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你的风头太盛了，可能会招惹祸端，我们先暂停活动吧。”


    经纪人索尔特告诉赫瑟尔，她必须要暂停活动一段时间了，复工时间不定。


    索尔特没说，但赫瑟尔也清楚他的用意：模拟器最近提示，有人查到了她是非世界政府加盟国的国民，地下市场对她进行了明码标价。


    “地下市场那些破事不需要太在意，等这阵子风头过了就好，你身边有保镖吧，只要跟着他们就没事了。地下市场连王子公主都敢标价，除非是上面指名要哪一个，他们一般不会动手去抓的。”


    电话虫对面传来了比安卡的安慰。她们家没有电话虫，比安卡是去镇子里借了一只。


    电话虫模仿着比安卡的表情：“更需要在意的是天龙人，千万不要靠近任何有世界政府旗帜的船只。一旦被刻上了飞龙之蹄，那真的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像泰格那样的奇迹发生的概率太低了。”


    难得和女儿联系上，比安卡一一数着她宝贵的经验。但年老的冒险家深知，无论说再多，赫瑟尔只要是在这个大海上，她就终有一天要被卷入巨大的风暴中。


    身为母亲，她希望女儿能够呆在温暖的巢内安享一生。可身为冒险家，她深知没有任何理由能阻止一个年轻人对于大海和冒险的向往。


    早在她第一次发现赫瑟尔总会出神地望着海平面，流露出充满渴望的眼神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命运的漩涡会一遍遍吸引着赫瑟尔，而她终会跳进那漩涡的中心。


    比安卡受伤的腿让她无法离开那座小岛了，但是她跟赫瑟尔说，邻居叔叔过段日子正好要来香波地岛，他会来看望赫瑟尔。


    赫瑟尔听到老家有人要来很高兴。挂断电话后，她写了好几页要带领居本叔叔去吃的香波地岛特产。


    即便日常工作暂停，赫瑟尔也需要进行日常训练以免生疏。


    然而日常训练对于赫瑟尔来说太过轻松了，加上索尔特似乎在有意无意地减少她的训练量。于是她又忍不住去夏琪那里接受战斗指导。


    她希望夏琪能够指导她变强，最好能像那天她在海军本部看到的那些海军一样，使用出那些奇妙的招式。


    或许这样，她就不会在得知地下市场对她明码标价时，心中只有无力的愤怒和哀伤了。


    任务栏早已挂上了关于这两项技能的学习条件：


    【任务栏：


    1，向？？请教霸气。


    任务要求：攻击值70，防御值70，体力80，生命值80。


    奖励：开启特殊技能“霸气”，其余奖励待解锁后公开。


    2，向？？请教海军六式。


    任务要求：攻击值60，防御值60，体力70。


    奖励：开启特殊技能“六式”，其余奖励待解锁后公开。】


    赫瑟尔的数值并没有达到任务要求。


    现在任何训练方式都无法提升她的数值。即便是现在，回到了香波地岛后的一周，她每日找夏琪和雷利。等到晚上进行结算时，数值还是不会增加。


    巡演尾声时，她就有所感觉了：她似乎已经到顶，这个数值无论如何也无法提升上去了。


    夏琪看到了赫瑟尔的焦虑，她道：“不要心急，你现在需要等待的是一个突破的机会。”


    雷利接过话：“也或许你需要自己去找磨刀石。”


    赫瑟尔反复思考着这两句话，即便这两句话看上去很简单：磨刀石是历练，如锋利刀剑般会带来真正危机的历练。突破的机会也一定是靠历练得到的。


    但她知道这两个人的人见识阅历远在她之上，对她来说只是轻飘飘的文字，在他们那里或许代表着具有一定重量的一段经历。没有亲身经历是无法深切理解到这份重量的。


    晚上，赫瑟尔躺在床上难得陷入了失眠。


    她想，或许她需要直面一场风暴，一场将她卷入其中迎接试炼的风暴。


    *


    第二天，香波地群岛难得下起了大雨。


    赫瑟尔一早醒来就接到了夏琪的电话，她说她最近一段时间要离开香波地岛，让赫瑟尔不用去找她和雷利了。


    “竟然下雨了，真是难得一见，还好今天是周日不用去练习了吧……哎哎哎？你今天也要出门吗？”照顾赫瑟尔起居的助理丽贝卡问。


    赫瑟尔扣紧雨衣：“嗯！我想去花房甜点屋吃甜点！”


    走在去甜点屋的路上，赫瑟尔用雨靴踩着水坑，哼着歌。


    怕被溅到身上，离得远远的白鸦：“你专门绕远路就是为了踩水坑？真幼稚。”


    赫瑟尔：“我喜欢下雨嘛。”


    以前小时候赫瑟尔不能在雨天出去，光是雨天的寒气就能让她病倒。但是现在，她的体质已经好到就算淋几天几夜的雨都不会生病了。


    或许是因为雨天，甜点屋内没有一个客人，赫瑟尔坐下后，点了一份柠檬挞和一杯咖啡。


    “这个拉花图案是火烈鸟唉！”她拉着白鸦的手，“你不吃点东西吗？”


    白鸦拒绝了，她说她是保镖需要警惕周围。


    赫瑟尔一点点挖着柠檬挞，看着窗外的雨，雨滴顺着窗户滑下留下长长的水痕，让外面的景都变得雾蒙蒙的。


    “那个东西好吃吗？”


    陌生的声音，赫瑟尔回头，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团粉色的毛茸茸。


    下一秒，她才注意到粉色毛茸茸中间是一个人，那个粉色的毛茸茸是他的皮草大衣。


    看清来人，她瞪大眼睛，呼吸停滞了一瞬。接着，她的余光注意到白鸦面色苍白地站在一边，似乎不敢动一步。


    对面带着墨镜的金发寸头男人的嘴咧开一个笑容：“你认识我？”


    赫瑟尔知道他的名号，因为鹰眼，她顺便记了不少七武海的事情。


    她点点头：“你是天夜叉，多弗朗明哥。”


    七武海之一，同时也是德雷斯罗萨的国王。


    因为夏琪，她还额外知道一些内容：天夜叉是操纵地下世界的“joker”，香波地群岛的“人类拍卖会场”就是他的产业之一。除开那些黑色产业，他还和世界政府有不少合作。


    对面的笑容加深了。


    “应该很难有人不认识你吧，毕竟是七武海。”赫瑟尔故作淡定地说。


    她放下手里的叉子，垂下眼帘，思考为什么白鸦一动不动，白鸦应该会站在她的身侧，就像之前在克洛克达尔那里一样如影随形。难道是多弗朗明哥做了什么让她不能动吗？


    “我很担心那个女人要搞什么动作，然后发生一些会吓到你的事情。”他察觉到了空气中的紧绷感，发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声，“所以稍微用了一点点小手段……”


    多弗朗明哥的食指和中指动了一动，白鸦的脖子上突然出现一圈血痕。


    赫瑟尔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她拧紧眉头，急促道：“请不要这样！”


    多弗朗明哥的笑加深了：“只是展示一下。我都说了，我不想吓到你。”


    “我听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所以无论如何也想亲眼看看。”多弗朗明哥突然跳上桌子。


    赫瑟尔还没得及震惊这个人的动作，就突然被一道怪力往前一拉。


    她看清楚了，是线，是近乎趋近无形的线线。


    赫瑟尔被夏琪指导过“观察力”所以才察觉到了这些细到肉眼难以察觉的线，若是之前的她恐怕连看见这些线都做不到。


    多弗朗明哥手中的线在瞬间缠住她的手腕和腰，一下将她拉近了。他伸出手环住赫瑟尔的腰，在手贴到她的后背时，赫瑟尔颤抖了一下。


    他很强。


    赫瑟尔真真切切意识到了这点。人无法想象自己从未见识过的东西，赫瑟尔知道七武海很厉害，但在真正感受到见到这一点之前，这仅仅只是一个概念认知。


    她接受了夏琪的指导，她对战斗终于有了了解。所以她更能感受到这份巨大的实力差距，她更加能意识到这个人的强大。


    “还真是名不虚传的美丽啊，比最完美的宝石还要漂亮，让人看了就觉得想要去疼爱。”


    多弗朗明哥掐了掐赫瑟尔的下巴，看到红痕时他笑得更深了：“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多弗朗明哥是强者。


    赫瑟尔的心中突然萌生出一股浓烈的嫉妒，还有深深的渴望。


    面对这个和她肢体接触，带来强大的威胁感，让她的身体几乎想要快点逃跑的强者，赫瑟尔的第一想法是：我好想要和他一样的力量。我好想要他的才能。


    我好想要拥有这样的力量。


    为什么我的力量就到顶了呢。


    “你不敢看我？别闭着眼睛了，我没那么可怕。”


    赫瑟尔的喉头往下压了压，她抬起眼帘看向多弗朗明哥，一声不吭。


    “你这是什么眼神。”


    多弗朗明哥一直上扬的嘴角往下垮，他重新细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女人。


    接着，他将赫瑟尔圈入他的双腿之间，这个身形高大的人突然压了过来，赫瑟尔有些不适。


    他凑近上下看了几眼，仰头大笑起来：“真是不错的眼神！呋呋呋呋……”


    他松开了线，白鸦在下一刻马上拉出赫瑟尔，把发愣的赫瑟尔护到身后。


    “漂亮的赫瑟尔，赫瑟尔……”


    他的音调带着点戏谑，让赫瑟尔有些如鲠在喉。


    多弗朗明哥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我来得太早了，貌似这不是最适合我们的初遇。期待未来再见。”


    ……


    雨下得更大了。


    索尔特哆哆嗦嗦地缩在办公室的角落，而他的座位上，多弗朗明哥正把腿放在办公桌上，肆无忌惮地翻着他的文件。


    那全是他做的关于赫瑟尔的工作规划，留存的档案，还有各种记录……一切都和赫瑟尔有关。


    “这个女人一直过着很幸福安稳的生活啊，她的人生简直顺风顺水。无论是金钱还是爱意都是触手可及，对吧，索尔特？”


    索尔特低着头控制不住颤抖，他颤抖着回答：“或，或许吧。”


    多弗朗明哥突然拿起赫瑟尔的照片仔细看着，勾起笑：“索尔特，你从她的眼睛里面看到了什么？”


    索尔特依然在打抖。


    “真有趣啊，一个泡在爱的蜜罐里长大的人，可能连死人都没见过，一点风浪都没经历过的天真无邪的人。不过是一个漂亮的摆件罢了，眼里竟然能够流露出这么强大的饥渴……”


    “你看到了吗？索尔特。”


    索尔特打了个抖。


    “不，你当然不知道了。这个女人心里的渴望了……”


    那一刻，当多弗朗明哥几乎被对方那双眼睛所吞噬的一刻，他看到了那人对他拥有的强大力量的渴望的目光。


    她没有害怕，或是流露出想要奉他为主的谄媚眼神，只是露出了深深的不甘，还有强大的饥渴。


    而这，就像是完美的宝石在某天突然裂开一道缝隙般，让多弗朗明哥为之兴奋。


    “再温柔善良的人，一旦陷入绝望的境地，也会露出嗜血的表情。只要是她温暖的世界被摧毁，那些世界上的一切黑暗将她彻底打烂，这个失去暖巢的家伙才能迎来真正的重塑，那她究竟会彻底被毁灭，还是会堕入黑暗开启新的人生呢呋呋呋呋……”


    他大笑起来：“我真的很期待啊！！！拥有这样充满饥渴的眼神的人的未来！”


    ……


    “你离开这里吧。”


    索尔特说得很小声，赫瑟尔没听清，她低头询问：“什么？”


    当赫瑟尔瘫在沙发上摸着她手腕上多弗朗明哥的线留下的痕迹时，索尔特在这个雨夜突然来到了她的家里。


    “你离开这里吧。”


    索尔特突然瘫软在地上大哭起来：“你快点离开这里吧，我把我从你这里赚到的钱财全部给你，你快点跑吧！跑远点！你被天夜叉盯上了，被他盯上不会有好事。我早就知道会有这种事了，可我利欲熏心一直没告诉你，你一旦出名就会面对多大的危险，对不起，对不起……”


    赫瑟尔跪下来，将索尔特从地上扶起来，她轻拍着他的背：“我知道你的心不坏的，起来吧。我很感激你的工作，我知道你帮我规避了不少危险。”


    索尔特摇摇头，他抓着赫瑟尔的手臂，道：“你快逃得远远的，躲到没有任何心怀恶意的人能找到你的地方，不要再让世界看到你了！”


    “这个世界有太多丑陋可怕的东西了，它们会毁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