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谁辜负了谁
鹿清听到这里, 已经是一阵毛骨悚然。
不错,就在她带着洛森离开启英之后,不到百步的地方, 两个高大的身影就守在山崖边上等着他们。
鹿清只看了一眼, 就冲过去了。可冲到巫沉的跟前, 她又猛地停了下来。仰着脸, 双手叉腰, 气呼呼的, 想要吃人。
巫沉扯下了自己的面巾, 笑着看着她。
鹿清瞪他, 使劲儿瞪:你以为我会扑进你怀里?我这是想揍你,看在有别人在场, 给你留点面子。
巫沉笑意满怀, 抓住了她的手,对虞季堂和洛森道,“你们两人在这里歇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于是两人手牵着手离开了,留下虞季堂和洛森面面相觑。
待到能听清启英二人说话的地方, 巫沉停下了脚步,撩开了披风, 将鹿清搂了进去。
久违的温暖和熟悉的松木香让鹿清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她转了个身, 将脸埋在巫沉的胸膛上, 使劲儿地挤了挤。巫沉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按在她的后颈上,双臂越收越紧,直到好一会儿, 才渐渐松开。
于是两人沉默地紧紧偎依在一起,将启英和启稚的对话听了个全头全尾。
可是启稚这般的痴心执着,还是让鹿清打了个寒颤。
情者,痴心与美意也。
启稚痴心是有了,可是美意着实让人难以消受。鹿清有些不寒而栗。
感觉到鹿清打了个哆嗦。巫沉拍了拍她的后背,解开了自己的披风,给她披好。然后拉着鹿清的手走了过去。
启英听到了脚步声,警觉地站了起来,拔剑相向,“谁在那边。”
当他看清楚是巫沉时,不禁又惊又喜,“大人!”
巫沉朝他笑了笑,“怎么不生火,不冷吗?”
启英单膝跪地,“是弟子无能,请大人责罚。”
巫沉摆摆手,“不是你的错。起来吧。这荒原夜间寒冷,你生堆火,免得冻坏了。”
这旁边就有不少枯枝。
启英立刻拔剑,砍了些枝杈下来。待生起火来,启英才看清巫沉背后站的居然是鹿清,而且还披着巫沉的披风,“漆姑娘?”
鹿清朝他笑笑,没出声。
启英一时想不明白为何鹿清又单独跟巫沉回来了,不过,既然大人回来了,他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只是启稚……他转头看了过去,只见启稚痴痴的目光盯在大人的脸上,竟然是一点遮掩的意思也没有了。
启英心中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懒得说了。
巫沉面色平静,似乎并没有什么不悦的意思,对启英道,“把解药给她。”
启英二话不说,把鹿清给的解药塞进了启稚的口中。启稚稍稍回复点力气,便立刻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用手整理了一下乱发。一双美目幽幽地凝视着巫沉,“大人,您,都听见了,是吗?”
巫沉点点头,“听到了。”
启稚感觉到自己的心砰砰直跳。她千里尾随而来,设想过无数的可能。可是当见到大人时,她除了激动、委屈又有了后怕。但是大人并没有一见面就呵斥或者责骂,所以,这是还有希望?她大着胆子开口,“大人,既然您都听到了,我……我可以吗?”
巫沉看着她,“关于这件事情的处置,我早已经跟启英说过了。想必你早就知道了我的决定。你知道的,我做的决定,从不会更改。”
“大人,我对你的情意,发自肺腑,全然真心,我敢说这世上无人能及,便是为您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在所不辞。你难道就不能怜惜我一些,留下我在您身边吗?就算不能成为您的妻妾,只要有能侍奉您的机会,我就满足了。”启稚双目垂泪,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连鹿清看着,都不得不承认,虽然可恨,但确实看着可怜。
巫沉的目光没有一丝波动,“启稚,对于我来说,你和怒坤峰上的所有弟子一样,没有区别。”
他伸手取了根树枝,将火拨得旺些,仿佛聊天一般,“我是个孤儿,没有家族扶持,没有后台关系,全凭自己才走到了今日。你们遇到的所有困境,我都能体谅。在成为神侍之后,我成了怒坤峰首座。这十几年,我所做的,就是希望能给你们这些有天赋却没有支持的弟子们,一个尽量公平公正的环境,不要因为没有背景而被埋没人才。而现在,你却将我的心血作为感情交换的本钱?我教会你的修为,你不去扶世救人,却要用来在我面前做戏,甚至押上性命赌我心软。”
“不,不是这样的。”启稚连连摇头。
巫沉面露惋惜,“你或许觉得一腔痴心被辜负,而我也觉得一番苦心被你践踏地一文不值。”
鹿清使劲儿咬着嘴唇,生怕自己笑出来。巫沉的话说得斯文,可是指责的意思却是一点都不含糊。你觉得你的真情实意被辜负、忽视罪大恶极,我还觉得我的苦心栽培、悉心指点还有天华物宝丹药奇珍都喂了狗。
启稚愣住了。
巫沉面色微沉,凝滞着她,“启稚,是我做错了吗?只指点了你们修行,却没历练你们的心性?为你们遮风避雨,却没能开阔你们的眼界。”
他笑了笑,有些自嘲,“我这样的神侍还有什么值得被爱慕的?教出了这样任性妄为,一意孤行,目光狭隘,心中只有私情,不顾同门情义,不顾大局的弟子。是我错了吗?”
“不是这样的,大人。”启稚哭成了泪人。
“那是怎样的?”巫沉嘲讽地笑了,“你不是怒坤峰第一个女弟子,也不会是怒坤峰最后一个女弟子。是不是以后所有的女弟子都学你这样,他们的师傅或者同门就得无所不应,将她们收为家眷,否则就是负心薄幸,冷血无情,罪无可恕?”
若这番话是启英或者任何其他人来对启稚说,启稚都听不进去,因为那些不代表巫沉的态度。但如今真的是巫沉当着她的面打破了她最后一点奢望,甚至毫不掩饰他的怒意。启稚头脑发空,那些一厢情愿被巫沉冷静的语言敲得粉身碎骨,多年的敬畏重新抬头,她感到了害怕,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巫沉就这么直视着她,丝毫不回避她的目光。可是不管她是绝望也罢,哀求也罢,巫沉的目光冷静地没有一丝的波动。
“大人…………”她喃喃自语。
巫沉继续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启稚,若你的心上人不是我。当你真的与他在一起之后,也有这样痴心一片的女子来死缠烂打,你是什么感受?你是不是能够来者不拒,劝你的夫婿博爱大度,来一个收一个,免得辜负她们一片痴心。”
鹿清听了都侧目,这话问得太堵心了,不管哪个女子都只会说“让她们赶紧去死”吧!
“大人,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所以才拒绝我?”启稚低声问。
巫沉不慌不忙地问,“再接下来,你是不是要问要是没有她,我会不会接受你?她什么地方强过你,你要比她还强还漂亮,是不是我就会接受你?”
启稚不语。
鹿清却侧目而视:你丫套路很熟练啊!这是被问过多少次啊?
巫沉颇为玩味地道,“启稚,若是没有我,你是不是会看上虞神侍,邹神侍,罗神侍。即便不是他们,要是有人比我更强,皮相更英俊,你是不是会喜欢上别人。”
“不,不是这样的。”启稚无言以对,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
鹿清翻了个白眼,没说话。要是被人这么怼,她会直接动手。
巫沉问启英,“有吃的吗?”
启英连忙掏出些干粮。巫沉削了根树枝,穿起来放到火上烤了。干粮发出了椒香,勾起了鹿清肚子里的馋虫,她吞了口口水,眼光有些发直。
巫沉一笑,分了一枝给启英,然后从自己手中的那枝上摘下来,吹了吹,用手指碰了碰,确定不烫了才给鹿清。
启稚仍然在哭,故而没有看到。而旁观的启英十分惊愕。
鹿清接过,发现干粮温热却不烫,正好入口。便捧着吃了起来。
巫沉见她吃得香,轻轻一笑,脸上的那些阴霾尽去,也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只有启英食不知味。
启稚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停了下来。见对面三人只顾着吃,都没人看她一眼。心中委屈又失落。
“大人,我知道错了。”启稚低声道,“是我辜负了大人的厚望,请大人责罚。”
鹿清嘴里咬着饼,猛地抬头:这就知道错了?真的假的?
巫沉继续吃饼,“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了。”启稚低声道,“我不该耽于情爱,心胸狭隘,辜负了大人这么多年的悉心教导。”
巫沉点点头,“还有呢?”
启稚难堪地继续道,“我不应该不顾同门之谊,对启英刀剑相向。”
“还有呢?”
还有?启稚的目光跟鹿清圆溜溜的双眼对上,脸上火辣辣地,“我不该意气之争,对他人陷入危机之时袖手旁观。更不应该与斩炎台的人同流合污,无视他们对同门下手。”
“还有呢?”
还有?启英心中掰着手指头,好像也没有什么了吧。
“还有呢?”巫沉催促了一声。“莫不成你还有奢望?”
“没,没有了。”启稚结巴了起来,“没有了,就这些。”
巫沉看着她,“既然你知道错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启稚抹了把眼泪,“弟子知错了,明日就自行返回怒坤峰,去后山面壁思过三年。”
巫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从袖子里掏出了那几张帛布符箓,“那么这些是什么?”
启稚一下子血色尽退,面色只余青灰一片……
第52章 太平不太平
巫沉将那几张帛布符箓捏在手里, “怎么,没什么要说的?”
启稚瘫坐在那里,哑口无言, 整个人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启英凑近一看, “这是……追踪符!”
巫沉递给他, “缝在我的衣衫里的。”
启英怒了, “启稚!你……”
巫沉在神宫的衣食住行自然都是弟子服侍, 他这次出行的衣物自然也不例外。启稚因为见不着巫沉, 便亲手做了些衣服, 交给了启英。启英当时觉得不过几件衣裳, 谁做的又有什么区别,便放入了巫沉的灵囊。而后, 启稚尾随而来的路上, 经常毫无预兆地改变方向,当时启英虽有怀疑,却不敢确定。如今一看启稚的脸色,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居然敢在大人身上做手脚,这已经不是“真心一片”能解释的事情了。
巫沉摆摆手, 让启英不要说话。他的手指抚过符箓上细密的针脚,看着启稚惊恐的脸色, “谁让你做的?”
“没, 没人让我……”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启稚。若没有发现端倪, 我是不会多此一举去诈你的。”巫沉看着她,“谁让你做的?”
启稚暴汗如雨,比方才的泪珠还多。
巫沉觉得很有意思,“你看, 方才我还说你眼界不宽。其实并非如此,你背后的高人不逊于我,而我对你来说,也并不如你自以为的重要。最起码教你这么做的人,在你心中就远远比我更重要。”
“不,不是的大人。我……”
启稚的眼神中有恐惧,却始终不曾吐出那个人的名字。
巫沉将那几张追踪符收了起来,“也罢。师徒之间也是缘分。既然你不在乎,那就随它去吧。启稚,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怒坤峰的弟子。去找那个人吧,他不会亏待你的。”
启稚没想到巫沉居然没有追究这件事情。这片刻的时间,心情跌宕起伏,到如今只剩颓然无语。
巫沉看向启英,“收回怒坤峰的禁牌,以后不管是什么缘由,都不允许她再踏入怒坤峰半步。传信回神宫,日后怒坤峰与她没有半点关系。”
“大人,”启稚哭着道,“我从无半点害你之心。”
“真是遗憾。我教了你十几年,可今日才发现,你真的半点都不像我教出来的弟子。”巫沉站起身,俯视着她,“人各有志,我不强求。从今日起,你虽不是我门下,但想必仍有前程似锦。望你修行之时,勿忘修心。”说罢,他看向鹿清,示意她一同离开。
启英摘下了启稚腰间的灵囊,从中取走了一块玉牌。然后将灵囊丢在了她的身上,一言不发,跟着巫沉一起离开了。
鹿清从头到尾连句话都没插上,这种手撕情敌的戏码,居然没有自己半点的戏份,鹿清觉得有点不太真实。
三人回去找虞季堂和洛森,那两人已经升起了一堆火。虞季堂不知道从哪里打来的野物,架在火上烤,烤肉焦香滴油,正是诱人的时候。
虞季堂看见只有三人过来,奇道,“还有一人呢?”
巫沉不怎么在意,“另谋高就了。”
“不会吧,真是她!嘿,以前每回打嘴架,就她怼我怼得最凶,没想到也会做出背叛你的事来。女人的心,真是……”
鹿清假意咳了两声,“真是什么?”
虞季堂立马改口,“饿了没有,烤肉好了。”
五个人吃完喝完,便各寻地方歇下。
虞季堂和洛森是知道他二人的关系,很有眼色地躲得远远的。启英觉得蹊跷,却因为启稚,情绪有些低落,也找个地方躺下睡了。
巫沉带着鹿清去了坡顶,寻了个背风平坦的地方坐了下来。
鹿清站在他面前,笑眯眯地看巫沉忙碌,被他一把搂坐在膝盖上,“怎么会来到西荒?”
“我病了。漆吾说药在西荒,带我来寻药。”
“病了?”巫沉拉过她的手腕,静静地把脉,却未发现任何的不妥。反而她体内的灵力比半年多之前丰盈了许多,恐怕比启英也不逊色。这种修行的速度,果然不同凡响。“什么毛病?有什么不适?”
“当时就是晕过去了,像睡了一觉,没什么感觉。”鹿清答道。
“漆吾怎么说?”巫沉不放心。
“漆吾说没什么,找到药就好。”鹿清道。
如果只要找到药就能治好她的病,为什么还要冒险带她来到西荒。看来这个答案只有漆吾知道。巫沉叹了一口气,原来还想着将鹿清藏起来,可是漆吾这么一来,他的一片苦心皆付之东流。漆吾心里想什么,他猜不到。但是有一点,他还是相信漆吾的。若是能不带着鹿清一起来,漆吾应该不会将她带到荒原来。
“通灵之果即将成熟的消息,也是漆吾放出去的。”巫沉确认一下。
鹿清点点头。
巫沉叹了口气,心想:你这位姐姐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你想什么呢?为什么叹气。那位启稚又是怎么回事?”鹿清一连串地发问。
巫沉看着她的脸,手指抚过了她的下巴,低下头,“那些不重要的事情,一会儿再说。”说罢,他的吻落在了鹿清的唇上。
分开时,草木未黄;再见时,已在千山万水之外。此中相思,甜蜜又苦涩,饶是巫沉也被磋磨出三分的火气。如今鹿清终于重回怀抱,他的吻从清浅的试探,到热烈地厮磨,仿佛要将鹿清吞入腹中才肯罢休。
鹿清嘻嘻一笑,颇为喜欢这个新游戏,揽住了他的脖子,任由他肆意妄为。
药王谷的住所再温馨,终抵不过巫沉的怀抱让她觉得安心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鹿清靠在巫沉的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巫沉将脸贴在她的粉颊,感觉到隐藏在心底最深处、无人察觉的焦躁被一点一点的抚平。他在心底自嘲,其实他跟启稚也没什么两样。
天亮的时候,虞季堂在下面鬼喊,“喂,早膳都好了,你俩下不下来?”
巫沉带着鹿清飞了下来。
启英就是再笨,也知道两人的关系不一般了。可是大人不是有一个叫“鹿清”的心上人了吗?而这位漆姑娘不是也有一位“没见过美人”的心上人吗?怎么……
他不敢再想,也不敢问。他生怕继启稚之后,他天真的三观被大人再摧毁一次。
虞季堂见了鹿清,笑呵呵地道,“好久不见了,一切可好。”
鹿清看见他也很高兴,“挺好,你呢?”
“都好,见到你就更好。看见那位被自己弟子坑了,感觉尤其好。”虞季堂很实诚地幸灾乐祸。以前都是巫沉看他笑话,如今终于风水轮流转,轮到他看巫沉的各种笑话了。
鹿清哈哈大笑了起来。
巫沉被他的口无遮拦惹得直摇头,“吃点东西吧。”
“虞神侍,你认识这位漆姑娘?”启英旁观一会儿,实在觉得虞季堂的态度有些蹊跷。按理说,虞季堂是知道自家大人有心上人的,怎么还跟漆姑娘这么心无芥蒂。
“认识啊。你不是一直想见你家大人的心上人吗?怎么……哎,你们不是认识吗?”虞季堂有些不解。
“我家大人的心上人不是……”鹿清的名字到了启英的口边,又被启英生生给咽回去了。这要是让漆姑娘知道了,万一还不是同一个人,漆姑娘的脾气和手段,会不会用毒药把他家大人给当腌菜腌了!
“就是她啊,鹿清。哦,对了,你为什么一直喊她漆姑娘?”虞季堂也很好奇。
启英傻眼了,“你不姓漆?”
鹿清笑呵呵,“这是你以为的,可不是我说的。我叫鹿清。小鹿的鹿,清泉的清。那位是药王谷谷主之子,洛森。也是我的侄儿。我们姐妹没有姓,只有名。”
哪有家族没有姓氏的!启英无语问苍天:你们明明是故意让人误解的。不过他也不敢说,也不敢有意见。他家大人在一旁“平静”地看着他呢。
虞季堂对于巫沉被自己弟子坑了的事情抱有十分的热情,“巫沉,你说启稚另谋高就了。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她背后有人?”
巫沉将一张帛布符箓丢给他,“你仔细看看。”
虞季堂细细分辨上面的纹路,“咦,这个乍一看像是神宫的追踪符,但却是被改动过的。”
巫沉点点头,“启稚的符箓修为我是知道的,她达不到这个水平。便是我,恐怕都未必能画出这么精妙的符箓。”
巫沉的各项修行在神宫都是顶尖的。比他还厉害!虞季堂愣了一下,复而低头细看,“所以,这是……”
“这是神官大人教给她的。”巫沉将那张符箓接过来收了起来。
难怪启稚怎么都不肯说。
“神官大人?!”虞季堂十分愕然,然后突然跳了起来,将自己灵囊里的东西统统倒在了地上,一样一样细细检查。却什么都没发现。
“神官大人为什么要在你身上放追踪符?除了启稚,还有谁跟着你?”虞季堂一连串的疑问。
巫沉摇摇头,“不知道。反正都在西荒里,看看启稚去找谁,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鹿清侧目,难怪他只是简单地将启稚驱逐出怒坤峰,这是要放饵钓鱼。不过,神宫里的人事居然这么复杂吗?神官不信任神侍,还巧设耳目。怎么感觉这天下本该最太平的地方,貌似不怎么太平呢!——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遇敌
许多问题都是无果, 许多事情急需待办。
众人一边说着,一边在间隙里简单地吃了点东西。
鹿清虽然遇到了巫沉,但是还得找到如今不知身在何处的洛渊和漆吾夫妇。
而巫沉原本不知道她在这里, 如今知道了, 自然不可能将她抛下。于是众人一致决定, 先去找洛渊和漆吾。
可还未动身, 远处便有了异动。
众人御剑去了山顶, 从那里眺望, 只见远处刀光剑影, 呼喝声此起彼伏。烟尘滚滚, 也不知道是人与人在争斗,还是人与妖魔在争斗。
巫沉目力最好, 便对启英道, “我跟虞神侍过去看看,你守在这里。”
让他守在这里,自然是照顾鹿清的意思。
鹿清可没半点不好意思,大半年前,她还是个半夜去荒野都害怕的“孩子”呢, 如今都敢进西荒撒欢了,她都感觉膨胀的厉害。鹿清意思意思地喊了一声, “不需要帮忙吗?”
已经跃上太夷的巫沉回头一笑, “别淘气。”
这宠溺的味道, 差点让启英自扣双目, 拿出来洗洗再放回去。
这是谁?
他做了什么?
不,我绝对是魔怔了。
这都是什么不该看的场面。
鹿清没想那么多,招呼他们二人坐下。
启英看了看鹿清的脸,在心中跟启稚对比了一番, 实在没法昧着良心说鹿清更漂亮。但是看着舒服、可爱,不怼人的时候,还是让人挺想亲近的。
“鹿清姑娘,你是怎么认识大人的?”启英小声地问。
鹿清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把我找出来的。”
鹿清说的是实话,便是到现在,那个狡猾的家伙也没老实交代过在她睁眼之前,到底都发生过什么。而且她也挺心大的,巫沉不肯说,后来她就忘记问了。
八卦的少年和青年被她的答案弄得两眼发直:你这个不知道的范围有点多,你不觉得吗?
“那你是怎么让他点头的?”洛森没什么忌讳,直接开口问了。
鹿清白了他一眼,“是他骗我点头的。”
不!
不是的!
我家大人不是这样的人!
启英内心好纠结。按他的了解,他家大人绝对不是贪图美色的人。他看了鹿清一眼,嗯,这点绝对是对的。
这姑娘可爱是可爱,不过泼辣那是相当泼辣。难不成,其实他家君子端方的大人喜欢的是这种沁心火辣的风格?
还想再问,鹿清已经双手托腮,两眼发光地看着前面,“快看,快看。”
八卦青年和八卦少年往前面一看,片刻前还相当有距离的战场,这会儿已经近在眼前了。
鹿清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巫沉跟人动手。
以前被宽袍大袖掩盖的好身材,她因为多看了两眼,还被罚抄功课。而今日,他穿的一身劲装,披风还在她身上呢。大杀四方之际……
呵呵,瞧这腰是腰,腿是腿的。
试问这场中,有谁能打架打得这么英姿飒爽,让人眼睛都转不开?
洛森瞄到了她眼中熊熊燃烧的小火苗,忙偷偷拐了她一下,用眼神示意她收敛点。人家弟子还在旁边呢,你这个未来师母也庄重一些。
鹿清秒懂,妆模作样地轻咳了一声,收起了花痴姿势的双手,问启英,“要不我们去帮帮忙?”
启英连忙摇头,“有大人在,不用担心。”
其实也确实不用他们担心。
混战在一起的是两拨人马,没有妖魔的事。其中一拨是神宫弟子,另一拨穿着杂七杂八,什么人都有,且人数众多。所以神宫弟子落了下风,死伤了不少,只能且战且退。本以为今日要落在这些人的手中了,谁知巫沉和虞季堂突然从天而降,战局立刻扭转了过来。
这两人虽然还蒙着脸,但是保护神宫弟子的姿态十分明显。而且巫沉几乎是一剑挑翻一人,要不是双方混战在一处,他有所顾忌,恐怕杀伤力会更厉害。
对方有人认出了太夷剑。立刻高呼了起来,“是巫沉神侍,快走。”
那些人顿作鸟兽散,朝四面八方逃了开去,而且逃亡的时候居然还没忘记拖走同伴的尸体。
巫沉和虞季堂对视了一眼,虞季堂便盯着其中一个追了过去。
混战的场面停止了,徒留下一地尸体和一群站都站不稳的神宫弟子。
巫沉扯下了面巾,皱眉望向他们。
神宫弟子们死里逃生,惊魂未定,再看看地上同门的尸体,许多人都哭了出来。
鹿清他们也从山顶下来了。一看众人这帮惨状,先查看了一下地上躺着的,“哎,这个还有救,快来扶一把。”
启英和洛森连忙过去帮忙。启英负责输入灵力,洛森帮忙推宫过穴,鹿清给他调配丹药,处理伤口,不过片刻,那人哇的一声,吐了一大口血,居然续上了气。
神宫弟子见此又喜又悲,各个都有些失魂落魄的。
鹿清和洛森处理了那个受伤最重的弟子,又接连帮众人治疗伤势。只是丹药都是神宫弟子自身携带,有什么药就用什么药,没有就请他们互相想办法。
鹿清现在对于神宫弟子们还是有些有些戒心的。她真心觉得,上头不靠谱,下面还能有什么指望。
不过这些神宫弟子们还不错,对于彼此都还挺大方的。虽然不认识鹿清,但是见鹿清和洛森如此帮忙,都真心地道了一声谢谢。
待众人心情稍稍安定了,便有人来向巫沉行礼,“巫神侍,多谢救命之恩。”
巫沉皱眉,“这是怎么回事,那些都是什么人,为什么对你们下毒手。”
这个弟子双目微红,“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从过了雪原之后,便有人追在了我们的后面,后来甚至绕到了前面对我们围追堵截,一起来的六位师兄弟,有两位已经命丧他们手中,而我们剩下的,全部都负伤在身。他们的人越来越多,便是我们联合在附近的同门一起行动,我们的人也越来越少。今日要不是遇到二位神侍大人,只怕我们凶多吉少。”
那边几个女弟子围在一个已经断气的少女身边,哭成了泪人。
鹿清不怎么会安慰人,索性闭口不言,过去帮她们处理了伤势,就离开了。
巫沉在一一询问这些弟子,不经意一回头,就看见鹿清在翻那几具尸体。不由得心中一跳,这丫头也不管有没有危险,就这么往上凑。(鹿清:你误会了,这躺在这里的便宜,不占就是亏啊!)
巫沉连忙走了过去制止她,“你小心,有些修士的灵器可是会主动伤人的。”
结果,鹿清手里抓了一串的灵囊,另一只手正捏着此人的兵器在仔细端详,“感觉有点熟悉,好像是铸剑山庄出的。”
难不成是灵器?那可是会自动护主的。正这么想着,那柄兵器上灵光一闪,一抹青光从兵器上涌进了鹿清的手心。
巫沉心都快跳了出来,连忙去抢。
可是兵器咯啦一声脆响,居然裂开了。
鹿清被吓得跳了起来,甩掉了那把兵器,连连甩手。但是那抹青光已经不见了。
巫沉一把拉过她的手,“怎么样,什么感觉?”
鹿清迟疑地盯着自己的手心,“感觉……不错。”
巫沉愕然地看着她。
鹿清感觉了一下,低声道,“确实感觉不错。像喝了十锅掺了清心丹的鱼粥。”
这个比喻……真是……
巫沉松开了她的手,捡起那柄兵器检查。原来本是上等灵器,如今已经成了一块废铁。巫沉看向鹿清斜插在腰间的眉间尺。
眉间尺青光微微一闪。
巫沉瞬间无语。
谁知眉间尺又催促般地连闪了几下。
巫沉忍住扶额的冲动,“不然我们再看看其他的兵器。”
鹿清圆溜溜的大眼睛咕噜咕噜地转了转,“那个,那个,你看他们反正都是坏人,所以呢,这个灵囊我帮忙收集起来,也不算犯错,对不对?”
巫沉伸手弹了她脑袋一下,“他们能有什么好东西,想要什么我给你就是了。”
鹿清理直气壮,“你的就是我的。这个是意外之财,怎么能一样?”
虽说战场之上,死者的所有物理所当然的成为胜者的战利品,但巫沉也不想养成她占小便宜的习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鹿清立马接了一句,“放在这里也是浪费了,我先收着,出去之后,给更需要的人。”
巫沉想打她屁股——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归不归
这么多双眼睛在一旁盯着, 巫沉无论有什么想法,也只能聊以自慰。
两人挪去下一具尸体身边。
灵囊不用说,已经被鹿清“归拢”起来了, 长剑跌落在那人的身边。
巫沉扫了一眼, 这柄长剑算不上灵器, 只是略有灵性。鹿清捡起来, 抓在手中。这次只有微不可查的青光一闪而没, 依然没入了鹿清的手中。
然后咯啦一声, 长剑直接断成了两截。
鹿清随意丢在了地上, 自发地跑去了下一个。
两人将战场“检查”了个遍, 才回到原地。
启英见他二人回转,连忙迎了过去, “大人, 可有什么发现?”
鹿清倒是“收获”不少,而巫沉几乎没什么发现。这些人有意穿着看不出身份的衣饰,兵器也不是什么出名的神兵利器,再加上人已经死了,几乎是查不到来历了。
不过, 没发现也算是一种发现。
不一会儿,虞季堂也拖着两个人回来了。但一看那傍地而行的架势, 就知道不是活的。
果然, 到了跟前, 虞季堂将二人往地上一丢, 拍拍手,“我快追上他们的时候,这个戳了那个受伤的一剑,然后直接自己抹了脖子, 连个问话的机会都没给我。”
鹿清困惑地看着地上的两具尸首,“既然连神宫子弟都敢围杀,应该是颇有来头的人。可是怎么这么干脆的就死了。这是怕被你们查出身份和来历吧!”
方才跟巫沉说话说到一半被抛下的弟子站了出来,“我与他们过招的时候,总觉得他们的招数有些熟悉,虽然他们刻意隐瞒了,但依然能感觉出像是斩炎台的路子。”
这时,一个女弟子站了出来,“两位大人,我曾经被人抓住过。他们一直在逼问我关于通灵之果的消息。后来我师姐她们及时赶到,才把我救了出来。”
启英一愣,“通灵之果?”
那女子点头,“我们从神宫出发时,都是与关系亲近的同门一起行动。到了冰原之后,虽然冰天雪地难以行路,但是大家都觉得分开开去更容易寻找到珍稀的药草,所以三三两两的,分头行动。按理说,雪原白茫茫一片,其实很好设埋。可实际上我们只是遇到了些在雪原出没的妖魔,并没有人对我们下手。反而是出了雪原之后,遇到设伏的人比妖魔都多,而且下手越来越重。只要留活口,能说话就行。我被抓住的时候,他们甚至准备废掉我的修为。”
巫沉听罢没有就此评论什么,只是安抚道,“大家都有伤在身。暂且歇息。遇难的同门,尸身难以带回神宫,就地埋葬难免会成为妖魔的口中之物。大家还是准备一下,用火送他们一程,归于天地,也算安宁。”
众人悲从中来,泪流满面。
原本大家都还想着,只是来西荒锻炼一回,取得些珍稀的药草,回去让师长高看一眼。前一日还在一起并肩作战、谈笑生风的同门如今就要成为西荒上的一抹灰痕,再也听不见他们高谈阔论、畅享未来,再也不会突然蹦出来吓自己一跳,然后勾着自己的脖子哈哈大笑,那个或调皮、或温柔的身影从此留在了西荒,便是魂魄恐怕都难以越过漫漫的雪原,回到故乡。
此情此景,怎能不让人肝肠寸断。
巫沉拍拍那个弟子的肩膀,“人已经去了,帮他们收敛一下,让他们走得体面,莫让其他人或者妖魔再打扰他们的宁静。”
那个弟子双目尽是血丝,满面泪痕,“弟子明白。”
巫沉回头看了虞季堂一眼。虞季堂心领神会,跟着他到一边说话。小尾巴鹿清自然是跟着一起去了。
巫沉遥看着那些抱头痛哭的弟子,沉声道,“神宫冬猎,从来没有其他的势力愿意掺和进来。是因为得不偿失。但这次的冬猎,神官大人派出这么多的弟子。这几乎是将神宫的年轻一辈全丢进了西荒。这么大的阵仗,若我是其他人,也会尾随而至,探个究竟。如今再加上通灵之果的传言,只怕这些人,会疯狂地想从落单的神宫弟子身上取得消息。便是他们说不知道,也不会有人信的。”
他没有责怪漆吾将通灵之果的消息宣扬出去。因为即便她不说,像斩炎台这些势力,早已疑心这次冬猎是奔着通灵之果而来,在暗中尾随。
虞季堂震怒,“连我都不知道通灵之果的确切消息,这些普通的弟子又怎么会知道?”
巫沉摇摇头,“没有用的。便是没有通灵之果的传言,他们也会像跗骨之蛆,黏在神宫弟子的后面。不停地寻找机会,找出真相。”
虞季堂皱眉,“不然我们传出消息,将神宫弟子全部召集起来。人多势众,就不怕他们了。”
巫沉凝眉,“神官大人深谋远虑,高瞻远瞩。难道他没有预料到这个局面?若是他早已经预料到了这个局面,他又为何这么做呢?”
虞季堂愕然,沉默了一会,连他自己都不甚确定地问,“莫不是老头子老糊涂了?”
“那还有那些长老呢!”巫沉反问。
虞季堂嘿了一声,“你别说,我爹好像反对过。但是神官大人连见都没见我爹。”
巫沉沉默地盯着虞季堂看。
虞季堂双眉一垮,“得了,每次你想坑我就是这副表情。如今我也上了你的贼船了。你有什么想法说就是了。没必要拐弯抹角的。还有,别再整那套让我猜让我以为,你现在什么意见说出来,我要是觉得行,一起干就是了。出了事,我俩一起担着。”
鹿清裹着披风蹲在一边,仰着头,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这两人凝视着彼此,突然有种想要偷笑的冲动。
你的眼中只有我!
这个场面仿佛熟悉、似曾相识。多像那些命中注定的人,历经波折,最后还是会携手同行。
鹿清咬着嘴唇偷笑,脑补了一出好戏,就是主角有点奇怪。
她这点自以为隐秘的小动作,巫沉如何察觉不到。
巫沉看向她,鹿清立马正色以对。欲盖弥彰的举动,引来一个脑蹦儿,“又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觉得你俩终成一对(盟友),姑娘我内心异常欣慰。
鹿清抹了把脸,“我在想……”(她方才都在想什么?哦,不对,他俩方才都说到哪儿了?)“哦,不管是谁,有什么谋划,那也是想要吞饵的人才会上钩。现在这些人都跟着神宫弟子,要不然,你们把神宫弟子都撤出去,反正是个陷阱,谁愿意跳谁跳。”
巫沉其实也是这个意思。虽说神宫弟子当中必然有人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但是对于那些不知情的弟子们,确实无辜。
他看向虞季堂,虞季堂点头,“这倒是个办法。冬猎不过是为了锻炼他们,并不是让他们送死。索性跟他们挑明了。有我俩点头,不愿意参合的弟子便可以退走以保安全。若是也想浑水摸鱼的,我们也不必拦着。你说呢!”
巫沉点点头。
那边的弟子们也收拾得差不多了。这里是妖魔遍地的西荒,可不是仙气逼人的神宫。那些繁文缛节根本没有物资或时间来配合。神宫弟子们只能替那些惨死的同门们简单收拾一下,让他们最少衣衫整洁,体面地走完人世间的最后一程。
巫沉在柴火里添了些烟火的秘药。那些曾经壮怀激烈的少男少女们便在烈火中化为一缕灰烬,无牵无挂地消散在这天地间。
鹿清莫名地想到了绯木的最后一刻。
漫天红霞遮望眼。原来,不管是谁,最后不过是殊途同归。她来这世间的时间很短,却见了不少生死,但是却无法明言心中的感叹。
神宫弟子们哭成了一片,痛恨而茫然。
待烈焰熄灭,残烬随风而逝。
巫沉转过身来,对着众神宫弟子道,“这次的冬猎已经不再适合继续下去。如今的形势复杂难辨,我也不知道这背后是否是有人在捣鬼。但是你们在留在西荒里,只会成为那些人的目标。”
有个弟子悲愤交加,“巫神侍,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通灵之果的事情了。”
巫沉伸出三指指天,正色道,“我从未从神官大人口中得知任何通灵之果的消息。也从未想到有人会将你们牵连进来。这件事情,不管是谁策划的,我和虞神侍都未曾参与。若有一字虚言,我与虞神侍将永绝道途,不得进益。”
众人不禁想起在章华台出发时,巫沉与虞季堂只是两人同行,而邹不鸣和罗鹤卿却是随者如云。若是巫沉与虞季堂真的知道内幕,绝不可能不带上自己的人马。
“如今通灵之果的消息在西荒上传得沸沸扬扬。此刻进西荒的人,多数是为了通灵之果而来的。我们身为神宫弟子,已经是百口莫辩。你们留在西荒一日,便多一日的危险。”
有个弟子喊了起来,“我们不怕,我们要将这背后黑手找出来,替师兄弟们报仇。”
虞季堂嗤笑,丝毫不给他面子,“莫不是刚才被追杀的人里没有你!你想报仇,你倒是拿出个章程来。”
那名弟子不服气,“我们将所有在西荒的弟子都集合起来,看他们谁还敢。”
巫沉反问,“然后呢,你要将所有非神宫的弟子都拿下一一拷问?还是准备一举杀到通灵之果面前,与整个西荒的妖魔决一死战?”
鹿清心里嘀咕:这西荒的妖魔招谁惹谁了,妖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虞季堂跟他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行事之前,先垫垫自己分量。原本西荒就是妖魔的地盘,我们若是悄摸进来采点药草,它们也就当看不见了。你们要是上千人在妖魔的地盘横冲直撞。你们自己掂量掂量,够不够那些大妖一盘菜的。”
巫沉点点头,“虞神侍说的没错。我与虞神侍的想法一致,目前情况不明,我们建议所有的神宫弟子暂时先撤出西荒,若西荒真的是有人给神宫弟子挖的陷阱,只要你们不踏进去,他们就拿你们没办法。”
有一个女弟子扬声道,“巫神侍,我们听您的。”
巫沉点点头,“如今已经有许多人盯上了神宫弟子。从现在起,你们每三十人同行。在西荒寻找落单的神宫弟子。人数凑到半百,便可分为两组,继续找人,并返程。是返回神宫,还是在西荒入口把守,一一检查那些出西荒的人,从中揪出幕后黑手,你们自己决定。我没有要求所有人都遵循我的想法,但是希望你们不要莽撞行事。为了虚无缥缈的通灵之果将自己葬送在西荒,并不值得。”——
作者有话说:虞季堂:悄摸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第55章 各怀心思
众弟子各自商量了一番, 虽然巫沉没有强逼着他们遵从。但多数人还是愿意听从巫沉的话,结伴离开西荒。
巫沉安排众人一路前行,并趁着白日寻找其他的神宫弟子。如此忙碌了一日, 天色再次暗了下来。众人只能寻了一处丘陵背风处安身。
虞季堂朝着众人伸手, “求救的烟花呢?”
众人面色羞愧, 自雪原开始, 不是妖魔就是被人围追堵截, “早就用完了。”
虞季堂很想嘲讽一下, 就这样还想留在西荒呢!真以为穿着神宫弟子的服侍就所有人都买账。连他这个神侍都不敢这么想。
鹿清好奇, “你没有吗?”
虞季堂自豪地道, “我怎么可能会需要那个!”
“凡事得未雨绸缪,如今你想用却没有, 有什么好值得骄傲的?”鹿清嘲笑他。
巫沉笑了笑, “别闹了,启英应该有,去找他要吧。”
虞季堂去找启英要传信烟花。巫沉拉着鹿清的手去了山顶。
后面的那些弟子,尤其是女弟子,忍不住去看他俩的背影。
这位鹿清姑娘年纪小, 修为也不高,长得也不是绝色, 不知怎么就入了巫神侍的眼。瞧这一天, 吃的喝的都是巫神侍替她想着备着。走得累了, 也有巫神侍拉着她前行。动作虽然不过分, 但亲近之态竟然是一点都不回避众人。
女弟子们有心八卦,但是一来受过鹿清疗伤的援手,二来毕竟不少同门刚遇惨事,也确实不是个八卦的好时机。
鹿清披着巫沉的披风与他并肩站在山顶, 仰头看着呼啸一声冲向高空的烟花。那枝烟花在夜幕中爆开一片巨大的银花,形成了一个明显的如意纹型。久久不散,甚是好看。
“你不是说,要去解决些隐患吗?怎么跑到了西荒来?”鹿清悄声问。
巫沉望着夜空,也轻声地回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鹿清看了他一眼,也不追问。
虞季堂带着启英、洛森放完了烟花,便上来找他们。过不多时,便有人向此处靠拢。
神宫弟子们在山脚下燃着篝火,来者便自然而然地找到了那里。
来者多数都是神宫弟子,彼此都认识,说了几句,不少抱头大哭的。也有人低声交谈了几句之后,抬头向山顶看来的。
巫沉和虞季堂都没有动,背手而立,俯视着下面。启英被二人的气场所压制,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鹿清还是头一次见到巫沉这副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模样,心想难怪世人都尊称神宫、神官、神侍,这样的卖相……嗯,她美滋滋地自卖自夸,确实举世无双。
有人在下面激动地喊了声大人。
巫沉看了他一眼,“先疗伤休息。”并没有寒暄的意思。
下面的弟子却因为他一句话便定下心来。彼此帮忙着疗伤,也有精疲力竭倒头就睡的。
一夜之间,此处居然聚集了近百人。
巫沉与虞季堂将先前那番话又重复了一边。
有人忍不住问,“巫神侍,此时撤出西荒,这是您二位的意思。但若是神官大人命我等前来是别有用意呢?我们要是此时撤出,会不会影响到神官大人原本的计划。”
巫沉望着他,“我与虞神侍在出发之前,都只与神官大人在章华台上见过一面,连一句交谈都不曾有过。所以即便神官大人有什么安排,我们也一无所知。若是你们有人知道些什么,不妨告诉我们。”
所有人都沉默着,面面相觑,连方才那个弟子也不敢乱说话。
巫沉继续道,“我现在只知道你们进西荒,是为了历练,并不是为了送命。是否有别的任务在身,我们也不知情。但是此时此刻,越来越多垂涎通灵之果的修行者都在向西荒赶来。你们只要还在西荒,他们就会猜想你们也是为了通灵之果而来,认定你们一定知道通灵之果的线索。已经有不少弟子因此葬送了性命。所以我才与虞神侍决定,让你们撤出西荒。若返回神宫之后,有人问责,此事由我们二人担着。”
他环视了一圈,“我还是那句话,人各有志,我们不强求。愿意留下来的,你们可以自行结伴离去。”
有人突然高声提问,“巫神侍,您能不能告诉我们,关于通灵之果的传闻是不是真的。”
巫沉连片刻迟疑都没有,“如果说是通灵之果的成熟之期,应该是真的。”
“什么?”神宫弟子全都炸了。
连虞季堂都不由侧目而视。
巫沉抬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我说的是应该!因为这个消息我没有地方可以验证。我只是根据一些密扎上的零星记载,自己推测出的结论。”
许多人不禁心动。
巫沉扫了一眼,“但是你们要知道,通灵之果只是传说中的神物,至于到底能不能吃,有没有效果。神宫迄今都没有明确的记载。倒是对于西荒的大妖们,记载得非常的详细。而你们,没有一个人是这些大妖的对手。”
“我们人多势众,不怕!”有人喊道。
巫沉笑了,“就算你们联起手来,杀出一条血路,找到了通灵之果,可是到底归谁所有呢?”
这?这已经不是僧多粥少的问题了,传说中的通灵之果千年只结一枚,难不成他们杀完了妖魔,接下来还要同门相残。若是一定会走到这条路上,谁还能真心互相扶持。
巫沉看着众人沉默了下来,点点头,“何去何从,你们要自己想好。话已至此,我不再赘言。明日一早,决定回程的弟子,按我所说的启程,并沿途留下信息,好让其他弟子看到。不想回去的,自己多保重。”
鹿清依旧笑眯眯的,一边看着下面开始交头接耳的神宫弟子,一副事不关己的轻松,仿佛众人垂涎的通灵之果跟她没有半点关系。她一边跟洛森低声说话,“你说你爹娘跑到哪里去了。我们这也没跑多远啊。而且还放了这么一大朵的烟花,我估计几十里之内,应该都看见了。”
洛森还没开口,巫沉倒是先发话了,他低声道,“洛渊的实力不在我之下,除非是几个大妖联手,否则这西荒他大可来去自由。你们不用担心。”
也就是说,她那对便宜姐姐和姐夫,很可是看见他们跟巫沉在一起,便丢下自己去做其他事情
了!这也太过份了!不过人不在跟前,有气也无处发泄。鹿清见左右无事可做,便打了个招呼,“我去去就回。”
去哪儿,自然是去方便。
鹿清下了山坡,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回来的时候去溪边洗手,有几个神宫女弟子刻意在那里等她。
“鹿清姑娘。”那几个女弟子客气地给她行礼。
鹿清仔细一看,这几位都长得都不错,尤其是为首的,鹅蛋脸,肤色白皙,温婉和气,声音也好听。
“鹿清姑娘,我们有一事相求,不知您能够听我们说几句话?”
鹿清还真没跟几个姑娘打过交道。见她们十分客气,便笑着点点头,“请说。”
为首的那个姑娘站了出来,“我叫林筱,这几位都是我的师妹。我们是绮霞峰的弟子。不怕鹿清姑娘嘲笑,我们绮霞峰都是女弟子,主修医道和丹道,所以战力都不高。这次要不是其他峰上的师兄们护着,我们也走不到这里。”
鹿清心想,既然知道自己不抗打,那还不赶紧回去?
林筱见鹿清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不说话,只好接着道,“我们这次来了二十多人,可这里只有六七个人,要是我们就这么走了,实在放心不下其他的师妹。”
鹿清见她说到这里,只拿一双美目幽幽地看着自己,实在不明白她的意思,“所以呢?”你有话倒是说啊,老看着我是几个意思?
“所以,能不能请你跟巫神侍说一声,我们留一两个人,继续寻找其他的师妹。我们不是不遵从巫神侍的意思,只是实在放心不下那些不知下落的师妹们。一想到她们在这西荒的哪个角落等着我们援手,我们就恨不能……”
鹿清听到这里就笑了,“所以你们要去找她们,她们再去找你们。一群人在西荒兜圈子。这里这么大,这可有得找了。”
林筱道,“我们实在是放心不下,要是就这么走了,师妹们要是真的出了事,我这一辈子都得良心不安。”
鹿清点点头,“我能理解。巫沉不是说了吗,他不强求,你们有什么打算,只管去做就是。”
“我们是怕巫神侍误会我们是贪心通灵之果才留下的。”林筱柔柔地补充了一句。
鹿清不免多看她几眼,“嗯嗯。你大可直接去跟他说吧。我不是神宫弟子,胡乱插手神宫的事情,未免不妥。”
林筱看了师妹们一眼,“那我跟鹿清姑娘过去一趟?”
其他女子们都有些跃跃欲试,林筱正色道,“即便是神侍大人点头,也不可能全都留下来。神侍大人还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办,怎么可能跟着我们到处去找人。”
那几个女子便是不情愿,也别无他法。
林筱跟着鹿清去了山顶。鹿清对巫沉道,“这位姑娘有话跟你说。”
巫沉看了过去。林筱站在鹿清身侧,规规矩矩地跟巫沉见了个礼。
林筱是绮霞峰的大师姐,掌管着绮霞峰的日常事务,启英与她多有往来,连忙向巫沉介绍。
巫沉听她说完,“虽然你们直接离开才是上策,但是这样的心情我也可以理解。也罢,那你便留下来,跟着我们再往前一程,等遇到其他的同门,你再与他们同行便是。”
林筱眼眶微湿,“多谢大人体谅。林筱一定不给大人添麻烦。”说罢,便行礼告辞离去。
鹿清看着她的背影,眨巴眨巴眼睛。
巫沉拉过她的手,“想什么呢?”
鹿清道,“你平日在神宫很严厉吗?”
巫沉奇怪,“为什么这么问?”
鹿清皱眉,“这种事情又不是什么坏事,直接来找你说就是了。干嘛还要先找上我,让我给你带话。”
虞季堂在一旁笑,“谁让我们八风吹不动的巫神侍整天拉着你的手到处跑。哎,我说巫沉,你俩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别人要是问起你俩到底什么关系,我得怎么回?”——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这两天有点不舒服,躺了两天。现在好多了,爬上来更文。
第56章 为你留下来的
同一件事情, 两种反应。
鹿清涉世经验比虞季堂差得远了,却能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不妥。而虞季堂根本就没往那方面去想。
巫沉不禁看着虞季堂叹气,心想虞长老把这个儿子培养成神侍, 也不知道熬干了多少心血。而此番跟自己结盟, 莫不是为了给儿子找个奶妈?
他伸手摸了摸鹿清的头顶, “便说是未婚夫妻, 好不好?”
鹿清刚想点头, 连忙又摇头, “我好像说过你还没上门提亲呢。”
启英咂舌, 她口中的那个村汉居然真的是他家大人, 实在是难以置信。
巫沉笑了,“听你的, 这边的事情了结了, 我便去药王谷提亲。”
鹿清点点头。
虞季堂还追问呢,“那我到底说什么啊?”
巫沉给鹿清整理了一下披风,“他们长了眼睛,自己会看。都休息吧,明日还得西行。”
虞季堂眼见着巫沉像哄孩子一样照顾鹿清入睡, 却懒得看自己一眼。心里好不是滋味,口里嘀咕了一句, “见色忘友的家伙。”
待到天亮时, 昨夜汇聚到这里的弟子多数按照巫沉安排的开始返程。当然也有些弟子打着跟林筱一样的借口决定继续前行。
巫沉看着一早就自发站到了鹿清边上的林筱, 开口道, “既然你们都是为了寻找同门而留下来的,不妨同行。我们还有要去的地方,就不与你们一起走了。”
林筱面色一白,“大人, 我确实没有别的心思,真的是为了寻找师妹。这些师兄我都不认识,与他们同行,我……我心中实在不安。”
虞季堂见她可怜,而且看起来也不像是启稚那种咄咄逼人的人,便道,“算了,不然带着她走一段吧。前面肯定还会碰上其他的弟子,倒是让他们一起走就行。这几个,一看就是奔着通灵之果去的。他们找死我们不拦着,可是让她一个女弟子跟着他们,也确实不妥。”
巫沉看了虞季堂一眼,竟然没有反对。
林筱松了口气,只跟鹿清站在一起,也不往巫沉和虞季堂身边凑。一路上,她照顾鹿清比巫沉还要周到仔细。巫沉也就不说什么了。
路上难免遇到一些妖魔,巫沉和虞季堂借着机会指点启英和洛森,因此鹿清和林筱也多了些相处的机会。
这一路上林筱对鹿清体贴入微,鹿清不多话,她也保持着沉默。到了晚上休息的时候,她也主动地抢着做些事情,启英他们照顾不到的地方,林筱也常委婉地提醒,倒是不讨人厌。
这般善解人意,鹿清过了几日对她也和善了些,无事的时候,便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林筱很会照顾人,见鹿清总是一个马尾或是简单的梳个辫子,便主动帮她打扮。
鹿清还是个小姑娘,自然喜欢这些。林筱每日变着花样帮她梳发髻,鹿清美滋滋地对着水面照了又照,连巫沉看了都摸了摸她的头发,觉得很适合她。
鹿清去跟她道谢。林筱反而拉着她的手,“其实是我该向你道谢才是。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巫神侍肯定不会留下我的。巫神侍这么看重你,我也替你高兴。”
你替我高兴什么?鹿清挺想追问一句的,但想想这样的话也没意思,便笑了笑就过去了。
连行了十几日,陆陆续续遇到了些神宫的弟子,有的只有两三人。但是其他鬼鬼祟祟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巫沉索性便让这些神宫弟子同行,务必多凑些人再离开。
人多了事情就多。大家都对鹿清和洛森这对姐弟很好奇。尤其是巫沉对鹿清的态度,虽然因为有林筱在一旁,两人没法有什么亲密的动作。但是巫沉一见鹿清就笑,便是当年启稚都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有女弟子便拉来林筱咬耳朵,“这位鹿清姑娘跟巫神侍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筱嘘了一声,“我也不知道。巫神侍没说过,虞神侍也没什么表示。不过,我们当时遇到巫神侍的时候,巫神侍让我们都返回,还是她开口,我才能留下来。巫神侍很看重她,你们可千万别得罪了她。她脾气有些直来直去的,你们要是惹到了她,惹得巫神侍生气,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有个女弟子眼睛一转,“这样啊,要是我去求她传话,不知道是不是也能留下来。”不管通灵之果的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可是巫神侍是真的啊。要是能有机会留在巫神侍身边,讨了他的欢心,回到神宫后,做个贴身侍女可不比什么都强。
林筱愣了一下,“你千万别,她跟巫神侍挺……挺亲近的。你这样去说,她弄不好要多想。你可别惹得一身麻烦。”
那个女弟子撇撇嘴,“瞧她长得也不怎么样,还能一个人霸着巫神侍。估计也就是巫神侍一时好心,让她黏上了。”这样的姿色都能让巫神侍心软,她怎么就不能试试呢?
林筱好脾气地劝她,“你别乱说话。她虽然修为不怎么高,但是若惹得两位神侍大人为她出头,你可是要吃苦头的。”
那个女弟子一瞪眼睛,“一个不够还两个?我还就不明白了,她又不是神宫弟子,又没名没分的,两位神侍大人还能为了她害了我们。”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筱还在劝,可她越劝,那个女弟子越是不忿,“林师姐,你性子好,愿意被她欺负,整日像个侍女一样被她指使得团团转。我可不怕她。”
有些稳重些女弟子,看了看林筱,撇撇嘴,不屑地笑了。
因为鹿清而起了浮躁心思的女弟子可不止一人,但谁也没笨到直接去挑衅鹿清。反而是一有机会就围着鹿清,拿着跟林筱同样的理由,请鹿清在巫沉面前帮她们说情。
鹿清就睁着眼睛,“啊!是吗?林筱姑娘的事情跟我没关系啊,我一个外人,怎么可能查收神宫的事情。巫神侍也不是这么没分寸的人啊。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那几位女弟子也不好明说是林筱传的话,只能支支吾吾岔过去。
林筱眼见着汇聚的人越来越多,而鹿清又装傻充楞滑不留手,心里十分焦急。
这日傍晚的时候,众人遇到了一群妖兽。那些妖兽本来就是出来猎食的,一见这么多的人类哪里肯放过。双方顿时就动了手。
启英和洛森带着神宫弟子们在前,巫沉和虞季堂压阵,女弟子们则一起站在高处围观。
场中正打得一团火热的时候,站在鹿清旁边的林筱突然尖叫一声,跌落了下去。
所有人都愕然,包括鹿清。所有女弟子中,只有她与林筱站地最近。
顿时有人大声问,“是不是你推了师姐?”
鹿清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看了一眼那个发话的女弟子,再看已经快跌到妖兽堆里的林筱。她嗤笑一声,直接纵身跳了下去。
巫沉已经察觉到身后的异样,一回头正好看见鹿清跳了下来。他一拍剑鞘,太夷化作一缕青光飞到了鹿清的脚下。鹿清去势不减,一头扎进妖兽群中,拎住了林筱的后领,然后飞快地拔地而起,重新飞回了高处。然后将林筱丢在了那个女弟子的面前。
众人被这变故吓得一跳,纷纷围着林筱问她怎么回事。
鹿清退了几步,站在人堆外,双臂交叉环胸,冷着小脸挑眉看着她。
林筱心头一跳,忙道,“我没事,我没事,方才一时没站稳,这才摔了下去。”
那个女弟子已经气愤地喊了起来,“林师姐,你不用怕她。明明是她把你推下去的。”
林筱脸色煞白,“你千万别误会,鹿清站在我前面呢,怎么会把我推下去。”
“那就更奇怪,要是她站在你前面,怎么她没事,你跌下去了。林师姐,你不用怕她,也不用替她隐瞒。就算是巫沉大人做她的靠山,也不能不讲理。”
“真的不是她推的。”林筱急了,她要是摔下去受点伤或者昏迷不醒,也好置身事外。可谁知鹿清修为不高,还跳下去救她,就冲这个,即便真是鹿清推她,也不能拿鹿清怎么样。
鹿清冲着林筱笑了笑,却没有靠近的意思,独自走到一旁坐下,继续观看下面的打斗。
巫沉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她冲着巫沉点点头,巫沉笑了笑,便没再多问。
可那边林筱和那个女弟子却几乎是吵起来了。无论林筱怎么解释,那个女弟子始终坚持林筱就是在替鹿清掩饰。
林筱气得哭了起来。她原来想拿这人当刀使,可这人如今反而把她架在火上烤了。她好不容易才让鹿清消除了戒心的,如今不但前功尽弃,只怕巫沉那边也不会再容她。
而旁边的女弟子们也不笨,心里多少猜出她的打算,除了那个一直要替她“打抱不平”的,其他人见她没事,便散了开去。
下面打完了,巫沉才跟虞季堂一同上来,“刚才怎么回事?”
林筱低着头,“大人,方才我不小心跌了下去,是鹿清姑娘把我就救回来的。这位师妹与我有些小误会,跟鹿清姑娘无关。”
那个女弟子气得眼都斜了,但是巫沉不在的时候她敢喊几句,当着巫沉的面,她又没有真凭实据,反而怂了。
巫沉见状只是点点头,“此处不可久留,赶紧出发吧。”
虞季堂方才听上面又哭又喊的,结果上来又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不由得狐疑地打量着众人。
巫沉懒得理会她们,转身对鹿清伸出手,拉着鹿清的手直接下去了。
一众女弟子中,不知道是谁嗤笑了一声,讥讽的意味甚浓。
林筱煞白的脸瞬间通红。
虞季堂不明白,便追问鹿清,“刚才发生了什么?”
鹿清声音嘎嘣脆,“林筱自己故意摔进妖兽群里,大约想弄出个重伤在身或者昏迷不醒之类,引那些小姑娘责难我。”
“啊?为什么啊?我还以为她对你挺好的。”虞季堂道。
鹿清嗖嗖两个眼刀过去,“好什么好。口蜜腹剑,笑里藏刀。一直在我耳边嘀咕神侍大人看重我,我有多重要。巴不得我轻飘飘地对你们指手画脚。眼见着拨不动我,便去挑唆那些女弟子来找我,我若事事答应,少不得落个颐指气使的名声,要是不答应,那就是骄纵任性。你瞧瞧,方才要是我没把她拎上来,她保证要昏迷到我跟众人吵翻了才醒。这神宫的女子果然不一般。你俩平日跟她们打交道都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虞季堂听得啧啧连连,仿佛听了天书一般。
巫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现在知道厉害了!”
虞季堂一愣,“你什么意思?”
鹿清回头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还没明白,之所以留下这个林筱,那是为了给你上一课,而不是给我解闷的。你真当我少个梳头的丫鬟,哼!”——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真情假意
被鄙视的虞季堂炸毛了。
等到第二日天色刚亮, 他板着脸往高处一站,“今日你们人数凑得也差不多了,该如何行事, 你们彼此之间也差不多都通过气了。若是这样还不能自保, 你们索性找个地方自寻了断, 别说是神宫弟子!神宫丢不起这个人。也别跟本座说放不下这个放不下那个, 来之前你们就该知道这西荒里遍地妖魔, 这里是历练生死的地方, 不是婆婆妈妈的戏台子。各人生死各人担着。要想寻人自己去寻, 别拿这个当幌子。你不嫌自己说得矫情, 本座听着都觉得丢人。现在就统统给我滚回去。”
林筱满脸通红,偏生还不死心, 一直想找机会去跟鹿清说话。
鹿清笑眯眯地坐着太夷剑忽上忽下忽左忽右, 哪儿离她远便往哪儿跑。
那些个女弟子用别具深意的目光扫着林筱,看得林筱坐立不安,只得跟着众人一起启程回转。
待她们都走了,鹿清觉得空气都清爽了。
“喂,我们是不是该赶赶进度, 这些天尽忙着找人了。邹不鸣和罗鹤卿这对表兄弟恐怕都找到通灵之果了。”虞季堂嚷嚷着。
巫沉伸手将太夷剑招了回来,“放心, 迟不了。”
他们这里不慌不忙地用了早膳才出发, 而有人的确是日夜兼程赶到了前头。
启稚自从那夜被巫沉当面揭穿, 独自一人哭了许久, 不待天亮,她便御剑赶路。她手中有一道指路用的符箓,方向十分明确。奔波了十几日,终于找到了她要找的人。
那是一个占地颇大的营地, 营地竖着高高的旗杆,上面挂着神宫的旗帜。虽是白日,也有许多高手在营地周围到处巡查。
一察觉她的踪迹,那些高手便将她团团围住,还未等启稚开口,一个红衣女子分开了众人,笑着开了口,“这不是怒坤峰的大师姐启稚姑娘吗?怎么不在巫神侍身边待着,反而有兴致到我们这里来了?”
启稚瞪了她一眼,“我要见神侍大人。”
那红衣女子笑得古怪,“神侍大人?哪位神侍大人?这里可不是怒坤峰,可不是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的地方。”
“我要见邹神侍。”启稚不耐烦地道。
红衣女子冲着她慢慢悠悠地打量,“听闻巫神侍是个守礼的君子,怎么座下高徒却一点礼数都不讲。以你的身份应该说求见!求见求见,不求怎么见呢?”
启稚这一路上已经憋闷地快要发狂了,眼见这红衣女子刻意刁难,便伸手从灵囊里掏出了一张符箓,怼到了她面前,“我是来向邹神侍复命的。”
那红衣女子扫了一眼那符箓,心中有些惊讶,没想到怒坤峰这位首席女弟子居然是邹不鸣的人。
她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口气却立马变了,“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启稚姑娘请随我来。”
从营地门口至中间的主帐还铺了绣锦的地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穿着统一服饰的高手守卫在地毯的两侧,场面甚是肃穆。
启稚无心观望,跟着红衣女子走了主账面前,等到了里面的传唤,方才进了主账。
主账内香烟缭绕,身穿素色衣裙的侍女跪成了两排,明明都是活人,可纷纷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像两排玉雕。
邹不鸣一身华服坐靠在锦榻上合目假寐,听见了轻微的脚步声,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启稚在座前缓缓跪倒,“见过大人。”
过了一会儿,邹不鸣才冷冷地道,“事情办砸了?”
启稚的前额深深地埋进了地衣里,“婢子无能。”
邹不鸣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启稚,“当初你向我效忠的时候,可是信誓旦旦能为我所用的。怎么这点事也能办砸了?”
启稚低声道,“婢子出神宫的时候,被启英盯上了。他的身手与我不相上下,我无法脱身。后来我们遇到了斩炎台的人,他们扣住了一个叫鹿清的女子,听说她有通灵之果的线索。那个丫头十分狡猾难产,身手不行却有一身下毒的手段,连斩炎台的人都栽在了她的手里。启英把我们带出去之后,巫神侍就出现了。我藏在他身边的追踪符都被他找了出来。他,将我撵出了怒坤峰。”
邹不鸣并不关心巫沉为什么没有为难启稚,“那个鹿清是什么人?她为什么会有通灵之果的消息。”
启稚的头都不敢抬,“她和她的姐姐,姐夫,侄儿一同来的西荒,自称是医修。我遇到她的时候,她和她的侄儿跟她姐姐姐夫走散了。种种线索合在一起,当时说出通灵之果成熟消息的人,八成就是她的姐姐。”
邹不鸣想了想,“去把她抓来。”
“巫神侍认识她,而且很照顾她。我怀疑他们早就认识了。她如今跟长辈走散了,恐怕会寸步不离巫神侍的身边。不好动手。”启稚只看到他二人一起出现在山洞,当时鹿清没有开口说话,故而她一直到此时都没往另一个方面去想二人的关系。
邹不鸣看了她一眼,“怎么,巫沉都不要你了,还舍不得跟他动手?”
启稚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邹不鸣笑了,“我的人,可不允许有二心。启稚,这么多年你从我这里拿走了多少的灵丹妙药,受了神官大人和我多少的费心指点,才能有今日的修为。我在你身上下了重本,可不是让你醉心于郎情妾意之中的。你若是人回来了心还没回来,我留着你也无用。我向来不为难人,你自己想办法把这笔账还上就好。”
启稚冷汗涔涔,前尘过往瞬间闪过眼前。
彼时,她还只是神宫里一个默默无闻的侍女,因为爱慕巫沉,整日魂不守舍。有一日,她因为偷偷去看巫沉而错过了差事被掌事责罚。正巧被邹不鸣撞见了。
邹不鸣问她,若是自己帮她走到巫沉的身边,她愿意用什么来交换。启稚仍然记得自己当初的答案,“婢子愿倾尽所有。”
启稚从来都不笨,冷若冰霜的外表下,野心和手段她都不缺。她对于巫沉的爱慕是真的,心甘情愿为巫沉付出也是真的,要不然,巫沉也不会将她记在名下并提拔为管理内务的副手。
但她深知邹不鸣的手段,对于此人的冷血和无情了然于心。但她觉得只要谋划得好,与虎谋皮也未必不能成功。于是她借助邹不鸣的力量,一方面提升自己的实力,一方面铲除挡在自己前面的人,尽快脱颖而出,走到巫沉的身边。她知道,一旦她走到了巫沉的身边,邹不鸣就会需要她,不会轻易翻脸。
这次要不是邹不鸣命她必须盯紧巫沉的行踪,她迫不得已用为爱痴狂的由头跟了上来,她也不会这么快地暴露。
多年的美梦,一朝梦醒。启稚在途中哭过无数次,哭到恍惚的时候,她也分不清那个为了痴心、孤注一掷的启稚,还有在怒坤峰上克己守礼、面冷心热的大师姐,到底哪个才是真的自己。
只是事到如今,已经不能回头。若只是邹不鸣,她依靠着巫沉,也未必不敢翻脸。可是邹不鸣的背后还有神官大人。巫沉根本护不住她,为未必肯护她。她只能这么选择。
“并非婢子不愿意。婢子受大人恩惠在先,就是大人的人。只是婢子担心公然出面,会给大人添麻烦。”
邹不鸣笑了,“我什么时候怕过巫沉,他就算知道你是我安排在他身边的人,除了故作高深说句“原来如此”,他还能如何。”
启稚想到了巫沉的那句“人各有志……前程似锦”,不由心如刀绞。巫沉哪里是无可奈何,他根本没放在心上罢了。她真的不甘心,这么多年,她在他的心头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若是他不爱她,恨她也一样,至少他心里还有她。
“只要大人没有顾虑,婢子自当从命。只是婢子一人难以成事,还请大人多派些援手。”启稚道。
邹不鸣点点头,“这还有几分样子。放心,你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人才,巫沉不留你,我却可以让你名扬天下,巫沉终会后悔的。”
“谢大人。”启稚重重地磕头。
邹不鸣点点头,“燕语。”
那个红衣女子立刻上前一步,“在。”
“你多带些人,跟着启稚一起去,务必将那个鹿清给我抓回来。若是有她姐姐的消息,也一并抓回来。”
燕语似乎并不怕邹不鸣,轻笑一声,“巫神侍神出鬼没的,我上哪里找他?”
邹不鸣冲着启稚一点头,“她自然有办法找到巫沉。”
燕语故作敬佩,“那就仰仗启稚姑娘了。”
启稚总觉得她话里有嘲讽的意思,沉着脸点了个头——
作者有话说:终于完成榜单任务了。阿弥陀佛,让我先忙一下其他的事情。周四没有更。
第58章 落空
启稚在怒坤峰是女弟子之首, 巫沉平日只按照规矩行事,并不与弟子为难,启英也向来礼让她三分, 所以这些年, 她只要按照巫沉的规矩行事, 怒坤峰上下从来没人对她说个不字。
燕语一见面就怼她, 如今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 话是软和了, 挑不出什么错, 可就是阴阳怪气的, 让启稚觉觉得处处膈应。她自然不肯对燕语低这个头。因此燕语带着人跟她出发的时候,启稚也是什么商量都没有, 直接下令让众人跟她走。
燕语瞧着她手里的追踪符箓, 嘴角一勾,似笑非笑。众手下也不知道启稚的深浅,见燕语都不开口,便也跟着启稚行动。
西荒里妖魔遍地,众人跟着启稚越走越艰难, 遇到的妖魔一个赛一个难缠,队伍里的人死伤不少, 众人渐渐不掩饰异声, “启稚姑娘, 你到底知不知人在哪里?还是带着我们在西荒里乱转?”
启稚冷冷地道, “若是我找不到,谁也找不到。”
这些人,谁都不是好惹的。但启稚说的这么硬气,他们只能憋着。
有人去燕语跟前挑唆。
燕语依旧是那副骨头没有三两重的调调, “我也没办法。大人让她领路,让我配合。可是你们看,她什么时候把我放在眼里了。你听到她跟我商量过一句吗?算了,先别计较这些,把事情办好才是真的。你们可别添乱,要是落了把柄在她手里,我可护不了你们。但是要是因为她办砸了,呵呵。”
“可真要办砸了,我们岂不是要一起受罚?”
“放心,我心里有数。”燕语从来不是干等着什么都不做的人。
众人心照不宣地点点头。
接下来谁都不乱说话了,跟着启稚闷头赶路。可是走了十几日,终于到了一处荒山。那荒山绝壁上遍布一种妖禽的巢穴,见到有人来了,那些妖禽怎么肯放过送上门的口粮。双方杀得血流成河,以几乎人人受伤的代价才杀尽了这些妖禽。
可杀了妖禽也没看到半个人影。
然后启稚翻遍了山上山下整个战场,才在一只妖禽的尸身上找到了一张追踪符。
看着那张被周周正正被绑在妖禽腋下的追踪符,上面不知道被谁用什么汁水,涂了个笑脸。启稚眼前一黑,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她在巫沉的身上藏了追踪符,而在与启英同行的时候,找机会在启英的身上也藏了追踪符。她见邹不鸣之前就看过启英所在的方向。追踪符显示,启英并未返回神宫,而是一路西行,向西荒深处而去,所以她才这么自信,可以找到他们的所在。
可没想到,启英居然对她也起了提防之心,竟然将她费心藏起来的追踪符绑在了妖禽的身上。
启稚简直要疯了,她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启英……”
燕语看她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直接坐在一只妖禽的尸身上,疲惫地嘲讽着,“你带着我们一路杀过来,难不成就是为了这些扁毛畜生?”
启稚闭了闭眼睛,便是不想向燕语低头,但情势也不容她这么做。她哑声道,“我是被启英耍了。”
燕语嗤笑,对她的感官更差了,成王败寇,你耍手段难不成别人还不能识破。“难不成你一直隐藏不说的‘高招’,就是在启英身上故技重施?巫神侍刚刚识破你的招数,启英怎么可能不将自己身上检查一遍?”
启稚咬着唇。她猜到了启英会检查,所以她没有缝在衣服里,而是用一双早已准备好靴子,换掉了启英灵囊里的。除非启英将靴底拆成稀巴烂,否则根本不可能发现。
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启稚索性不出声,将眼前的局面丢给燕语去解决。
燕语没想到她居然是这样的德性。要不是见她在邹不鸣面前的服帖样子,燕语简直怀疑她是巫沉派来做细作的。
燕语冷笑几声,懒得再跟她废话。“赶紧处理一下伤势,我们立刻回程。”
众人无不对启稚怒目而视,启稚垂着眼睛冷着脸,一言不发。
这些人跟着燕语往回走。
路上燕语已经听到了巫沉在收拢神宫弟子让他们返回的消息,她也散了不少人手下去,准备借此机会盯着巫沉。
但是当他们带着伤又赶了十几天的路之后,那些散出的人手终于跟他们汇合了。
“什么,人不见了?”饶是燕语心机深沉,也忍不住了。“怎么会不见,他们不是一直在用通信的烟花召集弟子吗?每天夜里那么大一朵明晃晃的烟花在头顶上顶着,连瞎子都能摸过去,你们居然把人给丢了?”
那些属下实话实说,“刚开始,确实是巫神侍和虞神侍,没几日,被他们召集的弟子也开始用烟花召集零散的神宫弟子,一个到晚上,每百里就有一个地方放烟花,我们就是跑断了腿,也没办法一一去查。后来我们只好也佯装要加入他们一起回程。进去一问,才知道两位神侍大人早就走了。”
“走了?”燕语狐疑的目光落在启稚的身上,启稚仿佛活死人一样,对谁都不搭理。看样子,启稚也确实不知道巫沉的下落。那么这两位神侍到底跑去哪儿了呢?
其实自从巫沉和虞季堂在开始召集神宫弟子,便有很多人盯上了他们。但是就像燕语的手下一样,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群妖魔在荒原上呼啸而过之后,他们就再也找不到这五个人的踪迹了。
很多人都想不明白,包括一直跟巫沉在一起的虞季堂也想不明白,“你居然能驾驭妖魔?”
“为什么不能?”巫沉带着鹿清坐在一头高大的犀角妖的背上。他将鹿清护在身前,在太夷剑上挂了一粒极品的丹药,让太夷剑飞在犀角妖的前面。那犀角妖就像被苹果勾了魂的驴子一样,太夷剑往哪儿,它就往哪儿,一点都不费劲儿。
虞季堂以前杀过不少的妖魔,但是这么乖觉的妖魔头一次遇到。他觉得十分的新奇。从刚开始的全身防备,到后面的各种花式骑法,惹得他乘坐的那头犀角妖差点把他撅下去。
洛森也没少玩花样。
鹿清心里痒痒的,可是因为被巫沉扣在怀里,只能作罢。
只有启英因为启稚的事情而有些消沉。
启稚在巫沉的身上放置追踪符,还勉强可以用一片痴心来解释,可是在他的身上也放置,那总不能是启稚见一个爱一个吧。当时大人提醒他检查自己东西的时候,他还觉得大人防备启稚有些过了。可真的翻出来的时候,他心里……唉,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鹿清因为“收拢”了不少灵囊,里面有许多全新的衣物。十分大方地送给了启英许多,转头还想巫沉表功,“瞧,什么叫有备无患。”
洛森毫不留情地拆台,“那是别人有备,你无后患。”
巫沉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嗯,我们勤俭持家。”
这次连虞季堂都喷了,“你俩能不能不要带坏我们这些淳朴的少年?”
连犀角妖都嗷了一声。
虞季堂道,“你看,连它都赞同我的话。”
鹿清不由哈哈哈,转头对虞季堂道,“它是在说你也忒不要脸了,还敢自称少年!”
“难不成你还能听懂它的话?”虞季堂才不信。
巫沉岔开了话头,“这几头犀角妖修为不弱,再修行个几十年,或许就可以化为人形了。到时何止聊天,便是给你插花磨墨都不是问题。”
虞季堂嫌弃地看着它们皮糙肉厚的样子,“我怕它们趁我休息的时候生啃了我。”
巫沉叹了口气,“西荒其实跟我们想的不太一样,因为雪原和荒漠,很多的妖魔从未离开过西荒。他们世居于此,便是弱肉强食,与人本是互不打扰。像这犀角妖,看着狰狞凶恶,实则却是只以灵草植被为食,便是打斗中赢了,也并不吃对方的尸体。”
“他们不是被赶到这里来的吗?”虞季堂挠挠头,“我还记得小时候的话本提到过,说什么三界渐分,鬼怪魔物混迹人间,残害无辜。是第一任神官吃了通灵之果,率领修士们斩妖除魔,守护了人间的太平。”
鹿清小嘴一撇,“他们说你就信啊。从哪个邹什么的神官到现在,不也没能把人间的妖魔斩尽杀绝吗?若说以前是从西荒过去的,可是你在人间行走这么多年,如今也将西荒溜达的差不多了,你在人间有见过西荒这些妖魔吗?”——
作者有话说:啊~我这一期居然有榜单任务,我今天上来才看到。我还准备偷懒几天的。这下可得熬夜赶稿了。
第59章 出浴的美人……们
鹿清的话让众人都为之一愣。连巫沉都不禁陷入了沉思。
那些传说源远流长, 便是有些夸大,听者也鲜少有人会去刨根究底。
只是鹿清的脑瓜子转得快,脑中没有陈规固见, 观点常别具一格, 怼人的时候更是一针见血。虞季堂跟她混在一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对她语出惊人有些习惯了, 闻言便点点头, “这倒是。可能跟地里种的庄稼似的, 每个地方都不同样吧。”
鹿清低笑一声, “既然不同样, 甚至可能连祖宗都不同。甲地欠的租子,非要乙地的庄稼还。这又是什么道理呢?”
众人沉思时, 那几头犀角妖倒是嗷嗷了两声, 好像赞同鹿清的样子。
鹿清哈哈笑了起来,被它一打岔,便将方才的思绪丢了开去,指使着太夷剑溜着犀角妖玩。
巫沉浅笑着看着她那晃来晃去的后脑勺,心想, 心若明镜又天真无邪,应该就是鹿清这个样子。
他们骑在犀角妖的背上, 以惊人的速度向西荒深处赶去。因为这群迁徙的犀角妖是一个大家族, 数量惊人, 连其他的妖魔都闻声提前避开。因此他们毫不费力地就将前面落下的路程全都赶上了。
只是犀角妖也需要休息。
傍晚时, 他们路过一片湖泊,湖面上遍生莲花,还有不少莲蓬。只是那莲蓬十分巨大,跟小孩儿头颅差不多的大小。
犀角妖们冲进了湖泊洗澡, 彼此之间互相打闹着。虞季堂站在湖边看着,莫名地想到了巫沉的那句插花磨墨。他摸着下巴有些惋惜,这犀角妖长的丑了些,要是换个美女的形象,那么眼前这场景,想必跟九天瑶池也差不多了。
他也不怕九天上面降道雷来劈了他。
巫沉也是头一次从路过这个地方。那些犀角妖在湖中玩闹的时候,他将这周围仔细查了一圈,倒也没发现其他的妖物。大约是因为犀角妖的动静,都远远避开了。等他查了一圈回来,就看见鹿清坐在岸边的石头上,身边摞着一大堆的莲子。她正在抱着一个莲子在怀里,用匕首哼哧哼哧地挖莲子出来。
巫沉吓了一跳,“你怎么吃了?小心有毒。”
鹿清呵呵笑,“放心,这东西叫铁线莲。药王谷就有。除了壳硬些,并没有毒性。而且这莲子香甜多汁,比水蜜桃还好吃,我们今晚的晚餐可有下落了。”
巫沉用太夷剑嗖嗖两下,就将那些莲子都挑了出来,他取了一粒莲子来看,那莲子的表皮硬如顽石,便是他这么大的手劲捏下去都纹丝不动。
鹿清将那莲子放在大石上,用眉间尺一通狠砸,这才砸出道裂缝来。然后她将眉间尺卡进去一撬,莲子的皮掉落了下去,雪白细腻的果肉露了出来。鹿清献宝似的送到他面前,“你尝尝?”
巫沉接过来低头咬了一口。
一旁的虞季堂好奇地问,“怎么样?有毒吗?味道怪不怪?”
鹿清拿莲子砸他,“有毒!剧毒!你今天别吃。”
虞季堂见巫沉面不改色地将一个莲子都放入了口中,便笑呵呵的有学有样,自己也剥了一个。浅浅的一口咬下去,嗯,那清甜的滋味仿佛一股甘流沁进了五脏六腑。虞季堂美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将整粒都丢进了口里,然后去剥下一个。
可刚嚼了两口,一股恐怖的苦涩在口中蔓延了开来,他哇的一口吐了出来,掐着自己的脖子看向了巫沉。
只见巫沉慢条斯理地从口中吐出一颗不到寸长的嫩芯,“莲芯苦涩,你不知道吗?
鹿清哈哈大笑。
虞季堂气得跳脚,“鹿清,你故意坑我!”
鹿清得意地晃着脑袋,“你怎么这么说呢?我都是谁都没说啊!啊~”
她被巫沉弹了一个脑崩儿。
众人哈哈大笑。
这湖里有许多莲子,众人吃饱之余还给犀角妖剥了不少,惹得那些犀角妖围在他们身边不肯走。
虞季堂觉得犀角妖萌蠢萌蠢有点意思,便坐在一边,砸莲子投喂它们,跟逗宠物一般。一人和一群犀角妖居然玩得十分融洽。
巫沉忍不住摇摇头,对鹿清低声道,“要不要去沐浴清洗?”
鹿清连忙点点头。
巫沉向那三位交代了一声,便拉着她沿着湖边向前。方才他巡查的时候,发现一处小瀑布,水底的青石被溪水冲刷地十分干净,是一处很好的沐浴之所。
鹿清见到那隐蔽处,看着清澈见底的溪流十分开心,“那我进去洗了。”
巫沉点点头,“别洗太久,溪水很凉。”说着,他转过身去,坐在溪边的岩石上。
鹿清见他转得这么主动,便想逗他,“那……你不准偷看。”
巫沉低笑,“别闹,快点洗。等会儿天色全暗了,难免有危险。”
鹿清脱了外衫,跳进了溪水,被冻得猛地哆嗦了一下,不过好在她现在的修为还能承受得住。
好几天没能洗澡了,如今能痛痛快快的沐浴一回,心情也轻飘飘的。她哼着不知名的曲调,偶尔从水里冒出头来时,只见巫沉笔直的背影真的是不动如山。鹿清心里跟被猫挠了似的,不撩他一撩,十分难受,“喂,让你不偷看,你就真不看啊。”
巫沉忍俊不住,“快点,别受凉。”
鹿清摸到青石旁边,将双臂撑着了巫沉的背后,贴着他耳边,“真的不看?”
巫沉猛地回头来,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的眼睛,“看什么?”
看什么?鹿清磨牙,“当然是出浴的美人?”
巫沉歪过头往水里看了看,“在哪儿?”
鹿清瞪圆了眼睛,嗷嗷地掐住他的脖子,“你说在哪儿?”
巫沉大笑了出来,伸手用一件干净的衣服将她裹了起来,“你要演这个,还得再过几年。”他又取了一块帕子,要给鹿清擦拭头发。就在这时,太夷剑铿的一声,自行从剑鞘里弹出了数寸。
巫沉警惕地四下打量,一边问鹿清,“白玉铃呢?”
鹿清的手从衣服里伸了出来,雪白的手腕上挂着雪白的铃铛,一个欺霜,一个赛雪。
巫沉看得眸色一沉,却强迫自己看向四周,“有什么异动,你就摇响铃铛,我去看一下怎么回事。”
鹿清连忙点点头。
巫沉站了起来,朝着异动的地方走了过去。
鹿清一边换着衣服,一边看着巫沉的背影。心中猜想着他是落荒而逃的可能性到底有几分。
“他不喜欢你。”一个声音从鹿清的背后传来。
鹿清差点被吓得掉进水里。她一回头,就看见水里有一个半透明的影子。影子在她目光的注视下,渐渐变成了实体。
鹿清皱着眉,努力地想看清他的眉眼。可是看清了之后,鹿清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这人半luo着上身,站在水里。长发披散在身上,眉眼十分熟悉。鹿清想了想,若是巫沉脱了衣服,散了头发,约莫便是这个模样了。
这倒是有几分美人出浴的意思了——
作者有话说:辅导作业是个折寿的活儿
第60章 色胆包天
看在他还算是赏心悦目, 鹿清好脾气地又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他不喜欢你!”那人道,如今这下连这嗓音都与巫沉有些相似了。
鹿清将腰带系好了, 顺手扒了两下湿漉漉的长发, “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我?”
“他好看, 你没有他好看。”那人道。
“就算我没他好看, 或许我性格好, 脾气好, 嘴巴甜, 他就喜欢这个呢?”鹿清笑眯眯的, 用以辅证自己确实有这样的优点。
那人朝她的方向行近了两步,暗金色的溪流从他的腰腹处轻柔地贴身而过, 鹿清的目光难免落到那处, 觉得确实好看。改天一定要扒了巫沉,看看他的衣衫下是否也是这样的美景。
那人似乎觉察了什么,不退反进,“他不喜欢你,所以不给你看。”他的声音有些喑哑, 在这荒郊野外竟然也勾勒出一副旖旎氛围,“你来, 我给你看。”
鹿清看着他黝黑的眼眸, 似乎反应混沌了一下, 张口却没能说出什么来。
那人走到石前, 修长紧实的双臂撑上了青石,他昂首凝视着鹿清,靠近她的腰腹,呢喃道, “忘了他吧,来我这里,你要的,我都有,我都给你。”
鹿清慢慢地弯下了腰,慢慢地靠近他。
就在两人快要接近时,两道青光同时击中了他。
一道是太夷剑,一道是眉间尺。
眉间尺在他的脸颊上狠狠地抽了一记,而太夷剑直接斩在了他的腰上,一剑两断的架势迅疾决绝。
男子痛呼一声,身形陡然一散,成了一片虚影。
眉间尺和太夷剑一左一右直接追向了空中,对着虚空之中噼里啪啦一阵劈抽斩刺抹复挑,让那男子的哀嚎居然高呼低泣的成了一曲。
鹿清掐着腰骂,“瞎了你的狗眼,敢说姑娘我不漂亮。今天不把你那对招子挖出来碾成泥,也不能出我心头恶气。”
眉间尺和太夷剑抽得更起劲儿了。
巫沉从夜色中走了回来,脸色依旧平静,只是眼神里有些戾气,“他对你做了什么?”
鹿清告状,“他说你漂亮,我不漂亮!”
巫沉的眼神直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睛眨了两下,“原来是个色}魔。”
鹿清挑眉,“你什么意思?”
巫沉安抚道,“一个小水塘子里的色}魔,知道什么漂不漂亮。对我来说,漂亮就是你这样的,再无二人。”
那色}魔听到此处,便是被眉间尺和太夷剑追着打,仍然痛心疾首地高呼了一句,“你眼有疾!”
鹿清眉一挑,眉间尺抽成了一片虚影,那人除了呼痛什么都说不出来。
虞季堂他们也赶了过来。洛森更是一路喊着“小姨”。见他二人在石头上站着,眉间尺和太夷剑正在群殴一团不知名的玩意,三人这才略略放心。
虞季堂盯着那玩意看了一会,也没看出个什么来,便问,“这是怎么了?”
巫沉抓着鹿清的手,轻轻一摇。白玉铃的声音重重叠叠地荡漾了开去。那团东西惨叫一声缩成了一团,落了下去。被太夷剑一挑,勾住了它的头发,然后提溜了回来。
那是个不到一尺高的精怪,四肢五官俱全,长得精致生动,只是完全不是方才那个样貌。
巫沉用白玉铃在它头顶一敲,那精怪的前额红光一闪,然后出现了一个红色的铃铛印记。
鹿清好奇,“这是干嘛用的。”
巫沉回答,“这白玉铃可御魔,像这样的小魔物,你降住他之后,他便不能违背你的命令。”
鹿清瞪着那小魔物,“说,我最漂亮。”
那小魔物几乎吐血,却又抵不过白玉铃的制约,最后几乎是哭着说了一句,“你最漂亮。”
除了巫沉面色淡然从容,剩下三个憋笑憋得脸都疼了。
鹿清将他五花大绑,拎在手里。往回走,到了休息的地方,将它往火边一扔,“你叫什么?”
“我没有名字。”
“好,从今日起,你便叫无颜。”鹿清“恶狠狠”地道。
“不要。无颜是长得不好看的意思,我长得好看,而且你觉得什么样子好看,我就可以长成什么样子。”
嗯?还有这个用处?鹿清眼睛转一转,“你变来变去那是你的事,对我有什么好处?”
无颜低泣道,“只要你愿意跟我合二为一,你就可以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巫沉和声道,“那倒是可以千变万化了。”
对于这个出手就将自己砍成了两截的男人,无颜直觉他可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和善。无颜低声道,“也不是千变万化,只能变一回,变成了你最想要的样子,就再也变不会来了。”
嘁,要是能变来变去的,倒是有些好玩。可将自己都变没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鹿清呵呵冷笑,她对自己的外貌挺满意的,“我都差点忘了,你刚才变成巫沉的样子,想对我做什么?”
无颜瑟缩了一下,“我肚子饿了,想要找东西吃。”
“你以色诱人,然后吃人?”鹿清炸毛了。
无颜忙道,“不不不,我不吃人的。我只是吸取你的灵力。这里许久没有人来了。我只想吸取一点,好维持生机。”
巫沉想着他方才的动作,那个“吸取”的方式,莫不是他猜想的那样吧。他摩挲了一下手指,忍住将无颜剥皮抽筋的冲动,“这个家伙不老实,西荒虽然少有修行者,但是修行的妖魔遍地,若真要吸取灵力,又是什么难事?”
鹿清觉得颇有道理。
无颜喊了起来,“冤枉,若是换做我那修为深厚的同族,迷惑个把妖修倒是不难。可我实力低微,稍有修行的便能看穿我,所以……”
鹿清呵呵地替他总结,“所以你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无颜这下真的无言了。
巫沉转头对鹿清道,“这么个一无是处的东西,带着怪麻烦的。留着说不定还要害人,还是灭了吧。”
“不,不,不。”不待巫沉说话,无颜就喊了起来,“我可以维持一段人形,男女都可以的。”
这是什么羞耻的自荐。
虞季堂到底是听懂了一些,噗嗤笑了出来。
可当鹿清和洛森、启英疑惑地目光看向他时,他立刻正色道,“我也觉得没什么用处。”
无颜在心中大骂,这个虚伪的家伙(虞季堂)跟那个笑里藏刀的家伙(巫沉),都不是好人。若是四下无人,你看他会不会说“且试试看”!
巫沉已经听得额角青筋直跳,他伸手抓过太夷剑,对鹿清道,“我去去就回。”说着另一只手就要去抓无颜。
无颜尖叫,“还有一个,还有一个用处。我们一族若是与人共体之后,幻化的形状除了我们一族能认得出来,你们人修无论用什么法术都看不破的。”
鹿清眨巴眨巴眼睛,心想谁会这么傻,没事跟你共体,谁知道会不会后患无穷?
巫沉倒是心中一凛,“鹿清,你让它发誓,若是对你说谎,当遭天打雷劈,神魂俱灭。”
鹿清捏着白玉铃对它下了一番指使。
无颜只好发誓,然后道,“你看,我确实没说谎。而且如今我受你这铃铛控制,也干不出什么坏事。”
鹿清眼珠一转,“你再发个誓,若是有意对我们做不利的事情,同样如此受罚。”
无颜恨得吐血,但也只得照办。
巫沉自然不相信它会这么老实,而且白玉铃的威力他是十分清楚的。所以他倒是不怕这个无颜能折腾出什么幺蛾子,不过……巫沉想了想,“你说你们一族若是与人修共体,无人能够识破?”
无颜暗哼一声:你才知道我的厉害。口上十分恭敬,“是的,除了我们同族能感受到它的气息,人修是觉察不出的。”
“那要是共体的人修亡故了,你们又如何?”巫沉继续问。
无颜没法说谎,“既然是共体,彼即此,此即彼,合二为一,一个死了,另一个自然也不在了。”
“你们一族,有很多吗?”
无颜想了想,“不多,自我记事起,不过听说过几个,连一只手都数不满。”
“它们都在哪里?”
无颜摇头,“我们彼此都不曾见过,只是有些路过这里休息的大妖们,闲谈时提到的。”
鹿清点点头,“这才对,要是这玩意儿遍地都是,那还不得乱套了。”
她居然叫自己玩意儿!无颜又羞又恼,摇身一变,幻成了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穿着丫鬟的服侍,静悄悄地站在一旁。
这无声地对比,鹿清尚未察觉。
虞季堂倒是看出这色}魔的心思,有意寒碜鹿清的姿色呢。
势弱至此,犹敢挣扎。果真色胆包天!——
作者有话说: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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