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AI文学
首页艳骨生花 50-60

50-60

    第51章 速看


    此刻,文殊院。


    沈墨来回踱步,刀枪耍了又耍。


    他想,他当真是要被逼疯了。


    自从那日被兄长抓回,禁足在家中,公务一应交给自己的下属,他只是写了封书信向家中表明了不娶的决心,可兄长为了逼他服软,竟然不允许他出沈家大门。


    沈家族规向来如此,逼人低头第一步便是跪宗祠,此地未设宗祠,便只能先禁足在家中。


    就在昨日,他忽然被严令禁止连这文殊院都不允许出了。


    凭什么?


    沈墨从小舞刀弄枪,是那种闲不得的性子,如今待在文殊院一日当真是要被逼疯了。


    直至夜深,沈墨掐准好了外面换班的时间,翻出院墙,快步落地。他想好了,他要和兄长说清楚,他要出去,他要去找小玖。


    他正要去沈亭所居院落,忽而一道颀长雪白的身影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视野。


    沈墨心中一喜,只觉得好运,当即要喊兄长。


    只见那抹背影并未去往常居的竹翰院,而是折了一个方向,身后只跟随了双寿挑着灯。


    兄长。


    这是要去往何处?


    沈墨不由心生疑惑,将方才要喊的话吞回了喉间,犹豫再三还是跟了上前,保持在不远不近的距离。


    很快,他发现沈亭所行方向是曾经母亲住居过得襄院,如今此地应当是闲置,平日除了下人过来洒扫,并不会有人来此。


    兄长,去此处为何?


    疑从心中起。


    沈墨决定继续跟上,片刻过后,只见双寿停在了远处守在外面,而兄长则是迈入了襄院。


    他黑眸里划过一丝疑云,随即饶至襄院后门,三两步登云步伐飞速翻过了墙,轻巧落地。


    很快,沈墨发现了一件事。


    此院中空无一人。


    沈墨眉眼当真全是不解,兄长到底要作何?


    他穿行过走廊,到了襄院的主屋前。


    心在夜色中急速地跳着。


    或许兄长也有见不得光的秘密呢……


    一想到此,沈墨就觉得喉头发热,眼睛发烫。


    他想,若能抓到兄长的把柄,那是不是代表他和兄长就有谈判的筹码,也代表着他有机会了。


    沈墨不由抓紧了五指,正欲要探听,倏然一阵呜咽地哭声伴随着风声而来,他眉心狠狠一跳。


    若他没听错。


    这是女子的声音……但那声音太过含糊,以至于无法辨别是谁。


    兄长在母亲的院中养了女人?


    意识到这个答案的瞬间,沈墨一下子被冲击的有些头晕,他呼吸不畅的同时,觉得难以置信。


    他无法将此事与素日风光霁月,行为高洁的兄长联系到一起。


    可里面的声音不假。


    很快,他听到了那女子痛苦带着欢愉地遏制之声,在靡靡夜色之中,犹如一碗春水搅动了池中的涟漪,他胸口一下子被着风吹得热热的。


    脸颊瞬间发烫。


    这女子怎么叫的这般……


    沈墨不由狠狠地蹙眉,纵然不愿听,他还是耐着性子在等男主人的声音出来,他要确认里面的男人究竟是不是沈亭。


    半响,沈墨终于等到了他所想要听到的男音——那声音带着极度克制的舒爽,嗓音沙哑至极,“舒服吗……”


    那声音刻意压制的低沉,转调了声线。


    但沈墨从小和沈亭一同长大,兄长的声音纵然千般万化,他也能认得出来。


    他不由想笑,兄长这哄女人的声音倒是有几分像他的声音。


    啧。


    兄长当真是闷骚。


    原来在家中已经养了女人。


    沈墨当即眼里闪过一丝希翼的光。


    兄长,你也有今日。


    沈墨当即唇间放肆一笑,没有发出声音,快步踏步翻出庭院。


    等沈家主家派人来的那天,便是他揭穿之时。


    只要兄长这等风光霁月之人都做出此等事来,那么他不过就是想娶小玖而已,对比之下,也不算什么了。


    如此一想,数日的郁结一挥而散。


    ——一个时辰过后,此刻,房中燃烧着荀玖常用的浓香,她邪毒作祟,导致身体此刻软的如同一滩水般,雪白香肌挂着汗珠,发丝黏在脸颊上,整个人被眼前人托起。


    他将她抱在怀中,她只能用手臂勾住他的脖颈,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暗色中看不清他的面颊,但感受到他紊乱的呼吸。


    “我不行了,我要休息……”她喃喃。


    男人的声音沉着鼻音,“才一次,大夫说了还要一日三次,还有两次解毒。”


    两次解毒…荀玖当真是撑不住了,浑身都像是被洗了一遍似得,她明白为何她一次就撑不了多久,而他一次……断则一个时辰,长则两个时辰。


    当真折磨人。


    荀玖有些不依了,“大夫也没说一定要次次挨着……”


    她话落下,抱着她的人忽然有些沉默。


    荀玖也不管他是不是不高兴了,拍了拍他的臂膀,示意他放下。


    片刻,他缓缓将她放下,谁知腿一软,竟身子一歪斜,眼前要摔去,忽然那人长臂一伸,将她捞在怀中。


    他从身后环抱住了她的腰。


    很快,荀玖发觉到了异样,她瞬间恼了,一脚踩在他的脚上,“你…你当真是个疯子。”


    男人感觉到了变化,被她踩了也不恼。


    他想。


    她当真是可爱极了。


    他眼眸划过一抹晦涩浓稠,他真想看清她此刻的面容。


    “嗯。”


    “你说得对,我是个疯子。”


    荀玖见他应下,当真气笑了,“沈墨,你以前是挺厚脸皮的,但如今一看,还是小瞧你了!”


    那边忽然又没了声,荀玖以为他这般说,他生气了。


    可下一秒,原本放过她的人,欺身而来。


    她一惊,感受那滚烫炽热的温度,完完全全地包裹住了她的背,融合的恰到边缘,狠狠地刺啦一瞬。


    她眼睫忽然乱颤。


    “你……”


    荀玖还没反应过过来,手腕被轻易扣押。


    她被迫伏着,腰越来越弯。


    她眼睫乱颤,噙着泪,呼吸不紊,只觉得脑子被此刻掏空。


    她如登云霄宝殿。


    似是入梦,梦中有颗老槐树拼命从后面捶打着她,将她皮肤撞出一大片红,极疼!她心想这老槐树当真是是个坏家伙。


    不知过了多久,荀玖仿若才从梦中醒来般,忽然那双大手噙着她的脸,她随着他的掌心,呆呆傻傻地回头。


    瞧见了那黑暗中模糊的面轮。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指腹牵出软,她眼尾生情。


    他屈身,落下。


    意识到被吻了,她心中不由轻轻一颤,从昨日到今日,这是他第一次吻她。


    与她想象的生涩不同,他的亲吻带着一种略过人灵魂般的索取。


    心神共颤。


    她鼻头都被泪水染红,呼不过气来。


    他带着恶意,速度越来越烈性。


    直到一阵激流穿过她的全身。


    她被迫抓紧了他。


    因为用力在他背脊上流下一道血痕。


    他痛得也随着她哼了一声。


    倏然,她整个人蜷缩指腹,缓缓睁开了双眸,黑夜里两双眼睛互相交融着彼此的光,呼吸久久无法平静。


    她听见他的声音很沙,“第二次了,还有一次解毒,我们继续。”


    荀玖试图挣扎,可下一秒,整个人身体向下一坠。


    她整个人头脑瞬间清醒。


    那人似乎也感受到了,神色同样一变。


    荀玖整个人都有些抖了。


    嵌——进去了。


    她试图挣扎,却悲催的发现——咔住了。


    荀玖整个人心跳不止,“出。”


    “去。”


    他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害怕,连忙顺了顺她的肩膀,“别怕,你先放松。”


    他嗓音仿佛有安抚的作用。


    荀玖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下一秒,‘啵’声而出,她这才如释重负地跌落在了地上。


    她其实是怕的。


    怕行至最后。


    作者有话说:二更会晚点,早睡的小宝宝们不用等啦!


    第52章 别锁了


    “结束吧。”


    “我累了。”


    疲惫袭来,荀玖当真是阖不开眼了,太累了。


    感受到她的疲倦,他眼里暗色缱绻,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荀玖她脑子乱成浆糊,只觉得沈墨的性子怎么变了那么多……?


    可她已经累得神志不清,根本不容她想那么多。


    “你且休息。”他嗓音沉沉地落入她的耳内,她闷闷地嗯了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眼神暗了暗。


    今日也终于结束了。


    荀玖早就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感觉到一股湿热之感后,那双有力的大臂抱起了她,朝着屏风后的浴桶而去。


    荀玖彻底睡着了。


    他将人抱回了床榻,听着她入睡的清浅呼吸,眼里那深层的欲望像把钩子细细地扫过她,自持的冷静与理智从昨夜他把那丫鬟叫回来时,就已经彻底没了。


    他做了恶。


    他是卑鄙之徒。


    但老天是眷顾他的,要不然为何偏偏那场洪灾他们被困在一处。


    要不然,他怎么会,只是听了她在马车外的声音就心境又锁不同。


    他想,他与荀娘子应当是天生一对的。


    少顷,他换好衣物走出了内室,料峭袭来,霜白色泽卷起了一道道水浪,如月下仙人,因被滋养,此刻那素来清冷无垢的面容多了一抹餍足之色,如画龙点睛般,更显姿容优渥。


    院前,双寿竟看的出神,等反应过来,执着灯盏上前,立马道:“少公子。”


    是了。


    谁都没料到,这两日出入此地的根本不是所谓的沈家二公子沈墨。


    而是那位素有贤名,克己复礼的长子,沈亭。


    流风回旋,吹动了他的衣袍,不似寻日那般不可远观的清冷,今日的沈亭反而多了落入凡俗的生气。


    许是心情不错。


    沈亭的目光落在双寿身上都不似以往冰冷,反而多有夸赞,“今日你这身衣衫衬你。”


    双寿问之一惊,意识到公子竟在夸自己,连忙欢喜相迎,“多谢公子!”


    虽不知道主子怎么今几个夸人,但被主子夸那就是好事!


    沈亭应声过后,“药呢?”


    双寿闻言想起了主子交代过得事情,忙得将锦囊递出,“主子,今日的药。”


    沈亭接过锦囊,取出里面的药丸,一口吞了下去。


    这药效一粒维持十二个时辰,也就是一天一夜。


    眼下昨日的药效快要过了,这颗便是第二颗。


    双寿看着自家主子服下,这两日经历的事情已经锻炼了他的心脏,哪怕知道主子自己服了杜绝…的药,他也觉得不奇怪了。


    沈亭放回锦囊过后,他忽然道,“去替我修书一封去往家中,告诉父亲母亲,我欲成婚了。”


    双寿纵然这两日经历过千涛骇浪,此刻听闻此言,也不由一惊,整个人呆傻不已,一下子竟然不知道如何回话。


    半响他才试探道,“公子要娶之人,可是……荀娘子?”


    沈亭蹙眉不解,“除了她,难道还有别人不成?”


    双寿心惊了又惊,迟迟落不下来。


    虽然早有预料公子的心意。


    可眼下听到他要娶荀娘子,还是不由心中大骇。


    公子的婚事多有耽搁,主母素日最为操心。


    两年前大夫人与族长物色好了众多人选,只待长公子定夺,谁知公子竟以要为老师守孝拒了婚事。


    想着为师长守孝,一年也应当够了。


    可一年前公子忽然失踪,沈家乱做一团,好不容易人找回来了,但朝堂的事情也愈发繁琐,皇帝对公子也愈发器重,前途当前,自然以事业为重。


    陶梦辞看出了这儿子爹不想成婚,不敢做沈亭的注意,便将心思打在了沈墨身上。


    如今大公子愿意娶亲当是天大的好事。


    双寿自然是高兴的。


    可……


    双寿心有忧虑,此刻纵然畏惧,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提醒道,“长公子,小的自知身份低微,不应当说这些,可长公子,你若娶了荀娘子,兄弟阋墙,乃家族大祸。”


    沈亭眸色动了动,倒也还算淡定,语气如常,“他若有能力,大可与我一争。而我做了这等决断,也方知何种局面都在我掌控之中。”


    沈亭素来自信。


    哪怕抢是胞弟的心上人,他或许有过短暂的愧疚,但也仅此而已。


    他既已经突破了那层底线,做了小人,他便要从心。


    是弟弟的心上人又如何?他们有没成婚,他算不得龌龊。


    他与她,离做夫妻只差最后一步,他做了此等之事,就要给她正妻之实。


    双寿顿然,“可荀娘子呢?”


    沈亭怔然。


    双寿不由叹道,“长公子别忘了,如今你可是借了二公子这身‘皮’,荀娘子,未必会答应。”


    那一刻,沈亭胸口仿若被这绵长的寒风,吹散了胸口方才的愉悦,倒灌进来一股滞涩淤堵的凝重。


    他瞬间无声。


    双寿道:“荀娘子愿意选二公子作为解毒之人,应当是心悦……”二公子。


    还没说完,沈亭那阴冷的目光骤然扫来,双寿吓得瞬间噤声。


    沈亭掌心握了又握,心脏却如锈了般迟缓而又艰难地跳动起来,素来胜券在握,将一切事情都把控极好的人。


    此刻,他竟生出无措不安之感。


    若是她知晓了他代替了胞弟……


    闭了闭眼,沈亭不敢继续往下想去。


    片刻,他睁开眼,眉宇间皆是霜色,薄唇翕动,“此事暂且搁置。”


    双寿顿然,应了声。


    此事颇为繁琐,若公子想娶荀娘子,棘手之事众多。


    ——次日,沈家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眼下正厅,沈亭身着绯色官袍,目光疏朗淡漠,落在下方的人身上。


    他自然识得他,那个每日夜晚会都出现在小玖院落之人。


    不过他们并无打过照面,他也是刚刚才知,这位便是清河郡主去年所嫁的商贾,权王的女婿,亦是这些时日在阑州大肆倒卖,牟取暴利的粮商。


    两人还未相言,沈亭便已对他诸多不满,眉眼冷色,拒人于千里之外般。


    萧策眉眼温煦带笑,身着青竹软袍,五官长得精明俊美,他喝了一口茶,“都说天下财宝聚于沈家,就连这茶也是极好的。”


    作为商人,萧策善于用夸赞拉近距离。


    沈亭面色无澜,“萧家主有话直说,某公务繁茂。”


    这疏冷的态度倒是萧策不意外,早就听闻这位沈家长公子的贤名,他虽内心不信所谓君子,面上却笑盈盈地,“倒是草民耽搁沈大人了!草民今日来便是为了我家外室。”


    听到外室的瞬间,沈亭的眉眼骤然冷下,目光凝着他,唇牵动不由露出一抹讥,“萧家主当真是多情,有了正妻,还有……别的人。”


    他不愿用‘外室’二字再去形容小玖。


    她是他的。


    萧策察觉到了沈亭那若有似无的敌意,只当此人自诩君子,看不上他的所作所为,他面上不恼,反而笑了笑,“让沈大人看笑话了,不过男人风流,沈大人应当能理解。听闻我家小玖被沈家所救,今日我是特来接她回去的。”


    接她回去……回去?


    他听这两个字格外碍耳。


    沈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理解?本官不理解,至于你说要接她回去?想必萧家主能查到本官这里,就应当知道她中了何中毒。”


    话音一落,萧策面颊瞬间冷了下去。


    沈亭漆黑的眼眸瞧他,眼神淬着冷意与彰显之色,破天荒地多说了几句:“荀娘子即将成为沈家大妇,若你想见她,那便等喝喜酒那日吧。”


    他薄唇轻微牵动,露出一抹极冷极淡的笑色,那素来平淡的眼里竟有了一丝胜利者的从容。


    萧策听得这话,本还维持着素来温煦的笑色,瞬间脸阴沉地能滴出水来。


    可偏偏,眼前人是沈家的人,就连权王都要忌惮的存在。


    他怒极反笑,“沈家这是要强抢他人之妻?”


    沈亭淡然地扫了其一眼,“一无官府文书,二无婚书,三无拜天地,你们算何夫妻?”


    这番话打在了萧策的痛楚上。


    他忌惮权王,本想着此在阑州做出点功绩,在权王面前博点地位之后,再提纳妾一事。


    可眼下他瞻前顾后,竟然成了打在他身上的回旋镖。


    他顿然冷笑,“沈大人怎知我难处?她既是我的外室,就理应是我的半个妾,我要见小玖。”


    沈亭听到那些话,眉眼揉碎了丝丝怒意,尤其在听到他也敢叫‘小玖’之时,他顿然冷而发笑,“待嫁之妇,怎能见外男?此处没有萧家主的半个妾,只有沈家未来的女主人。”


    沈亭字字句句简直像是毒蛇般往他心口处钻。


    两相待遇之优渥,他自己都明白差距。


    他忽然有些后悔,若当初他没有妥协,而是娶了小玖……会不会如今也已经是恩爱眷侣了。


    萧策掐了掐手,“我与她之间无需沈家人评判,倒是沈大人,胞弟夺人所爱,你持君子之道不加以约束,竟然还允许他们二人成婚?沈家贤名远扬,如今我看也不过尔尔。”


    胞弟夺人所爱……


    哦。


    他以为小玖要嫁的的是阿弟。


    沈亭生了一丝无端的烦躁,他想要说出他才是小玖未来的夫君,可一想到若说出来或许会惊动了小玖,只好将那些话吞回去。


    沈亭讥冷道:“萧家主错了,你不珍惜,自然有人替你珍惜,小玖如今在沈家过得极好,呼奴唤婢,锦衣玉食,无需再做那见不得光之人。无能之人才躲躲藏藏,萧公子给不起的,我沈亭给的起。”


    萧策被气得直戳肺管子。


    纵然是老狐狸此刻也失了态,根本没注意到最后一句,怒而站起,眉眼发凉地瞪向沈亭。


    “沈墨这个卑鄙小人,趁虚而入,无耻之尤!你沈家包庇其无耻行径,亦不是好人!”


    沈亭听着萧策对胞弟的咒骂,神色淡然。


    萧策疑似气疯,唇里不断道,“我与小玖两情相悦,她曾经就是我的未婚妻,她只差一步就要成为我的妻,你沈家怎么不算夺人妻……”


    还没说完,下一秒,沈亭手中的茶盖骤然飞处,打在萧策的膝盖之处,差点让萧策半跪而下。


    沈亭起身,“过去的事还有什么可以提的?”


    他说着轻微勾唇,似讥,“你都说了是曾经,那便是没娶成。”


    “她现在是沈家未来的大妇,若你在说此亵渎之言,某不介意将你的话一一送去权王观一观。”


    提及权王,萧策骤然清醒,眉眼渗着阴冷,落在沈亭的面颊上,胸口冒出了一丝阴毒之色。


    片刻,萧策恢复如常,“草民一时愤慨,失言了。”


    沈亭冷然看他,也不言语。


    萧策莫名生出了几分较量之心,随即道,“虽愤慨失言,但,小玖我是一定会抢回来的。”


    说罢,萧策说了句告辞,让身后的随从将原本带上来的见面礼一并拿回,快步出了中堂。


    沈亭眉眼生了一丝冷色。


    这边,双寿忽然急匆匆而来,忙道:“不好了不好了,荀娘子又犯病了。”


    沈亭呼吸乱了一瞬,“又犯病了?”


    双寿应声。


    沈亭目光落在外面。


    此刻正是青天白日,没有黑夜作为遮掩。


    他该如何?


    ……


    此刻,另一处。


    荀玖整个人潮热无比,纵然旁边的女婢为她用帕子擦拭全身也极为难受,如隔靴搔痒,雪白的皮肤此刻泛着桃粉,眉眼潋滟。


    又发病了……


    “沈墨怎么还不来?”她身体极度克制,却还是烫的惊人。


    沈墨。


    婢女们默契地跳了跳眼皮,具是不敢说,只能硬着头皮道,“已经派人去请了,荀娘子,你且暂时忍忍。”


    荀玖鼻尖挂着细腻的汗珠,整个人忍得已经到达了极限,“你们先出去。”


    婢女见此,感觉到荀玖的急切,旋即应了应,一同退出这主屋。


    荀玖咬着唇,迫切想要缓解这种痛苦……


    沈亭进来之时,瞧见的便是这一幕。


    与夜里看不真切有所不同,眼下她的一切都收入他的眸底。


    一大片染了红似天际红霞,仿若要引颈就戮,带着一丝极其荒诞的美感。


    他眼睫轻颤,忽感眼前一涩。


    作者有话说:二合一。晚上还有一更。我真的没招了这个大可爱沈何,男主吃错药都不行。


    第53章 伤口


    荀玖余光瞥见一道身影,以为是沈墨,谁知对上那人漆黑如墨的双眸,这才看清楚来人。


    她心瞬间一乱,连忙拉上衣裙,强忍着难受,“怎么是你?”


    呼吸乱颤,克制心底涌现的那股难堪。


    沈亭眼神闪过一丝情绪,语气却如常,“失礼了。——我阿弟他稍后便来。”


    荀玖听着他道歉,犹如潺潺溪水掠过心头烈火,她浑身已经被汗水泡的黏腻,只能勉强撑着理智,缓缓“嗯”了一声。


    纵然已经极为克制。


    可轻颤的尾音还是暴漏了她此刻药性有多么折磨人。


    沈亭听出了她声音的异样,心下仿佛被轻轻一勾,他眸底闪过浓稠晦涩,喉头轻微滚了滚,道:“我可以过去吗?”


    荀玖微怔。


    沈亭对上她那水雾朦胧的眼睛,只见她雪白如玉的脸上被染上酡色,湿润的发丝贴着脸颊,黑泠泠的眼睛就这么看着他,仿若那水中青蛇,眼里是不解。


    夜里,他不曾看清过她发病的模样。


    如今借着日光,他观其容颜,才发觉他并非对皮囊无兴趣。


    她不过就是躺在此,正常地瞧着他。


    他便


    *了。


    他压下眸底暗色,“府医方才给我药丸,嘱咐我需让你服下。”


    原是如此。


    荀玖道:“那就劳烦沈大人了。”


    沈亭嗯声,步伐缓缓上前,走到了荀玖的幔帐前,闻到了那股蜜如花香的气息,这些时日,他早就区分她身上的各种气味。


    他喜淡香,可此刻他觉得这味道怎么闻都不够。


    他眼眸压下一片漆黑之色,上前,将药递了过去。


    她只伸出一截莹玉嫩白的手指,上面沾着水光,用凤仙花涂染过,衬得更为玉白可口。


    他再想,若用此手,会是如何?


    可他只是将那药丸轻轻放在她的掌心,不曾逾矩,就如同在初见般。


    荀玖感受到他的掌心靠近,带了生冷的凉意。


    她本能地想要去握住他的手,却也克制了本能,快速地接过药丸。


    她只想缓解这难受劲头,竟是闻都没闻,一口卷入腹中。


    沈亭听到她吞咽之声,心如被柳絮拂过般,微微发痒。


    片刻,里面人的呼吸变得轻缓。


    沈亭等了一会,挑起幔帐,便见她整个人如同瘫软的泥,斜斜地依靠在床杆上,乌发散乱,唇色极艳。


    他胸口渐渐生了一口热意。


    “荀娘子……”


    他唤。


    她没应声。


    “小玖。”他又唤,依旧无声。


    可纵然没有回应,可他怎么都唤不够似的,唤了好几声,直到内心渐渐填满,这才终于止了声。


    沈亭目光又落在她的掌心之处,胸口的恶欲呼之欲出。


    他想,君子不应趁人之危。


    但为其治病,借一借,那便不算小人之举。


    如此,沈亭带着一丝胸口穿流般的激缠,缓缓地牵起那只雪白柔荑。


    ——荀玖从一片昏黑中醒了过来,动了动身子,身体上的体热已经褪去大半,衣服也重新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她眼里闪过片刻迷茫。


    想要撑起身子,却发现掌心有些麻,她轻微皱了眉。


    “小兆……”她声音喑哑。


    没人回话,荀玖缓缓起身,挑起了幔帐,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正要喝水,忽然呼吸一窒。


    她记得她好像是吃了沈亭给的药后便晕过去了吧?


    然后……


    就想不起来了。


    荀玖揉了揉脑袋,掌心被牵扯到一丝刺痛,她茫然抬起,却发现掌心留有大片余红,细看已经有些细微破皮。


    她眸底闪过一丝愕然。


    好端端的……手怎么会疼?


    “娘子?”小兆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


    荀玖抬眸对上那双眼睛,只见小兆端着东西放过来,“娘子你终于醒了。”


    荀玖看着小兆端着托盘,上面摆着一枚玉罐,“这是何物?”


    小兆道:“方才有人过来送来的,说是给娘子擦手用的。”


    擦手……荀玖心口泛起了一丝凝滞,想起那破皮的掌心,“谁送过来的?”


    小兆闻言一愣,旋即摇了摇头,“那婢女没说主子,难道这药有什么问题?”


    荀玖觉得今日的事情有些莫名说上来不对,她呼吸沉沉,目光看向了小兆,“刚刚沈墨来了没有?”


    小兆顿了顿,摇了摇头,“奴婢方才被人叫走了,并没有看见沈将军有没有来。”


    荀玖心中凝滞了一丝疑云,片刻她起身,“如今沈墨在哪里关着?”


    小兆闻言摇了摇头。


    荀玖立马起身,“出去问问,我得见见沈墨。”


    不知道为何,荀玖此刻诞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她想要去验证一番。


    说罢,她快步走出了院落,一路寻问方知沈墨如今被关在文殊院,花了点银子让一下人带路。


    沈家如今所居园林实在太大了,七拐八拐,竟然走了半个时辰还没走到。


    她身上的汗涔涔,鼻尖挂了香珠似的,自从中了这邪毒,她的汗水越来越多了。


    荀玖走了一会儿便快要累了,若不是旁边的小兆搀扶着,她感觉她都要支不住了。


    这几日夜夜难免,精气都抽去了一大半。


    她咬了咬唇,正要摇头,撑着身子就要走,忽然一双手托起了她。


    那人十指有力,显然常年紧握刀剑,手上的青筋随之发力而凸显,温度却是极凉的。


    荀玖恍惚抬眸。


    “荀娘子。”


    荀玖对上沈亭那张如座下青莲般的容颜,她正欲开口回应,却瞥见此处他后颈之处那隐隐露出的一截划痕,皮肉似才刚刚开始痊愈,这也不像是刀伤剑伤,倒像是被锋利之物抓过的挠痕。


    她记得昨夜。


    她心脏忽然紧紧地跳动起来,整个人有些呼吸不畅。


    昨夜,她记得清清楚楚,那人将她抱起合弄之际,她怕下坠,划伤了他的背脊。


    她眼睛忽然一颤,眼神发烫地盯着那抹伤口。


    “沈公子似乎受伤了。”


    沈亭对上她的视线,差距他的目光聚焦于她的后颈。


    方才她害病并未注意到此。


    现在。


    她注意到了。


    意识到这个念头的瞬间,沈亭的阴暗潮湿那一面瞬间缠绕至他的腿腹,一片片向上攀爬,那隐隐要被发现的兴奋感,正在啃咬着的心口。


    怎么办,她似乎……要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支持。


    第54章 牵手


    沈亭冷白面容如玉色般,黑得近乎似妖的瞳珠,叫人看不清情绪,轻声道,“只是无意间的划伤而已,荀娘子不必担忧。”


    他想,他还不能承认。


    他不能吓跑小玖。


    担忧……


    倒也没有。


    荀玖却没有反驳,只是颇为狐疑地在他那伤口打了个转,微笑,“不知沈公子在何处受的伤?”


    沈亭瞧着她刨根问底的模样,忽然觉得小玖怎么这般可爱,问的这么直白,把心思都摆在明面上。


    他软下心肠,温声道:“辰日路过林间,枝叶繁多,倒是不小心刮伤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荀玖闻言轻顿,瞧着那伤的确也像是枝叶所划。


    可她心里莫名就是……没那么相信。


    荀玖不好再继续问下去,反而显得不依不饶,她改了策略,道,“我想去见沈墨,你能带我去吗?”


    她目光在他面颊上流连了一瞬,试图看上他身上的破绽。


    沈亭面色一如平常:“自是可以。”


    他分毫情绪都不曾外漏,荀玖忽然有些看不明白了。


    难道真的是她想的太多了?


    但沈亭的表现丝毫不像是心里有鬼的模样。


    荀玖不由蹙眉。


    沈亭见这般神色,温声道,“怎么了荀娘子?”


    荀玖却步停在原地,“我累了,忽然不想去了。”


    沈亭眼波闪过细碎的光,片刻,他道,“那我派人送你回去。”


    荀玖应声,旁边跟着的小兆当真是一头雾水,主子这好好的要去,怎么就不去了。


    小兆不知道的是,荀玖见沈亭如此笃定,觉得若她的猜测是对的,那他早有准备,没有去的必要了。


    而荀玖猜的也没错,沈亭的确做足了准备,从她出院子起便有眼线传递他耳中。


    如果她到了文殊院,也只会见到已经‘入睡’的胞弟。


    荀玖嗯声,似是想起了什么,旋即道,“沈大人,那日给我下药之人可有眉目了?”


    沈亭闻言,没有丝毫隐瞒,“有。”


    荀玖心下瞬间拢紧了几分,“谁?”


    沈亭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不知荀娘子可听过清河郡主?”


    光听这四个字,荀玖这几日的猜测终于有了落定,她原本在西市招摇,就是想让清河郡主发现她,借她的力拜托萧策。


    没想到。


    这人竟然丝毫不讲道理,直接给她下药。


    也对,在这些贵人眼里她与蝼蚁无异,既然是个麻烦,何须商议,直接将麻烦除掉便好。


    这便是上位者的思路。


    只是这手段下作,显然是想让她失了清白……


    荀玖胸口微微发堵,整张脸在阳光下竟然有几分病白,十指紧紧地钻在袖中。


    她很不爽,也很不悦。


    说来说去。


    她最厌的还是萧策。


    若非他纠缠。


    她怎能招来这些祸端?


    “荀娘子?”


    荀玖的目光回落到了沈亭身上,“沈大人既然已经有眉目,接下来该如何做?”


    沈亭见她小脸肉眼可见的发白,胸口一阵沸然刺痛,他眸光一点点扫过她执拗漆黑的双眸,“荀娘子想要如何?”


    荀玖对上那深沉墨色的瞳珠,仿佛有将人心吸入一般的力道,她心脏紧紧地跳着。


    不知道为什么。


    她对沈亭好像比别人信任上三分。


    她此刻大抵是怒冲昏了理智,“我想要一人死……”


    他:“何人?”


    她:“萧策,清河郡主之夫,也是这些日子囚禁我之人。”


    这话落下的瞬间,小兆都被自家娘子惊得整个人都呆住了,娘…娘子怎么能当着沈大人的面说这种话?


    沈亭羽睫下的双眸多了一抹情绪。


    不似为官者听到这般胆大妄为之言的应该有的冷肃公正。


    而是一种极为隐秘的惊喜与愉悦……


    他嗓音沉稳,情绪不显,“囚禁?可我好似听闻他曾是你的情人。”


    荀玖颤唇,仿佛听了什么笑话,扯了扯唇,“情人?他当初违背誓言,想要骗我做妾,如今仗着权势想让我当他外室,这般纠缠不休,给我招来灾祸之人,充其量是个扫把星。”


    她那喋喋不休的小嘴毫不留情地唾弃。


    换了旁的世家子弟定然觉得她是个粗妇。


    但沈亭听着却极为悦耳,每个字都在他心尖上跳舞般。


    那几日自虐般的克制与清醒,仿佛终于有了归处。


    她不是自愿的。


    那不就说明,她心中之人如今可以划去一人,也意味着他的机会变多了。只待日后他徐徐图之,再将那胞弟从她心中剔除。


    如此,她会爱我。


    这般想着,沈亭破天荒地极为亲近,对她道,“你且放心,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听着他清冷动听的嗓音,她抬眸,就发现沈亭似乎离她近了些,那双墨亮的眼仿佛能将人溺死一般。


    那一瞬间,方才歇下去的念头再次席卷而来。


    她再傻,此刻感觉到了沈亭的态度变了,先前的疏离克己,今日不但主动搭手救下了即将摔倒的她,眼下说话更像是换了个人。


    见她眸底那一丝丝的探究和不解。


    沈亭顿然,立马反应过来,他似乎又露馅了一些,眸底不由闪过一丝无奈。


    怎么办?面对她……


    他好似总是失了智,也不够聪明。


    他片刻恢复一贯清冷,找补道:“你是我胞弟未来的大妇,你受此等委屈,我又是为官者,自是不能坐视不理。”


    好生拙劣的借口……


    荀玖面色却并没有变得好看。


    无论她的念头对不对,她都能感觉到沈亭对她的态度不似先前。


    她如今留在此,愿意假装答应嫁给沈墨,不过都是因为害了病。


    等病好了,她是要走的。


    沈亭的记忆于她始终是个隐患。


    她不想去赌,也不希望眼前这个失了忆的沈亭对她有别的情愫,终究是两条路上的人,何必过多牵扯。


    “原是如此,那就多谢了。”她语气骤然变得冷淡。


    察觉到了她的疏离,他不由眉心一蹙。


    荀玖正要折返回去,沈亭上前拦住,道,“我派人送你回去。”


    荀玖语气淡淡,“不必如此,沈公子这些日子为我已经做的够多了,你我之间皆是因为沈墨才有交集,实在无需做这般多。”


    那一刻,她将界限又无形划的更加泾渭分明。


    她的字字句句,仿佛都在说,于她而言,她不过只是胞弟的兄长,别无其他。


    沈亭素来平静的心,此刻心终于有了滔天骇浪。


    荀玖却也不给沈亭说话的机会,转身就回头走去。


    忽然,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薄凉的掌心一把扣住了她的腕骨。


    荀玖愕然。


    沈亭握着她的手,忽然声音沉了下来,似这风般飘来,很轻,“你其实看出来了吧?”


    荀玖呼吸一窒,见他垂眸,又见他忽而一笑,“也对,我这般明显你怎么看不出来?”


    他说罢,眼睛忽然一抬,那似一轮弯月明亮的黑瞳落在她的脸上,眼里的欲色此刻不再掩饰,“我的确倾慕与你,从那日亲眼见你救下那对困水的母子,听到你说话的声音那天起,我便对你有了心思。”


    “你且不知道吧,那日从你家中离去之后,我夜夜便会守在你家院子门外,瞧着你与萧策成双入对。”


    荀玖耳鸣的厉害。


    旁边跟随的双寿和小兆具是惊了又惊。


    显然没想到沈亭居然是个疯的,她不过才刚刚冷漠了他不过几息的功夫,他竟将这等荒唐的话说出口。


    什么叫守在她家院子门口?他把自己当看门狗吗?


    荀玖无法平静,想要挣脱他的手,“你…你当真是失了智!放开。”


    沈亭的眼睛落在她的唇上,感觉到他目光里的虎视眈眈,她心口发紧,舌尖也莫名酥麻。


    但很快,他面色恢复如常,“但你放心,我是守礼之人,既然胞弟倾慕你,你与他也有了肌肤之亲,我会守着这份心,活到死的那一日的。”


    “总归不过是一点点倾慕而已,还不至于让我破律。”


    听到这话,荀玖愕然,当真觉得这人好疯!一下子这般,一下子那般,弄得她晕头转向,好生有病!


    沈亭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总之别试图躲我,等日后你与阿弟成婚,我也是你的伯兄,让我为你做一点点事情就好。”


    他嗓音软下,眼里尽是缱绻。


    荀玖心突突地跳,被他弄得晕头转向。


    但双眼睛也盯得太紧,仿佛她只要一开口敢说拒绝的话,便又是一场风暴。


    荀玖这烂脾性,竟然也有为这有病之人妥协的一日。


    她有些勉强:“成吧……”


    沈亭闻之大悦,也不管她答应的多么勉强,只知道她答应了。


    他面上多了一抹淡淡地笑色,似有满足,“那我送你回去。”


    荀玖:“……”


    “不许拒绝。这是身为大伯哥,照顾弟媳应当的,你身体毕竟还没恢复,走路易摔。”他说的理所应当的模样,仿佛没有一丝一毫地杂念。


    应当的……


    荀玖眼皮跳着,若不是他那只薄掌此刻一直紧紧地扣着她的皓腕,她就真的信了这等鬼话了。


    敢问哪个大伯哥会这样照顾弟媳?


    荀玖寄人篱下,只能忍让,她想,她必须找个法子和沈墨见上一见了。


    沈亭心里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想法,以前在她院子门口之际,瞧着她与那姓萧的成双入对,牵着她的手。


    那时他克制着情绪,强逼自己清醒。


    可他自己也知道,他恨不得将自己取而代之,去握住那分柔软。


    如今虽只是接着大伯哥的名头。


    但能如此牵她的手。


    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与满足。


    只期盼下次牵她的手,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55章 不配


    荀玖躺在床榻之上,思索了半响,将今日种种与这两日的发生的事情结合到一处去,他心中的疑虑越来越大。


    最终,荀玖的目光落在了小兆身上,招了招手,“小兆,你过来……”


    小兆顿了顿,上前俯身,“主子你说。”


    荀玖轻轻耳语。


    小兆听完微讶,但点了点头。


    “去吧。”


    小兆应声。


    一室寂静,荀玖静坐至深夜,等待着今日发病。


    相较于前几日的来势汹汹,今日这燥热感终于不再是横冲直撞,只是热得胸口发闷,香汗横流,艳若桃李,平添几分媚色。


    她舔了舔唇,滋润了那抹朱红,胸脯沉沉地起伏了一瞬,感受着病发。


    不知道等了多久。


    明纸照着,一抹身影凌冽,如约而至。


    荀玖的眼眸噙着一抹光,片刻她听到了推门声,她呼吸迟缓了一瞬。


    来了……


    荀玖借着月晕瞧见那一抹玄色修长的衣袍,但也看不太真切,远远看去衣着风格的确像是沈墨的样式。


    她攥紧了手,葱白的指尖掐入掌心,等待着他到来。


    “沈墨?”她唤。


    那人的似乎是沉默了许久,这才缓缓道,“今日如何了?可还难受?”


    荀玖听着此人说话的风格,不像是沈墨,她的脑海倒是浮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但光凭这点还不能确定她的想法。


    她道,“倒是有些难受。”


    “嗯……那我来。”他声音款款落下。


    荀玖感受到那人欺身而来,她闻到了一股极为清冽的冷香,沁人心脾。


    她眉心一跳。


    粗粝的温度带着几分舒缓。


    原本热感之躯,此刻竟然生了一丝寒,一点点抹去热气。


    “小玖,气味很甜……”


    他忽而道,似品鉴,眼神痴缠。


    荀玖感觉到热气从她脖颈擦过,若此刻有光,定然能看见此刻大片红。


    “可以亲吗。”


    他声音很轻带着勾人的意味。


    她薄削的小脸上,那双明亮剔透的眼睛眨了眨,眸底潮气涌起。


    一时无声。


    他又在她耳边轻声道了三字,听清后,她不由心跳如雷,意识到眼前有可能是沈亭,她低低地嗯了声。


    一切如约而至。


    这几日他们已算相熟,她脑子顿然乱成一团浆糊,其实她还挺喜欢沈亭的某些方面。


    只不过,她又不想和沈亭又太多牵扯。


    那就是麻烦事了。


    如若眼前人真的沈亭,但他又不表明身份。


    那她……何乐而不为呢?


    她大可故作不知,渡过接下来的治病之日便是。


    反正只要他不挑明,她就当鸵鸟。


    谁叫他一开始顶着沈墨的身份而来,那就是活该!就算他日后挑明,她咬死是与沈墨便好。


    如此,荀玖想得开了,也不拧巴纠结了,贴了贴,盖了个满,“紧要些。”


    他听懂了,低沉一笑,又加了些。


    她仰头,脖颈修长之美,发丝凌乱,落于身前。


    他在黑影中观赏着这一切,片刻,起身,一口咬在了她的脖颈之间,如同曾经她咬他的脖颈那般,细细研磨,但没咬破,只是留下一道鲜红的齿痕。


    “小玖。”


    “嗯……”


    “小玖。”


    他近乎痴缠的唤着。


    荀玖耐心地应着,终于他看见黑暗中那双眼睛如精光一闪,片刻神魂涣散,尾骨一激。


    她同样乱了心神。


    今日课业毕。


    ——荀玖等人离开后,缓缓拉起了衣衫,等待着,过了片刻,之间小兆的身影如约而至,“娘子。”


    荀玖此刻心里已经确认了七分,余下便要小兆的答案给她确认最后的三分,“如何?”


    小兆吞了吞唾液,“娘子,奴婢今日在文殊院受了一日也没见沈将军出来……”


    得到答案的那一刻。


    荀玖这几日的怀疑终于得到了答案。


    果然。


    她心下只剩下这两个字。


    沈亭,当真是沈亭。


    荀玖的目光带着一丝复杂,可不得不承认,在真的意识到眼前人是沈亭时,她的反应、感受比以往更加强烈。


    “娘子接下来怎么办?”小兆嗓音有些发抖,意识到如今又和这位沈大公子有了交集,想起曾经逃走的事情。


    她不禁打了个寒战,若是那沈公子记起来,她和娘子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荀玖:“装傻。”


    小兆闻言一顿,似有不解。


    荀玖的声音缓缓道,“他既然可以冒名顶替,我为何不能装傻充愣?等到了解毒过后……逃。”


    听到最后一个字。


    小兆没有意外,只是犹豫片刻道,“那娘子不找萧郎君和那位清河郡主的仇了吗?”


    “不急,若他们寿短,活不过两三年的功夫,那便是老天替我报了仇。”


    “若两三年后这两妖孽还活着,那便是老天给了我收了这两货的机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小兆听着自家娘子的歪理邪说,不由抽了抽嘴,“娘子说的极是。”


    荀玖自然不傻,比起萧策和清河郡主,还是沈亭可怕的多。


    萧策顶多图色。


    清河郡主只欲毁她清白。


    这个沈亭,借着弟名毁她清白,日后恢复记忆怕不是要了她的小命。


    逃,必须逃。


    好了之后立马逃。


    ——与此同时另一边,沈亭行止假山之间,流水潺潺,风吹动了他玄墨色的衣袍。


    而远处翻墙出来追人的沈墨,看见了自己的兄长,再定睛一瞧,这衣服不是他的吗?


    沈亭也看见了自己本应该禁闭,却出现在这里的弟弟。


    沈墨:“你怎么穿我的衣裳?”


    沈亭缓缓抬起手袖,“这是你的?”


    沈墨皱眉,“不然?这是母亲一年前亲手为我所缝,独一无二。”


    沈亭神色淡淡,“母亲后来也送了我一件,你那件袖口是莲纹,我这件是鹤纹。”


    说罢,沈墨当真是疑惑,定睛一瞧,还真是鹤纹。


    “母亲竟给你也绣了一件。”


    沈亭淡淡嗯声,“倒是你,闭门思过却夜夜翻墙而出,是为何?”


    沈墨当即想起了自己还在追人,方才他竟在沈家看到了荀玖那身边的丫鬟,他本想追上去看个真切,谁知那丫头片子溜得极快,一溜烟就拐入老林中,害的他沾了一身的毛叶子。


    如今追到这里,还被兄长给抓住了。


    沈墨颇为晦气地皱了皱:“兄长还有心思管我?你又从那女子房里出来的吧?味道……”说着,他眼里闪过一丝鄙夷,“都遮不住了。”


    沈亭神色淡然,没有丝毫被弟弟故意挑衅后的羞恼。


    沈墨见他不为所动,不由生恼,“我倒是好奇,那女子究竟是谁。”


    沈亭似看傻子般看向了一脸好奇的弟弟,“你不会想知道的。”


    沈墨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叫他不想知道。


    他要是知道,怎么会想知道。


    他不知道,才想知道啊!


    旁边不多的知情人双寿,听着这回答都不由嘴角一抽,忽然觉得长公子倒是闷怪至极。


    沈墨也对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并不感兴趣,他如今只在乎他的小玖道,“兄长,我们做个交易,再过十日家中派来的人就要到了,你替弟弟美言几句,我也不提你养了女子在家中一事,如何?”


    沈亭:“你想娶她?”


    沈墨认真点点头,“自然。”


    沈亭目光扫了他一眼,最终只道了两个字,“不配。”


    沈墨以为沈亭是在鄙薄荀玖,顿觉恼怒,“她配,她怎么不配,她配的上我!兄长,你若在说折损她的话,就别怪弟弟不顾兄弟情面了。”


    沈亭瞧了他一眼,顿然冷而笑之。


    懒于傻子计较。


    沈亭步履往别去而去,不理会身后唠声地沈墨。


    沈墨见兄长竟然不理会他,直接走了,气得捂胸,“好好好……为兄不慈,可别怪弟无义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56章 卿卿


    沈墨说完这句话,沈亭的人影早就消失在了原地。


    他正要在去找那像‘小兆’的身影。


    谁知,双寿叫来了人,将沈墨围住,致以歉色,“对不住了二公子,长公子交代了,说您禁足还逃出来,要小的押您回去。”


    沈墨眉心一蹙,看着那些人皆是沈亭养的亲卫,若单挑,他还有机会突围。


    但这么多人……


    沈墨眉心一跳,颇为恣意地笑了笑,“双寿,你想让我乖乖配合也行,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双寿眸色划过一丝紧张。


    沈墨看穿他,“你放心,这话绝对不是你不能回答的。”


    双寿如此一听,“那二公子请问。”


    沈墨的目光落在双寿的脸上,仔仔细细地盯着他的表情,“近日府中可有来什么人?”


    双寿呼吸一窒,二公子这么问……难道知道什么了?


    他强压那一抹慌乱,“没有。”


    沈墨瞧着他的表情倒也看不出太多,“确定?”


    双寿摇了摇头,“当真没有!双寿愿意用我徒弟福禄的子孙脉作保,当真没有外人来。”


    沈墨自然记得双寿最是疼他那徒弟,旋即皱了皱眉,难道真是他看错了?


    沈墨抵了抵口壁,姿态又恢复以往的散漫闲适,“行,送你二爷回去。”


    双寿见此,连忙应声。


    一群人将沈墨护送回了文殊院。


    一夜结束。


    ——次日清晨。


    荀玖吃完早食后,她在院子里走了一圈,观赏了一会院子里葳蕤繁茂的名花,又寻了一处石桌坐下来,似那一滩假山浅池中的懒龟般,晒着日头。


    脸颊被照的有些红晕晕的。


    她眯了会眼,忽然几道身影快步而来,荀玖瞧了一眼,是沈家的丫鬟。


    她们鱼贯而入,端起东西就往荀玖跟前而来。


    到了离她三步之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倒是十分守规矩。


    其中为首的大丫鬟,语气恭敬道,“荀娘子,奴婢们是大公子派来的,这是大公子特地让奴婢们送来的东西。”


    荀玖忽然想起了昨夜发生的事情,他如今是表明了心意,都不想掩饰了。


    如今这样堂而皇之地给她送起东西来了?


    荀玖瞧了一眼,旁边的丫鬟见她有兴趣,连忙抬抬手,几位端着东西的丫鬟极为有眼色的上前一步,让荀玖看得清一些。


    荀玖略略地扫了一眼,眉蹙起,不由啧声,“你家主子把我当小娃娃呢?这选官图也就罢了,怎么连孩童玩的磨喝乐也买来了。”


    旁边的丫鬟听着皆是有些不敢发蒙了。


    这女子竟是如此胆大,不过是公子圈养之人,竟敢嫌弃大公子送的东西……?


    为首的大丫鬟倒是见过世面的,一脸轻笑从容,“这些自然都只是给娘子解闷的开胃菜。”说完揭开了旁边的红绸,里面的东西晃眼打过去,全是难得一见的东西。


    “这是波斯国进贡的真珠,一年堪堪十二颗。”


    荀玖看着那如半个大拇指大的柔白真珠,泛着浅粉色柔光,大小俱是差不多。


    一年才进贡十二颗,这里一盘子扫过去就有二十多颗。


    荀玖眼皮一跳。


    “这是南诏的沉香,味道浓而不腻,最是适合闺阁女子焚烧。”


    南诏的沉香可谓名贵,一块堪比黄金,有价无市。


    荀玖又心动了。


    好吧,谁会嫌钱少?


    接下来,荀玖看着那大丫鬟似报菜名般,说出一大溜的东西,很多东西她见都没见过,但一看样式就知道很贵。


    “大概就这些了。”那大丫鬟说完,口舌都有些干了,她今天得到了双寿管事的传话,连忙将公子这些年收藏好的宝物一一找出来,本想着挑一两件便好,毕竟只是公子养在家中的没名没分之人。


    可谁知,双寿管事眼睛都不眨,点了一溜串的好东西,就连她都肉疼。


    光这些还不够,双寿管事还带了长公子从市集买来的解闷之物,一一送来。


    那一下子,她便意识到了,这女子绝非只是养在家中的金丝雀,倒像是长公子心悦之人。


    她还哪敢怠慢?


    如今见到荀娘子这般态度,她更加笃定了。


    荀玖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那些东西上,倒是很心动,可……她走的时候恐怕也带不走,反而会成为她的累赘。


    “你退回去吧,这些东西我不要。”


    那大丫鬟一顿。


    “我真不要这些,去替我回禀了你家公子,无功不受禄。”


    大丫鬟闻之脸上有几分勉强之色,悻悻地笑了笑,“那娘子好歹也挑一两件,让奴婢回去好回个话才是。”


    荀玖的目光随意落在了那一串珠宝之中,选了那最不起眼的石榴红的珊瑚石手串。


    “就这个吧。”


    大丫鬟闻言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多谢娘子体恤,那奴婢们就不叨扰了。”


    她淡淡嗯了一声。


    大丫鬟带着人离开。


    荀玖随手将东西搁在了一旁,倒是没再去看。


    ——与此同时,那大丫鬟回到了主院,此刻沈亭还未去上值,大丫鬟将方才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沈亭眉眼清冷,听闻荀玖将东西几乎全部退回来了,倒也没有恼怒,反而道:“她挑了那样东西?”


    大丫鬟连忙道,“拿了一串红珊瑚宝石制的手串。”


    沈亭闻言顿了顿,眸底缓缓流淌过一丝笑意。


    旁边的双寿听完却惊了惊,那串红珊瑚手串可是夫人在两位公子弱冠之年,分别送给他们俩兄弟的。


    要他们未来送给自己夫人的。


    沈亭:“她很会挑。”


    大丫鬟在一旁云里雾里,不解自家公子被拒了,还夸起人来了。


    而一旁看破一切的双寿,明白自家主子此话为何意。


    沈亭抬起手臂,整理了一下宽大的袖袍:“既然这些她不喜欢,那就换一批。”


    大丫鬟应声。


    沈亭想,既然小玖都挑了母亲给的儿媳礼,那就是要嫁给我了。


    她合该是要当我的妻的。


    要不然这么多东西,偏偏挑中含有意味的珊瑚串?


    这是命中注定。


    他和小玖天生就是一对。


    如此,沈亭倒是想美了,难得和颜悦色道,“明日你去寻个好点的绣娘给她量尺头,嫁衣还是要提前赶制的。”说着似又在思考,“别人的嫁妆都是要半年的,半年太慢了,需再多加绣娘缝制,我还得提前写公文向陛下告婚假了。”


    旁边的大丫鬟这下听明白了,这大公子不是想养着那位荀娘子,而是要娶她!


    一下子她被震惊说不出话来。


    而双寿听得毫无波澜,现在公子做什么,他都不会惊讶了。


    沈亭上值前又去了一趟荀玖的院落。


    日光似薄羽,落在她的身上,而她坐在石桌上晒着日光,旁边搁置着那一串红珊瑚。


    荀玖的余光也瞧见了那一抹身影,见到那张清峻的身影,眉心一跳,立马想起了昨日夜里他说的那些疯话。


    她立马站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沈亭步伐不疾不徐走来,温声道,“我来看看你,如今阿弟禁足,作为兄长,我自然得代劳。”


    荀玖听着他的借口。


    彼此都心照不宣,都知道他来此,压根跟沈墨没半点关系。


    可她不能点破。


    沈亭垂眸,瞧着那被搁置的红珊瑚手串,“怎么不戴?”


    荀玖闻言,见到沈亭的目光落在那手串上,心头微紧,“我等会再戴。”


    沈亭拾起那串艳红,那串珊瑚手串懒懒地挂在他的手指之间,平添了几分艳色,他缓缓向前,正欲要拉起荀玖的手。


    荀玖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沈亭见她这细微的动作,“不要躲我,小玖。”


    他声音很轻似如丝线,缓缓缠绕她耳边,她一时心漏,他上前,在众目睽睽之下,牵起了她的手。


    一寸一寸的用手指将那手串套牢在她的腕骨之上。


    指尖落在她柔软的肌肤上。


    “好看。”


    “卿卿戴得好看。”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今天卡文会写的少一点,明天尽量补回来。


    第57章 反客为主


    卿卿……


    荀玖一下子震得说不出话来,长睫眨了半响,立马往周围梭巡一周,发现那些丫鬟仆从皆是提溜着脑袋,不敢看的模样。


    她当真是眼前一黑,她忍不住上前,“你…能不能稍微克制一下?”


    她咬了唇,颇为难堪地模样。


    沈亭瞧着她脸颊的绯红与那手串交辉相印,见她那责怪也觉得尤为悦耳,“我本来算你未来半个长辈,不过分的。”


    “小玖,你得习惯。”


    他说的一本正经,坦坦荡荡,反而衬得她像是有了什么龌龊心思一般。


    荀玖一时被哽住,她知晓她定然是说不过他,想要将那手串取下来。


    谁知,那双手牢牢地握住她,“别取。”


    荀玖拧眉。


    “你取下来,我会继续给你带回去的。小玖,不要白费功夫了。”他声音似叹,眼里却是浓浓的缱绻。


    荀玖喉滚了滚,“那你放开。”


    沈亭闻言,放开了她的手,退开了两步的距离。


    荀玖将衣摆整理好,将手串藏于袖下。


    沈亭有些可惜,方才还没瞧清楚小玖带的样子。


    “我去上值了。”他如此道,像是叮嘱妻子的夫君。


    荀玖淡淡地嗯了一声,对他去不去都不在意。


    “若发病……”他欲要开口。


    荀玖心一跳,“我会去找沈墨的。”


    沈亭闻言,并没要恼怒,而是点了颔首,“好,那我晚些回来。”


    她不再言语。


    沈亭感觉到了她有一丝情绪,只是多看了她一眼,不再惹她生气了。


    荀玖等沈亭走后,她缓缓地抬起了那珊瑚手串,在日光下红珊瑚折出温润的光。


    这东西能值多少钱,好卖吗……


    与此同时,沈墨这边。


    “二公子。”沈墨身边的长厮宝林快步而来。


    沈墨:“催了没?”


    宝林连忙道,“传书信去催了,听说沈家派来了大爷提前三日到……”


    沈墨听闻来者是大爷,眼睛一亮,不由拊掌,“大伯叔来了正好,如此,等他到的那日,我带他去亲眼瞧瞧这好哥哥养的女人!”


    大伯叔在家中颇有威望,若是他来了那就好办了。


    兄长自幼尊长,若是做了出格的事情会被罚得更重,如此,他的事便不值一提了。


    或许有了兄长这般,家中或许就允了他的痴心。


    兄长莫要怪弟弟,谁让你这般阻挠呢?


    沈墨如此想过后,身心通畅,“这几日你就我盯着那院子,等大伯叔来的那日,若兄长去了,便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们抓个现行。”


    宝林听罢倒抽了一口凉气,但见自家公子一脸认真,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总归……


    天塌了个高的顶着,二公子干得混账事不少,应当不会太严重……吧?


    ——夜色降临。


    解药时刻。


    如今已经进行多日,荀玖今日药性似乎来的晚些,昏昏沉沉地睡着,她做了个梦,梦中有一犀牛粗暴狂怒,疯狂的用犀角顶着她,顶得她头晕眼花。


    终于,她被那犀牛撞得有些努力,抬起手,利落的一耳刮打下。


    “啪——”清脆响亮的声音在夜色之中缓缓蔓延开来。


    荀玖赫然惊醒,对上了那一道暗影,那身形此刻跪坐于她身前,眸光深邃地噙着她,情绪晦涩不明。


    “醒了?”


    荀玖当即头清醒了,“我…我方才在做梦,你来了怎么也不唤我?”


    沈亭感觉到脸上还有被打过之后的余痛,想都不用想他此刻的脸定然已经红肿,上次他记得她打了一巴掌过后,就掌心发红了。


    她皮肤嫩。


    之前稍微磨一下便破了皮。


    沈亭握住她的掌心,为她的手指一根根地搓揉,“看你睡得沉……这样的力度可好?”


    荀玖感觉掌心的微麻之感被他揉散去,心中不由轻轻一跳,身体又渐渐热了起来,怎么办……她好像又害病了。


    她想。


    她胸口翻腾了一丝情绪,目光落在沈亭的身上。


    她不得不承认她对眼前人就是有种莫名的渴求。


    无论是身心,还是脸都是按照她的喜恶而生。


    她打了他巴掌,他却不恼,还给她揉掌。


    他怎么这么合她口味?


    荀玖吸了一口凉气,体内的药性又开始横冲直撞,她不再忍耐、这一次,主导权夺回。


    她反手一推。


    他倒在床榻之上,轻微仰头,瞧着那纤薄窈窕的影子,却能感觉到她眸底不再像是前几日的被动,去承受。


    他眸底闪过一丝意外,却莫名地对她般,感觉愉悦。


    “你当真是个荡.夫。”她吐着那恶毒的字眼,语气却带着讥讽。


    沈亭听着那冒犯之语,神经微跳,但这种跳是趋于愉悦的。


    他闻到了她身上的浓香,沁人心脾,胸口仿佛被人打开了一道大门,恨不得容纳她所有的气息。


    他眼眸生了一丝潮气。


    “小玖。”他轻笑,“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此刻他的声音也不再收着了,已经完全趋近于他原本的声线。


    但依旧没有捅破那最后的窗户纸。


    他们心照不宣。


    荀玖自然依旧装作没听出来,但是行动已经比言语先一步而至,掌心落在他的唇上,一点点摩挲。


    沈亭察觉到了她的主动,眼神暗欲滚过,轻微舔.舐。


    感受到指尖湿濡,她眸底翻过晦涩,“夸你,也在骂你。”


    沈亭感觉唇上的力道加重了,他感觉到了痛感,很快唇间一股腥甜涌入,还在他没反应过来之际。


    一口柔软香艳的唇亲吻了他。


    血味蔓延,顺着唇直线滑下。


    他感受到她的态度转变,却并没要因为失了掌控而觉得屈辱,反而……他觉得这样莫名的熟悉,也十分的……兴奋。


    胸膛突突地跳。


    活了二十多载。


    他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感觉到了被夺取的呼吸,一点点被她吞噬,眼睛不由泛起了一抹湿红。


    就在窒息的前一秒,她忽然松开了她,转而熟练从容的解开了他的衣带,用衣带捆住了他的手。


    他眸光一顿。


    “小玖,这为何?”他嗓音不免一哑。


    荀玖声音带着一丝凌然傲色,缓缓一笑,“你猜。”


    作者有话说:无


    第58章 沈奉


    掌心被束缚着,她捆得不算紧,他只需要轻轻用力就可以挣脱。


    但他没有。


    他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等待着她的下一步。


    好黑……


    周遭的光源被隔绝,只能看见她纤薄的瘦影被拉得极长,倏然,他感觉胸口忽然多了一双薄凉,他眼眸滚过一丝晦涩,唇却有些干渴。


    荀玖拿回主动权,如同剥壳般褪去纯白雪衣,她似这天真的稚子在对着个陌生的世界抱有极大的探索欲。


    捏了捏。


    一股刺痛。


    他耳间迅速浮现了薄红,微妙的反应也有了势头,他闪过轻微错愕,但很快变得从容,“你怎么会这些?”


    他嗓音带着温柔的底色,仿若一个好奇的学子。


    荀玖忽然想起了暗室,她不用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沸腾般,耳根、眼睛都在发烫,熟悉的感觉席卷过全身,留下呼啸而过的欲求。


    “天生就会……”她嗓音极轻,如同那攀折而上的藤蔓。


    他眼睫翕动一瞬,胸口里的疑问还没成型,倏然,感觉到一口湿润允了上来,甜了甜,激起一阵氧意。


    他整个心口为之一颤,眼前昏黑,呼吸都乱了。


    手指不自觉地扣紧了。


    她缓缓而上,唇*灵活。


    沈亭感觉此刻,他仿若回到了母亲的腹中,被那温暖一点点侵入包裹,他呼吸紊乱而又克制。


    他见过男女之事的册子。


    从来只见过男对女,没想到女也能……


    他眼眸呼吸乱了,看向她的目光越来越幽深粘/稠。


    她顺势而下。


    留下一路潮。


    直至耻骨处。


    沈亭眼波流转一抹艳色。


    嗯——压抑克制。


    荀玖呼吸紊乱,微张赤口。


    并入。


    感受他瞳孔骤然震颤,眸底是惊,是神乱心动,呼吸都仿佛坏了般比其之前。


    现在的沈亭完全克制不住,心波荡漾,气息紊乱,整个人浮现一种凌乱而又近乎失了魂魄般的狼狈之感。


    荀玖察觉其变化。


    不再刺激。


    缓缓吐露,拍了拍他的肩膀。


    “躺下。”她嗓音有些变形。


    他却觉得她此刻的声音很好听……


    他顺着她的力道缓缓躺下。


    她动作变了变。


    他眼前忽然一黑。


    香甜袭来。


    盖个了满。


    “该礼尚往来了。”


    沈亭的心这一刻仿佛要停止了,他忽然听见自己低低一笑,嗓音喑哑,“好……”


    正欲落下之际,她的脚心落于他胸口之上。


    这么一踩,他不由一阵闷哼。


    一段零星的片段从脑海闪过。


    ——沈郎……


    ——你合该就是我的。


    ——我的狗啊……


    那声音从耳畔流转而过,有些耳熟,像是在何处听过。


    他顿然蹙眉。


    那边荀玖有些不耐了,“你不愿意?”


    沈亭抽回过神,轻松地挣脱了那束手之物,在她略微晃神地凝滞中,他扣住了她脚腕,嗓音喑哑又勾人。


    “愿意的。”


    “愿意到为你去死。”


    “但我还不能死。”


    “我得让小玖高兴。”


    荀玖眉心一跳,耳边是他啧舌之声,悉数而来。


    夜色浓长。


    ——如今已经是解毒的第六日了。


    今日府医给荀玖复诊,检查过后,眼里露出一抹惊讶之色,“娘子这毒倒是解的比预料中的要快些。”


    荀玖微顿,“这是何故?”


    府医见状眼神有些意味深长,扶了扶自己的山羊须,“或许是为你解毒之人的……咳,身体比较好吧。”


    荀玖眼睛眨了眨,片刻懂了什么意思,倒也没有羞臊,反而道,“那如今我还需要解毒吗?”


    府医见状,“原本是十四日,如今只需四日便好,也就是少了四日。”


    只需四日……


    荀玖胸口涌动了一丝复杂,片刻,还是笑了笑,“那最好不过了。”


    府医告退。


    荀玖送走府医,正要走,忽然见双寿走来,双寿身后还跟着三名女子,瞧着不像是沈府中人。


    双寿快步上前,“荀娘子!”


    荀玖望向了双寿,莞尔,“双寿小哥。”


    双寿被她这清甜的声音叫的心情都好了,连忙道,“荀娘子,小的就有话直说了,这几位娘子是霓裳阁的绣娘,大公子特意叮嘱,说让小的为你裁剪新衣。”


    荀玖顿然,微笑,“我衣服够穿了。”


    双寿笑道,“这哪能行,够穿也得穿新衣服才是,如今娘子的身份不一般了,总得添置一些才是。”


    他这番话下来,显然是不想让荀玖拒绝。


    荀玖知道拒绝也无用,何必浪费时间,故而没有再推辞,于是应下。


    三名绣娘引着荀玖到了内室,为她一一测量过后。


    荀玖闻言,“不需要挑选料子吗?”


    双寿眼里闪过一丝心虚,忙道,“娘子放心等有了成品,会让人送来给娘子挑选的。”


    他哪敢说。


    这是公子要为荀娘子制的婚嫁之服。


    荀玖也没有再多问,与双寿聊了两句过后,送其离开。


    荀玖想了想,“小兆。”


    一旁的小兆上前一步,“怎么了娘子?”


    “准备收拾收拾吧,四日后走。”她的声音落下。


    小兆眼里闪过一丝惊,旋即应下声,早就知道娘子不会留在此,只是没想到又提前了。


    “是。”她低低应声。


    荀玖目光落在这四处的院落,心浮动了波澜,看来是要离开阑州城了,下一次她得去往何处?


    她得寻个好点的地方。


    于此同事另一边,阑州城外,一辆镌刻着沈家家纹的马车缓缓驶入城内,畅通无阻。


    里面的中年人挑起车帘,目光朝着这街道看去。


    眸光沉沉落在那‘今日粮价’的牌匾之上。


    “粮价竟然这般的高。”他喃喃。


    旁边跟随的侍从道,“长公子如今将粮价抬高,各州郡的粮商皆聚在阑州城。”


    沈奉片刻过后,带了一抹笑,“我这弟弟当真生了个金鳞儿……商人逐利,皆带着粮想再阑州卖个高价,导致供远远大于求,届时再以低价抛售官府囤积的余粮,粮价波动,而这一来一回,折腾不少时日,若不在阑州城售卖完,那便砸手里了,届时也只能跟着一同调下粮价。”


    “如此,阑州城内的囤粮足够安抚外面的乱民了。”


    “此围困便解。”


    随从听闻,心中倒也料到了,不由与有荣焉,“难怪陛下如此器重长公子,这棘手的困局如此解了,眼下只待粮价一降了。”


    沈奉倒是颇为欣慰,只是想起了另一个侄子,不由扶额,“沈亭我自是放心,倒是沈墨那个混小子,竟然却那些不入流的人户养外室,我受四弟妹所托,来此,今日定要好好教训这个逆子才是。”


    随从闻言一笑,“二公子是有些跳脱,但品行不坏,大爷稍加引导或许能走回正道。”


    沈奉闻言,“希望如此吧。”


    一把年纪的沈奉不由叹了口气。


    一边是对沈家未来掌权人的大侄满意,一边是对这胡作非为没有正形的二侄无奈。


    “还有多久到。”


    随从答:“一刻钟便可到了。”


    沈奉点点头,“到了直接去找那混小子,今日老夫要将这逆子抽得脱一层皮才是。”


    随从闻言不敢说话。


    若说大公子的守旧知礼像大爷,那么二公子的时而举止异于常人的跳脱也像大爷。


    大爷将两位少公子视如己出,这应当不会真的打出人命来了吧?


    不会吧……?


    马车很快到了沈家门口。


    外面驻守之人见到沈家家纹的马车俱是一惊,见到沈奉从里面走出来更加震惊了。


    按照书信,大爷不应该这么早就到。


    怎么如今这么快就到了?


    沈奉:“沈墨那逆子在何处?”


    沉甸甸的声音落在众人耳畔,守门的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上前行礼,沈奉抬手免礼,只是道:“带路。”


    于是,几人连忙为沈奉带路而去。


    到了文殊院,沈奉直接抬手,“昌旭,拿爷那根牛皮鞭来。”


    昌旭便是方才与沈奉说话的随从,两主仆多年早就形成了默契,沈奉一抬手,昌旭就把鞭子递了出去。


    沈奉接过,大步踏入了院中。


    此刻,沈墨才刚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下一秒,门碰地一声被人踹开。


    一道熟悉挺拔且俊美的身影落在沈墨的眼中。


    沈墨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咻”地破空之声,那皮鞭就落在了他的脚下。


    沈墨眉心狠狠一跳,“大伯?”


    沈奉含笑,“认得你大伯便好,听闻你如今生了逆骨,竟学着那些纨绔在此养了外室,当真是沈家好子嗣!今日大伯就替你父母好好教训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沈墨见状瞬间整个人脸色俱变,倏然,那鞭子飞快鞭笞而来。


    好在沈墨身手极好,一个翻飞,踉跄躲过。


    沈奉见他还敢躲,下一鞭笞更加不留余地。


    沈墨见状急眼了,“大伯别光斥责我,你以为兄长就是什么敞亮之人?况且小玖才不是什么外室,她是我的心上人。”


    什么小九小八的?乱七八糟的名字。


    沈奉听着皱眉,冷笑,“如今你倒是奸猾,竟然为了逃避罪责竟向你兄长泼脏水,你兄长的作风自是不用你来说,我信得过。”


    信得过?


    沈墨怒从心中起,也不躲了,反而看向了沈奉,“大伯如今信任兄长,何不如今夜与我一同去看看,我查过了,兄长不但将那女子养在家中,还夜夜去了那女子房中!大伯,可敢和我一同去抓?”


    话音一落。


    沈奉见他这般态度也怔了。


    沈墨向来不会拿他兄长去开玩笑。


    难道……


    沈奉顿然两眼一黑。


    不。


    兴许是个误会。


    静深素来有分寸,怎么可能学那些不学无术之人金屋藏娇?


    沈奉压下那股气性,“那就去!”他说罢咬牙,“静深素来为人端正,你定然是误会你兄长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59章 一锅粥


    误会……


    沈墨简直想笑,他恨不得立刻拉着他这位好大伯去瞧瞧兄长在院落里养的女子,但不行,没抓个现行,大伯定然不会信的。


    那就只能等到夜晚了。


    时间缓缓流逝,日暮西坠,沈亭下值归来得知大伯叔提前而至,与人相谈,用完一道晚膳后,两叔侄拜别。


    沈奉一出了院子,拐了个角,就与沈墨相撞。


    沈墨显然已经再此等候多时了。


    沈奉想起他今日所言,眉心不由一跳。


    “大伯,如今你不是想看吗?好侄儿带你去看看个真切!也让你看看兄长没比我好到哪去!”沈墨胸口隐隐跳动着兴奋,这一日他都等了好久了,就等着沈家能说话的人来亲眼见证。


    沈奉皱眉,此刻颇有些后悔今日答应了,索性道:“我沈家清贵人户,怎么做此种事?实在有伤雅量……”


    况且方才他与沈亭交谈过,发现沈亭依旧如在家时一般,,并未瞧见他有沉沦女色的迹象。


    所以他对于沈墨的话,他已经不想理会了。


    沈墨听得神经突突地跳。


    他都等了这么久了,就为了等到今日,怎么可能就此揭过?


    沈墨快声快语道,“难道大伯就不怕兄长误入歧途?他可是家中最受器重的子嗣,今日不去瞧瞧,来日酿成大祸,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沈奉一顿,对上沈墨那着急的眼神,不像是假的。


    “你今日之举,难道真的不是为了报复你兄长?”他眸色狐疑。


    沈墨冷笑,做出发誓的手势:“今日我若有一句假话,那我沈墨从今往后断子绝孙。”


    “嘶……倒也不用发这么狠毒的誓,”沈奉,“这样吧,我可以去,但若我去了要是我发现没有,你——”沈墨自信地接话,“那就任凭大伯处置。”


    沈奉见他表明了态度,于是拍了拍他的肩头,“行。不过大伯不需要你断子绝孙,若没有,你只需和那女子断掉便好。”


    沈墨皱眉,不由反问,“这与断子绝孙有何区别?”


    沈奉:“?”


    沈墨:“我只会娶她与她孕育子嗣。”


    沈奉听完只觉得神经抽抽,“当真是不知羞耻!”


    沈墨:“那就劳烦大伯为了兄长的前途,为了侄儿未来不断子绝孙,跑一趟了!”


    沈奉见他态度如此执拗,这才彻底确信,沈墨不是在扯谎。


    或许是误会?


    又或许……是真的?


    一想到此,沈奉这年过半百的高龄竟也此刻像个春心萌动的毛头小子,浑身紧张到发汗起来。若是真的那便是去抓奸了。


    那还真是……刺激啊。


    沈奉莫名积极了些:“什么时辰去。”


    沈墨:“再晚些,介时我来寻你,我现在得回去了,偷跑出来太久等会得被发现了!”


    沈奉冷笑,“你还知道自己被罚禁闭?赶紧滚回去。”


    沈墨哼笑,转身而去。


    ——此刻,夜黑风高。


    两道身影穿梭在廊道外,步履小心。


    沈奉没想到自己一把老骨头了,居然还要忍受着钻草垛,躲躲藏藏的日子,为官二十载,他何曾这般不体面过?


    如今竟然和自己的侄儿,去捉另一个侄儿的奸……


    他眉心狠狠一跳。


    若是没抓到,他定要狠狠鞭笞,把沈墨打得皮开肉绽不可。


    反观沈墨,眼下心跳到嗓子眼,只剩下兴奋,一想到风光霁月的兄长被人揪出此等丑事,而有了兄长,就算不能让家中首肯,但也能让兄长替他分担些许火力。


    只要再给他一点点时间,他必然能让母亲答应。


    小玖,等我……


    两人终于避开了耳目到了襄院,如沈墨所查的一样,此刻外面的人已经被全部支走,只有双寿在外头守着。


    沈墨捏了捏手里的火折子,这是他等会打算用来照明,让大伯看个真切的。


    “走。”他撂下这句话,立马快步上前,还没等双寿反应过来一记手刀打在了其身上。


    瞬间双寿瞪大眼,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黑,沈墨快步接住他,以免有动静,把人缓缓放倒。


    沈奉见自家侄儿这行云流水地动作,不由皱了皱眉,这么熟练,定然没少做这种事。


    沈墨带着沈奉靠近主屋,心狂跳,整个人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别的,他呼吸都变得有些乱了。


    “大伯,瞧清楚了……”


    说完,沈墨一把推开了房门,骤然打开了早就备好的火折子。


    里面果然一阵女子地慌乱之声。


    沈墨眼眸露出一抹冷然。


    火光照亮的一室的昏暗,只见沈亭那薄削挺拔的身影,正立于床边,那女子显然被吓到了,躲在了兄长的怀中,一副寻求依偎的模样。


    沈墨瞬间胸口仿佛有口热气喷洒而出般,呼吸都乱了,眼皮兴奋地狂跳,“大伯,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他就是养了女人在这里。”


    沈奉也被眼前的一幕冲击到差点站不稳。


    “静深你……”


    沈亭见着两个不速之客,眉眼蕴藏着薄凉之色,“出去。”


    冷冷的两个字充斥着肃色,失了一派清冷做派,眼下让人看着便噤若寒蝉。


    沈墨眼皮一掀,已经顾不上了,“我到底要看看什么样的女子,竟能迷乱了兄长!”


    说罢他上前一步。


    一把去拽沈亭怀中之人。


    沈亭迅速地截住了他的手,凉声道,“我劝你最好别看。”


    沈墨听罢,逆反心思瞬间上来了,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也算彻底得罪了兄长,还有什么是他不能看的?


    于是,他根不给机会,直接一个横截拳朝着沈亭扎扎实实地砸去。


    沈亭眉一蹙,被迫去拦,怀中骤然一松。


    沈墨眼疾手快,乘着沈亭松手之际,一把拉开了那女子的肩,用火折子一照。


    火光摇曳,当真是照了个真真切切。


    沈墨脑子“嗡——”地一声炸开,呼吸都忘记了,黑眸倒影着那熟悉的脸,哪还有分毫的方才的气焰?


    荀玖那张脸被火光照的澄亮亮的,一双深黑漂亮的眼睛对上了他的眸底,艳光四射的容颜,此刻嘴唇上的口脂被揉的乱红,眼眸还泛着那水雾之气,瞧着令人生怜惜。


    她似乎也很震惊,“沈墨…?”


    沈墨整个胸膛仿佛有什么要冲出来般,整个人险些站不直了,“小玖?!”


    而旁边的沈奉也看清了那张脸,忽然想起了,沈墨说要娶的人,不就是那位叫“小玖”的女子吗?


    沈奉瞬间感觉自己脑子天雷滚滚。


    不。


    或许是误会呢!或许只是巧合……


    可下一秒沈墨暴怒而起,直直地朝着沈亭看去,喉头里的怒意节节上涨,“你抢我的人?”


    这句话彻底打碎了沈奉最后一点幻想。


    沈奉当即天旋地转。


    沈家最出席的儿郎,居然抢弟弟的外室?


    天菩萨……


    这是要老夫的命啊!!


    沈亭见之,眉眼冷肃,“你与她一无夫妻之实,二无纳吉定亲,最多只能算作知己。”


    沈墨差点被他这话气得呕血,他不明白,前些时日还这般看不起荀玖的人,如今不但把人养在此,还这般恬不知耻地说着这些歪理!


    他明明知道,他明明……


    他把小玖养在这里这么多时日,他竟没发现!难怪那日他会看见小兆!


    一想到此,沈墨怒气冲昏了头脑,竟然毫不犹疑地拔出他常年佩戴在腰间的匕首,刺去,“你去死!”


    沈亭见之,快速撤步夺去,嗓音清冷依旧,“你别吓着她。”


    沈墨见他竟然还敢惺惺作态,“你不配提小玖!小玖,是不是他诓骗的你。”


    忽然被点名的荀玖:“……”


    而旁边的沈奉两眼一黑,急的腿肚子都直打转了。


    眼下当真是乱成一锅粥了!


    作者有话说:晚点还有更新,大概3500字


    第60章 不嫁


    荀玖头疼!也头晕!


    方才她差点就要把沈亭……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赶在她要实施前闯了进来,没有看到那足够荒唐的一幕。


    就那一下破门而入差点把她的魂给吓飞了。


    可眼下,所有一切都乱了!彻底乱了!


    她想装作一直不知道的,现在她不得不被迫知道,与她日夜耳鬓厮磨之人是沈亭。


    作为受害者。


    被骗的人。


    她必须有个反应才是,要不然这戏太假。


    荀玖忽而眼睛一红,“我……”


    她泫然欲泣,只能用极为不可置信地目光看向了沈亭,似乎是完全不知情的模样,可怜至极。


    沈亭感受到了她那目光,本冷静的心,此刻被阵阵搅动了起来,丝丝抽痛,更多是心乱。


    他沉下声来,“此事,是我起了邪念,是我之过,她并不知情。”


    说到此,他的目光看向沈奉沈墨两人,“伯父,我甘愿受罚。”


    受罚?!眼下的事情是受罚就能解决的吗!


    沈奉一个头两个大,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沈墨听沈亭主动承认了错误,胸口的怒火不降反增,“你不止应该受家法,你应该说说你,你到底是如何诓骗的!”


    沈墨步步逼问誓要问个所以然出来。


    荀玖不禁暗暗心跳,胸口发热,眼下沈亭该如何答?


    沈亭唇翕动,眼神划过一丝波澜,“荀娘子中了邪毒,需要男子元阳,她本选了……你,但我取而代之了。”


    沈墨瞳孔一缩。


    起初是听到荀玖中了邪毒原来选的是他,他心中隐隐划过一丝窃喜。


    但很快又被人替代的滔天怒火而席卷而来。


    对于这位兄长,他虽有不及他时的嫉妒,但大多数都是尊之、敬之…可他,却不光抢了他的心上人他真该死啊。


    沈墨眼睛如要迸射出杀意般,“做了这种自残形愧,恬不知耻的事情,兄长当真还有脸活着?”


    他怒得昏了头,眼下只恨不得这个人去死。


    旁边的沈奉纵然被眼前震撼,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斥责,“沈墨住嘴,你兄长固然有错,但终究是你兄长。”


    沈墨两眼发黑,“难道我说的有错!沈亭你当真是个伪君子!”


    沈亭并不在乎他这个弟弟的愤怒。


    他从越界的那一日开始,就想过与弟兄决裂的那一日,只是来的比他预料中的早一点。


    如今,他在乎的只有一人的态度。


    他目光不由望向那一抹身影,犹如一朵萎靡的花苞,她的目光也没再看他一眼,显然她……她生气了。


    一想到此,沈亭就感觉呼吸困难,坐立难安,“小玖……”


    荀玖听到了,但没有应声。


    她想,她这是作为受害者的正常反应。


    沈墨见之,顿然忍不住冷笑,“哈……某人倒贴了那么多日,全靠诓骗,还指望小玖能多看你一眼,真是可笑。”


    沈亭眉心狠狠一挤,目光冷然地骤然落在沈墨的脸上。


    沈墨感受到了他冰冷的目光,刻在骨子里畏惧兄长的情绪先一步涌了上来,可下一秒意识到自己才是这件事的占据道德制高点的人,“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兄长借由我的身份靠近小玖,你当真无耻。”


    沈亭凝眉不语,只是目光忍不住荀玖身上梭巡,似乎再期待着她一个能给他一个眼神。


    哪怕就一个眼神……


    旁边的沈奉一直观察着。


    发现他两个侄儿,一个如同炮仗,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另一个,他最器重的,被骂成这样了,不还口,居然还在看着那女子……


    他眉心突突跳,终是忍不住了,“都闭嘴!你们两个都滚出去,我与这位……娘子商议几句。”


    “大伯?”沈墨语调微扬,似是不解,眼下如此情形,竟然还不惩罚沈亭。


    沈亭反而目光看向沈奉,“伯叔,此事与她无关。”


    沈奉听得脑袋晕,只恨不得一人抽上两鞭子。


    他的话竟然一点用都没了?


    正当这时,荀玖的声音缓缓道,“你们出去吧,我想,这位叔伯应当是有话和我说,我也想……静静。”


    这话一落,沈墨本还一脸张牙舞爪的模样,顿时收起了那一副吃人的架势。


    沈亭见她终于肯说话,眸底的郁结才方如拨开云雾般,有了点生气。


    两人同时:“好。”


    沈墨听到沈亭居然学他,恨不得招呼拳头上去,但又怕影响荀玖的心情,隐忍不发,只是暗暗瞪了一眼沈亭。


    沈亭却始终一眼都没有看她,低声朝着她道了一句什么,没有犹豫地走了出去。


    沈墨见沈亭走了,觉得他在表现,讨小玖欢心,更加恨得牙痒痒,立马也掉头就走,生怕慢他一步。


    一旁的沈奉犹觉塌天大祸。


    这两个混小子,被他管束多年。


    如今居然……对一女子惟命是从。


    他缓了半响,才让翻涌的气血归于平静,目光落在荀玖的身上,“这位娘子,今日当真是……呵呵。”他找不出形容词,只能冷笑两声了,但荀玖也意会到了他的意思,有些尴尬地莞尔。


    沈奉瞧着那张昳丽漂亮的脸,的确好看,沈墨会喜欢倒也不奇怪。


    可沈亭……不是注重皮囊之人。


    沈奉弄不明白,只能道:“眼下发生的事情,都是沈家教子无方,沈亭做出此等大错,作为长辈,我会重罚。”


    荀玖闻言,犹豫了一下,“中药之事终究是大公子救了我,我……不怪他。”


    听到荀玖竟然愿意为沈亭说话。


    他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女子倒是通情达理,被骗至此,居然还愿意把恩情放在前头,他不由心生几分好感。


    他道:“那荀娘子若不嫌弃,可愿下嫁于沈家?此事既然已经发生,玷污了娘子的清白,没有不负责的道理。”


    “就是不知娘子是想嫁哪个?”


    沈奉也很好奇,这娘子究竟是钟情于长侄还是幼侄。


    谁知,荀玖沉默了良久。


    “对不起伯父,我不想嫁,我一个都不想选。”


    听到那个答案的瞬间。


    沈奉居然没有恼,反而是一连串下来的冲击,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他率先笑出了声。


    哈……


    这两个自作多情的蠢货。


    人家姑娘压根不想嫁给他们!


    作者有话说:来不及了先更这个,明天会多写点。明天下午两点之前更新。


同类推荐: 皇姐开门,朕是驸马、 废太子联盟、 戏春娇、 中宫、 暴君暗卫她总想摆烂、 觊觎野心长公主后_昼约、 北宋灶房小丫鬟、 我用万倍返利养嬴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