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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0

    第22章 纠缠


    澄色的烛火下,他皮肤呈现一种近乎病态的冷白色,骨肉长得极为匀称,线条一看便是练武之人极为扎实,衣服堆叠到脚踝之下。


    而他手臂那些纵横交织的划痕仿佛生长于皮肉的红色丝线,平添了几分鬼感。


    那张素为清冷卓绝的脸正望着她,仿佛能瞧见她一样。


    荀玖被眼前的风景勾得有些潮热,她缓了呼吸过后,故作讥讽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要勾引我?”


    “嗯。”他回应的直白。


    这下,反而让荀玖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皱了皱眉,“你若是想要以此来让我放你现在就走,那是不可能的。”


    沈亭:“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交易?”荀玖轻笑,“你说说看。”


    沈亭顿然,片刻过后,道:“我感觉体内的迷情香余毒未消,我想让你每日陪我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便够了。”


    他说到此,唇轻微颤了颤,闭了闭眼过后,“我愿意用我自己来换……”


    他说的极为艰涩困难,显然不擅长做这种事情。


    迷情香到如今还没解?荀玖有些愣住了,但想来他如今的表现也的确像是余毒未消的样子。


    看来已经是病入膏肓到要用自.残的方式来缓解。


    要不然,她想不出他为何要这么做?


    荀玖是有些心动,不得不说,沈亭的确是按照她的审美长得。


    可她不觉得沈亭是心甘情愿的。


    她有些贪心。


    她不禁想要他的身体,更想要他的心悦诚服。


    荀玖缓缓走近了几步,打量着他那张如玉般清冷的脸,轻轻吐了一口薄气在他脖颈之间。


    沈亭感觉到了她的呼吸,瞳孔有片刻失焦。


    心中那长久得不到填满的空虚,在闻到她气息的一瞬间,仿佛有无数的气息在争先恐后向他涌来。


    他手指掐紧。


    眼里滚过一丝情.欲。


    维持着君子最后的克制。


    她开口道,“那你愿意和我交.媾吗?”


    沈亭闻言一顿。


    荀玖瞬间了然,果然,他根本没想到这一步,她失去了趣味,“你的伤口我等会让我的婢女来治。”


    “以后这种话别再说了。我不喜欢。”


    说完,荀玖转身就走。


    沈亭感觉到了她的动作,那熟悉的气息在剥夺的瞬间,他的瞳孔浮现了万千情绪,比起君子礼教,先一步的,是他伸出的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荀玖一愣,低头看着手腕处的薄凉。


    还没反应过来。


    沈亭一把将她环在怀里,高了近乎一个脑袋的脸,埋在她的额头之上,他的呼吸有些乱,有些病态,更是痛苦与道德的挣扎。


    “为什么要逼我……”


    “我不能,我不该。”


    她是有家室的人。


    他学了二十多年的仁义道德,没有一条是教他亵渎他人之妻。


    荀玖感觉到了他挣扎与抗拒,心脏莫名跟着一颤,她的眸底多了一抹复杂,“沈亭放开吧,你做不到,我承认我做错了,我不应该把你绑在这里面。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无法挽回,那就及时止损,就此……”


    两清。


    这两个字还没说出口。


    先一步的是他那带着近乎克制到极致的吻。


    吻的没有章法,又狠又凶。


    荀玖瞬间感觉到了他的唇舌强势的闯入,甚至逼得她喉间有干呕的痛感,她瞳光微颤,整个心脏跟着强烈的跳动了起来。


    他的手从她的手腕,一点点攀爬,到了她的腰间,一把扣住了她的细腰。


    两个人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她感觉到了极度的窒息感,几乎求生的本能让她想要推开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他吻的发软,忍不住朝着他靠。


    他疯了……


    他真的疯了。


    荀玖的脑海只剩下这个念头,唇齿都跟着碰撞而发麻,她眼前开始阵阵昏聩之际,他一口气息渡了进来。


    她感受到了一丝生机。


    可还没等她缓上一缓,这个吻更加强势疯狂。


    她舌根都仿佛要被他吞进去似得,好难受。


    受不了了……


    荀玖一把推开他,好在沈亭因为药物的作用力气远不如她,她挣脱了他的桎梏,带着一丝厌烦,“你到底会不会?”


    沈亭唇角挂着莹莹,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抱歉,弄疼你了吧?”


    他这般好的态度,一下子让荀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但觉得确实今天有些乱套了。


    “你休息,我们的事明天再说。”


    荀玖擦了擦嘴,要走。


    沈亭眉眼带着一丝阴郁之色,所有的道德礼教都被他抛之脑后了,反正做都做了,既然已经无法挽回,那就代表他已经不再所谓的君子。


    那既然不是。


    就意味着他什么都能做。


    沈亭眼里欲望在翻涌。


    他不会放她走的。


    “别走……”他手抓住了她的手。


    荀玖对上他那双翻涌着无尽欲色的眼睛,顿然感觉后背发凉,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又道,“求你了。”


    她何时见过他这副模样?


    是她加的药效太大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的手不知道何时已经进入她的衣领。


    她整个人一惊,胸口止不住的发软,“你……”


    “不要拒绝我。”


    很快,荀玖就感觉那冰凉的大手渐渐拨开了她的衣领,她整个人呼吸发颤,腿间也忍不住打颤。


    沈亭感受到了一片极为舒服在掌心绽放而开,比起上一次她的主动威逼,这一次是他主动地。


    感受确实大不相同。


    怎么能这么可怜可爱……


    他胸口有股热气在乱窜,眼神变得越发粘稠。


    “你想要交.媾吗?”


    这次攻防转换,反而让荀玖愣住了,她盯着他的脸,他的视线无法聚焦但目光仿佛正挺落在他手停留的地方,眼神带着渴望,看得她心口发热。


    “你……”


    “如果你只想缓解毒发,你没必要做的这种地步。”


    感受到了她的退却,他眼神动了动,“你不愿意吗?”


    荀玖被他这么一问,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确实在犹豫如果真的和他有了实质性关系,可能会后患无穷。


    “你又想离开我吗?”


    荀玖喉咙发紧,眼睛望着他,他忽然靠近,鼻尖对着她的鼻尖,“是你把我关起来,把我变成这样,你不能走。”


    “你不能抛弃我。”


    荀玖心脏不断收缩,目光聚焦在他的唇上,残留她留下的水光,她有些晕乎乎地,不得不承认美色当前,她确实有些昏头。


    而且还是这么主动的沈亭。


    曾经在沈家都不曾多看她一眼之人,正祈求着她。


    “我不走……”她难得语气有些软了下来。


    他闻言,旋即笑了,鼻尖顺着的她的鼻尖往下滑,找了她的唇贴了贴,随即将她抱了起来,放在了床榻之上。


    荀玖仰躺着,看着他几乎堪称雕琢美玉的躯体,他躬着背露出扎实漂亮的背脊线条,她手指不自觉地上前攀了攀。


    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触碰,他想,如果他此刻是只狗的话,一定是在摇尾巴的。


    荀玖:“帮我脱衣服。”


    她声音多了一丝妩媚。


    沈亭呼吸沉了沉,嗓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哑,“好。”


    荀玖又道,“不能越雷池,其余的……都可以。”


    沈亭闻言,眼眸划过不易察觉的情绪,他嗯了一声,他手指替她拨开散乱的发丝,如果他眼睛没有瞎的话,他真想看看她现在的模样。


    是否也为他……而情动?


    一想到此,胸口渐渐发热。


    他弯腰亲了亲。


    荀玖本以为他要吻自己,却见他脑袋偏移,薄凉的唇落到了另一处,只觉得尖端之处忽然凉了一下,身体随之颤了颤,面颊瞬间羞红,“你……”


    沈亭眸色认真:“这样可以吗?”


    他一本正经的询问,仿佛像书院里的老学究。


    她没有回应,而是鼻音重了重,“你在书院也是这么请教先生的?”


    沈亭却十分认真的回答她的问题:“我未曾去过书院,家中设有族学,也有名士为我授学,不必去往书院奔波。”


    荀玖一听,啧了声,“有钱人。”


    沈亭问:“你缺钱吗?”


    荀玖翻了个大白眼:“你说呢?”


    沈亭:“我出去后,可以给你。”


    “不必。”荀玖吸了口气,“放你出去之后我们还是最好没有任何牵扯,钱财我虽然不比你们,但也不缺。”


    她不相信任何人。


    沈亭神情深了深,“嗯。”


    他应完,又道:“我可以摸你吗?”


    荀玖顿然觉得好笑,“你刚才亲的时候问了吗?现在到装起君子了。”


    沈亭耳根莫名有些发红,他又是“嗯”了一声。


    下一秒,她感觉到了他掌心的落点,她瞬间头脑嗡地一声,“你怎么乱摸……”


    沈亭抿唇,“那我可以摸这里吗?”


    荀玖瞬间感觉胸口有一团火气在蹭蹭往上冒,他在挑衅她吧?


    荀玖压下心里的火气:“你过来。”


    沈亭乖乖地靠近了一点,下一秒她一脚踹在他的胸膛之上,他一阵闷哼,手臂撑在了她的上面。


    “不听话,这是惩罚。”


    沈亭摸了摸胸口,骨头有些疼,但心中最为隐秘之处,一股隐秘的激颤从尾椎骨腾升而起,他重重地呼吸了两下,瞳孔有些涣散失神。


    沈亭顿了顿,又道:“刚才的那个东西……你能再来一下吗?”


    荀玖先是愣了,下一秒是真的气笑了。


    “你有病?”


    沈亭被骂了,眼眸垂了垂,“抱歉,我不说了。”


    荀玖一听他这副模样,顿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太凶了,“过来让我摸摸。”


    沈亭凑过去了一点,发丝随之垂落,落在她的脸上有点痒。


    发丝顺着他的背脊铺撒好看的弧度,像个男妖精。


    荀玖摸了摸他的发丝,然后用手顺着他的胸口蔓延而下,软绵的力道有几分撩拨人的意思。


    沈亭呼吸发紧,目光变得晦涩浓稠。


    直到她在危险地带打了个转。


    他彻底克制不住地哼了一声。


    荀玖闻声轻笑,附耳在他耳边,轻声,“你这么浪啊,不愧是我买来的贱奴就是勾人……”


    若是换做以前的沈亭听到这番话只会觉得耻辱万分,可现在他胸口那隐秘的愉悦仿佛正在被她撬开了一个口子,随着和她日夜相处下来,那个口子越来越大。


    她说的没错。


    他的确天生属于她。


    “嗯。我是你的。”他平静地开口,却这般郑重。


    荀玖的目光聚焦在他的脸上,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仿若犹如一碗春水倒在了她的心头,她显然没想到沈亭不改变则冷得像块木头,一改变则如此的会勾人。


    她胸口渐渐发热,盯着他的唇,“取悦我,沈亭。”


    “做你想做的。”


    “我要你……取悦我。”


    他心跳紧紧地跳动了两声,所有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倾倒,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他的眸色越来越深,胸口越来越烫,理智也彻底崩了弦。


    随即,朝着她而去,环住了她的腰。


    他青涩而又强硬。


    一点点的取悦着她。


    荀玖感觉到瞳孔在他的操纵下渐渐失了焦,她呼吸乱颤,忍不住泛处生理性的泪水。


    怎么能这么……


    “沈亭。”


    “我在。”


    “沈亭……”


    “嗯,我在。”


    尾音拉得绵软,听得沈亭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仿佛这一切都是对他的奖励,哪怕他自己此刻也十分难受得不到纾解。


    但感受到了她的愉悦,他便甘之如饴。


    只要她此时此刻愿意陪着他。


    足够。


    这便足够。


    他感受着疼痛,她说过不能越雷池,他得忍,他不能让她不高兴。


    ——荀玖是从鸡鸣声醒来的,醒来时,整个人还躺在沈亭的怀里,不同于曾经两个人睡得分开的极宽,今天是沈亭牢牢地抱着她。


    荀玖胸口如同倒了蜜罐一般。


    “醒了?”他声音清冷却带着睡醒后的沙哑。


    荀玖嗯了一声,她埋在他身上吸了一口气息,沈亭似乎没想到她有这样的举动,但也没有避开,反而唇角轻微牵了牵,上扬了几分。


    “帮我揉揉腰。”


    荀玖理所应当地使唤他。


    “嗯。”


    沈亭应声,宽大修长的指腹落在她的腰间,帮她揉了揉。


    荀玖享受着他的伺候,按了一会,人舒坦了,荀玖拍了拍他的手,“好了,放开吧,晚点我再来陪你。”


    一听她要走,沈亭整个人一僵,声音有些闷哑,“好。”


    荀玖看了一眼他手臂上的伤口,虽然看着挺吓人,好在他没有下狠手,都只是浮在表面上,她握了握他的手臂,“疼吗?”


    听到她关心自己,沈亭那一点郁色减退了一点,他摇头,“不疼了。”


    荀玖起身到了旁边拿了小兆留在这里的药膏,“我给你涂,留疤就不好看了。”


    不好看……


    沈亭大脑有些嗡嗡地,“我不会留疤的,伤口不深,我习过武,这种疤最多几日就会消退。”


    荀玖眯眼瞧他,“你那么紧张做什么?就算留疤了我也不嫌弃,应当是你日后的夫人会嫌弃。”


    沈亭听到她这副坦然模样,似乎根本不在乎他有没有妻子,他胸口有些刺痛,她不在乎。


    但没关系。


    他还是要说。


    “我不娶妻。”


    荀玖闻言微顿,她听见他的声音又道:“像我这样的无耻之辈不配娶妻。”


    无论如何,亵渎他人之妻都是事实。


    他无法做到不去介怀,他不怪任何人,他只怪自己。


    ——荀玖一如往常去往萧家,只是这次荀玖莫名觉得不安,她总隐隐感觉自己会遇到什么人,比如……


    “荀娘子,倒是巧了。”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开了口。


    荀玖一回头便见沈墨打着马,立于她身边,一张颇为随性的脸此刻正看着她,而他身后跟着一群护卫士兵,她在里面轻易地看见了陆从之,陆从之似乎也看见了她,但碍于沈墨在此,没有上前。


    荀玖收回了目光,落在沈墨身上,语气温和有礼,“沈将军。”


    沈墨感觉到她的目光方才从他身上游离了一瞬,他神经紧了紧,她刚才在看谁?


    果然是个不安分的。


    和从前一样。


    沈墨冷而轻笑,“荀娘子倒是出乎意料的厚脸皮,我昨日不是已经警告你了?今日又眼巴巴的来此,倒是当真不怕我说些话与萧夫人听?”


    荀玖不想当街和沈墨吵起来,故而摆出一副颇为害怕的眼神,“不知沈将军何出此言,民女当真听不明白。”


    沈墨又在演。


    有几分恼火。


    但很快他发现旁边人的目光聚集到了此。


    他这才意识到她在这里扮演柔弱装同情呢。


    他顿然冷笑,“你心知肚明,我现在还要去处理公务,你最好掂量掂量我方才说的话,荀玖,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荀玖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小脸苍白。


    顿然这架势俨然成了一个男人欺负一个女人。


    陆从之见状不知自家的将军何时和这位荀娘子认识了,还一副颇有仇怨的样子,但又不忍心荀娘子如此处境,随即提醒道,“将军,知州那边还在等我们。”


    沈墨冷冷地应了声,走之前想要给荀玖一个警告的眼神。


    可却发现荀玖那目光竟然落在了陆从之身上,还一副感激柔情的眼神。


    而陆从之也颇为不好意思的模样。


    顿然他明白了她方才在队伍里看的是谁。


    这郎有情妾有意的模样。


    他喉结干涸,气血逆了上来,“陆从之,去领军法去。”


    陆从之忽然被惩罚,整个人一愣:“?”


    沈墨不愿多做解释,扬起长鞭,御马而去。


    陆从之想要跟荀玖说些什么,远处飘来沈墨的声音,“陆从之,还不快跟上,耽误了共识,本将军让你好看。”


    陆从之无奈地看了一眼荀玖。


    荀玖会意,说了句多谢后,目送陆从之离开。


    荀玖不是个傻的,这沈墨十有八九是故意的来膈应她的。


    他想要做什么?


    总归不是想旧情复燃。


    她至今记得他知晓她对沈亭的心意之后,那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荀玖思忖了片刻,最终得出答案。


    他想要报复她。


    荀玖呼吸沉了沉,看来她得快点拿到所有银子后离开这里了。


    她不想和沈墨有所牵扯,她和沈墨对上,定然是她鸡蛋碰石头。


    荀玖来到了萧夫人房中。


    萧夫人喝了茶,道:“你要的三千两的现银在这里了,我等会派人给你送过去。”


    荀玖看着那好几个箱子装得银两,瞬间胸口有什么东西填满了一般,没有什么比钱更加实在。


    她之所以要现银就是怕以后被人按照银票号查到她的行踪。


    有现银在手上也确实麻烦,不方便带走。


    荀玖道:“等事情了结那日,你能不能派两个仆役帮我搬箱笼。”


    萧夫人:“自然是可以的。”


    荀玖松了口气,“萧夫人要我说,我们的事情还不够稳妥,万一日后我走了,萧策过来查我的踪迹,你该如何?”


    萧夫人闻言一顿,“那你说怎么办。”


    荀玖随即道,“我需要萧夫人帮我打点官府,以及各方路引,将我在这庸城的痕迹抹的干干净净。”


    萧夫人没想到荀玖居然想的这般周全,她没理由拒绝,她要的不仅仅是萧策可以乖乖和郡主成亲,更要他安分的守在郡主身边。


    那么就不能让萧策有机会找到荀玖。


    “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办妥。”


    “我名下的房契铺子也请夫人一并抹去痕迹。”


    萧夫人随即点头,“这自然都好说。”


    得到了准确的答案,荀玖松了口气,这样绝了她很多被找到的麻烦。


    萧夫人道:“有件好消息告诉你,五日后萧策就要和郡主成亲了,也就是五日后,你便可以离开了。”


    荀玖一顿,莫名的她想起了沈亭。


    五日吗。


    五日已经够了。


    荀玖笑了笑,“那正是再好不过了。”


    ……


    夜色量入水中,荀玖回到院落就命小兆安排好那些银两,而她自己则是去了暗室。


    沈亭似乎早就在候着了。


    他手上已经包扎好了,也换了一件衣裳。


    荀玖忽然想起了那被她压箱底的半成品,这几日给他做好吧,也当做离别礼物。


    沈亭正要说些什么。


    忽然怀下一软,她不知道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边,抱住了他的腰。


    “沈郎。”


    “我想你了。”


    作者有话说:今日更新完毕,明天大概4000更新


    第23章 教学


    这忽然的怀抱让沈亭眸底短暂失神,随即是胸口渐渐被填满的感觉。


    沈亭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微妙的情绪,像是一抹蜜划过心尖,甜甜的、暖暖的,仿佛今日见不到她的思念在此刻被全部淹没。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却忍不住低头去闻她发旋的气息,是暖的、香的。


    荀玖感觉到他那嗅闻的动作。


    不知道为何,那一刻心脏轻微漏跳了一拍。


    他怎么真的像只……小狗呀。


    好乖。


    好……喜欢。


    她忽然有了一种冲动,“今天我带你出去吧。”


    说完这句话的瞬间,荀玖又后悔了。


    可沈亭呼吸沉了沉,“为什么要带我出去?”


    他瞳光闪着不安的情绪,抱的她更加紧了,低声而又焦灼,“没关系,我现在还不需要离开这里,我可以不用出去的。”


    荀玖这么一听,本来是想反悔的,现在莫名生了逆反心理,“可我想带你出去呀。”


    说完,荀玖也不管他愿不愿意,想办法将那麻绳的解开了,然后拉着他的手,牵着他往外面走。


    沈亭整个身子伴随着她的步伐,一步步走出着闭塞灰暗之地,渐渐他感受到了外面的夜风,带着晚间的寒意。


    他却不觉得自由,反而浑身不适。


    他眉不由轻微蹙了蹙。


    荀玖:“我带你去我的寝屋,好不好?”


    沈亭停了一下,“好。”


    她的寝屋会是怎么样的?一想到这,他的心渐渐热起来了。


    这边的小兆看到荀玖居然把人带出来了,有些吃惊地瞪大了眼。


    荀玖接收到了小兆的目光,随即摆了摆手,示意让她退下。


    小兆见此,明白了自己家娘子的意思,虽然觉得不妥,但还是识趣地让出位置,目送两个人进了屋子。小兆颇为不放心,主动去外面守着了。


    荀玖带着他进了屋内,她自己找了一处坐了下来:“今日我们睡这里吧。”


    她早就不想在暗室挤着那张破木床了,这里宽敞够大,也……经得起折腾。


    沈亭站在原地感受四面八方来的气息,都是她的味道,本来有些抗拒来的他,此刻闻到这里都是荀玖的气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胸口处的隐隐躁动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安抚住了,他眉眼都多了一分柔和之色。


    他喜欢这里。


    这里都是她的气息。


    沈亭点了颔首:“好。”


    荀玖唇弯了弯,“那你过来。”


    沈亭寻着声音捕捉到了她的方向,步伐有些迟缓地朝着她一点点摸索过后。


    荀玖见他这笨的要命的动作,不忍笑了笑,“小瞎子。”索性大发善心的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让他坐到了自己的旁边。


    沈亭坐姿端正雅致,仿若这床榻都成了他处理公文的书案。


    荀玖莫名想要弄坏这种正经感,她故意凑上前,暧昧而道,“你今日洗漱了没有?”


    他耳畔激起轻微痒意,感觉到她的靠近,他心脏重重地跳了两下,想起了昨夜,他胸口凝结了浓稠,嗓音不自觉变得晦涩干涸,“嗯。洗过了。”


    荀玖眼眸噙着笑,手搭在了他的脖颈之上,姿态亲昵,“那我们睡觉吧。”


    沈亭心跳停滞了一下,昨日那股热热的感觉又再度袭来,隐隐的期待划过他的眸底,掌心随之蜷了蜷,“好。”


    荀玖拉着他一同躺下。


    沈亭整个呼吸都变得有些艰涩,浑身的热意从四肢源源不断的传来,他等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可空气静了静。


    方才十分主动的荀玖居然真的睡起觉来了,是真的纯睡,轻微的呼吸声在夜色之中格外清晰。


    沈亭僵了片刻。


    心里刚涌出来的期待瞬间浇灭了。


    她怎么……不继续了。


    是他哪里做的不好吗?


    还是说,她腻了?


    这么一想,千万种思绪瞬间在他胸□□织成密密麻麻的网,整个人都变得透不过气一般,他的心越沉越冷。


    荀玖自然没睡,她的想法很简单,她想要看看沈亭还有没有想逃的心思,其实她在那破地方待久了也挺不舒服的,偶尔能带他上来也不错。


    如果他今夜表现的老实,那么她每天都可以带他出来一会。


    可如果他要逃……


    荀玖心底多了一抹薄冷之色,那她只能让他继续回里面待着了,按照约定每日见他一个时辰,别的不会再多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荀玖隐隐有了困顿之意。


    忽然耳畔一阵衣料摩挲的声音。


    荀玖瞬间清醒了,整个呼吸不自觉地有了起伏。


    要跑了吗?


    她手指渐渐拢紧,等待着沈亭下一步动作。


    可……


    下一秒一股薄凉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上,那挺拔的鼻梁埋在她的脖颈之间,闻着她的气息。


    荀玖心脏轻微一颤。


    他在这是……闻她?


    荀玖不自觉地握紧了手,身体也莫名跟着热了起来,透过眼缝,只见月光之下,他墨发披撒垂至腰间,堪比清雪般卓绝的面容,被月光覆盖上一层好看的光晕,像是个男妖精。


    下一秒,他的又倾身而来,只是这一次他不是闻,而是顺着她的脖颈轻轻吻了下去,一路闻至腰腹,动作虔诚而又涩情。


    她又痒又热,终是忍不住睁开了眼。


    “你做什么?”


    四周阒黑寂静,沈亭听到她的声音。


    墨发垂落遮住了脖颈,顺势缠绕在她脸上,确定她应当是发现了,他脸上浮现了一抹浅红,恰到好处的蔓延至眼尾。


    他薄唇动了动,“某想亵.渎你。且……正在实施,抱歉,能让某继续吗?”


    说罢,恰到好处的抬眸,明明知道他看不见,但还是猝不及防的心颤了一瞬。


    自从他开窍之后。


    荀玖一边惊于他的改变源于她的‘调教’,但一边也时常被他的惊人的学习能力给吓到。


    他竟然比她想象的还要变态三分。


    是他原本如此变态,还是被她逼疯了?


    荀玖咬了下唇,冷哼一声,“你打扰我的清梦,还想让我奖励你?”


    沈亭呼吸沉了沉,“我该如何做才能让你消气?”


    他眼神认真,显然是真的想让她消气。


    荀玖见他这般乖,瞬间恶向胆边生,一肚子坏水翻来覆去过后,低低一笑,随即扬了扬小脸,“我想看沈郎,自己取悦自己。”


    她气吐幽兰,语调暧昧而又绵长。


    沈亭胸口仿佛有一团激流乱颤,奇怪,他本应该感觉到羞耻,可不知道为何,在他听到她那慵懒散漫的语气之间,浑身变得潮热。


    沈亭忽然意识到,他好像只有在她面前他可以不用扮演风光霁月的沈亭。


    她激发了他深处的黑暗面。


    他的欲求。


    他的爱恨痴嗔都源自于她。


    而他想让她开心。


    “好……”他哑声应过后。


    荀玖看着他的动作,他的手指生的极为好看,并非瘦弱纤细,反而骨节粗长,给人一种常年握笔的骨感,皮肤冷白,血管却清晰可见。


    他手指缓缓解开碍事之物,露出通体的冷白。


    从书案取来的狼毫,只见那宽大的掌心握不全那冒出一大截的狼毫。


    没想到这清冷俊美的脸,得用的东西竟是如此丑恶之物,荀玖想起了家中的擀面杖。


    她不由大骇。


    他握笔的动作颇为青涩,下笔更是极为困难,显然已经常年不用笔已久,脸颊冒了细腻的汗珠,唇色不知不觉中已经渡上了一抹艳色,半响,才蠕动了唇,“我不会……”


    荀玖弯唇,“堂堂探花郎,如今竟然连握笔的都不会?”


    沈亭气息微沉,眼眸里带了一抹水汽,“还请姑娘不吝赐教。”


    他一副谦虚的模样反而叫荀玖不好拒绝,她懒得用手,只是轻微抬起软足,懒懒落下,到了落点之上,感觉到热意,许是他手的温度,又或者别的什么。


    她颇为恶趣味,时而快时而慢,节奏藉由她一人拿住。


    他被迫承着她的教学,呼吸也变得越发粗重,整个人身体发颤,活了二十三年的光景,竟不知原来别人手把手教,竟然是这般令人心智溃散的滋味。


    一道哼声而过,眼见那墨水要倾泻而出。


    荀玖挑眉,故意为难道,“不准漏墨。”


    沈亭长睫颤了颤,面颊连带着脖颈都浮现了一层薄红,想来他读书数年竟是连漏墨都做不到,那便是白学了。


    荀玖看他如此,整个脸颊夹着细腻的汗,风光霁月的身形也随着她运笔的动作而轻晃,唇而鲜红,青筋也因隐忍而尤为明显。


    这定然是学艺不精而羞愤的。


    本应该如此。


    她大发慈悲的给,他就应当用心学才是。


    终于见他隐忍到无法呼吸之际。


    她低声道,“夫君……如此教学可好?”


    夫君……


    他神魂一激,手持狼毫竟一时失察,墨水尽撒而出。


    姿态可谓不狼狈。


    作者有话说:晚上十二点应该还有一章。然后明天的更新在中午十二点左右,后天的更新在晚上十一点。过了后天上夹子之后,更新定在每天早上七点更新。谢谢大家的营养液、评论和投雷。


    第24章 她夫君


    荀玖看他的反应不由大笑,红唇艳艳,整个人笑的往后仰,“沈郎你当真是有趣得紧啊,不过叫这么一声就受不住了。”


    “当真是……可爱。”


    沈亭缓了回呼吸,瞳珠渐渐回神,他握了握她的脚心,感受到了湿黏,“我帮你擦干净。”


    荀玖就这么任凭他握着她的脚,看着他用干净的帕子一点点为她擦去上面的痕迹,眉眼细致认真,仿佛捧得不是她的脚而是圣物。


    她不由弯了弯唇,等他一点点擦干净后,收回了脚,然后塌腰如同猫爬般,爬到了他的身边,勾住了她的脖颈。


    两个人骤然贴近。


    沈亭感觉呼吸又开始变得粘稠。


    她仿佛总能轻而易举撩拨他的情绪。


    荀玖勾着她,视线在他水红的唇停留了一瞬,看着他脖颈间的细微汗珠,她心念一动,往他唇上亲了亲。


    沈亭的长睫颤了一瞬,顺从地接受了她的吻。


    她一边亲,一边含糊缱绻地道,“沈亭,叫我小玖。”


    小酒。


    她的名字吗?


    沈亭呼吸沉了沉,开口时竟然有了一分哑意,“哪个酒?”


    荀玖自然不会告诉他那个酒,她认识的字不多,便随便撤了谎,“酒肆的酒。”


    那两个字在他心头轻轻划过之后,他回应了她的吻,一边吻,一边唤着,“小酒……”


    “酒儿。”“酒酒……”


    他的声音太过缠绵,又过于好听,听得荀玖仿佛真的喝了酒一般。


    她喜欢沈亭叫她的名字。


    哪怕他所唤的,不是她真的名字。


    但这就足够了。


    他们总要两清的。


    两年前他坏了她的姻缘。


    两年后她也将他逼成另一个模样。


    等五日之后做回甲乙丙丁,他们也算两不相欠了。


    ——次日,荀玖顶着眼下乌青地醒了过来,身体浓浓的疲倦差点起不了床。


    不行,不能这样了。


    纵.欲过度,伤肾伤身。


    沈亭倒是精神头好得很,看着她就有些不舒服了,长得好看,家室好,身体还那么好……


    啧。


    烦人。


    “小酒。”沈亭轻声唤她。


    荀玖瞬间想起了昨晚,他用手……一边喊她名字一边扣弄,太扫了,她轻微咳了两声,“嗯,怎么了?”


    沈亭:“今日你还要去别处?”


    荀玖点头:“是,等会你回暗室吧。”


    沈亭:“好。”


    这边话音刚落,小兆忽然跑着进来了,一边进来还一边道,“娘子,爷他来信……了。”小兆这才想起了昨夜那位公子也在这里,瞬间止了声音。


    沈亭正坐在一旁,习武之人耳力极佳,哪怕他现在并未恢复却依旧敏锐的捕捉到了那句话。


    是她的夫君来信了吗?


    沈亭瞬间胸口似被一股无形的丝线绞着,身形微晃,一股阴暗扭曲的潮湿感攀爬上了他的心头。


    是要接她回去了吗?


    他唇色瞬间发白。


    荀玖听到了萧策来信了,根本没注意到沈亭,伸手要来信笺,拆开。


    熟悉的文字在她眸底缓缓展开。


    信很长。


    荀玖几乎懒得全看,一目十行,信中全是一些思念以及安抚之言,并表示已经拟定婚期就等半年之后娶她进门。


    荀玖边看边心中冷得发笑,若不是知道他已经要娶郡主了,这些话看着当真像是有情人之间的倾诉。


    眼下她已经没了耐心看,直接翻到了最后一行。


    “我已派我的影卫回来,你且放心,有他在,无人再敢欺你。”


    “我会让他们守在你的院门外,母亲教你的那些东西若你不想学那就不去。”


    荀玖整个人一僵。


    这是派人保护她,还是派人看着她呢?


    荀玖瞬间不好了,有沈亭在,她不好问小兆那些影卫在哪。


    她先把信笺收好后站了起来,站起来的瞬间腰轻微酸软,她瞬间想起了昨夜的折腾,不由皱了眉。


    荀玖不由对沈亭道,“今晚你就睡在暗室吧,就不一起睡了。等会让我的丫鬟领你下去。”


    沈亭身形一滞,“……好。”


    荀玖没有再看他,快步走了出去,小兆也看了一眼沈亭,随即把门锁上后,跟着自己主子离开。


    此刻,屋内静谧无声。


    沈亭胸口的气息已经彻底压制不住了,他手背上的血管已经隐隐呈现暴起之势。


    他脑海只有一个念头——她的夫君要将小酒从他身边抢走。


    小酒也不要他了。


    否则怎么会好端端的让他又回到暗室,也不肯陪他共眠了?


    定然是她介怀她夫君,对她夫君有愧,所以又改了态度。


    她是喜欢他夫君的吗?


    一想到此,沈亭脸颊冒出了汗水,难以呼吸。


    可这边贪欲而起,另一边理智回笼。


    她本来就是别人的妻子,离开他是应该的。


    况且他们本就约定好了,等到了她夫君来接之时就彻底断开。


    既然如此,他也应当成全。


    可,一想到要彻彻底底的和她分开,胸口撕扯至极的痛尽数吞灭,彻底呼吸不下去了。


    他想。


    他做不到分开。


    沈亭清清楚楚的意识到,这短短的二十多日她已经在他身上留下了太深的痕迹。


    他不可能放手了。


    ——荀玖这边跟着小兆出了门,发现果然六名影卫站在门口候着。


    荀玖不是个傻的,这萧策虽然说着是保护她,恐怕也是未雨绸缪,爬她如果发现了什么,会逃。


    她知道萧策很喜欢她,但萧策出身商贾,形式章法颇为狠辣不择手段。


    只是在她面前表现一副和煦纵容的模样。


    现下只是让影卫守着,应当是没发现她知道了他要娶郡主一事,但也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不过这群人可是影卫。


    就算只守在门口不进院门,难道不会发现沈亭?


    但如果现在拒绝这群人守在这里,难免会引起怀疑,引起更大的麻烦。


    荀玖重新阖上门,走远后,对小兆道,“你先把人带回去,我去萧夫人哪里一趟,切记,别让人发现了。”


    小兆点头。


    荀玖推门而出,随即直接叫来那几个影卫,“你们不是萧策派来保护我的吗?去,给我备好马车,我要去萧府一趟。”


    几个影卫自然是见过荀玖的。


    知道荀玖对九爷的份量。


    “是。”


    荀玖要去萧家商量对策。


    作者有话说:短更一章,明天的更新在中午十二点左右。


    第25章 同他和离


    萧府。


    萧夫人让人把守,并命令那些影卫暂且在院外候着,此刻里屋只剩下她和荀玖二人。


    萧夫人听完荀玖的话后,神色凝重,“你放心,到了那日我定会派人送你离开,只是这几日需要你忍上一忍,等到了那日我会想法子调开这些影卫一段时间,届时你坐我安排的船离开便是。”


    荀玖听完,心中依旧还是不能安定,若是她家中没有一个沈亭,或许她能坦然许多。


    但偏偏多了个他。


    如今萧策的人日夜守着,她根本没办法想办法将人送走。


    她不得不说,沈亭于现在的她而言的确是个不小的麻烦。


    萧夫人拿出了文书,“这些都是你要的东西,你的那些铺子我已经为你折了现银,等你离开那日,这是通关文书,等你走后你住的那个屋子我会想办法处理好的。”


    荀玖应声,接过那些东西,好好折放在香囊之中。


    这些可都是离开庸城的关键的东西。


    缺一不可。


    “好了,今日你就早些回去休息吧。”


    “那就有劳萧夫人了。”


    荀玖没有停留,离开萧家宅邸,坐上了回程的马车,脑海中思绪分转。


    片刻,对于沈亭的事,已经有了答案。


    荀玖挑起车帘正要看到何处了,却发现今日却改了道路,这才发现今日的御马夫是个面生的。


    荀玖心头一惊,她手指不由地掐紧,眼神带了一丝不安,“你要带我去哪?”


    她质问马夫,马夫目不斜视地继续御马。


    荀玖一阵心口害怕,旋即想要召唤萧策的那些影卫,但一回头却发现马车后面空无一人。


    怎么会是……?


    荀玖是个惜命的,急的想要跳车,谁知,那马夫开了口,“姑娘莫要害怕,沈将军找你有话要谈,放心说完就安安静静地送你回去。”


    荀玖听到是沈墨,那股不安莫名的居然消退了不少,“我的那些人呢?”


    “自然是想办法支开了,荀娘子放心,等你回去无人会发现异样。”


    荀玖坐回了原位,整个人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等到了一家酒楼下面,荀玖发现这家酒肆,她曾经和沈墨来过。


    陈年旧事闪过零星的片段。


    荀玖对于沈墨的态度越发摸不着。


    荀玖最终在引路人的带头下,拐入了酒楼内的天字号包房,仆役为她推开了门,门一打开那熟悉的身影落在窗前,他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回头看向了荀玖。


    沈墨目光打量着她,冷哂道,“你今日又去萧家了。”


    “你派人监视我?”荀玖没有畏惧,反而有些不耐地看着他。


    沈墨的目光落在她那一丝不耐神情上,他忽然想起曾经她装的多么温柔小意,柔弱可欺,如今看来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他不得不承认,这两年他从一开始知道真相的愤怒,到后来默许沈家女眷将她赶出沈家,再到后来他开始偶尔回想到她。


    他本以为自己放下了。


    可那日亲眼看见她以萧策未婚妻的身份站在他面前时,他不得不说除去那股厌恶之外,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欣喜,还有便是得知她已经另攀高枝的愤怒。


    所以他故意为之,故意以她品行不端来敲打她,让她与萧家断了关系。


    可她依旧我行我素,与萧家来往,显然不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


    就在昨日他才从知州那边得知,萧策要与清河郡主成亲的消息,而知州也在受邀参加婚宴一列之中,知道那一刻消息的瞬间,他先是想到了荀玖。


    想到她被人如此戏耍,他本应该觉得高兴才是,但他的第一反应竟是对萧策生了几分厌恶之心。


    其次便是一个念头从心头而升。


    他要告诉她。


    他要看她的笑话。


    “你还不值得我大费周章,”沈墨心口不一地讥讽道,“我自然是来看你的笑话的。”


    荀玖挑了眉,“还劳烦沈将军说清楚,莫要拐弯抹角。”


    沈墨漆黑强势的双眸幽幽地凝了他一眼,他很期待她等会听到萧策要娶妻后的反应,“昨日我去知州府听闻了一件大事,这事情倒是与你有些关系,想来也是报应。”


    荀玖顿然,手指不自觉拢紧,难道是沈墨发现了什么?荀玖知道沈墨来此恐怕是来查沈亭的踪迹。


    荀玖故作淡定,“哦?说来听听。”


    沈墨支着下巴,目光浅浅地带着一丝戏谑,“萧策马上要和清河郡主成亲了,不知道你这萧家的未过门的儿媳,知不知晓?”


    荀玖顿然,显然是愣住了。


    沈墨见她的反应给的到位,心中不免有些解气和舒坦,想来当年他满心满眼是她,带着她到沈家,甚至不惜在兄长面前扯谎,说她乃远方表妹,想要娶她为妻。


    谁知,他做了这般多,对她那般好。


    她却心里喜欢着他的阿兄。


    她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那个始终比他优秀,比他耀眼之人,他恨荀玖的用情不专,更恨沈亭总是处处压他一头,就连他喜欢之人也能轻易喜欢上他。


    谁知高兴了没一会儿。


    荀玖忽然发笑,“沈将军和我便是说这个的?”


    见她笑,沈墨愣住了,差点说出‘你怎么这么个反应?你难道不在乎?’“此事我早就知道了,”荀玖笑完,不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沈将军这般大费周章,不会还对我念念不忘吧?”


    沈墨闻言面颊瞬间泛起了铁青色,冷哼,“你想多了。”


    她没说话。


    他见她不说话,心头又发痒,忍不住蹙眉,“你不是不愿与人为妾吗?”


    他当年救她之际,本想将她收为妾室,可她宁愿做丫鬟也不愿做妾。


    如今怎么就……


    荀玖微微一笑道:“自我从沈家出离之际,经历过种种,早就看清了,为不为妾的早就不在乎了。”


    她说的自然是假的。


    沈墨却信了,听得胸口又不争气地痛了两下,看着她笑容淡淡地,眼底确实一抹郁色,他更加淤堵闷结,这两年她过得有那么不好?


    他那一个瞬间,他甚至想要开口——你既然愿意为萧策的妾室,那不如来做我的妾室,他家世比萧策好得多。


    可他终是忍住了。


    被人耍一次是倒霉,耍两次便是蠢了。


    他还是不信她的。


    荀玖说完,旋即理了理鬓发,“无论如何多谢沈将军提点,其实我愿意为妾,最重要的是我倾心萧郎,所以愿意委曲求全。”


    这话落下,沈墨整张脸都跟着白了,这几日维持的不在乎,瞬间破了防,咬牙,“我看你就是自甘下贱……”


    荀玖瞥了一眼他的反应。


    顿然心中大笑。


    她不过就这么随意一试就试出来了,两年了还是毫无长进,他果然对她还有心思。


    这样她就放心了。


    他不是来报复她的,那就不必放眼里了。


    荀玖毫不在意地嗯了声,“既无事,那民女就退了。”


    沈墨眸色深沉,紧紧地盯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大门阖上,那一句‘其实我愿意为妾,最重要的是我倾心萧郎,所以愿意委曲求全。’在他脑海不断盘旋。


    片刻,他“哈——”地一声。


    气笑了。


    笑着笑着,有点缺氧,两眼发黑,又差点气晕了过去。


    过了好一会缓过来,拿起旁边的杯盏往地下一扔。


    她都不在乎,他在乎什么?


    自甘堕落。


    他也管不着。


    既如此,以后她走她的阳关道,他过他的独木桥。


    想完这些,沈墨静坐了一会,这时门忽然被敲响。


    他一怔,瞬间整个人紧绷了起来。


    她回来了?


    难道……她又后悔了。


    沈墨立马站了起来,“进来。”


    谁知没看到那个想见的人,反而看到了陆从之,陆从之一抬眸就对上自家上峰瞬间冷了的目光,他不由一怵。


    “怎么是你?”沈墨不满。


    陆从之:“让将军失望了,不巧是我。”


    沈墨吐了一口浊气,“何事?”


    陆从之随即道,“青羽卫来报,似乎有沈大人的踪迹了。”


    沈墨面容瞬间一变。


    ——荀玖到了家中,萧策的那些影卫却还没到,等了不过一刻钟那些影卫才陆陆续续回来。


    见荀玖到家,众影卫这才松了口气。


    方才他们几人受到不同人的牵制,那些人各个是高手,不得不废了些功夫,谁知回头却发现荀娘子不见了。


    等他们脱离的了牵制赶回来时,就发现荀娘子已经回来了。


    这下才放心下来。


    但也不由对那些人的来历产生了一丝怀疑。


    荀玖故作没发现,也没问他们去哪,让他们在院子外面守着,便进了里屋。


    她也没有去找沈亭,眼下的实在是不太方便和安全。


    索性,荀玖将原本封存箱笼里的衣衫又开始重新做了起来。


    这么一弄,除了用膳,不知不觉竟然做到了天黑,她揉了揉略微酸痛的眼睛,放下了了手中的针线,将灯吹灭,准备入睡了。


    可闭眼不到一刻钟,她忽然感觉到脖颈之间传来凉凉的阴气。


    她浑身一怔,一抬眸便见沈亭那张瑰白出尘的面容,在皎洁的月下竟然生出了一丝鬼气。


    她整个人惊了又惊。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亭闻道她身上一股陌生的气息,不是她以往出去带回来的气息,而是一种男子香,他喉结不由滚了滚,压制着那随时即将迸发的嫉妒,而是道:“你的婢女不会用你那种结,她虽打得繁复,但还是被我解开了。”


    “我本不该来,可我想你想得紧,所以我来了。”


    荀玖心口微动,目光盯着他那张被月色浸淫的有些森白好看的脸,忽然想起话本里被纠缠的书生,估摸着也是被妖精这般迷惑的。


    她唇色有些干燥,抿了抿唇,“外面有人。”


    “我知道,外面有六个人的气息,我虽如今武力尽失,但躲过他们的巡视是不难的。”


    荀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不明白,他既然有了此机会,应当是逃跑才对?


    而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想得是钻她被窝。


    堂堂探花郎,沈家的大公子,居然这般没出息?


    沈亭感受她身上那股陌生的气息,眼眸的霜色浓了许多,道:“你今日是去见你夫婿了?”


    荀玖想到自己在沈亭面前立的人设,没有否认,反而颇为疲惫地嗯了一声。


    沈亭听到答案的瞬间,瞳珠聚拢着一丝阴郁霜色,“你同他和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本困顿的荀玖瞬间一个激灵清醒了。


    “你说什么?”荀玖颤唇,显然被他这话惊得不轻。


    沈亭眉眼多了一抹思虑过重的郁结,他道,“你若不愿意和他和离也没关系,我可以养你们夫妻二人,我想了一日,如若你放不下他,我也可以容他,只不过你要以我为主。”


    作者有话说:明天的更新在晚上十一点。感谢大家的支持,后天开始每天早上七点更新。


    第26章 倾心


    荀玖霎那间有些耳鸣。


    似乎是没料到这种话,能从沈亭会口里面说出来。


    毕竟沈亭是谁?


    郎艳独绝,名满天下的探花郎。


    家世、才华、相貌无一不显。


    更重要的是他品行极佳,乃世家子弟效仿之首。


    这样的人居然说自己愿意接纳她的……夫君。


    且不管她这夫君真得有没有。


    但他在道德方面,如今已经低到这种层面了吗?


    荀玖一时无言,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沈亭见她半天不开口,心中的思绪早就又翻了一轮,不免焦躁,“怎么不说话?你不愿意?”


    荀玖稍微回过神来,她顿了顿才道,“倒不是不愿意,只是我们这样不好吧,于礼不合。”


    沈亭听出了她的回避之意,那种隐隐要失去她的不安感再度袭来。


    他立马道,“男子为天,女子为地,男子尚可三妻四妾,女子自然也可以。所谓礼教,由人制定而成,既然由人制定而成,那每个人衡量的标准不一,对于礼教的概念也不同,圣人都无法满足所有人的标准,又何须在意旁人的眼光。”


    荀玖惊了。


    她没想到他为了让她同意,竟然说了这么一番惊世骇俗的理论,虽说倒还真的有几分理在。


    但……


    荀玖也不是个傻的。


    他如今这般,恐怕还是他身体的迷情香在作祟。


    虽不知为何这香能影响他那般久。


    但他哪天身体的余毒清了,脑袋也清醒了,第一个要杀的便是她。


    她已经经历过沈墨、萧策。


    每个曾经都说爱,说喜欢,到头来结果如何?


    他们的爱是有条件的,是有比较的,也是瞬息万变的。


    她不会再去赌,也不想再相信任何一个人。


    她也……不想再被舍弃了。


    荀玖沉默片刻后道:“他不同意的。”


    他…


    这个字眼落在沈亭耳畔的瞬间,很轻,也很碍耳,他胸口缓缓流淌而出的滞缓的淤泥般,三两阵风吹得他的胸口发涩。


    “他就这么重要。”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很沉,那无人察觉的字眼在他喉舌之间滚了又滚。


    心。


    是痛的。


    荀玖不想给他幻想,或者说,不想给自己幻想。


    她和沈亭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一个充满错误谎言的开始,怎么敢幻想地久天长。


    荀玖闭了闭眼,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克制着汹涌而来的情绪。


    片刻,她嗤笑一声,“沈亭,我看你是脑子闷坏了吧,你会喜欢一条狗吗?对于我来说你不过就是我养了一条狗而已,好玩便逗逗,不好玩就扔一边。”


    “这么久了,你还学不会摆好自己的位置?”


    荀玖说完,抬眼借着月色看清他的面容,他的眼仿佛被蒙了一层冷雾变得虚幻,整个人定在原地,没有动作,也没有言语,只是长睫缓缓地垂落。


    半响,沈亭神色渐渐恢复冷却,“既如此,某明白了,从今日起,某会摆好自己的位置。”


    “做一条乖顺、识趣,不生妄念的狗。”


    荀玖胸口莫名有些压抑,她说不清道不明是怎样的难受。


    她想,说清楚了也好。


    省的到时候分开难受。


    可下一秒,她还没从情绪中抽出来,一双薄凉的大手就已经握住了她的小脚。


    荀玖:“?”


    他的手相当的不安分,还没等荀玖从情绪中抽离,他就已经攀着她的软足而上,片刻后拍了拍。


    “主人,打开你的腿,你的狗想玩你了。”


    说完,沈亭忽然眸色一动,改了措辞又温和一笑,“是某用词不对……是你的狗,想被你玩了。”


    荀玖整个人愕然住了。


    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事后,她又气又想笑。


    他把她的腿当门使了?敲敲门就可以请客进屋了是吧?


    还有,她说的不是外邦语吧,还是他听不懂人话?


    可还没等荀玖气上一会,她想骂人的话刚唇舌打了个来回。


    下一秒,感受到他的手指冰凉后,荀玖眼尾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他……


    “太……了。”她嗓音破碎了几分,也顾不上恼怒了,只想着让他慢些。


    沈亭眉眼间蕴藏的暗色在因得到她的回应的瞬间,稍微消退了一点。


    是他性子过急了,所以引得她害怕了。是他的不对。


    他应当徐徐图之才是。


    她若喜欢她的夫君,等他出去那日,他会想办法让她的夫君答应他的条件的。


    只要她夫君答应了,她定然会容他。


    如果她喜欢她的夫君多点,那一个月三十日,她十七日去她夫君哪里便是了,剩下的留给他就够了。


    如此这么想着。


    那胸口的郁结彻底散了。


    沈亭放缓了节奏,换了一个让她舒适的节奏,她的取悦之处很好找。


    很快,他感受到了她的愉悦,随即再也不克制了他心中那一点点阴暗的,想要占据的情绪站了上峰,倾轧而去。


    荀玖感觉意识溃散,整个人溃不成军,偏偏他又像狗一样趴了上来,隔绝了她的生机般,夺取她口中的气息。


    “哼……”


    终于在她神魂俱颤的瞬间,他唇间分离开银丝,眼神朦胧,轻轻开口,“被狗咬的感觉怎么样?”


    荀玖哼哼两声,也不遮掩,“很爽。”


    沈亭听着她的声音,感受她凌乱的气息,意识到她此刻每一个情绪都因他而生,这一刻比他做任何一件事都有成就感,更让他感觉满足。


    他本以为他只是离不开她,可这一刻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跳,有力而又紧促地跳动。


    “小酒。”


    “我或许有点倾心你了。”


    荀玖眼神涣散中渐渐恢复了一点清明。


    ——次日,沈墨这边。


    昨日陆从之那边有了消息后,次日就将消息的来源带到了他的面前。


    沈墨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前的人,穿着灰扑扑麻衣整个人略显的寒酸,但眼睛显然是个瞎的,背脊佝偻,看上去有些老态,身上还挂着药囊,手上持着一串摇铃。


    显然这是走街串巷的铃医。


    沈墨淡淡地扫了一眼眼前这个人,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冷淡,“就是你去揭的榜?”


    “是的大人。”那铃医回答道。


    沈墨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扫,“这么多日城中张贴招子,你怎么现在才来禀报?”


    铃医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这位大人有所不知,草民乃铃医,自然是哪里有病患便往别处去,这段时日草民并不在城中,到了别的地方去。那日是有官爷到了村寨,将这招子念了一通,我才想起了那日的事情。”


    这些话倒也说得通。


    沈墨打量一眼:“瞧着你是个瞎子,你怎么知道,你认的人便是我们要找的人?”


    铃医闻言笑了笑,“草民虽自小眼瞎,但有摸骨的本事,招子上将那位大人的外貌描写的一清二楚,我自然是肯定的。我记得他腰间有一腰牌,挂着‘沈’字,另外便是他的衣料并非寻常人家的布料,而那天那位女娘所坐的马车显然只是普通人户所用,那位公子倒是格格不入,所以草民留心了些。”


    这番话下来不仅将细节对上了,沈墨终于可以确定,此人不是来招摇撞骗的,眸色沉了沉,“那你说说你知道的。”


    铃医道:“那日夜里是一个年轻女子找的我,她寻我到了马车上为那么子诊治,那么子身上受的伤,且伤及心脉,恐怕武力一年半载恢复不了。那姑娘说是那位公子的丫鬟,我便没有多想,开了药方为其诊治。”


    一番话下来沈墨提取到了关键信息。


    兄长被人救了,是个女子,武力消失了。


    但如果是救了人,应当报官才是。


    如今满城闹得皆知,如若那女子不可能不知晓。


    那就只有一种答案……


    那女子将兄长关起来了。


    一个女子为何要关一个男子?总不会像男人一样觊觎美色吧?但万一呢……


    沈墨瞬间脸色一变,“那你可知那女子身处何处?”


    铃医摇了摇头,但又道,“不过那日她的马车往西南方向而去,想必是住在那个方向,草民有听声辨人的本事,若能让草民听一听那声音,定然能找到那名女子。”


    这话一落,沈墨站了起来,“好。陆从之!”


    陆从之闻言上前一步,沈墨道,“就由你带他去辨人,所有年轻女子都要过一遍他的耳,把人找回来。”


    陆从之方才就听了将军和这铃医的对话,心中更是掀起千层浪,没想到一个女子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私藏朝廷命官。


    他听闻过沈亭的名声,听闻比自家将军还好好看上三分。


    这样的人被一个女子囚禁了。


    这……


    万一闹出了丑闻,恐怕整个沈氏都会震怒吧。


    世家注重名声,沈家大公子又是这般的人物。


    想必沈家大公子如今度日如年,定然想早早逃离那女子的魔爪,他必须快快找到沈家大公子,也好立下军功!明年擢升皇城为官才是!


    于此同时,另一边郡主府。


    清河郡主借着日光瞧着那一袭雪白的男子身上,那干净无垢的面容仿佛像是春日的雪一般,她不由上前一步,拿着名帖给他看,“萧郎,这些都是应下婚贴的名单,你瞧瞧。”


    萧策的目光有些冷,面上却极为和煦,“郡主身边的人办事自然是妥帖,萧某便不看了。”


    感觉到了他的冷淡,清河郡主胸口气闷而上,眨了眨眼,“你该不会还想着那不入流的女子吧?”


    萧策听到不入流这三个字,心生不悦,但是奈何眼前人的身份摆在此,他只能嗓音冷了些许温度,“没有。”


    作者有话说:被锁了一晚上了我也是没招了


    第27章 放他走


    清河郡主听到这番答案却并不相信,“你最好没有。听闻前几日你还将影卫派出去保护她?”


    萧策神色浅淡,丝毫不见任何情绪,“不过是照拂一二罢了。”


    清河郡主咬了咬唇,终是不愿在婚前几日闹了和气,“总之等我们成婚之后,你不许和她再有所纠缠。”


    萧策淡淡地嗯了一声,算作应答。


    清河郡主见此,心中也略微不快,索性起身换身衣裳。


    见人走后,萧策眉心深深蹙起来。


    “青砚。”


    他唤出声。


    旁边的青砚上前一步,“九爷。”


    萧策揉了揉此刻不安跳动地眉心,“你确定那日小玖没有任何表现吗?”


    青砚听罢,细细回想过后,“荀娘子看着并无异样的,还很高兴的。”


    萧策得到了答案却依旧不安,他骗了她,也做不到本该应许她的正妻之位,可萧家的前途摆在面前,他必须妥协。


    可他也做不到放她离开。


    他想了,若她愿意留在他身边,他愿一直养着她。


    若不愿意……


    萧策眼皮狠狠地跳了跳,这几日他右眼一直跳个不停,他的那股不安也越发强烈,“你再多派些人手过去,好好护着她。”


    青砚瞬间明了,这所谓的护着不就是看着的意思吗,不能让人跑了。


    他旋即应声,“是。”


    只是可怜了这荀娘子,无依无靠的,怎么逃脱的了。


    ——荀玖起了早,醒来时沈亭已经不在身边,她心头一紧,出了门从小兆口中得知,沈亭已经自己乖乖回到了暗室内,她瞬间松了口气。


    不知为何,听到沈亭主动回去,她竟然莫名真的感觉自己像是养了一条小狗似得,会乖乖回窝的成就感。


    她不由弯了弯唇。


    小兆挎着编织篮子准备去市集,“娘子,你今日想吃点什么?”


    荀玖揉了揉眉心,“随意就好,等等……去酒楼里面买点吃食回来,多买几样。”


    小兆大约猜出来,看来娘子是打算和那位沈公子一同用膳吧,小兆不由欢喜一笑,连忙应了声。


    等小兆出了院门,荀玖回到屋子内,将那一件为沈亭做好的衣衫收了尾。


    一个时辰后,一件雅致月白的外衣就落入她的掌心。


    她用手指细细描绘了那纹路,想象着穿在他身上的模样,旋即笑了笑,眼睛带着一丝亮光。


    等三日之后就送他。


    荀玖将衣衫折好,好好地放置着。


    正当她起身将东西归置好后,原本出门的小兆挎着篮子一脸苍白地闯了进来,门被撞得吱呀乱响。


    她整个人有些被吓傻了般看向荀玖,目光里全是害怕,“娘…娘子,方才官兵带着当初给沈公子治病的大夫挨家挨户地搜,像是要听声辨人,一家的女眷都被叫出来挨个印证。”


    荀玖整个人一僵。


    小兆呼吸有些不稳,“看那些官兵的方向都是朝着我们这个方向来,看来是那大夫透漏的,眼下官兵已经将这四处的道路封禁,看来是打算来一手瓮中捉鳖。”


    荀玖思绪乱了一瞬,但很快冷静下来,“他们带着一个人挨家挨户,我们这边地带偏远,定然没有这么快到我们这里。”


    说完,荀玖立马写了信笺,“把东西交给萧夫人,花点银子打点,让那些影卫派一个人把信送过去。”


    小兆连连应声,接过荀玖的信笺,就去外面找那几名把手的影卫。


    荀玖在屋内辗转了一会,旋即起身,也顾不得那些影卫会不会发现,绕去后院打开了暗室,快步走了下去。


    沈亭听到了动静缓缓抬首,听着她略显焦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显然她现在似乎很不安心。


    沈亭还没反应过来,荀玖的手就拉住了他的手,并将一包药粉归置在他手里,“我长话短说,要找你的那些人已经快到了,这次恐怕没办法像以前一样糊弄过去了,这是能解你身体无力的药,等吃完后大概三个时辰便能恢复如初。”


    沈亭感受到掌心被她放置了东西,再听完那些话的瞬间,他眉心沉了沉,“你是要我走?”


    荀玖听着他那几分带着隐隐失落的语气,一下子有些被堵住了话头。


    “不……准确来说,你要抛弃我了。”


    沈亭的声音变得越发阴暗潮湿,那双眼睛在灰蒙蒙的暗室里折射出冰冷的光。


    荀玖整个人胸口紧紧地收缩了两下。


    不知为何,她竟然从他的口中品出了几分,她在‘弃养’的罪恶感。


    荀玖莫名有些心虚,可转念一想,她有什么心虚的?一开始说好的,她不过提前了几日,“什么抛弃不抛弃的,你脑子清醒点,你总得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去,我不过就是提前了几日。”


    这番话沈亭只听明白了两件事——一她不要他了。


    二她真的不要他了,甚至还提前不要他了。


    沈亭感觉胸口翻腾起了一丝痛感,他手抓住了她的手,“你不用逃,哪怕那些人找到了,我会和他们说,是我自愿的。”


    听到这话的瞬间,荀玖感觉到他掌心收缩的力道在牢牢攥进她,仿佛怕他只要一松手,她便会离开消失一般。


    荀玖觉得他疯了。


    但凡这种话传出去,对于他的名声会有多大的折损?


    一个被世人称赞如圭如璋之人,竟然心甘情愿成为女子的禁.脔。


    这恐怕会让他二十多年人生,点上彻底抹不去的污点,也会成为那些忌惮他之人攻讦他的手段。


    况且也不相信沈亭的话。


    或许他当下可能只是因为药物依赖,愿意为她开脱,可日后呢?


    荀玖胸口的郁结窜上了喉头,片刻,“沈亭,我不愿意,你听清楚了,我不愿意为你,为你这个人,冒任何的风险……”


    沈亭心口仿佛有双无形地大手在不断得收缩。


    他握着她的手腕,片刻,将她揽在怀里,高大的身影像是一座座山,隔绝了大部分的光源。


    眼前的阴影盖住了她的双眼,她看见他低头,那双深黑的眸里是风暴,是挣扎。


    她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良久,她听见他那略带沙哑的声音道,“那我不走了,我要跟你一起逃。”


    作者有话说:晚上八点还有一章短更,明天的更新是早上是十二点…


    第28章 求你


    那一刹那荀玖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他的手攥得那样紧,语气是那样认真。


    她只剩下无尽的困惑。


    可为什么呢……?


    荀玖想来想去还只是那迷情香的作用,“沈亭,你对我的依恋可能只是迷情香的作用,又或许你只是习惯了我,所以你有些放不开,但只要我们分开,等你身体的那些余毒消退,你就会放下了。”


    “况且我带着你是累赘,你也应该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去了。”


    她扪心自问说的句句恳切。


    从小为了生存,为了活着,她撒了太多的谎,当了太久的骗子。


    但此刻的每一句她都发自肺腑。


    她是真的觉得替沈亭不值。


    沈亭专注地听着她的话,并没有着急反驳。


    他的理智在告诉她,她说的是对的。


    或许他只是余毒未清,所以对她如此难舍难分。


    或许只要分开,他就会慢慢放下,让一切回归正规。


    可,沈亭也清楚的知道,如果现在放开了,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在和眼前人产生任何交集了。


    一想到此,他就浑身如同倾轧碎骨般的疼。


    他从前理智行事,从无差错,整个人仿佛生活在一个密闭的匣子里面,无波无澜。


    可遇到了她之后,他感受到了愤怒、嫉妒、恨、欲望……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发觉他并非他想象中那般高尚,他也有自己的阴暗面。


    比如,在此时此刻,她说出这些话的瞬间,他想将她圈禁起来,想让她闭嘴,想让她,像一开始被圈禁的他一样,整个世界只有他沈亭一人。


    这种前所未有想要将一个人占有的心情,竟然让他感觉自己在真实的活着。


    正如她所说。


    他生来就属于她的。


    “要么带我走,要么你将我放回去,日后我亲自抓你回来。”沈亭语气偏执而又认真。


    荀玖深深吸了口气,“沈亭,我觉得你疯了,你没必要……”


    话还没说完,沈亭倾身而来,这么多天的交吻早就让他不用双目,也能捕捉到她的高度,他只需轻轻低头,就能吻到她的唇。


    唇与唇相贴,她感受到了他的轻颤。


    她心头瞬间一窒。


    他轻咬着她的唇,感受她的柔软,她整个人胸口开始忍不住发烫,任凭他将吻加深,他吻的温柔,节奏迟缓而又暧昧。


    就像他的行事作风,徐徐图之。


    不知过了多久,他松开了她,眼神晦涩而又粘稠,唇角还有她的口脂,整个人在昏暗之间更添鬼魅之感。


    他舌头舔过她留下口脂的一侧,道:“有没有必要,我说了算。”


    “是你先招惹我的。”


    “小酒,带上我,我能带你躲过那些搜查,你夫君想必身份不高,定然做不到这些,但我能。”


    荀玖心口掀起阵阵波澜,她望着他,或许是那一刻的心动迷乱了心智。


    她声音有些沙哑,“好。”


    沈亭微微一笑,“你说我们这算私奔吗?”


    荀玖心中咯噔一响,“你……疯啦?”


    沈亭轻声一笑,手指捧着她的脸,“好想看看我的小酒长什么模样。”


    荀玖心下一滞,想起过往种种,难免有些别扭,“你不会喜欢我的脸的。”


    沈亭微顿,“为何这么说?”


    为何这么说?荀玖想起他以前见到她那双冷淡疏离的模样,虽然说不上讨厌,但也绝对算不上喜欢。


    荀玖啧了声,“想必你也猜的出来,我们以前是见过的,当初你对我的态度可谓是……一言难尽。”


    沈亭感觉到了她那一丝不满,但很快承托住了她的情绪,“我自小长大,除去宗亲和家婢,我几乎不与女子相处。我的冷淡不过是避开一些麻烦的必要手段,并不是刻意针对谁。”


    “麻烦?”荀玖抬起亮亮的眼,“比如说?”


    沈亭听她好奇,不由轻笑,“比如一些投怀送抱的算计……沈家长子的身份注定了,想要与我有所牵扯之人太多,我必须克己复礼,疏远淡漠,才能杜绝一些闲言碎语,也能绝了一些心思不纯的妄念。”


    “看来那时的我便是你眼中心有妄念之人。”


    “难道不是吗?”他反问一句,只是带着笑,眼神仿佛要将人融化了一般。


    荀玖被他捕捉到了漏洞,瞬间心虚,若没有妄念她怎么会把人带到此处来,还将人如此把玩亵渎。


    “是又如何?”荀玖哼了一声,“现在可是你求着我。”


    感觉到了她的情绪,沈亭想,如果此刻她有尾巴一定是翘得高高的。一想到此,他就觉得,他的小酒分外可爱。


    他唇角微掀,“是。我求你,求你要我。”


    荀玖胸口不由热了起来,“咳……行了,少说些浑话。我先去收拾东西,你且在这里等我。”


    “好。”沈亭应声,送了她几步,等石门阖上的瞬间,他开始筹备接下来的一切。


    想要出去不难,知州府的于成璋是他的亲信。


    他若要离开,于成璋定然会帮他办好妥帖。


    等到了一处清幽僻静之地,给小酒安排安身立命之本,再让她与她没用的夫君和离。


    沈家那边等时局稳定之后再慢慢联系,他到时候再把小酒迎回沈家,娶为正妻。


    如此一切甚好。


    沈亭一想到此,忍不住眉眼生了几分淡淡的笑色。


    ——荀玖将东西收拾好,那边派出去的影卫送回了信笺。


    荀玖确定好封印信笺的漆没有被损坏,她这才打开萧夫人的回信。


    那边表示,可以送她先走,但是必须带上萧策的影卫,这样不会让萧策起疑,并理由便是要散心。


    萧夫人为她安排了萧家的水船供她离开。


    这已经算萧夫人另外恩待了。


    可走水路也就意味着,肯定会被一一查验。


    而且有萧策的人,根本就不好带上沈亭,否则怎么解释多一个男人。


    又是一桩桩麻烦。


    荀玖瞬间眉眼多了一份沉凝,她片刻回到了暗室与沈亭商量对策,沈亭听完她的话,随即道,“夜晚你正常登船便可,那些影卫好处理,让其不得不离开便好。”


    作者有话说:今天更新完毕,有个bug被姐妹提醒现已修改,更新时间根据个人习惯调整,最终决定为中午12点,以后这个时间也不会再更改了。


    第29章 登船


    穹顶如泼墨般,月晕透过乌云,铺撒一地的月华。


    身旁的小兆背着行囊,还有几名从牙人租来的苦力,为荀玖搬好箱笼,荀玖的东西不多,里面全是银钱,光靠荀玖这群人定然是不好挪动这些东西的。


    小兆目光不由落在了周围一圈,好奇平日像是看门狗一样守在这外面的影卫,竟然一个都不见了。


    她不由奇怪这些人去哪了。


    片刻,便见那身形犹如仙人般的沈家公子,庸城的夜晚格外的凉,他一袭月白素袍便已经与旁人划出泾渭分明的界限,眉眼凌厉,形销骨立。


    路过的人都不自觉多看一眼,都觉得此人与这家小院仿佛格格不入。


    与荀玖交接的长厮,本想和荀娘子说话,可见她神情懒懒地坐在石桌上,不好打扰。


    便不自觉地与那位自称这位娘子的表兄,道:“这位公子,你们的东西一并收拾好了,请问,公子可要清点一二?”


    说着,那人不自觉放低了语气。


    不知为何,此人不过就是普通人户,但与他说话的时候,他竟是比面对那些大人物还畏惧上了三分。


    沈亭没有暴露自己无法目视的事实,如今他已经服用了小酒给的解药,武力也已经恢复如初,故而就算看不见也能像寻常人一般。


    沈亭:“不必,准备出发吧。”


    “是。”


    马车装箱,小兆去盯着。


    沈亭用耳力辨别呼吸,感知到了荀玖的方位,他步伐缓缓上前,“小酒,该走了。”


    他嗓音很柔仿佛与这夜风都要一同渡进荀玖的身体里,荀玖有些困顿地睁开了眼,月色下那张脸格外清冷卓绝,那双眼睛看不见,却令人莫名有些心快。


    荀玖压制那点点心悸,嗯了一声,她起身,但坐了太久不由有些腿软,整个人不由往前一扑。


    沈亭感知到了一般,长臂一伸,将人牢牢拦在了怀中。


    两人的气息撞在了一起。


    荀玖顿然有些头晕,沈亭嗓音擦过她的耳畔,“小心些。”


    荀玖忽然感觉耳根子有些热,“嗯……”


    从暗室回归到现实当中,眼下身份已经转变,荀玖不由多了几分迷茫,她……真的要带着他走吗?


    之前在暗室的对谈中,他的话的确让她有了一时的冲动。


    或许她可以继续把他藏起来。


    她不是什么好人,也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是还喜欢沈亭的,所以她想将他占有,再正常不过了。


    可一想到后面会面对无穷无尽的麻烦,她就有些……头疼。


    上了马车,车轮滚滚驶向码头。


    荀玖有些坐立难安,感觉到了她的不安,沈亭伸手握住了她的掌心,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指腹传来一丝热度,“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且放心。”


    荀玖感觉到他掌心的热度,不由嗯了一声。


    旁边坐着的小兆看到此情此景,只觉得颇为尴尬和不自在。


    想来这沈公子当真是个奇人,自家娘子将他关起来这么久,他居然不跑也就算了,还主动帮着娘子跑……


    “你夫君那边,你打算如何?”沈亭忽然冷不伶仃问了这么一句。


    沈亭不提,荀玖差点忘了自己在沈亭面前还是有个夫君的人。


    如今她一个已婚的女人就这么跑了,显然不合常理。


    荀玖不由微微一笑,故作淡定道,“沈郎不是说私奔吗?难道还想带上我的夫君不成?”


    沈亭听到‘私奔’二字,眸色拢了拢,“如果你愿意,我也不介意带上他。”


    他嗓音有些轻微发涩,他今日处理一系列事情本早就应该提及她夫君,可他没提,故意在走的时候才问上这么一句。


    一来他知道在这样有限的时间里,她不可能会选择再去处理夫家那边的事宜,自然无法带上她所谓的夫君。


    二来他提了便彰显了他的大度,他能容人。


    荀玖摆摆手,“无碍,等风波过了再回来便是,反正我与夫家早就已经分开许久,如今不过离开半个月的功夫,他们定然不会在意。”


    沈亭闻言,若有所思过后嗯了一声。


    荀玖却莫名有些心虚和心累,如果一直和他相处下去,以他的聪慧定然会发现种种不对,届时必须是坦白的时候。


    一想到那个时刻,她竟然有不知所措。


    她毕竟曾经是他弟弟的未过门的心上人,如果他知道她是那个荀玖,那个令人不喜的荀玖。


    他还能这样吗?


    这么一想,荀玖不敢深想了。


    而一颗种子在她心里已经渐渐生了根。


    到了码头,荀玖发现那些严查的官兵见到沈亭从腰间拿出一物后,似乎检验了一会,随即立马改了面色,放了他们一行人。


    荀玖不由好奇,“你给他们看了什么?”


    沈亭:“沈家家纹玉佩,我自称是沈家之人要带沈家的女眷去往沧州,他们验完玉佩真假过后便放行了。”


    荀玖不由咋舌,不过就是枚玉佩竟然能让这样的布防为其开了口子,那一刻她深刻意识到沈家是何样的存在。


    沈亭感觉到了她那一丝变化,以为她是不放心,便道,“小酒莫怕,我定然将你安全无虞地带离此地。”


    荀玖应声,目光却落在他的侧脸之上,多了一抹考量。


    很快,那些被雇佣过来的牙人带他们的箱笼,上了一开始准备好的萧家准备好的船,小兆给了银两之后将那些人差遣走。


    随后三人便上了萧家的船,河风习习,月明星稀,靠岸的商船缓缓驶离码头。


    与此同时,另一边。


    沈墨的人马快马加鞭,挨家按户地辨认,如今封锁了西南一带,为了不让长时间造成民生不便,只好连夜带着那铃医挨家挨户地将女眷找出一一辨别。


    如此章程自然无比艰辛。


    陆从之带着人马查完一家过后,折返到了马车旁边回禀,里面的人在听到又不是后,随即眸色带了一丝不耐,“有没有?”


    他们一日已经查了不下一百六十户,眼下依旧没线索。


    沈墨不由不耐,看着那底下的铃医,“你该不会是耍本将军吧?”


    那铃医吓得哆嗦,自己一把老骨头跟着这样辨,差点累晕,早知道这般吃力不讨好,他也就不贪图那上千两的悬赏金了。


    那铃医立马道,“岂敢,只不过那女子的确不在这些人当中,草民也不能平白污蔑人才是。”


    沈墨压下了气性,眉眼阴沉,随即问下首的陆从之,“下一家去哪。”


    陆从之翻开卷轴,看清了那地址过后,面容一顿,随即道:“下一家是荀娘子的家。”


    听到是荀玖,沈墨本涌来的怒火竟然莫名平了下来,他吐了一口浊气,“那现在过去。”


    陆从之应了声。


    随即一群人再次开拔,朝着西南方向而去。


    终于过了约莫两刻钟的功夫,到了荀玖的家中,沈墨看着这么偏僻的小院子,不由皱了眉。


    她平日就住在这种地方?


    萧家是破产了吗?


    竟然给这么一个破院子给她。


    沈墨胸口不由生起了一丝不爽,压着那股不满,“去敲门。”


    陆从之应声,派人上去敲门,可过了半响都不见人影。


    正要回禀,忽然“砰——”地一声,只见一群人从荀玖家院子里闯了出来,陆从之大骇,瞬间拔刀。


    与此同时,旁边的士兵也立马拔刀。


    瞬间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那群跑出来的人瞧见了马车上的人,立马道,“沈将军,我们是萧家的影卫,奉九爷之命在此等候,可就在方才一男子将我们全数打倒,让我们吸入那软骨粉之后全身无力,方才才缓过来,无意冲撞沈将军。”


    这话一落,沈墨的脸色渐渐变得阴沉起来,“那荀玖呢?”


    那群影卫面面相觑过后,“我们醒来时荀娘子便已经不见了踪影,想必是已经被人……掳走了。”


    这话落下,沈墨整个人顿然冷笑,“萧策就派来你们这群废物?”


    那群影卫瞬间哑然,但并非他们能力不够,而是那人武力太强,他们根本就比不过,被打晕不说,还尽数吸了那软骨散,一个时辰才恢复过来。


    沈墨胸膛一紧。


    这荀玖又从哪里招来的祸害。


    她……


    “找。”沈墨沉冷的声音在夜色中缓缓漾开。


    陆从之也心中颇为纷乱,立马应声,“是!”


    可旁边的手下见状,不由提醒道,“将军,如今找到大公子才是重中之重,一个女子而已……”


    还没说完,沈墨那一记眼风刮过,吓得他僵在原地。


    而陆从之更是毫不客气,拔出军刀直接对着那人脖颈,“你这是在违抗军令不成?”


    那人唇一哆嗦,连忙道歉。


    沈墨冷然,“派两边人马,陆从之你带着他,”指了指那铃医,“挨家挨户的去找。我派另一队人马,去找她。”


    她,不言而喻。


    陆从之其实想自己去,但沈墨在此,他不好违抗,只能应承而下。


    而那些影卫被检查放行后,也一同抱拳,“沈将军,荀娘子乃九爷的心上人,要找她,也算我们一份。”


    沈墨听着那心上人十分碍耳,冷嗤一笑,“让这萧九有多远滚多远,都是个快成婚的人了,守点夫道吧!”


    说完,沈墨下了马车,换上了马匹,走之前还不忘道,“对了明日就是萧九的婚事了吧,替本将向他道一句喜。”


    说完,长呵一声,纵马而去。


    几位被留下来的影卫面面相觑过后,“老大,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那被称为老大之人沉思过后,“自然要找,若人在我们手里丢了,主子要了我们的命不可,你们二人跟上沈将军的队伍,有消息立马回禀,我们则追查荀娘子的下落,总之得把人先找回来。”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30章 她姓荀?


    月照山峦,水波荡漾,夜色下刻着‘萧家’的商船驶入峡内,送来阵阵河风。


    荀玖在甲板上观瞻了一会儿,目光不由远及近,渐渐回落到了沈亭的背影上。


    狂乱的风吹着他的衣袍,衬得他如月中仙人一般。


    荀玖眼神多了一抹沉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转身回到了船舱内室,内室不像外面这般冷,一下子驱散了身体的寒气。


    船舱里面已经被小兆打扫干净。


    荀玖躬身去翻找箱笼,找了好一会,终于在箱笼底下找到了她亲手做的衣衫。


    正当她盯得出神之际。


    忽然脖颈之处一凉,沈亭不知道何时已经走在了她的身边,靠着她的肩膀,气息洒在她颈湾之中,“在做什么?”


    他嗓音亲昵,荀玖心头被吓了一颤,抬起头,便见面前的黄铜镜前,身后的人以接近包围般的姿态笼罩了她整个后背,仿佛整个人都被他抱在怀中一般。


    她心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泛潮,但很快她恢复了平静,退后一步,转过身去,目光上下扫了一眼他。


    荀玖唇动了动,带着一丝高位者的放纵,“把衣服脱了。”


    沈亭显然有些顿住了,似乎没想到荀玖会这么说,他心下一点热意从四肢百骸里钻了出来,渐渐浸透了身体,眼睛里不由蕴藏了丝丝炽热,可理智还是占据了高地,他道,“现下外面都是人,等夜在黑些吧。”


    荀玖颇为不满,她不喜欢沈亭违抗自己,“这才出来一日你就不听话了?”


    沈亭闻言轻怔,意识到她此刻有些不悦了,他心下一滞,他愿意配合小酒,但也不想因此污了她的名声,若被那些外人听了去,那些人或许家中有妻有妾,经历人事,听到里面的动静定然会幻想他和小酒。


    他不在乎旁人如何想的他。


    可他介意别人去幻想他的小酒。


    一想到此,他便觉得妒意横生……


    “我听话的。”沈亭眼睫压了下来,眸底倒映着一片阴影,鼻梁高挺,整张脸微微贴了上来,捧着她的脸,“但此地隔音不好,若被人听了去你的妙音,我会嫉妒,会恨……我们晚些,好不好,等人入睡的时候。”


    说着,他的嗓音凉凉的薄气,吹到了她的眼上,感觉到了他那近乎痴缠的语气。


    她胸口像是被人揉了下。


    想……


    荀玖目光游离在他的唇上一瞬,旋即贴了上前,“我没你那么小气,那你叫出声来便是。”


    “你之前不是叫的挺*的吗?”


    沈亭感觉到了她那想要占据高位的心,眸底尽是温色,任凭她的手如同游蛇般抚慰了上来,他不抵抗,反而轻轻道:“好。”


    荀玖感觉到自己重新拾回了主动权,心下像是有什么填满般,随即奖励一般,“低头。”


    沈亭闻言,垂下头。


    正当荀玖要扬起小脸奖励地给他一个吻时,他先一步夺去了她的唇,那吻十分馋人,温柔而又强势。


    荀玖感觉自己像是被水给包裹住了,整个心头发颤。


    不知道吻了多久,而沈亭也学坏了,每次吻一会故意不深入,等她没有耐心时,又故意把她勾了回来。


    反复三次,当她被玩的气恼后,再加深了这个吻。


    她几乎被吻的断气,眼眶泛起红湿,神色迷离,他又放开让她呼吸,再又重新席卷而来。


    终于荀玖彻底软在他的怀中。


    荀玖舌根都开始发麻,脑袋也晕乎乎,她想要更深一步去解他的衣裳,却被他擒住了不安分的手,他嗓音微沙的在耳畔,“晚点。”


    荀玖有些不满,一脚踹他的小腿上,“滚远点。”


    沈亭没有丝毫恼怒,反而将她抱回床榻之上,动作稳健地完全不像个瞎子,沈亭半跪而下,为她脱去鞋袜。


    荀玖看他这抱过来的动作,竟然没有碰到任何物品,不由奇了:“你当真是个瞎子吗?”


    沈亭:“是看不见,但如今我已经恢复武力,对周围还算敏锐,这屋子我先前进来走过一遍,大致知晓是怎样的,故而稳健。”


    荀玖了然。


    “不早了,睡吧。”沈亭道。


    荀玖是有些疲惫,这一天天闹得,的确困了,荀玖躺下,感觉到沈亭仿佛在给她盖被子。


    片刻,她感觉到昏昏沉沉过后,睡意席卷。


    沈亭感觉到她睡着后,才缓缓退出了船舱,他摸了摸自己的双眸,眸光跳动水面,视线已经有了隐隐的轮廓。


    从服用小酒给的药之后,他感觉到了他的眼睛其实已经有变化了。


    从一开始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一团团的东西,到现在勉强能看清一些轮廓。


    他没有说和小酒说他已经有些能看见了。


    他怕吓到她。


    以这样的速度恢复下去,这眼睛感觉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了。


    沈亭正要离去之际,便感知到了几道目光,他寻着自己感觉得方向望去,便见几个模糊的轮廓像是几名男子,能出现在这里的自然都是船夫水手了。


    沈亭来之前并没有多思这条船从何而来,如今看来这船的规模不小,应当不是普通的商船。


    普通人一般能租赁到这种规模的船?那只有一种可能……


    小酒的夫家是商户吗?


    沈亭开口道:“此处是何地界?”


    见沈亭主动攀谈,萧家的这些下人本就对荀娘子带来的这个陌生男人好奇得很,“此处是南云峡。”


    南云峡那便是离开庸城已经七八里了。


    那下人不免好奇道,“这位郎君可是荀娘子的新未婚夫婿?”


    这话一落,沈亭微顿,捕捉到新夫婿两个字,整个人瞬间一顿,“新未婚夫婿?”


    萧家的船夫点头道,“是呀,如今荀娘子不是已经与我们家郎君姻缘作罢,荀娘子愿意带你上船,你定然是荀娘子的新未婚夫婿吧。”


    荀娘子……


    她姓荀?


    未婚夫婿?


    所以说她……还没成婚?


    那一个瞬间,仿佛一块冰落入了沸腾的心脏,瞬间蒸发。


    他喉结微滚,瞬间眉眼有些不解。


    她为何要骗他?


    为何要骗她为有夫之妻。


    作者有话说:等会还有有一更!另外放一个新的预收,有兴趣可以点点收藏。——《被皇叔强取豪夺后》——上辈子,李瑶光和亲远嫁外邦,父死子继,卷入权利的欲海中成为牺牲品。这辈子,李瑶光不想和亲,她的目光看向了那谋取她父皇之位的人,她应该唤为皇叔的人。她曾经恨他入骨,但现在她只想活着。葬礼之上,她一身素服,面容瓷白干净,泫然欲泣。而姗姗来迟的新帝垂眸,便见那原本厌他入骨的小侄女,眼尾泛红,小手拉住他的衣袍,“求皇叔怜我。”李玄祈活了二十六载,走到如今的位置,身边唯有这一位血亲。纵然对这位皇侄女无感,他也愿意施于点点关照。可后来她愈来愈越界,为他缝制贴身里衣、新年守岁的第一个愿望是愿他开心、是醉酒后抱着他的腰腹不肯撒手,甚至说心悦于他……他想,他是她的皇叔,是她如今唯一的亲人,她混淆了情感也是正常。为了杜绝她不该有的情愫,他开始疏远冷淡,遴选后妃甚至,他不惜亲自为她择婿。直到,她婚礼前夕,李玄祁彻夜难眠,不知不觉走到她的寝宫。却在那静默无声的宫宇,听见她的嗓音道——“如今我也算得偿所愿了,不枉我这般忍辱负重的讨好他,要不然怎么能嫁给我真正心悦之人。”那夜,暴雨将至,没人看清这位帝王眸底蕴藏的阴鸷狠厉。——新婚当夜。李瑶光身着绯红似火的嫁衣,满心期盼着自己的心上人。她想,她这辈子终于改变命运,苦尽甘来。是夜,她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见那人的黑靴靠近,她忍不住欢喜抱上前,“云郎……”可话音刚落,风吹动喜帕的一角,她窥见那人冷白如玉的面庞。瞬间如遭雷击。而下一秒,那森白的手指便掀开她的喜帕。他眸色平静而又疯狂,含笑道:“瑶光,见到皇叔不高兴吗?”-“是你蓄意接近,说要与朕一辈子在一起,朕思来想去,做叔侄不够亲近,做友人不够情深,只有做夫妻,你才是一辈子和朕血骨交融,神魂不分,才算尽兴了这辈子。”——伪骨科无血缘关系,强取豪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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