有,现在诽谤造谣可是都要面临刑事责任的,”周冬冬扯唇往下一趟说,“既然选择了网暴素人,那我们可不能坐视不理了。我们的名誉还好,小姑娘的名誉可不能被随意侵犯。”
“队长,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吧,我在加州时候打过的名誉官司可是数不胜数……直接把这些造谣网暴素人的全都送进去反省几个月。”周冬冬道。
我双眼发光道:“冬冬哥好厉害。”
具封郁在我身侧道:“白雪,我也可以请律师。”
我扭头去看具封郁,拍拍具封郁的手背说:“小郁哥也很厉害,可以呼风唤雨,小郁哥是小龙王。”
凌乔笑一声,没说什么,对周冬冬道:“悦姐那边自会有人处理,而且热度过去就好了。”
江涵在原地叉开腿说:“当初我就说了,我们要走偶像路线,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比实力派音乐人要公关的问题多了去了……不过到现在也算是误打误撞。”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的。”
周冬冬接一句说:“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江涵一拍脑袋说:“没错。大冬瓜,你真是有文化。”
我跟着重复道:“大冬瓜。”
周冬冬凑过来,轻轻在我脑门弹了下说:“白雪,别跟他们学坏了。”
我摸摸自己的脑袋,问凌乔道:“哥哥,接下来还有什么活动?”
凌乔说:“没活动了。”
周冬冬:“还有吃喝玩乐的活动……小白雪,要不要去你哥家的大别墅去玩?”
我闻言不由得问:“哥哥的别墅在哪里?”
“看来队长还没告诉你啊……回去你就知道了。”
第99章
099
车子开回熟悉的滨江,我看到了两侧大桥,按下了车窗,风声呼啦啦地往里吹。我在这个时候想起来凌乔和叔叔妈妈讲的我们要去一周,实际上只待了一天不到。
我眼珠转过去,瞧向后排的凌乔问:“哥哥,我们剩下几天都在别墅待着吗?”
凌乔问我:“你想提前回去?”
我摇摇脑袋,我回答道:“我要跟哥哥过二人世界。”
周冬冬凑过来问我:“小白雪,你天天跟着队长,之后真有嫂子了怎么办?”
闻言具封郁也看过来,我手里没东西,我摸摸左手又摸摸右手。具封郁从一旁抽屉里给我拿了一包玉米片打开,我说了声“谢谢小郁哥”,然后回答周冬冬道:“那我也当嫂子的小跟班。”
我是我自己的小跟班。我吃一片玉米片。
周冬冬笑了一下,他想掐我的脸。我扭过去,面朝着具封郁,周冬冬这才收回手。
“那你问问队长什么时候谈恋爱。”周冬冬说。
我闻言耳朵竖起来,我凑过去问:“冬冬哥,哥哥在国外的时候没有谈过吗?”
后面的视线传来,江涵插话道:“我作证,我和队长一个学校,他上学的时候一直忙着写曲子和孤儿院两头跑,没有空谈恋爱。”
凌乔笑一声问:“白雪这么好奇?”
周冬冬扬唇说:“白雪想知道,自己去问队长不就好了。”
我闻言没有讲话了。
很快车子抵达滨江的郊外别墅区。阳光落在上面,建景与人工泳池融合,两侧是人造的沙滩,公共区域的欧式喷泉落座,两侧开满了白色的木芙蓉。灰色的墙面与黑色铁窗形成偌大的庄园感,白色的雕像化作别墅守卫,两侧门缓缓打开,我像是走入了空中花园。
花池呈盛开的漏斗状,巨大的圆扇翻折,上面种满了白玫瑰,开出一缕幽暗的夏香。我凑上去闻了闻,凌乔在我身后笑了下。
“小土包子,别闻了,先进去。”凌乔摸着我的后颈说。
我问道:“哥哥,我能不能摘一朵白玫瑰?”
凌乔说:“你要是想要,一会儿让保镖摘了送进去。”
我不要。我说:“我就要自己摘。”
凌乔嘴角抽了一下,周冬冬和江涵在另一边看热闹,具封郁在不远处站着,在我对面的花坛那里。我的后颈肉随之被捏了捏,凌乔说:“那你摘吧。”
我于是凑上前折了一朵玫瑰花,等我摘完,发现具封郁学我也摘了一朵。凌乔正好瞧见了,对我和具封郁道:“明天我去菜市场给你们批发点?”
我手上被玫瑰带的小刺戳了一下,我捏捏凌乔的手说:“哥哥,菜市场批发的怎么能跟我和小郁哥摘的一样。”
我又闻闻白玫瑰,花朵带着淡淡的清香,非常好闻。
我们这才进别墅,别墅一共有三层。一层是客厅和休息室,有十几个房间,中央是陈列的一幅冗长的画卷。画出自东正教圣像画,主题是《圣母与圣子》。我认出这并不是原版,原版的如今在瑞典博物馆。凌乔找人重绘了一版,画像上的女子更偏现代的五官和穿着,四十岁左右,看上去像是西方的修女。
“哥哥,上面是之前照顾哥哥的修女吗?”我问道。
凌乔应声,对我道:“她叫塞罕莫德。在两年前去世了。”
我轻轻拍拍凌乔的后背,想让他别伤心。他好笑地看着我,对我道:“去世的时候七十五岁,这是我找到的年轻一些的照片复刻的。”
“希望她能在天堂得到祝福。”
我对凌乔道:“哥哥审美很好……照顾哥哥的修女也一定能得到神的祝福。”
凌乔没有讲话,他摸摸我的脑袋。我摸摸被揉乱的头发,不让凌乔乱摸了。
周冬冬和江涵溜进厨房找吃的了,我还想再逛逛,看看凌乔有没有其他藏起来的画之类的。我看凌乔去找了保镖商量采购,我就过去找了具封郁。
“小郁哥,我们去二楼看看吧。”我对具封郁道。
具封郁说了个“好”,白色的大理石瓷砖,上面铺了一层很软的白色绸缎,一路延展至三楼。二楼是私人房间,凌乔在主卧,剩下的全都是客卧,阳台改成了露天浴室,种植了很多四季常青植物。二楼的楼梯上也有几幅画,我认出了好几副作品。我停在《朱庇特与塞默勒》前,仿印的版画,但是不影响美观,与墙壁贴合整体的配色刚刚好。
我上前摸摸画面的质感,印刷出来的制品不存在笔触的质感,也就少了一些惊艳的伏笔。
具封郁在旁问我道:“白雪,喜欢这一类的神话作品吗?”
“挺喜欢。”我说道。
然后具封郁下一句就问了别的,他问我:“……你和队长在一起了吗?”
我眼珠不由得转过去,想起上次在换衣室外被撞见的事情。我两只手叠在一起,摸摸手指说道:“小郁哥,我没办法对你撒谎,你要替我和哥哥保密。”
具封郁没说好还是不好,楼下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他眼眉低落下来,半天问我道:“能不能不跟他在一起?”
我注意到具封郁手上有一根玫瑰花茎的小刺,我握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手指上的小刺拨掉。我对具封郁道:“我喜欢哥哥。”
“虽然妈妈也不会希望我和哥哥在一起之类的,但是我想了下,如果不能和哥哥在一起……我无法容忍那样的生活。”我对具封郁解释。
“就跟缺少了阳光一样,人不能不见太阳。”我说道。
我说完,突然瞅见了什么,扭头过去,和在楼梯正中央偷听的凌乔对视个正着。凌乔略微挑眉,对我们道:“我来叫你们两个下楼,一会儿让保镖买菜,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买的。”
我不高兴道:“哥哥偷听我和小郁哥讲话。”
凌乔随意地“哦”一声,对我道:“你们两个讲话也不避着我,还让我这个当事人听见了。”
然后凌乔走上楼梯,拍拍我的肩膀,对具封郁说:“小郁,以后喊他嫂子。”
我耳朵尖动了动,拍了下凌乔的手。具封郁杏仁色的眼底透出一片淡淡的沉涩,像是泡开了的茶底。
凌乔察觉出来了什么,他艰难地思考了一下哄着具封郁道:“你也喜欢白雪?等以后克隆技术发达了,让白雪复制一个双胞胎机器人陪你。”
我慢慢地扭头过去,哥哥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我捏两下凌乔的手指,对具封郁道:“小郁哥,我们先下去吧。”
具封郁“嗯”了一声,他跟在我和凌乔身后下楼。
我和具封郁选完菜之后,我对凌乔道:“哥哥,我想偷偷和小郁哥讲几句话。”
凌乔揪了一下我的耳朵说:“去吧,有事喊人。”
“小郁哥,我们去那边。”我指了指休息室说。
具封郁跟着我又去了休息室。这是一间带有投影仪的休息室,桌子上摆放了简单的摆件,我牵着具封郁坐到了沙发边,我拿起摆件看了看,具封郁在我身侧盯着我的动作看,我又把摆件放下来了。
“小郁哥,你是担心我和哥哥在一起,没办法再陪你玩了吗?”我问道。
具封郁没有讲话,他眼眸倒映着我,垂目去看我搭在沙发上的手指。我手指蜷缩,蹭了蹭沙发边,底下铺了雪白的羊绒垫,垂落一部分柔软的毛边。
我换了个问题问道:“你喜欢我吗?”
这回具封郁有了反应,他认真地瞧着我,袖中的掌心分开又合上,他往前轻轻地拢住了我的手指。
“小郁哥,我觉得我们应该还没有到喜欢的程度。因为小郁哥一共跟我只见了……总之也没有那么多次。一定是我总缠着小郁哥,小郁哥才有了那样的错觉。或者是见到我和哥哥那样,我和哥哥那不算是大众的取向。”
“我知道,”具封郁开口道,他对我道,“白雪,国外同性婚姻是合法的。”
然后具封郁盯着我瞧,眼睫略微扇动,他对我道:“对不起,白雪,我不应该那么说……让你和队长不要在一起之类的。你现在很排斥我。”
“没有,”我说道,我想到了什么,慢慢说道,“如果我现在再跟小郁哥那么亲近,对哥哥来说并不公平。”
“但是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只要没有肢体接触就好啦。”我安慰具封郁道。
具封郁应声,他袖中挂出一截红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我上手把那截红线拿掉,我用红线在他袖口上系了个红色的蝴蝶结。我对他道:“或许小郁哥该多出门走走,世界上比我好的人还有很多很多。等到小郁哥见证到人间的魅力,不会觉得这是一件值得伤心的事情。”
“何况,这世上还有人并不信奉爱情……他们依然为其他美好的事物而存在,这本身也同高贵的爱情一样具有价值。”
我朝具封郁笑了一下,具封郁眼底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花,仿佛一碰就碎。他瞧了我好一会儿,低低地应一声,算是回复了。
“那以后……我们还能一起出门吗?”具封郁问我。
我说道:“如果哥哥同意的话,当然没问题了。”
“小熊宝宝,过来吃饭了。”周冬冬在走廊外喊道。
“小郁哥,我们先去吃饭吧。”我对具封郁道。
中午的午饭十分丰盛,我吃完了饭,就去二楼继续看画,一路看到三楼,三楼是整一个露天泳池。蓝色的水倒映着天空,躺椅用遮阳伞遮住,阳光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我在躺椅上躺了一会儿,没一会儿凌乔过来了,他拿了水果过来。
“小懒虫,原来躲这里了,芒果吃不吃?”凌乔问我道。
我说不吃,凌乔叉了一个芒果条到我嘴边,我张嘴吃了。
凌乔好笑地看着我,又喂了一个果子到我嘴边。
“会游泳吗?”凌乔看看泳池问。
“会,现在不想去。”我对凌乔说。
我又瞅着凌乔手里的果篮,伸出小手点点说:“哥哥,我要吃火龙果。”
正午的太阳晒得人发晕,凌乔戳了一个火龙果,并没有喂给我。他叼在嘴边,点了点自己的嘴唇,我于是凑上去,咬住了另一半火龙果。
我擦过凌乔柔软的嘴唇,火龙果的清香沁在唇齿之间,水果的香甜汁水顿时泛开。
凌乔视线略微顿了顿,他的身影在躺椅下拉长,他随之按着我撬开了我的嘴唇。我眼睫毛扇动,背光看向凌乔,凌乔的五官变得模糊不清,只有边缘处的立体横影勾勒,随意地勾勒出几笔浓墨重彩。
我的躯体在躺椅上变成了糖水一样化开。随着凌乔舔过我耳侧,我额头冒出大片的汗珠,汗液从薄薄的身体里沁出来,我忍不住想发出可耻的声音。
凌乔察觉出了我的意图,他见我忍着,在我耳边低声道:“乖,叫出来。”
我推推他道:“上次哥哥不是说我吵吗?”
凌乔亲亲我耳侧说:“吵归吵,没说不好听。”
……
我和凌乔一起躺在躺椅上,我瞧瞧水池,周冬冬和江涵在比游泳姿势,时不时地激起一片水花呼啦啦的动静。
“哥哥以前都没带我来这里。”我在凌乔怀里不安分地乱动说。
凌乔闻言道:“你高三带你来这种地方,玩完不学了?”
“那哥哥现在带我过来了,也不怕我变成坏宝宝,跟哥哥抢继承人的身份……把哥哥的财产权全都夺走之类的。”我想着电视剧里的情节说道。
我黑白分明的瞳仁倒映着凌乔的神情,凌乔闻言笑了一下,带着几分温柔之意,他亲亲我耳尖道:“不用抢,哥哥的都是你的。以后我爸的也都是你的。”
我闻言有点害羞,心里长出了一层热绒毛变得暖呼呼的。我在凌乔瞳仁里瞧见自己清亮的眼眸,我的脸颊和耳朵都被晒得粉粉的,耳边还有凌乔刚刚咬出来的牙印。我凑上去在凌乔脸上“啵”亲了一下。
凌乔动作顿了顿,然后低头又叼住我的耳尖。我的耳尖变成了他的小零食一样,怎么舔怎么吻都不够。
“……队长人呢?”
凌乔抱走我的时候我听见了江涵问了这么一句。凌乔抱着我到了二楼的主卧,主卧完全是按照自己的审美来设计,黑白两色贯穿全局,偶尔有一缕灰色作为点缀。我瞧着方格状的柜子,很快就被扔到了床上。
我抓住了床上的薄被子,鼻尖蹭过闻到了好闻的木质香气。我后颈传来力道,清淡的吻落在上面,我的手腕微微地抬起又垂下,往后弯折成弓弦紧绷一样的弧度。我的眼睑前汗湿了一层,汗水落进眉眼里,模糊了眼前的场景。
窗外是热烈到即将要消逝的夏天,我看见了一只小小的蝉落在窗台上。蝉翼在窗影上放大成为悠长的树影和窗外之景融在一起。蝴蝶轻轻地飞过来又飞走了,在记忆力无端地引起这么一桩景象,像是蜻蜓掠过湖面一般的稍纵即逝。
这么一看,时间转眼就到了下午。
我身上汗潮潮的,一碰到凌乔,身体不受控制地靠近。我抓抓凌乔的衬衫,摸上去之后不想收回手,我小声道:“哥哥身上装磁铁了。”
“嘀咕什么呢?”凌乔问我,他一睁眼,看向我时眼底带有同样的情绪。
我们两个变成了巢穴里的小动物,只要一凑在一起,就忍不住卿卿我我。凌乔凑过来亲我,我嘴唇发麻,但是没有拒绝,总觉得还是不够,还想再靠近一点。最好两个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彻底地融在一起。
“宝宝,腿分开点。”凌乔在我耳边低声道,语气带着诱哄。
我脸颊蔓延出一层绯红,湿润的气息落在颈侧,我小声地“哦”一声。身后的力道骤然加重,凌乔犬牙蹭过我腮边,把我脸颊上的软肉要咬坏了。
第100章
100
夜晚,凌乔在玩手机,我凑过去看。
“哥哥,手机很好玩吗?”我问道。
凌乔闻言放下了手机,我在他屏幕上瞧见了置顶的白大宝。
“白大宝是谁?”我问道。
凌乔放下手机,过来戳了一下我的脸说:“明知故问?”
“我不是白大宝。”我说道,我拿过他的手机说,“哥哥,我要换个备注。”
凌乔没动作,我把他的手机拿走,手机屏幕隐约可见模糊的人脸,穿着校服的模样,似乎是很久之前我在安吉给凌乔拍的一张照片。
手机密码输入090601我的生日,然后就自动打开了。
凌乔在旁边瞧我,我瞅瞅他说:“哥哥,我真的要改啦。”
“改呗,”凌乔好笑地说,“手机不是已经在你手上了吗?”
好吧。我戳戳凌乔的手机,抱着凌乔的手机开始看起来,点开凌乔的社交软件,除了工作上的联系人之外,就是各种公众号和点外卖的群之类的。
置顶的只有我一个。
还有一些外语备注之类的,似乎是国外留学时候的朋友。
没有小视频软件,朋友圈什么也不发,把手机当成一块砖头使用。
“哥哥的手机好无聊,哥哥平常不看视频吗?”我问道。
我把置顶小猫头像的自己备注换成了宝宝,然后手机还给了凌乔。
凌乔在我身侧思考了一下道:“偶尔看点片?”
我扭过去看他,我们两个大眼瞪小眼。我抱了一个枕头,推了推枕头说:“哥哥不要看那种东西,对身体不好。”
凌乔闻言笑了一下,我的脸被他当成面团一样揉来揉去,他问我道:“白雪没看过?”
我慢吞吞道:“没看过。”
“没我的热血漫画书好看。”
“是吗?”凌乔来了兴致,他拿起手机翻了翻,把我捞进怀里道,“那现在哥哥带你看个?”
我脸颊被捏住,没说好还是不好。我抱着枕头看凌乔点点小网站,凌乔随意地点开一个,选的一方身材像模特高大修长,另一方少年感很重,瘦弱单薄。我盯着像模特的那一方看,总感觉和凌乔身材有点点像,但是凌乔器官没真正使用过,是淡粉色的。
没一会儿,凌乔注意到我的视线,我正瞅着,他把网站点了个叉,我的眼睛也随之被捂住了。
“白雪,你往哪儿看呢,馋了?”
我眼前落下凌乔的手掌,只有缝隙里有光。我眨眨眼说:“是哥哥让我看的。”
“他看上去有点肾虚。”我说道。
“干那行的怎么能不肾虚。”凌乔把手机扔到一边,他双手捞住我的腰,把我圈进了怀里。
我整个人窝在他胸口处,他似乎很喜欢这个姿势,用嘴唇贴着我的脸颊,随时都能咬我腮边。我推了推人,没能推动,我戳戳凌乔说:“哥哥呢?”
“哥哥成天也只知道睡觉,会不会很虚弱。”身体不好会生病之类的。我问出来,抬头去看凌乔。
凌乔似笑非笑地瞅我,他双手稍稍往下,在我腰窝处掐了一把说:“你要不要试试。”
我拿开凌乔的手说:“这个我怎么能替哥哥试,如果哥哥生病了,难受的还是哥哥自己。”
凌乔察觉到他和我说的不是一回事,他唇角微不可见地抽了一下。然后我腮帮子又被咬了一口,我往上摸摸,都是凌乔的口水。凌乔咬完腮帮子咬嘴唇,我的脸上多了好几道牙印。我推推凌乔,凌乔纹丝不动,我在他怀里喘不过气。
“哥哥,你总是亲脸,冬冬哥他们说不定已经知道了。”我说道。
凌乔没理我:“知道了,然后呢。”
“你不想被叫嫂子?”凌乔问我道。
我耳尖有点热,在凌乔怀里眼珠转过去,对凌乔道:“我有点害羞。”
凌乔闻言噗嗤笑一声,他用手指摸摸我的脸,然后啵唧一下亲在我额头上说:“还是个小含羞草。”
这样凌乔亲我一下,我也亲他一下。亲着亲着被子又乱作一团,外面的云层飘来又飘去,我锁骨往下的位置几乎遍布牙印。到了快回家的前一天,凌乔不知道从哪里买来了药膏,给我身上涂涂。
我问他道:“哥哥,涂这些会好的快点吗?”
凌乔轻咳一声说:“不知道,第一次买。”
我想起上次的事情,没有讲话,低头瞧着凌乔涂药涂了半个小时。没一会儿,疼痛随之传来,凌乔又咬了上去。我小大人一样拍拍凌乔的脑袋说:“哥哥,药都白涂啦。”
“上面又没有抹草莓酱,哥哥还要吃。”我说道。
凌乔:“……”
一个星期过去,我和凌乔要回家了。周冬冬打算在凌乔别墅里住几天,江涵和具封郁则要各自回去。临走的时候,周冬冬给了我小熊大礼包,是从国外买的零食大礼包。连包装袋上的小熊都设计了对我生日祝福的logo样式。
“谢谢冬冬哥。”我说道。
江涵在旁说:“白雪,哥哥没准备生日礼物,下次带你去吃饭。”
“好哦。”我说道。
具封郁在旁默默没有讲话,周冬冬摸摸我脸上的牙印说:“这脸上都是牙印,被狗啃了?”
江涵笑一声说:“你说队长是狗?”
周冬冬幽幽地叹口气说:“总有家里养的小白菜被偷吃的既视感。白雪,队长要是对你不好,你一定要告诉哥哥们,哥哥们都站你这边。”
凌乔见状说:“行了,别贫了。”
说完,凌乔捞住我后脖颈的衣服,拎小猫一样把我拎回来。凌乔拎回来没收回手,两根手指贴着我脖颈边,见我缩了下脖子,凌乔好笑地捏捏我后颈。
“阿姨已经催了,早点回去吧。”凌乔在我耳边道。
“好吧,”我朝他们三个挥挥手道,“拜拜冬冬哥,小郁哥,江涵哥。”
车子从别墅区开回去,路上我看了眼手机,顾炊原一连给我发了好几个无聊的表情包。过几天也差不多到了高二放暑假的时间,我给他回了消息过去。
白安然的小宝贝:等宗姣放暑假过去瞅瞅
白安然的小宝贝:过几天去看你
“到家了。”我把手机收起来。
到家的时候是下午两点钟左右,这个时间凌周权和妈妈都不在家。我跟在凌乔身后,想起之前江涵讲的,忍不住问道:“哥哥在国外上学的时候,每天只写曲子吗?不干别的。”
“听说国外很开放,很多取向之类的。”
凌乔锁了车,他走在前面,一停下来,我的脑袋险些撞上去。他捂住了我脑袋,对我道:“人的习惯并不会因为换了环境而轻易调整。”
“白雪现在看我在家里每天做什么,我在学校里就每天做什么。”
我摸摸自己的脑袋道:“哥哥每天都在家睡大觉。”
凌乔挑眉说:“在外面也是每天在宿舍睡觉。”
“醒了去上专业课,然后去练嗓子练曲子练作曲。”
好吧。我看着天上飘起的云彩,似乎要下雨了。我亦步亦趋地跟在凌乔身后,看着一道阴影将凌乔的面容分割成光暗的两面。犹如无形的刻刀落了下来,轻轻地将凌乔的五官光影剥离。我认真地盯着瞧,凌乔注意到了我的视线。
凌乔和我对视,我在他眼底瞧见笑意吟吟的自己。我摸摸自己的脸,唇畔似乎忍不住扬起来,我以前有这么爱笑吗?现在一看到哥哥,总是忍不住眼底带着若有若无清澈的笑意,像是装了一汪亮晶晶的池水,见到苍松而轻轻地晃动起来。
我们之间仿佛有无形的一层粘稠的糖汁一样的液体。那种液体将我们二人的身形笼罩住,我们两个的眉眼映入彼此的眼底,除了对方之外瞧不见天地万物。我轻轻地用手指勾住凌乔的手背,他被我轻轻地勾一下,开门的动作顿住,低头亲我的嘴唇。
甜蜜的泡泡一戳就要破,肿胀成难以承受的巨大光晕,在半空中漂浮开来。我的腰肢被揽住,整个人抵在门前。凌乔低头咬我的嘴唇,他往下难耐地将我拢进怀里,湿热的吻落在颈侧落在鬓边,将我脸颊上的牙印吻了个遍。
“哥哥……”我轻轻地叫一声,用手微微地扯一下凌乔的发丝,凌乔削直的鼻梁碰到我耳侧,他的嗓音在阳光下带了几分哑意。
“嗯?”
我在夏天听到了枯蝉的鸣叫声、热烈的太阳打在我脸上,混合着要刻在我骨头上的深吻,与燥热的死意连接在一起。恍惚间我透过自己的躯体瞧见了自己的身形,我与凌乔的身影融在了一起,变得密不可分。
隐约有一声汽车鸣笛的动静。
我的嘴唇被含住,牙齿碰撞间凌乔的舌尖被咬破了,我尝到了血腥气。与此同时,一片乌云笼罩在天空之上,转眼间转晴为阴了。周围的蝉鸣声也安静下来,仿佛尽完了自己的职责,只剩下焚烧过后的死寂。
眼角扫到了什么,我的身形不由得顿住。
凌乔双手穿过我的腰,要将我抱起来。我耳边一边是“叮当”电子锁打开的声音,一边是变换不停的光影,映照在不远处的汽车上。
凌周权双手插兜,他在原地站着,乌云打在他脸上,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他在原地站了多久,屋内的空调凉风吹进来,令我掌心沁出冷汗。
空气陷入极度的安静,凌乔也察觉到了什么,他往后看了一眼。只动作稍顿,随即对我道:“乖,你先进去。”
凌周权冷笑地看着凌乔将我护在身后的动作,我在原地无措地摸摸自己的掌心,把汗液蹭在衣服上蹭掉。凌周权给妈妈打了电话过去。
“安然,会先不开了,你先回来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