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校园篇谈云舒视角(完)
谈云舒不想跟方逾兜什么圈子。
她既然想要得到方逾,那么她就不准备走慢热的路线,她哪儿有那么多空闲?更何况,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她已经来到方逾这里好几次,已经足够了。
她能感觉到方逾对自己是不排斥的,或者是很有好感,而且是不同于友情的好感。
所以方逾才会答应让她在这里午休,还关心她会不会冷到。
不过她同时也清楚,自己这两句话有多突兀、奇怪,还有这拙劣的借口,所以此刻的方逾才像是定住了一般。
她透过方逾的眼镜,可以看见方逾漆黑瞳仁里藏着不难让人发现的错愕。
但谈云舒的目光禁不住往下移,又落在方逾的双唇上。
看上去真的……好好亲。
下一秒,她看见方逾的唇瓣动了动:“……我信。”
谈云舒放在椅背上的手没有因此而松开,她秀丽的眉头往上抬了下,直视着方逾的眼睛,又问:“那我下次来的时候,可以不信吗?”
是,她太着急了。
她得给人家一点消化的空间、时间。
“……”方逾别过脸,看向早就没在写的作业,几秒后,应了个音节,“嗯。”
谈云舒看着她这副模样,双眼弯了弯,凑近了些,在方逾的脸颊上轻轻地印了一下:“我该回家了,方逾。”
“下次见。”
方逾的脸颊红透了,往外蹦出三个字:“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
谈云舒又重复了一遍:“下次见。”
方逾双唇抿着,没吭声了。
谈云舒的心情很好,唇畔的笑一直挂着,换好衣服后,方逾送她到门口,她看着方逾还泛着红的脸,伸手过去用自己的手背碰了碰,道:“我的手又凉起来了。”
方逾默默地把她的手牵住。
谈云舒捏捏她的手,笑了下,提着自己的包离开原地。
老房子的楼梯道也不那么好闻,她皱了皱鼻,等走了一截到拐口转过身,见方逾在门口那里探着个脑袋望着她,见她看过来又装模作样地想要关门。
谈云舒开口唤她:“方逾。”
“怎么了?”方逾关门的动作顿了下。
“喊你一声。”
方逾慢吞吞地点了点头:“谈云舒。”
“也喊我一声?”
“嗯。”
谈云舒嘴角的弧度翘上去,没再多说,下楼回到车里。
但她并没有着急着驱车离开,而是在车厢里坐着,等待着自己心跳回落到正常的频率。
半晌,她才敛起神色,握过方向盘驶离原地。
时间步入12月,柳城的天越来越冷。
柳城大学偏偏还要在这时候开冬季运动会,意在让大家通过运动而得到锻炼。
谈云舒报了个百米跑,其实她不想报的,但她们艺术学院里报名这项的人少,她不得不为了所谓的“没架子”挺身而出。
运动会要办两天,学校挑的周四周五。
田径赛百米跑决赛项目留在周五下午,谈云舒的头发扎成丸子头,她的大衣被同学拿着,就穿着毛衣和长裤、球鞋,她往塑胶跑道上一站,两侧观众们窃窃私语,说她就是那位校花之类的话。
当然,有的“私语”很大声,谁都能听见。
谈云舒身段高挑,对这些讨论当没听见。
她热着身,转着脚踝、手腕,脑袋偏了偏,看见方逾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左边的第一排,正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谈云舒移开眼神,没由来地紧张了些。
热身结束,比赛也快开始。
谈云舒做好准备姿势,直视前方,表情微微绷着。
她想要跑第一。
而等到她真的拿下第一名时,她被学院的同学们兴奋地包围着,但方逾的身影已然不知道去哪儿了,她的目光扫了一圈也没看见。
她面露微笑应付着同学们的夸赞。
运动会结束,谈云舒也没等到方逾的祝贺消息。
她表面挂着笑,但回到车里一个人待着时,笑容尽失,甚至是还有些冷意。
过了会儿,她给方逾发了微信消息过去:【我晚上七点来,好吗?】
崔婉跟人去山庄泡温泉去了,她相对自由了点。
一直到六点钟,方逾的消息才回过来:【好。】
谈云舒看着这个单字,气笑了。
但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气的,那么多人都在祝贺她跑了第一名,她还有奖状、奖金,她缺方逾这一个祝贺?
方逾不过是被她盯上的私有物而已。
她不该这么在意。
想到这里,谈云舒降下车窗,被冷风吹了两下清醒许多,才先回家洗澡。
冬天的天黑得早,谈云舒出门时还看见了在家里工作的方芹,她抿了抿唇,喊了声:“方阿姨。”
方芹停下手里的工作,问:“小姐有什么吩咐?”
“没。”
谈云舒笑着道:“想说您前两天做的糕点很好吃。”
方芹有些不好意思地表示她还想吃的话今晚就可以做。
“t谢谢方阿姨,暂时不用。”谈云舒笑吟吟地道,却没有多说。
说完这句话,她又去开了自己的车。
七点钟,她准时来到星湖35号院的那间房门口,叩响了门。
没两秒,方逾开门出现在她的眼前。
没人讲话,谈云舒走进去,跟着方逾进了卧室,而这次,她没有要先到老位置坐下的意思,她就跟方逾并排着站在一起,两人挨得有些近。
谈云舒把自己的包放在干净的地面,她拉过方逾的手捏了捏,率先开口:“下午来看我比赛了?”
“嗯。”
“看完怎么就没影儿了?”
“……我还要回奶茶店兼职。”
谈云舒闻言怔了下,她去小吃街的次数不多,不知道方逾还在那做兼职,于是她转而问:“所以特地来看我比赛的?”
“嗯。”
听着这个答案,谈云舒成功被取悦到了,她牵起唇角,慢慢地勾过方逾的腰。
房间还是冷,方逾穿着卫衣,但人瘦,腰细细的。
谈云舒凑近了些,能闻见很清新的牙膏味道,她睨着方逾抿着的唇,说:“我感觉你的嘴唇可能更凉些,方逾。”
“不知道……”
“那我们……对比一下。”
谈云舒说完,含住了方逾的双唇,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而方逾紧张地抓着她的衣服,睫毛颤得不行。
几秒后,谈云舒松开了方逾,她略有些不悦地皱起眉,盯着方逾的眼镜。
方逾忽闪着自己的眼睛,注意到她的目光,可不等自己抬手摘掉,她已经摘下方逾的眼镜放在床上,又贴过去。
这次她咬住方逾的下唇用牙齿感受了下真实性,就缓缓地探出舌尖,描着方逾唇瓣的纹路。
在这方面,两人都没经验,但谈云舒显然比方逾镇定些。
谈云舒一只手还放在方逾的腰上,一只手则挪到方逾的后脑,她将人压在衣柜上,确认方逾就算是失去力气也不会掉下去后,才在松嘴的间隙里低声道:“张嘴,方逾。”
见着方逾真的乖乖张嘴,露出一小截可爱的牙齿,谈云舒的目光从方逾的脸上扫过,笑了声,说:“好乖啊你。”
感慨完,她不再拖沓、迟疑,将自己的舌头一点点伸进方逾的嘴里。
唇瓣相贴,舌尖能碰到略凉的湿腻柔软,她勾着方逾,不给方逾逃脱的机会,抵着缠着。
两个人都刷过牙,两种不一样的牙膏味道相撞,在彼此的鼻腔里分离、清晰。
谈云舒闭着眼,放在方逾腰间的手搂得更紧了些。
她们贴在了一起,气息一步一步地凌乱、沉重、急促,在这窄小的空间里放大了无数倍,但由于都没什么接吻经验,没一会儿都觉得空气有些稀薄。
谈云舒的喉头滚了滚,暂时松开。
方逾的嘴唇比看上去还要好亲,根本不是她能想象出来的感觉。
而此刻,方逾的额头抵着她的肩,还抓着她的衣服。
“谁的更凉?”谈云舒回过神来趁机问,好像这个问题真的很重要一样。
方逾回答,声音很轻:“你的。”
“是吗?”
“是。”
谈云舒往被子上一坐,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脑袋扬着,冲方逾道:“再试一次,方逾,我已经忘记了。”
一个呼吸过后,谈云舒躺在被子上,她的手扶着方逾的腰,勾着方逾压着自己,进行第二次接吻。
方逾的舌头钻到她的嘴里,她没有要方逾走的意思。
都还在探索阶段,很明显她们在这方面都有不错的天赋,谁也没有磕着碰着对方,而是将这个绵长的吻加深、再加深。
放寒假之前,谈云舒又找了几次机会来到方逾的卧室。
对于跟方逾的接触,她很上瘾。
这时候不得不说不自由也有“好处”,否则她天天都会想着跟方逾见面。
可她拒绝这样的自己,方逾只是她在重压之下的消遣而已,她怎么能对消遣那么上瘾?
揣着这个心思,谈云舒有意降低自己跟方逾见面的频率,维持在一周或者半个月见一次,中途她也不怎么发消息给方逾,而方逾也很懂事,不会来过问跟她现在是什么样的关系。
她知道这是因为她“毕业前不谈恋爱”这句话在学校里很出名,所以方逾没来细问。
很好,省得她还要哄人。
春节期间,谈云舒跟着妈妈的应酬变多,她跟方逾在放寒假过后就鲜少再见面,但在卧室里待着时,谈云舒会情不自禁地就抚着自己的嘴唇。
她翻了翻日历。
开学后的第一个周五,春天将至未至,空气中还裹着些寒意。
谈云舒提着包又叩响了方逾的房门。
太久没见,在见着方逾时,她竟然还怔了下,却在一进门就将方逾抱住,下达着命令:“方逾,眼镜摘掉。”
方逾照做,两人吻在一起。
房间的灯没开,两人从房门口吻到床上,而方逾已经如她所引导的那样,将她压在床上不轻不重地亲着。
过了会儿,她的外套那些都被脱去,天还有些冷,她跟方逾一起盖着被子。
方逾的吻细密地落下来,在她的耳朵、颈侧、肩头。
却没有再往下。
谈云舒暗示性极强地勾//引道:“可以继续,方逾。”
她想试试到底有没有网上说的那么舒服。
方逾顿了顿,开了台灯,凝视着她,最后什么也没说,果真继续了。
被窝之外的世界还是冷的,但被窝里很温暖。
但方逾第一次做到这种程度,还没有什么经验,指腹擦红了她腰间的肌肤,随后红着眼眶问她:“疼吗?谈云舒。”
“你亲亲就不会疼了。”
……
最后,谈云舒附在方逾的耳边,说:“你是我的,方逾。”
在她毕业之前,她会让方逾一直是她的。
第142章 小逾求婚
12月18号是打工人觉得最可恶的“黑色星期三”,但如期降临的初雪有效地掩盖了这一点,吸去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雪花簌簌落下,整座城市逐渐被白色覆盖。
在京城工作的南方人不少,没怎么见过雪的还会连午饭都先搁置,特地下楼淋雪,兴奋地发视频给亲朋好友,还会社交平台也发一番,“京城初雪”的词条也爬上了热搜。
方逾在京城待了六年,今年是第七年见京城下初雪,对这样的场面已然习惯。
不过她没忘记自己的求婚计划,哪怕谈云舒已经向她求过婚了,但那不一样。
而今天,京城终于下雪了。
思及这个,方逾抬了抬眼,看向在自己身侧坐着的女朋友,试探性地开口:“下班以后出门去逛逛吗?”
现在是饭点,她没跟谈云舒在公司食堂吃饭,而是来到提前订好的一家餐厅,这里距离公司也不远,来吃饭的大部分都是金融圈这边的人。
“好啊。”谈云舒笑吟吟地应下来,“正好今天还是我们在一起五个月纪念,是该出去转转。”
方逾笑着垂下眼往碗里夹菜,怕自己暴露太多,“嗯”了一声。
谈云舒没发现这些,她的视线又落在窗外,窗外大雪飘扬,路过的行人在地面上留下自己的脚步,她慢悠悠地感慨着:“我记得我们大三那年,柳城也下了场雪,但那场雪下得小多了,同学们也很激动。”
“怎么说起这个?”
谈云舒转过头,把目光放在方逾的侧脸上,笑了笑:“因为我当时很想给你发消息问你有没有看到雪,但我忍住了,没给你发。”
她托着腮,说着一顿:“只是那晚我来找你了。”
方逾听得咳了声,谈云舒连忙把水杯递过去,笑眼弯弯地道:“我也没说什么,怎么就就呛到了?”
“……”方逾喝过水,瞪了她一眼。
她记得那晚,谈云舒来到星湖35号院以后,一个劲地说自己下雪好冷,非要跟她贴贴,贴着贴着,她自己很有感觉,奈何那会儿的谈云舒只知道享受,不会主动反过来攻她,于是她在事后还特地去了趟浴室。
谈云舒明显也记得这一切,附耳过来轻声道:“我现在不是以前那样了,方逾。”
方逾推了推她,一本正经:“好好吃饭。”
哪怕她们订的是餐厅包间,可方逾还是会有些耳热,她的脸皮比起谈云舒的还是薄了太多。
“救命……”
谈云舒没有如她所说的那样立马就好好吃饭,反而得寸进尺,把下巴放在方逾的肩头,还抬起手来拨开方逾耳边的头发,看着方逾变红的耳朵,笑着说:“怎么这么可爱啊,还好是我的老婆。”
方逾把她的手腕按下,斜睨她一眼:“快点吃完。”
“……吃完回车里亲亲。”
谈云t舒立马坐正了身体:“遵命。”
时间已经来到2024年最后一个月,再过十来天,这一年就要过去了。
工作的节奏在加快,内容也多了些。
方逾比平时晚了一小时下班,她有些疲惫,却难掩自己的雀跃,电梯里跟同事们打招呼时笑意也比平时深些。
谈云舒今晚也加班了,只不过比她早下班些,现在就在楼下等着她。
才几个小时没见,方逾就觉得自己的想念好像又多到溢出来,她加快脚步走到谈云舒的跟前,在周围人习惯的眼神下牵过谈云舒的手,往外走。
冬季的天黑得早,雪势小了一些,但在霓虹灯光之下,飘飞的雪花看上去更漂亮了。
很多人也没着急着回家,就跟朋友或者对象来淋雪玩雪。
很快,两人上了车,先去吃饭,才跟其他情侣一样在街上闲逛。
方逾的右手在谈云舒的衣服口袋里,谈云舒就这样牵着她给她暖着手,嘴里跟她聊着今天工作中遇到的趣事。
北方的雪很干,抖一抖就会从身上掉下来,不像南方的雪很快就会化成水。
路灯的光亮柔和,照着往下飞扬的雪花。
方逾一路跟谈云舒闲聊,两人动不动就会相视一笑,明明也没讲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明明这样稀松平常的生活每天都在过,但对方在自己身边就会觉得格外安心和有趣。
不过在方逾看来,现在并非是漫无目的地溜达。
她很有目的性。
她有意识地带着谈云舒来到一条人不那么多的街道上走着,直到在一个顶着篷子的街边画摊面前站着。
谈云舒问:“想画一幅吗?”
“是的,今天初雪,又是五个月,可以纪念一下。”方逾拿出自己的借口,“可以画一幅留念,而且这个画家老师摆的牌子说画很快,十几分钟就可以完成一副。”
谈云舒关心地问:“觉得冷吗?”
“不冷。”
“好。”
谈云舒上前跟老板交流了几句,就和方逾在椅子上并排着坐下。
行人从她们身后走过,画家执着笔,时不时地看向她们,又继续完成着自己的画作。
方逾的心脏都像是要跳出来,她牵着谈云舒的力度重了两分。
约莫一刻钟,较为沉默的画家收起笔,道:“好了。”
两人起身走过去,谈云舒率先拿过画看了起来,只是这幅画上的画面并不是她和方逾并排着坐在一起,而是方逾手捧鲜花冲着她仰起脸。
她诧异地看向方逾,就见方逾不知道什么时候怀里抱着一束清新的花。
如画里那样的场景。
谈云舒反应过来,眉眼柔和,没有先一步讲话。
方逾的眼眶隐隐有了泪意,笑着道:“求婚好难想,谈云舒。”她说,“我绞尽脑汁才想到这样的形式,希望你会喜欢。”
“我很喜欢。”
谈云舒迫不及待地表态,她怎么也没想到方逾有这样的安排。
方逾往前了些,她深吸一口气,道:“好像一直有句话我没有告诉你。”
“嗯。”
“五个月前我们在一起那晚,我说喜欢你是让我觉得特别痛苦的一件事,但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即使曾经有很多的痛苦时刻,但喜欢你这件事,我没有一秒钟后悔过。”
“以前不后悔,以后,也没有后悔的机会。”
方逾把花束往前递,眼泪轻盈地落下,她说:“因为你,让我对模糊的‘爱人’一词有了最深刻的体会,睁眼和睡前能看见你的感觉很好,请允许我自私一些地问你,你愿意和我继续这样的生活吗?”
“我爱你,今天比昨天更爱你,明天也会比今天更爱你。”
谈云舒盯着她,接过这束花,笑中也带泪,重重点头回答:“你知道的,我愿意。”
“我无比愿意。”
两人紧紧地拥在一起,篷子之外的雪还在往下落。
两分钟后,方逾向配合的画家老师结过账,听见画家老师由衷地道:“你们很般配。”
“谢谢您。”
“不客气。”画家老师笑了笑,“这对我而言也很有意义,祝福你们永远幸福快乐。”
从画摊出来,方逾手里多了个装画的盒子,谈云舒则是抱着花。
她们牵着手,一路往回小跑着。
路灯昏黄,光芒微弱。
刺骨的寒风吹在她们的脸上,她们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冷。
有好多树已经披上了银装,她们路过时还会凑巧遇到雪花从枝头掉落,落到她们的脑袋或者肩头,引来别人的侧目。
方逾会停下来给谈云舒掸去肩头的雪,谈云舒也会整理着她的头发。
一切都显得宁静而温暖,除了两人共鸣的心跳声在吵着彼此。
十点钟,两人回到套房。
鲜花和画盒被放在了一旁,方逾被谈云舒勾进了浴室,洗漱的时间里,浴缸里也在同步注水,直到她们吻着一起进浴缸。
浴缸水位往上升,水面在后面的时间里一直都没有平静过,波纹不断。
白色的缸沿搭着不知道谁的手臂,以及,不知道谁的低吟和泣音。
吹过头发,方逾被谈云舒圈在怀里,两人贴着,特意脚踩脚地回到卧室,没有哪一刻分开过。
卧室只开着灯带,灯光温暖。
方逾搂着恋人的脖子,过了几秒钟,倏地睁眼,说:“等等,谈云舒,我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吗?”
“对啊,现在想起来了?”谈云舒失笑,揉揉她的脑袋。
之前谈云舒求过婚后,她们的婚期就定在了2025年的1月25号,也是年前的最最后一个周末,至于地点,因为现在全国大部分地区都冷,她们就决定去西城,西城一年四季温度都很适宜。
方逾抬了下头,看着谈云舒的下颌,抿了抿唇,才摇摇头,说:“我只是觉得有点像做梦。”
下一秒,谈云舒咬了咬她的侧颈。
方逾觉得痒,往旁边躲了躲,笑着问:“在浴室时你哪儿都咬过了,怎么还咬?”
“帮你确认一下是不是做梦而已。”
她凑过去,亲了亲方逾刚刚被她“咬”过的地方,还在上面舔了两下,似是觉得不够,在吸上之前,她落下一句“宝宝你明天记得穿高领毛衣”。
方逾的喉头一紧:“……嗯。”
但到最后,不只是方逾的脖子,胸口、腰腹、腿侧,都被谈云舒留下了印记。
当然,方逾也没有放过美味的女友,又尝了一遍。
第二天两人都有些腿软地上班。
开完早会过后,方逾松了松毛衣领子,给谈云舒发消息:【谈云舒!以后真的不能在工作日做那么多次了。】
宝贝老婆:【不舒服吗?】
【那也没有。】
宝贝老婆:【没有影响的话,为什么不可以?】
这人以前还不是这样讲的。
方逾捏了捏鼻梁,又看着自己戴着的戒指,过了会儿,回了个“扯猫猫脸”的表情包丢过去。
宝贝老婆:【好,没关系,反正明晚就周五了。】
【下雪天好冷,我需要靠你取暖,你也不忍心让我冻着吧QAQ】
方逾:【。】
还好不会掉手机,否则这样的聊天记录她真的觉得不能见人。
周五放假,方逾就带着人回了公寓。
晚上两人靠在一起看电影,但谈云舒始终有些心不在焉,她看着看着就会有些失神,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方逾点击屏幕按了暂停,转头看向她:“自己交代吧?”
“那个……”谈云舒看着方逾的眼睛,“我想想怎么说。”
“好。”
“我五月初来的京城,以后多半也在这边常住,所以我到了以后,就联系人买了套房子,设计、装修,现在甲醛散干净了,我……”
方逾抱着她,亲亲她的耳朵:“我会跟你一起住进去,谈云舒。”
“你往前跑就是了,我也会尽我所能追上你,追不上你也没关系,27岁,正是吃软饭的年纪。”
第143章 婚礼
2025年1月25日,西城天朗气清,风轻日暖。
诸事皆宜。
方逾和谈云舒睡到十一点半醒了过来。
因为昨晚实在是兴奋地睡不着,两人就一直在聊天,回忆以前经历的事情,感慨万分,最后一起看了酒店的日出,才终于回到房间睡过去。
此刻,谈云舒凑过去抱着方逾,不由得埋头叹息:“还好把婚礼定在日落时分,要不然这几个小时我们都睡不了。”
方逾失笑:“是的,还好我们明智。”
她拍拍谈云舒的屁股,说:“但现在也不能赖了,得起床吃饭,再换装、化妆、做造t型、拍照。”
“方逾……”
“嗯?”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谈云舒唱起来,才睡醒,声音跟平时还有些区别,听上去软了几分。
方逾笑弯了眼,亲亲她的额头:“宝贝快点起床,好跟我接吻。”
这话一出,谈云舒立马就下了床。
十来分钟后,两人在沙发上坐着先接了个绵长的吻,才收拾好东西先去吃饭。
酒店餐厅内,沈映之也在。
她看着今天的两位女主角,禁不住问:“你们俩几点睡的?”
“七点多。”谈云舒在她的对面坐下,“看了日出才睡的,你呢?你现在怎么也才吃早餐?”
沈映之喝了口牛奶,慢悠悠地道:“池韶非要拉着我打游戏,她打那么菜还非要打,气得我一晚上没咋睡。”
如谈云舒之前说的那样,池韶下次回国就是她们婚礼的时候。
方逾在谈云舒身侧坐着,她已经可以极自然地面对她、谈云舒和沈映之之间的关系了,上司跟朋友并不冲突。
听沈映之这么说,她问:“那她现在还没醒吗?”
“谁知道呢,菜得要死,以后不会跟她打游戏了。”
这话音刚落下,池韶的声音就出现在了不远处,她脸上带着笑,美黑过的带着野性的肌肤跟她们有所区别,她端着餐盘走过来,说:“好意思说我菜?是谁那一关玩了不下十次都没过!”
“那关也没见你过很快,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方逾跟谈云舒对了个眼神,默默地吃起了午餐。
谈云舒之前跟池韶来往的时候,沈映之还在国外读博,等池韶出国玩了,沈映之又回国,所以昨天才是这两人的见面。
结果一夜过去,这两人的关系好像还不错,还能吐槽对方游戏玩得菜。
几分钟后,符霜和唐半雪也来到了餐厅,也在她们的桌子这里入了座。
沈映之顿时都惊讶极了:“我们是一群懒鬼吗?”
符霜摇头,笑着道:“不好意思沈总,我跟半雪是来吃午餐的。”
“哈哈哈。”
这场婚礼被邀请来的人不多,加起来也就十多个,不过人数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大家都在,为她们而来。
用过午餐,方逾带着谈云舒去见方芹。
这样的场合,方芹自然是要来的,就连外婆外公也在,两位老人家身体还算健朗,但谈云舒怕有什么意外,联系了私人医生一路陪同着过来的。
三位长辈起得比她们早,也吃过午餐,现在正在酒店人工湖那里的椅子上坐着闲聊。
就聊着方逾小时候的事情,一晃眼,人都要结婚了。
在对面,梁霈在拿着鱼竿,旁边是他的妻子,两人在那钓鱼。
好像什么也没钓上来,梁霈还在挨骂。
“小愉,小舒。”方芹看见她们招了招手,眼角的皱纹轻轻叠起来。
方逾牵着谈云舒的手走过去:“妈,外婆,外公。”
她弯着腰问:“住得怎么样?吃得还习惯吗?”
“一切放心。”
谈云舒微微笑着,有些紧张,但还是开口换了称呼:“妈妈,外公,外婆。”
三位长辈看着她,都纷纷应了声。
氛围松弛了些,方芹摆摆手:“你们去忙吧,你们事情多一些,我们三个就在这聊聊天,西城天气是真好,柳城现在还冻得让人受不了。”
“好。”
她们的事情的确还有很多。
跟梁霈和他妻子打了声招呼过后,方逾和谈云舒就去换婚纱。
她们的婚纱不夸张,是量身定制很有质感的缎面婚纱,款式有些区别,但都清爽简约又仙美优雅,还带点雕塑感。
之前试婚纱到最后,所有朋友们都投了这两款一票。
太衬她俩了。
而现在,她们换好婚纱来到各自的化妆间坐下。
不能坐在一起,否则两人的表情管理会失败,会影响到化妆老师的发挥。
方逾这边,符霜和唐半雪是伴娘,两人也穿着礼服过来,由另外的化妆师在她们脸上操作,唐半雪这个美妆博主今天就准备休息着。
请来的女摄在一旁按着快门。
方逾看着镜中的自己,她的脖子上戴着谈云舒送她的项链,耳朵上戴着谈云舒送她的耳钉,本来她准备自己买的,但谈云舒说自己要戴她送的澳白珍珠那套,那么她也要戴自己送的。
这个理由无可辩驳,而现在,这些首饰在她的身上发挥着最大的作用,让她看上去与平时有些许的不一样。
化妆老师满意地看着她,心里数次感慨她的皮肤好,还有这张脸,怎么长的?
清纯感十足的同时还伴随着轻熟气息,融合得非常好。
等到发型也做好了,方逾一一谢过化妆师造型师,给她们额外添了红包,就跟自己的两位好友一起拍着照。
过了会儿,门被敲响。
谈云舒含笑地站在门口,她那边的进展也刚结束,旁边站着同样是伴娘的沈映之和池韶。
摄影师继续按着快门,将这一幕拍下来。
谈云舒伸出手,笑容放不下去一点儿,她看着方逾,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些想落泪的感觉,还好硬生生忍住了,说:“跟我走吧,方逾。”
“好。”方逾弯眼,把手搭上去。
两人空着的一只手提着裙,往走廊的尽头奔去。
四位伴娘跟在她们身后,故作夸张地伸手让她们别跑,场面一度“混乱”,可大家都笑得分外灿烂,几位摄影师拼命记录下来。
草坪碧绿,鲜花的布置很精美。
当然,其中大部分是谈家庄园空运过来的鲜花,谈云舒真的把崔婉种的花搬空了,她也真的给妈妈送了请柬,结果如她所料,崔婉不会来。
婚礼只办这一次,两人在这上面花费了许多心思。
基本上都是她们亲自设计的,注入了她们的情感与巧思,比如花墙是一条鱼和一朵云的碰撞。
没有特别奢华的装饰,却难掩纯粹的美丽。
方逾和谈云舒拍了不少照片,其中还有抵额头的,顶鼻尖的,啄嘴角的,只是方逾的脸皮相对还是薄一些,耳朵不知不觉又红透了。
而谈云舒的唇边噙着笑,凑过去轻声夸:“好可爱……”
“……”方逾嗔了她一眼,拍了下她的肩。
但不得不说谈云舒这张脸无可挑剔,这样近距离看着,哪怕方逾已经看习惯了但还是会有种很惊艳的感觉。
就好像“芬芳馥郁”这个词是为了她量身定制的。
几位女摄一边拍下来一边尖叫:“对对对!就这样!嗑死我了!”
六点半,黄昏来临。
夕阳的余晖柔和温暖,给婚礼现场铺上一层暖金色薄纱,看上去像是一副色彩斑澜的油画。
白色的座椅整齐排列,花瓣铺了一条道。
微风轻拂,鲜花送来芳香,气球被吹得飘动。
一切都显得那么温馨与梦幻。
这场婚礼没有专门的司仪,也没有证婚人。
方逾和谈云舒迎着霞光,在请来的乐团的演奏下,牵手踩着脚下的花瓣,经过鲜花拱门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
两人的眼里都映了金色的光圈,影子被拉得很长。
等站定面对着亲友们,谈云舒拿过沈映之递来的话筒,笑着开口:“我的大学专业是播音主持,但在毕业以后,一次节目都没有主持过。直到今天,我来主持我和方逾的婚礼,怎么不算是一种专业对口呢?”
底下众人笑了起来,方逾在一旁瞄了她两眼,也跟着笑。
“你还记得吗?方逾。”
“什么?”
“你大二九月份参加的比赛是我主持的,那天你们学院的老师来我们班上找我,说你们学院的主持人生病,想借我去主持一下节目。我当时想,如果这场比赛你在就好了,结果真的在比赛名单上看见你的名字。”
“我曾说过,我一直都喜欢你,从那场比赛之前,我的心就放在你那里了,可是,那个时候的我意识不到。”
“但以后我不会再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会牢牢地牵住你的手,跟你一直、一直走下去,尽管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但我还是想用余生再一遍遍地告诉你,我究竟有多爱你。”
泪意还是很难控制,谈云舒说到这里眼泪已然砸了下来。
那么多年,她们错过了那么多年。
方逾也笑着哭,抬起手来拭去她的泪,说:“先别哭了,谈云舒。”
“好难做到。”但在这样的时候流泪,并不会让人觉得丢脸。
方逾唇角弯弯:“有人说,跟喜欢的人结婚就像是打了一场胜仗,那么我当下就是最风光的将军。”
谈云舒的眼泪还在往下坠落,她看不清方逾的脸,却能听见自己内心的震动。
“你知道吗?如果用一个字形容今天的你,那就是‘美’,两个字,好看。”
“三个t字,我爱你。”
方逾鼻音浓郁地继续道:“我真的……最爱你了,谈云舒,我会永远爱你。”
谈云舒怔了怔,下一秒,笑着跟她拥在一起。
花瓣在此刻倾洒下来,掌声也随之响起,镜头记录下这一切。
黄昏的光影下,她们拥着自己的全世界。
第144章 婚后之新年
凉风习习,夜晚静谧浪漫。
西城的这家酒店还有露天电影院,就在场地的另一侧,现场被精心布置过,桌子上摆着鲜花和酒,还有极具氛围的小夜灯。
三位长辈要早睡,已经先进一步进了酒店,梁霈则是带着自己的妻子去西城到处溜达。
于是在露天影院这里的人还是那几个,还分了两波阵营。
方逾和谈云舒换了一身方便的装扮,她们两位新娘面对面坐着,两侧坐着自己的朋友,面前放着骰子,今晚的游戏就那么直接,一切就看自己的朋友能不能喝了。
符霜和唐半雪的酒力就那样,一个劲地寄希望于方逾身上。
好在方逾今晚运气不错,玩了好一会儿下来,对面的沈映之和池韶比自己的两位朋友多喝了好多杯。
饶是沈映之再能喝也禁不住怀疑谈云舒,她支着自己的脑子,看着谈云舒,不由得问:“你是不是放水了?”
“摇骰子我能放什么水?今天就是我运气不行。”谈云舒笑吟吟地道,“我又不是电影里的赌神,还能听出来骰子的大小,你真高看我了,映之。”
池韶喝得有些迷糊,感慨道:“那你运气也忒差了。”
谈云舒看着对面的方逾,摇了摇盅:“再来。”
也是这时候开始,方逾输的次数多了起来,符霜跟唐半雪也多喝了好几杯。
等差不多了,大家才说一起看电影。
自然而然地,方逾和谈云舒挨着坐在一块儿。
她们喝得不多,只有淡淡的酒味,两人靠在一起,看似正经地讨论电影剧情,实际上谈云舒牵着方逾的手,她的指尖会若有似无地滑过方逾的手指。
暗示太明显了。
方逾借着暖色光亮,转头看了谈云舒好几眼,她唇边带笑,假装没有读懂谈云舒的意思,继续说着电影的剧情。
谈云舒看着她,抬了抬眉,轻笑一声。
过了会儿,谈云舒起身去拿了两瓶酒来,凑近方逾的耳朵,低声道:“我们再喝点吧,不够晕。”
方逾只觉得耳朵痒痒的,但还是应了声:“好。”
于是她们就“鬼鬼祟祟”地喝起了酒,像是很渴。
其他的几位朋友还在缓解着酒意,没注意到她们。
等这部电影看完,方逾牵着同样醉醺醺的谈云舒回了房间。
酒意一点点蔓延,两人的脚步有些踉跄。
最后房门一关,从门口开始接吻。
已经洗过澡了,现在只需要漱个口洗个手就行,不过这里不是京城的套房,多少都有些不熟悉,两人还磕了两下,却不觉得疼,而是笑了起来,嗓音带着些醉意,听上去跟平时很不一样。
到床上时,衣服早就不知道是掉在浴室还是客厅。
方逾禁闭着眼,由着自己被欲//望支配。
她的脑海里还有多余的空间回想着今天经历的一切,美好得像是一场不那么实际的梦,那么眼下经历的一切是真的吗?这么想着,她虚着眼,看着自己身下的谈云舒,又凑过去,衔住谈云舒的双唇,不给谈云舒喘息的间隙。
谈云舒的脑袋更昏沉了些,但她知道她们不是毫无意识不省人事。
她勾着方逾的脖子坐起来,又把人抱到自己的大腿上在自己身上坐下,过了会儿,她眯着眼,哑声说:“宝宝,我们……试试新的吧?”
“嗯?”
没一会儿,方逾的腿呈“M”字型。
谈云舒贴了上去,她抱着方逾,有节奏地磨着蹭着。
两人仰着脑袋,双臂撑在两侧,喘//息同频。
所有的一切都被放大,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而在这样的刺激之下,她们几乎是同时被高高抛起又坠落。
缓了一会儿再低眼,只见相贴的地方“不堪入目”,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方逾恍惚了一瞬,才意识到刚刚那一幕有多荒唐。
她翻了个身,扯过湿纸巾先给谈云舒擦掉,才解决起自己的,随后又凑过去跟谈云舒接吻。
她拉过谈云舒的手往下,由她操控着,但她的指尖也难免会碰到。
于是她难免声音藏笑地问:“过去那六年,没有自己试试吗?”
谈云舒消化了一下这个问题,转而虚着眼回:“有。”
她想起这个就有些想流泪的感觉:“我很想你……”
“我在呢。”方逾垂眼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嘶哑地道,“你的手好软啊,指尖也嫩嫩的,宝贝,你自己能感受到吗?”
“能……”
方逾啄着她的脸:“好乖。”
“那我们加快一点,好不好?我会接住你。”
这话落下去没多久,谈云舒的力气就被卸完了,她紧紧搂着方逾,眼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覆了一层薄薄的泪光-
一夜过后,她们再次腿软了。
昨晚到后面酒意消散了许多,但她们的热情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反而在越来越清醒的状态下,做得更深更激烈,想将对方揉进自己身体里似的,还一起哭一起笑。
至于在身上留下的印记,衣服裙子一穿,都藏了起来,谁也发现不了。
她们带着长辈在西城多待了一天,27号,一家人就飞回了柳城。
明天就是除夕,全国的年味都浓郁了些。
谈云舒今年则是跟方家人一起过节,这个体验对她而言有些新奇,柳城城区内是禁止烟花爆竹的,但乡下并没有。
所以她花钱买了好多回来,在晚上点燃以后就跟方逾看着夜幕中灿烂的烟花,笑意浓郁。
晚上她就睡在方逾的房间,方家人在冬天还是很能挨冻的,铺上电热毯就会觉得不冷了,前两年方逾说给家里搞点供暖,反正她的存款充裕了一点,妈妈外公外婆却都说不用。
但现在她们怕大小姐冷到,早在去西城之前就把家里的这些设备添上。
对此,谈云舒笑意盈盈地应下了:“谢谢妈妈外婆外公。”
方逾转头看了她两眼,唇畔的笑意深了些。
不过乡下的节日过得会吵许多,窗户的隔音还不怎么好,天都没亮,村里到处就噼里啪啦地放起了鞭炮。
谈云舒被吓到了,有些不适应,眉头紧皱。
方逾抱着她捂着她的耳朵,直到一波又一波的炮声过去,才继续跟谈云舒安稳地睡觉。
村里人都知道谈云舒在方家过年,由于之前谈云舒发布的那条通知,现在村里谁要是敢说这方面的坏话,那是会受到其他人白眼的,自己不想赚钱别拉上别人。
谈总能随便招惹吗?
不能,甚至这些人还得夹着尾巴,大年初一下午就来到方家拜年。
谈云舒没那么多架子,正在跟方逾烤红薯,听着这些人的招呼也会应着,还会分自己的烤红薯,看上去很和煦好说话,就好像之前发布那则通知的人不是她一样。
但方逾也没天天跟人困家里,还带着谈云舒钓鱼、打牌。
打牌,谈云舒脑子活泛,一学就会,还有点上头,上软件跟沈映之她们几个人打,运气不错,赢了很多钱。
钓鱼,谈云舒守半天好不容易钓到一条,却不敢取下来,找方逾求助,还悄悄说着情话:“我不喜欢吃鱼,除非是方逾的‘逾’。”
“……”方逾忍俊不禁,“青天白日的,你别在这里说些少儿不宜的。”
“哼哼,我什么都没讲。”
谈云舒睨着方逾摘鱼,勾唇补了一句:“但我今晚就要吃鱼。”
如她所说的那样,她在晚上又吃着方逾。
但窗户隔音就那样,方逾不得不将声音压得很低。
可是谈云舒这人特坏,明知道方逾生理期刚结束,好几天没有做,非要吊着她,直到听着她带着哭腔地求着自己,才会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说:“既然老婆求我了,那我听老婆的话……”
方逾推推她的肩,轻//吟从喉间溢出。
在方家待到周六,方逾上了车,跟谈云舒来到谈家庄园。
庄园这边不是毫无生机,崔婉请了新花匠来讨论养花的事情,而花园的花全都被谈云舒搬空拿去置办婚礼场地了,现在花园里只有一层土,看上去有些光秃秃的。
注意到她们,崔婉只当没看见,继续跟花匠交流着。
谈云舒也没开t口的打算,牵着方逾来到二楼自己的房间,她的房间一直都有人打扫,依旧干净整洁。
她拉着方逾在梳妆台前坐下,拉开抽屉取出那88支口红,以及她跟方逾在六年前的“双人合照”。
方逾看着这一切,一转眼,就可以看见明显心虚的谈云舒。
谈云舒对上她的眼神,轻咳一声:“我当时想,那是唯一一次可以跟你有正大光明接触的机会,所以很高调,我……”
“不用解释。”方逾笑了起来,“反正,早就有新的照片盖过去了。”
谈云舒盯着她,几秒后,“嗯”了一声。
庄园很大,还有些空,谈云舒从车库里取了辆自行车载着方逾到处溜达,还在一起种了一棵树。
天黑时她们回到别墅,就见崔婉在餐厅坐着,饭桌上摆着的菜品精致,一看就没怎么动过。
看见她们,她冷冷地道:“吃饭。”
谈云舒牵着方逾在她对面坐下,给方逾夹菜,还问方逾习不习惯口味,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
崔婉沉着脸看了她们两眼,什么话也没说,吃差不多就放下筷子起身走了。
过了会儿,她折返回来,警惕地看着谈云舒:“短时间内,不要用我的花。”
“您的花不还没盛开吗?”谈云舒笑着问,“才刚种下。”
“嗯。”
崔婉瞥了眼方逾,落下一句:“明年回来早点。”
第145章 婚后之年会
正月十五是元宵节,也是君灵酒店集团的年会。
对大部分员工而言,谈云舒这样的老板已经很可遇不可求了,她将年会定在周三而不是周末,没有占用她们的休息时间,已经非常好了,甚至是从下午开始,谈云舒就已经让职员们休息,该化妆的化妆,该换装的换装,晚上六点钟准时到酒店的场地开年会。
她们的年会除了个别有表演欲的员工报名节目,其他的,并没有强制性的文艺表演。
最主要的还是吃饭,以及玩玩猜灯谜、元宵接力赛、拔河等游戏比赛,奖金池设置得很丰富,大家都很有激情。
谈云舒在底下坐着,场地有暖气,她就穿着一件束腰长裙,姣好优越的面容带笑,不时地举杯和大家一起庆祝,还会跟上前来的下属聊几句,今天的她看上去比平时温和许多。
但众人知道原因——
据说方逾小姐今天也会来到现场,谈总旁边的位置就是给她准备的。
谈云舒都不知道这个消息怎么透露出去的,桌上也没写名牌,难道是她表现得太明显了?
不过这个“谣言”属实。
七点半,方逾在加班结束过后就赶了过来,这是君灵自己的年会,其实跟她没什么关系,但架不住谈云舒哭唧唧地求她,说自己晚上可能会喝很多酒,希望有老婆在身边。
方逾:“……”
方逾只好捏捏她的脸答应下来,更何况,她之前能以谈云舒伴侣的身份去其他商务场合,那么今晚更没有什么她值得担心的。
下了车,方逾迳自走进场地大门。
门口守着的安保也是君灵自己的,都认识她,见着她来还站得更直了些。
室内人多,氛围很好,欢声笑语不断,不过大家难免把视线悄悄投在了方逾身上,又跟同时使眼色。
方逾的注意力全然落在谈云舒那里,她知道谈云舒坐在哪个位置。
走了一小截,就快到谈云舒身边时,她就听见谈云舒在拒绝别人的敬酒,笑着说:“只能以水代酒了,没办法,我太太让我少喝。”
“好的,谈总。”那个人也没有劝酒,自己仰头喝了个干净。
方逾默默地拉开椅子,在谈云舒身边坐下。
谈云舒其实没有喝多少,感受到一旁的动静,她转过头,就见方逾看着自己,双眼含笑地问:“所以谈总今天喝了几杯?”
“就几杯而已。”谈云舒神色清明,凑过去压低了声音,“我身上都没什么酒味的。”
这一桌还有其他人,大家在见到方逾的那一刻神情都有些微妙起来,现在瞧见她们妻妻俩的行为,眼睛立马开始站岗,大家都望向舞台。
哎唷呵,这比赛可真“甜”。
方逾偷偷拉了拉爱人的手,夸奖道:“嗯,非常好。”
谈云舒轻笑一声:“吃饭吧。”
复工这一周两人都忙,前几天的周末方逾还跟沈映之出差去邻市接待客户,两人还短暂分离过,而到了周内工作日,中午她们都没时间一起吃饭,各自有应酬,晚上还加班到比较晚。
所以像今晚这样的情况,对她们俩而言竟然还有些难得。
谈云舒又给方逾夹菜,她的唇畔始终挂着笑,看着方逾进食也觉得很有趣,不过她也没有一直盯着人家吃饭,偶尔还会打开手机看锁屏。
嗯,锁屏是她和方逾婚礼那天的照片。
她没有选用高调的正脸照,而是她俩牵手朝着走廊奔去时的照片。
照片里,两人紧紧牵着手,背影绰约。
但等手机解锁以后,背景就是她俩的婚礼照片了。
将婚礼定在日落时分真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光影刚好,美妙温馨,她们拥在一起,白色婚纱被涂上一层浅金色。
谈云舒滑动着屏幕,觉得怎么也看不够,还翻出来摄影师发给她们的文件,挨个看了起来。
嘴角的弧度还更大了些。
方逾吃差不多时一转眼,就见谈云舒微醺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她还敏锐地捕捉到不少偷看她们的目光,只是等她望过去,那些好奇的职员们又纷纷收了回去。
她笑了笑,放下筷子,对着谈云舒问:“又在看照片啊?”
“嗯。”
谈云舒抬眼,长叹口气:“看得我觉得都可以再办一场了。”
“等我们一周年的时候,我们去拍点照片?”
“好。”
年会不会办得很晚,八点钟,奖金池差不多被敲完了,谈云舒就上台致辞。
她展望了一番未来,在掌声中结束了本次年会。
舞台有梯子,她穿着高跟鞋,上台时是由方逾扶着的,下台时方逾也在等候着扶她。
即使她不需要扶,可她还是搭着方逾曲着的手臂,单手提裙。
有些胆大的员工开始“偷拍”。
实在是很难做到不嗑,因为室内较热,方逾的大衣早就脱下了,她里面就穿着白衬衫和黑裤,脸上还架着眼镜,还有站在她旁边明明下了阶梯也不收回手转而牵着她的谈总……
这谁能不嗑?
方逾被谈云舒牵着来到地下停车场,远叔比她们早一步候着。
上了车,轿车驶离原地,往她们的新家开去。
新家距离金融圈不远,算上堵车,通勤时间也在半小时内。
现在这个点交通道路很通畅,二十分钟左右,她们就进了小区。
但谈云舒假装喝多了酒,一直往方逾身上靠,让方逾忍俊不禁,她偏头看着谈云舒,低声问:“酒劲上来了吗?”
“是的。”
“好。”方逾轻咳,“那晚上什么都得听我的。”
谈云舒睨她一眼,哼了一声,站直了:“那不行。”
就两分钟,门打开,两人在衣帽间换鞋。
谈云舒买的这套房是一梯一户的两百平大平层,由于她的预算充足,请来的设计师还是佼佼者,所以整个房间的设计都很好看且独特。
空间开阔无比,宽敞明亮,装饰精致,材质高端,就连一个角落都像是设计师的炫技之作。
洗过手,她们在距离落地窗较近的沙发上挨坐在一起。
这一周以来鲜少有这样的时刻。
更何况,每次再平常的相处对她们而言也显得很珍贵。
窗外的天幕被染黑,方逾看了会儿闭上眼,工作了一天有些劳累,或者说最近这一周都很疲惫。
她的工作能力毋庸置疑,沈映之有意将她往别的方向培养,所以她的工作量还要更大些。
对于机会,她向来是能抓住就抓住,不会放过。
否则她也不会走到今天。
谈云舒爱怜地亲亲她的额头,凑过去柔声说:“洗个澡睡觉,方逾。”
方逾的睫毛颤了两下,道:“我累得洗不动了……”
“那你求求我。”
“求求宝贝老婆帮我洗澡。”
“啧。”
谈云舒搂着她的腰进了浴室。
半小时后,方逾挂在谈云舒身上出了浴室,她的确累得洗不动t了,而谈云舒这个好心人今晚也没有做点别的什么,这个澡难得洗得很单纯。
主卧很大,隔音好,非常宁静。
柔软的大床搭着高品质床品,躺上去就会让人觉得很舒服。
方逾窝在谈云舒怀里,在熟悉的淡香中逐渐被困意吞噬。
过了会儿,她挣扎着睁眼。
谈云舒还留着自己一旁的灯,又在看着她们婚礼的照片和视频,见她睁眼立马担心地问:“怎么了?做噩梦了?”
“不是。”
方逾贴过去,眼睛又缓缓闭上:“还没接晚安吻……”
“……你怎么这么可爱。”谈云舒失笑,心里软成一片,含住她的双唇。
……
第一个季度熬过以后,方逾才得以喘口气。
正值清明节,三天假期,方芹没让她们回柳城,方逾也没有坚持,她索性向谈云舒发出约会邀请。
谈云舒欣然同意,于是两人出门逛街买了不少东西,还全是由方逾买单,她说:“让你也体验一下‘吃软饭’的快乐。”
谈云舒看着她直乐,但也知道她这么做的缘由是什么。
于是配合地应下来。
不过在进了一家商场时,才注意到这里分外热闹,看了一圈才知道原来今天这里有明星站台活动。
而来的明星是薛奕。
方逾上次跟薛奕联系是在和谈云舒婚礼那天,她发了婚礼照片到朋友圈,薛奕不仅出现在评论区,还小窗她祝福她,并且再次道歉。
薛奕说如果当初自己没有造成那些伤害的话,是不是,她也会出现在婚礼现场。
方逾没法给出答案,因为世界上哪儿有那么多如果。
现在她跟谈云舒在商场二楼往下看,薛奕亮眼依旧,人气还是很高,安保们努力工作才维持住现场的秩序。
这是一个知名香水品牌的站台活动。
主持人递给薛奕一瓶香水,让她形容一下这瓶香水的味道,她在嗅过后细细思考一番,含笑评价道:“是属于初恋的味道。”她说,“像夏夜的焰火,璀璨夺目,叫人难以忘记。”
谈云舒闻言,凑到方逾的脑袋旁边轻轻嗅了下。
方逾一脸莫名地看着她:“怎么了?”
“我闻闻你,就知道那瓶香水是什么味道的了。”谈云舒扯起唇角,周围人多,她的声音很轻,“不过呢,我的初恋就是你,一直都是你。香水的味道迟早会消失,而你的味道不会。”
站台那里,薛奕又嗅了新的香水。
她抬眼看见了二楼的她们,唇角的笑容深了些,回答道:“这一瓶是属于有情人的味道,会有种坠入爱情的感觉。”
谈云舒闻言,又靠近方逾哼了一声:“才不买,我已经有老婆了。”
方逾:“……”
谁逼着你买了吗?
第146章 If舒舒当初递的是情书(1)
六月的晚风不疾不徐,还带着些白昼的余温,悄然拂着谈云舒,撩着着她的发尾。
她在窗户旁的椅子上坐着,窗外是开阔的庄园景色,伫立的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为这处如诗如画的庄园添了分梦幻。
而这一切,谈云舒都注意不到。
她的下颌绷着,双唇抿得很紧,她盯着手里的订婚请柬,上面有她和另一个对她而言很陌生的男人名字。
明天……
明天她就要将这封请柬递给方逾吗?
谈云舒想到这个,呼吸都像是窒住,浑身也被冰冻似的,让她发颤。
她还记得自己上次跟方逾见面,那天她因为订婚的事情很烦躁,难得地选择喝酒。
在酒后,她想也没想就去找了方逾,方逾问她有没有酒驾,方逾让她乖乖张嘴好给她刷牙……
和方逾分开之前,方逾还提前送给她一份毕业礼物。
那天阳光很好,方逾靠着窗,阳光落在她身上,整个人看上去都很温柔,双眼弯弯的样子很可爱。
因为第一次给自己送礼,她还带着一些不易察觉的赧然。
但谈云舒还是发现了。
现在,她举起放在一旁的胸针,细细端详着。
这就是方逾送给她的礼物,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她翻来覆去地看了不知道多少遍,而每次看着,都会有心脏被刺痛的感觉。
为什么呢?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方逾不只是占有那么简单。
她要遵循妈妈的旨意,向方逾递请柬。
可一想到方逾在自己面前那副样子,她握着胸针的力度又大了一分,她怎么可以……
方逾那么好,好到让她觉得过去的三年跟梦境一样,好到让她觉得割舍方逾,就仿佛挖去她的心脏。
想到这里,谈云舒垂下眼睑,就连晚风也窥探不到她的想法。
翌日就是2018年6月9号,也是柳城大学的又一年毕业日。
天气很好,阳光温暖并不毒辣。
谈云舒在早上收到了方逾发来的“毕业快乐”,她盯着这四个字,迟迟不知道怎么回复。
快乐吗?或许吧。
九点钟,谈云舒到了学校。
读了四年大学,她的伪装功夫不错,在大家的眼里,她没什么架子,因此趁着今天跟她合影的人不少,除此之外,还有人向她表白,因为过去的时间里,她一直以“毕业前不谈恋爱”为理,拒绝了很多人。
那么现在毕业了,她可以谈恋爱了吧?
“抱歉。”谈云舒对那些人没有一点感觉,依旧是含笑拒绝了。
对这样的结果,大家都不意外。
只是大家禁不住地想——谈云舒到底喜欢什么样的?那么多类型的,愣是没一个喜欢的啊?
九点半,毕业典礼准时开始。
谈云舒坐在她们系的位置,寻找着方逾的身影,但学校礼堂的人太多了,还都穿着学士服,她的视力再好,也没找到方逾在什么位置。
不过就算是见着方逾了,她也被其他人缠住,分不开身。
不只有单独的合照,还有学校的大合照,她只有趁着排队等候的间隙望向方逾。
今天的方逾还是戴着那副黑框眼镜,但是化了妆,唇色比之前见到的要明显些。
谈云舒望着这样的方逾,深吸口气。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跟着其他人来到了花园拍照,而昌叔就如崔婉说的那样,在一旁拿着单反不时地记录着。
谈云舒双唇轻抿着,脸上带着笑,看上去平时没什么两样。
好一会儿,她才觉得自己有喘息的时间。
一低眼,她看见自己别在胸口的云朵胸针,笑意深了两分。
花园的花香浓郁,她牵起唇,寻着方逾的身影,最后看见在花园的长椅上坐着的方逾,方逾侧着脑袋,像是在跟一侧的鲜花对视。
谈云舒呼吸屏住,走近了些,直到快到方逾的面前,她开口喊了声:“方逾。”
方逾抬起头来,看见了她别着的胸针,脸上浮着浅浅的笑意,问她:“你拍完了吗?”
“我不着急的……”
大概是谈云舒的行为很正式,周围还有校友默默地围观着,想要看看她们想做什么。
昌叔在这时候递过订婚请柬,谈云舒接过时用手盖住了上面的字眼。
随后,缓慢却坚定地撕碎。
“小姐,您……”昌叔的声音在抖,很是意外的模样。
谈云舒的注意力全然放在方逾的身上,她把请柬撕得很碎放进自己的包里,没有乱扔。
下一秒,她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一封粉色的贺卡。
围观的同学们不知道有谁“卧槽”了一句,在这安静的氛围里很是突出,但在场的所有人内心都很震撼——
什么啊?谈云舒这是在向眼前的女生递情书吗?
“是情书。”谈云舒直白地解答了这些人的疑惑,她看着方逾微微愣住的样子,有些紧张地问,“方逾,你……不收下吗?”
话音刚落,这封情书就到了方逾的手里,与此同时,方逾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谈云舒牵过她的手,对着昌叔镇定地道:“昌叔,你如实回复我妈妈就好。”
“就跟她说,我只想要方逾。”
她说完就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牵着方逾逃离了花园,学士服很宽松,衣摆随着她们的奔跑而摇晃。
阳光落在她们的身上,她们的影子合在一起。
直到来到了人少一点的地方才停下来,两人都喘着气,谈云舒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伸出手摘下方逾的眼镜,而这一次没有要立马接吻的意思。
她拿纸巾拭着方逾还在下落的眼泪,心疼地道:“怎么哭了。”
“我不知道……”方逾闷闷地回,她还捏着那封情书,眼t前的一切都有些模糊,她一直都没有收到谈云舒的回信,还以为会出现什么意外。
谈云舒用指尖翘翘她的唇往上扬:“该笑一笑,我喜欢看你笑。”
顿了下,说:“但我更喜欢你,方逾。”
方逾哭得鼻尖红红的,闻言也道:“谈云舒,我也喜欢你。”
“可是,我都没来得及准备表白的情书……”
“没关系。”谈云舒再度牵过她的手,“你只要一直牵着我不松开就可以了。”
“我不会松开的。”
“好。”
谈云舒笑笑:“那我们现在去还学士服,就离开这里,怎么样?”
她相信她们在学校花园的举动已经传到了论坛,哪怕这个行为这样高调,但她还是方逾不要被打扰到。
而如今,大家都毕业了,以后可能很难再见到面。
所以,先离开就好。
离开以后,她跟方逾都会拥有新生。
一路上都有人在注视着她们,谈云舒习惯了这些目光浑然不觉,一转头,能看见方逾表情坚定,也没有闪躲的迹象。
察觉到她看过来,方逾也看向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怎么了?”
“觉得你很可爱。”
“哦。”
方逾的下巴抬了抬:“那希望你习惯一下。”
谈云舒轻笑:“怎么可能习惯啊……”
还过学士服,方逾这才想起来联系李兰和山哥,跟山哥的合影今天是完不成了,但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对此,李兰非常谅解,只是非常意外地问:“所以你跟谈云舒是在谈恋爱吗?”
“是。”
“……哦买噶。”
不只是李兰,论坛上的那些人也震惊得要死,合着谈云舒没有接受任何一个人的表白,是为了毕业这天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啊?
对方是会计系的方逾,方逾在学校里不算默默无闻,她有着一张夏日柠檬水一般的初恋脸,也有不少人碰壁过。
可是,这两人看上去就不是会有交集的那一类啊?
怎么就在一起了?
两位女主角没有去注意这些,她们还是牵着手,又一路朝着停车的地方狂奔。
几分钟后,轿车驶出学校,上了外面的大道。
方逾在副驾坐着,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白天坐上谈云舒的车,像她跟谈云舒的关系,第一次见光。
她频频转头看向谈云舒,开车的谈云舒目视前方,神情认真,秀丽的眉头会微微往下压。
待经过一个熟悉的路口,谈云舒的双唇翕动:“一直看我做什么?”
“谈云舒。”方逾还带着些不确定地问,“我们在一起了,对吗?”
“是的。”
谈云舒睨了她一眼,暂时撇去心里的那些阴霾,道:“你是我的……女朋友。”
后面的三个字,花了三年,终于补齐了。
方逾心下震动:“好。”
轿车驶往星湖35号院,在路边的树下停了下来。
她们没有着急着上楼,谈云舒拿出自己包里撕碎的请柬,她敛了敛神色,踌躇了一会儿,还是郑重地道:“方逾,我……我本来今天是该给你递订婚请柬的。”她怕方逾多想,迫不及待地继续说,“我妈妈知道我跟你的关系,想让我递请柬给你,但我不愿意。”
方逾抿紧了双唇,就看着她,消化着她说的内容。
谈云舒也望着她,慢吞吞地说:“只是,我的不愿意也会让我失去以前的身份,你……”
“我只知道,我喜欢的不是那些身份,我会一直牵着你的手不会松开。”
得到这个回答,谈云舒的心情才明朗了些,即使她相信方逾,可是有的答案,是她一定要听见方逾说出口的。
这个前所未有的叛逆决定已经耗尽了她的力气与勇气。
两人在车里笑了起来,好一会儿,方逾才提出上门的邀请,她们一前一后地上了楼,气氛沉重又轻松。
等门一开,就见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方芹在房间。
谈云舒都没来得及藏。
方芹皱着眉头,抿唇看着女儿和谈云舒,以及她们牵着的手。
“妈。”方逾喊了声。
“方阿姨。”谈云舒也开口,音量低了些。
方芹顾不得那么多了,她现在懒得去追问细节,说:“收拾东西,下午我们搬家,跟我关系还可以的一个朋友家里有面包车,可以装完我们的东西。”但说着还是停顿了下,望向谈云舒,“小姐,您是选择了小愉吗?”
“是,方阿姨。”
方芹内心叹口气,她问:“那您之后还回去吗?”
“我没有这个打算。”从她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好。”
方逾这才问:“妈,你辞职了吗?”
“嗯,不想干下去了。”方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快收拾东西,下午去新家。”
“好。”
谈云舒熟练地进了方逾的房间。
但是房间太小,两个人站着显挤。
谈云舒不怎么做这样的家务活,方逾也知道这点,所以不让她动,就让她看着自己收拾东西,不过在翻出柜子里的指套时,方逾看了她一眼,咳了声,放进书包。
下午,谈云舒开着自己的黑色小轿车,跟在面包车后面。
她没让方逾跟自己坐在一起,因为她知道方逾还有很多事情要跟方芹讲。
20多公里的路程,谈云舒在中途接到了沈映之的电话。
沈映之已经在圈子里听说了谈云舒的事情,不可置信地问:“什么啊?你不是直女?而且对方是方逾?”
“你认识她?”谈云舒捕捉到她的语气。
“拜托!”沈映之说,“那是我准备挖去京城的人才,前几天我还跟她见过一面,怎么偏偏是方逾。”
“偏偏就是她。”
沈映之叹口气:“那你以后怎么办?卢家那边怎么交代?”
“那不是我该考虑的事情。”
谈云舒的表情冷淡,出口的语气也没什么温度:“捅这样大的一个篓子的滋味很不错,让他们头疼去吧。”
“一切都跟我没关系。”
第147章 If舒舒当年递的是情书(完)
方逾她们的新家比星湖35号院住的出租屋大许多,有60多平米,两室一厅一厨一卫。
尽管在谈云舒眼里,这根本不够看的,但看着在自己身边的方逾,她觉得这一切都不重要,再说了,小的时候她也不是没拥有过这样的生活,那会儿谈致诚担心出轨被发现,给她们母女俩买的房子都很小。
或许这也是她并不介意星湖35号院出租屋的原因之一。
小时候的她还不是大家眼里的谈家大小姐,不需要在外端着假笑,还有着几分天真。
晚上,谈云舒自然是和方逾睡在一起。
只是第一次两人相处的时候还有方芹在隔壁房间,所以稍微有些别扭,关灯以后就连聊天的声音都不自觉放低。
还没来得及测隔音,她们都很老实。
房间还有一股不太熟悉的生味,但她们对彼此的味道很熟悉,靠在一起的时候可以忽略掉其他的。
关系不再似之前,方逾也没有再忍着的意思,她抱着谈云舒,声音软软地又跟谈云舒表白:“我好喜欢你……”
谈云舒搂着她的腰,眉宇的阴郁散了散,说:“那要喜欢得久一点。”
“当然!”方逾稍稍抬头,借着台灯的光影,她看着谈云舒的褐色瞳仁,回答得极其肯定,“还会有好多个三年。”
谈云舒含笑望着她,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嗯,还会有好多个三年。”
方逾的双唇张了张:“你朋友之前给我递过邀请,想让我去京城。”她顿了顿,“我这两天就该给她回复。”
“那你怎么想?”
“现在的重点不是我怎么想,而是你怎么想。”
“嗯?”
方逾深吸口气,她已经从白天的激动中缓了过来,更加清楚明白谈云舒今天的行为有多么需要勇气。
“下午在面包车里的时候,我妈说你在家不那么自由,这可能是你这些年来唯一的一次‘叛逆’。我不知道你过去到底过的是怎样的生活,但是谈云舒,你如果觉得这座城市让你呼吸困难,那么我们就去别的城市。”
“我的简历还可以,而且我还可以做兼职,我……我会努力让你过上好生活的,比我你原本的质量或许会差很多,但我会努力……”
方逾说这话时有些磕绊,因为“好生活”只是她眼里的好生活,可对于谈云舒而言,当谈家大小姐时的物质生活,才是真的好生活,可她要把她t的想法说出来。
她本就是一个炙热真诚的人,既然谈云舒已经向她迈出了这样的一步,她只会比以往更加努力。
谈云舒听着她说这些,笑了笑:“我们好像在私奔啊,方逾。”
“是有一点……”
“你不要有压力。”谈云舒的浓睫颤了两下,低声说,“未来怎么样我们都不知道,但不要松开手就好。”
她说着凑过去,轻闭上眼,衔住方逾的嘴唇。
两人的气息紧密地黏起来,方逾抬着下巴承着这个具有不一样意义的吻。
因为隔壁房间就是方芹,谈云舒吻得很轻柔,方逾的手攀着她的肩,到最后越吻越深,她偏过头,给她们两人喘息的时间。
方逾的手抚上她的腰侧,看着她水润的双唇,非常主动地掀起她的睡衣。
谈云舒摁住眼前人的手腕,轻声问:“阿姨会开门吗?”
“不会,我妈很尊重我,开门前会敲门。”
“那今晚也不行。”
谈云舒在这方面一向主动,今晚破天荒地婉拒了方逾的邀请,她说完还灭掉灯,由着黑暗将她们吞噬。
方逾有些不解:“为什么?”
“我……”谈云舒迟疑地道,“我怕关键时刻方阿姨敲门。”
方逾把脸埋在她的颈侧,温热的呼吸洒在上面,慢吞吞地说:“可是我想跟你贴在一起,这样才会让我觉得不是梦。”
这三年里,她们都没有向对方表露过心意,如果今天的谈云舒真的向她递请柬了,那么现在的她是不是就是一个人躺在这里?
那她会拉黑谈云舒吗?会的,她会切掉跟谈云舒的联系,再也不见。
偏偏,谈云舒将请柬撕掉了。
“私奔”这个词的确很适合她们,在学校奔跑时也会有一种电影大结局的感觉,她会记得这一切,只是那种虚无仍然包围着她,让她觉得不那么真实。
谈云舒依着她脱掉了自己的睡衣。
本来两人就很年轻,在这方面还没探索够,过去三年里又都在克制着,现在既然已经是这样的关系了,再忍下去好像没什么必要。
没多久,方逾就有些后悔自己提出来的这个要求了。
因为谈云舒不再像上次喝了酒那样中途就停下来,她被陌生的感觉包围,她这才知道谈云舒并不是只会躺着当0,还会压着她触碰她,来到曾经没有去过的区域。
方逾咬着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可是她没有经历过,声音不自觉地就会从喉间溢出,听着彼此沉重的呼吸,她隐隐地有想流泪的感觉。
“方逾……”谈云舒咬着她的耳朵,指尖仍在作乱,“你是我的女朋友,只能是我的女朋友,方逾……”
方逾紧紧抱着她的脖子,低低地应着。
天地间好像只有这张床的存在。
最后,方逾失去力气,软绵绵地窝在谈云舒的怀里,她之前怎么细致照顾谈云舒的,谈云舒现在就怎么对待她。
会给她擦掉,也会给她穿上裤子。
黑夜之中,谈云舒什么也看不见,却“端详”着自己的指尖,慨叹:“好滑。”
“……”方逾咬了她一口。
谈云舒闷笑一声,下一秒,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方逾已经恢复了些许体力,把手往前一探,哼了声:“你不也是?”
“我比你更了解你,谈云舒。”
第一晚,有对方在自己身边,两人的睡眠很充足。
同时,谈云舒向会计系方逾递情书的事情,发酵得更迅猛。
柳城的大学圈几乎全都知道,大家讨论得津津有味,因为谈云舒的名气不只是封在柳城大学,整个大学城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她。
谈云舒一觉睡醒才看见那晚被她说“你也配?”的同班同学给她发了很多消息过来,通篇质问她怎么一回事。
她懒得回,顺手把人拉黑。
是她的方逾,跟这些人有什么关系?需要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来问?
现在的她无需戴着假面,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止她那边,方逾的手机也被轰炸了似的。
兼职认识的程檬在自己学校也刷到了这条消息,她来找方逾确认:【小愉,这个方逾是你这个方逾吗?】
【是。】
【……恭喜。】
【谢谢。】
谈云舒一转眼,就看见方逾在回着檬檬的消息。
她压压眉,凑过去把下巴垫在方逾的肩头,什么话也不说,就是一副吃大醋的样子。
方逾睨着她:“你别忘了你那天跟沈小姐……”
“以后不会了。”谈云舒立马牵过她的手拉着。
而这时,门被敲响。
方芹在门外说:“吃饭了。”-
周一,方逾来到事务所。
新家距离事务所倒是近了些,她不用像平时那样起那么早,在她意料之中的是谈云舒的妈妈来了事务所这边。
午休的时间里,她随着崔婉来到了事务所附近的咖啡厅。
店里的人不多,她们坐的位置靠角落。
崔婉高高在上地递过店里的单子:“想喝什么,自己点。”
“谢谢,不用。”
崔婉没勉强,随手勾了杯对她而言廉价的咖啡,等服务员拿着单子离开,她便开门见山地问:“我女儿在哪儿?”
“您能找到我,难道还找不到她吗?”方逾的面色冷淡。
崔婉一噎。
她还真的找不到,昨天上午昌叔回来后如实报告了一切,她气急败坏地联系谈云舒,但谈云舒已经将她全方面拉黑,她切别的号码打过去,也是一样的效果。
等到今天上午再联系,谈云舒已经将手机号注销。
卢家那边在施压,整个圈子都在看谈家的笑话,她被谈云舒的行为折腾得够呛,这两天饭都吃不下。
“我知道她跟你待在一起,过去三年,她经常来找你。”崔婉眯了眯眼,“你们还年轻,以为爱情就是全部,但怎么会呢?这世上还有更重要的,那就是钱,她是在优越环境下长大的人,失去了家里的支撑,你以为她可以坚持到最后吗?她不会,她会怀念以前过的生活,而这样的生活,你给不了她,你们之间的隔阂也会因此产生,到时候,她会恨你,爱情就是最可笑的东西。”
“您的爱情很可笑,不代表我跟她的爱情也会可笑。”
方逾不清楚谈云舒家里的情况,但她也能从崔婉这番话里大致猜出来些,一定是自己在这方面过得不如意,才会有如此笃定的结论。
那么她直接戳这一点就好了。
“说吧,要多少钱,才会交出我女儿。”
“在您的眼里,她值多少呢?或者,换个说法,是不是正是因为她有标价,所以她才是您的女儿?”
崔婉的眉眼间隐隐有了怒意。
方逾却不想跟她继续牵扯下去,起身冷眼道:“抱歉,我的时间很宝贵。”
“你以为你不说你就可以继续在这个事务所干下去吗?”
“你真以为地球围着你转?”方逾毫不客气地怼回去,敬语也没再用,“我今天本来就是办离职手续的。”
她跟谈云舒已经决定好了,下周她们就会去京城。
她们以后或许会面对很多的困难,但一定会一如承诺的那样,牵着对方的手不会放开。
第148章 婚后之演唱会
四月二十六号是周六,方逾难得有些赖床,睡到十一点才醒。
她迷糊地展臂,身侧的位置是空的,恍惚了好几秒才想起来昨晚谈云舒说上午有个应酬,估摸着中午回来。
这么想着,方逾揉揉自己的腰。
昨晚跟谈云舒闹得又有些荒唐,以至于她还做了个梦,梦见当年谈云舒撕碎了那封订婚请柬,转而给她递情书,梦里的她们也很坚定地选择了对方,不论是哪一种,结局都是一样的美好。
她摸过手机,锁屏上显示了不少微信消息。
不出意外的话谈云舒发的最多,点开一看,果然,“宝贝老婆”的消息有二十多条。
谈云舒在睡醒以后就给她发消息,第一条是她还在睡而谈云舒在一旁比个“耶”的双人自拍,第二条是谈云舒的对镜自拍,指着自己胸口那里的草莓,问这是谁咬的。
还会跟她说今天的天气,有一朵云好像小狗……
抛开出差的时间,两人天天都在见面,但像这样短暂的分开,也会很黏糊。
分不清谁更黏人,因为方逾也是这样的。
她挨个回应了谈云舒的消息,才点开跟朋友们的群聊,自从她搬离了住了六年的那个公t寓,符霜在不久后也搬走了,距离公司更近一些。
她们三个人还是会抽空见面聊聊近日的生活,只有偶尔谈云舒才会在一旁。
这是方逾的私人空间,谈云舒不会霸占着。
最主要的是她清楚过去那六年,方逾因为朋友们才没有那么孤单。
现在群聊里,符霜和唐半雪从睁眼就在商量着今晚看演唱会怎么穿搭了,还有化妆的效果,以及翻出去年演唱会那天的照片和视频回忆着,末尾,两人才想起来采访方逾,当时有没有想过会在大屏幕上见着谈云舒。
方逾:【没有。】
方逾:【我睡醒了,晚上见~~~】
今晚要去薛奕的演唱会,她的巡演最后一站还是京城,这次她开到了京城的体育场,要去的歌迷有许多。
本来方逾她们不准备去的,但是上次薛奕商场站台活动过后,薛奕联系上了她们,这次不是道歉,而是邀请她们来自己的演唱会,借口还用的很“拙劣”:“上次你们分开坐的,不如,这次坐在一起?”
于是方逾和谈云舒商量过后,应了下来。
不止是她们俩,还有符霜、唐半雪和沈映之也都被邀请了。
不过沈映之近期在跟一个美女暧昧中,表示演唱会她会来,只是不会跟她们坐在一起,要离她们远远的,免得打扰到自己。
对此,方逾还特地问过谈云舒:“沈总她也是?”
“她一直是啊。”谈云舒点点头,“我记得她在京城读大学那会儿,她有一天跟我说她找了个男朋友,我还以为她多直呢,结果后来她告诉我那个男朋友是幌子,她是想让自己喜欢的女生吃醋。”
方逾眨了眨眼,又听谈云舒笑着道:“不要误会,她喜欢的女生不是我,而是她现在正在暧昧的这位,是她的一个学姐,之前她出国读博有个原因也是被这个学姐气到了,两人本来说老死不相往来,她也不想再谈恋爱。”
“我没有误会。”
谈云舒亲亲她的脸:“不管她喜欢谁,你只需要知道我喜欢你就好了。”
思绪拧回来,方逾放下手机去洗漱。
没有谈云舒的上午有些无聊,她给谈云舒发消息过去,谈云舒因为应酬还没有回复,一个小时后,方逾在书房画画。
谈云舒的简笔画水平比她高很多,那是因为谈云舒特地去找老师学过,自然而然的,谈云舒现在也成了她的老师,只不过教学途中也会有不那么专心的时候,教着教着就亲一块去了,书房的桌椅也有过她们相爱的证据。
闲来无事她们就会拿个册子添几笔。
此刻,方逾就拿着笔在上面认真地画着,在谈云舒的教导之下,她画得没有那么灾难了,她画着小鱼和小云朵一年前去看演唱会的事情。
还没画完,手机铃声响起,是她给谈云舒特意设定的铃声。
她停下笔,接听电话,垂眼看着自己的画,问:“忙完了?”
“还没呢,现在要去安置合作方,还要半小时才能回来,我就是想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谈云舒问,“在做什么呢?”
“画画。”
“画的什么?”
“跟你演唱会重逢那天。”
谈云舒默然了两秒,说:“宝宝,我以后再也不嘴硬了。”
方逾直乐:“你继续忙你的,我等你回来。”
“好。”
“我也很想你。”方逾补充。
谈云舒笑:“嗯,我知道。“
一分钟都没有的电话就此挂断,方逾想着谈云舒说的那句话就觉得好笑。
一个小时后,谈云舒就应酬结束回来了。
这个时间的方逾一定在卧室,她洗过手后直奔卧室,果不其然,就见方逾在床上小憩,她的动静不大,但方逾还是睁开眼,将她抱住。
“回来了。”方逾说话声音糯糯的。
过去一周的工作量大,没怎么休息够,再加上京城的天气很舒服,她吃过午饭后就起了困意。
谈云舒拥着她,音量也放轻:“睡吧,我换个衣服跟你一起睡。”
“好。”
窗帘被拉了半扇,光影投在靠角落的地方,窥着室内的一切。
谈云舒搂着方逾,闻着方逾身上的清香,慢慢地也闭上眼,但没几分钟,方逾就翻了翻身,寻到她的双唇轻轻碾着。
谈云舒换睡衣时还特地去漱口过,嘴里是薄荷的清新味,舌头还有些凉。
没人意外于这个突然的吻,默契地越吻越深。
过了不知道多久,方逾才松开她,迷蒙的双眼掺着清醒,说:“我只是想起来尝尝你的嘴有多硬。”
“那结果是什么?”谈云舒啄着她的耳朵。
“挺软的。”
谈云舒的额头顶着她,闻言失笑一声:“再尝尝?”
“不行,我要午睡了,谈圆圆。”方逾假意别开脸,“昨晚都没好好休息,我现在得补回来。”
“说得好像是我一个人的问题,明明你昨晚也很开心。”
方逾:“……”
“那我以后克制一下。”
“行。”谈云舒含笑凝着她,“但我知道你做不到的。”
方逾沉默。
不知道在这方面是不是太过于契合,都过去这么些时日了,她们还是接个吻就会很有反应,比如现在,她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谈云舒的触碰。
谈云舒瞧着她有些沉重的脸色,神经紧张了下,问:“在想什么?”
“你说……”
“嗯?”
“我看网上那些人说,可能前面会觉得新鲜,但后面就会床//死了。”方逾认真地探讨着,“我们也会有这一天吗?”
“我觉得不会。”
“为什么?”
谈云舒拉过方逾的手顺着自己的肌肤往下:“我的身体和我一样爱你。”
方逾不再犹豫,吻住她:“我也是。”
什么午睡,不过是午睡。
……
演唱会开场时间在六点半,鉴于之前的演唱会经验,她们这次都没有开车过去,而是挤地铁。
车厢里大部分都是去看演唱会的人,有些人还早早地就在头上戴着小灯牌之类的东西,薛奕在过去八个月的时间里开了许多场演唱会,凭借优越的实力和舞台表现,圈了很多新的歌迷进来。
现在有些人还是第一次抢到她的票去看演唱会,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激动与兴奋。
没有位置坐,谈云舒被方逾环着,她盯着眼前的人,耳边是呼啸的地铁风声,她的目光禁不住往下落,又放在方逾的嘴唇上。
出门前,她跟方逾接过吻才涂的口红。
是很衬气色的颜色,方逾的嘴唇本就好看,被这么一涂,谈云舒说都可以去当口红试色博主了。
但现在她也就是看看,方逾对上她的目光,用眼神“威胁”了她一下。
谈云舒无辜地道:“我什么都没说。”
方逾轻哼:“你什么都在想。”
“没办法。”
因为要拍照,两人简单地化过妆,现在以这副姿态挤着地铁,浑身上下冒的都是甜蜜泡泡,车厢里有其他路人频频朝她们看过来,表情都很微妙。
终于,六点左右,方逾她们走了VIP通道进场。
符霜和唐半雪比她们先到几分钟,见到她们进场就挥挥手,视线再往前一点,就可以看见沈映之和学姐坐在距离她们不远的位置,是没有跟她们坐在一起,但也很近嘛?
体育场很宽阔,薛奕给她们的位置很好,不过来的人多,气温也在不断地上升,都觉得有些热。
方逾早就跟朋友们说了要带小风扇的事情,符霜和唐半雪倒是带了,但瞅着沈映之那边,两人好像热得以手为扇在扇着。
四面八方的声音钻进她们的耳朵,方逾试探性地问:“要不要问问沈总?”
她多带了小风扇在包里。
主要是她没想到去年她给谈云舒吹过风以后,谈云舒转头就跟这家小风扇的品牌达成合作,不止是发给职员,订酒店的顾客也会免费收到一把小巧精美的小风扇,更好在这座城市游玩。
谈云舒的家t里每个颜色都有。
“我打电话问问她。”
“好。”
谈云舒拨通沈映之的电话,对面很快接听:“怎么了?”
“要不要小风扇?别扇你那手掌了。”
“你懂什么。”
沈映之转过头来避开学姐,冷哼一声:“我就是要让她知道我的辛苦。”
“热中暑了怎么办?”
“那正好,她到时候会更心疼我。”
“我是说你学姐热中暑了怎么办?”
“……我来找你们。”
电话挂断,沈映之跟学姐低声说了两句,起身来到她们这边,她的眉目舒展,显然心情不错。
她伸手拿过小风扇,牵起唇,说:“谢了。”
说完这话,她就折了回去。
中间隔着的人凑巧入座,跟她们分开。
符霜已经开启了自拍模式,带上唐半雪、方逾和谈云舒,拍着拍着,身后还有其他的女生也挤进镜头,氛围很好。
六点半,演唱会准时开场。
薛奕的穿着很鲜明,大屏上映着她的脸,她很适合这样的舞台,唱歌的时候魅力全开,底下尖叫连连。
第一part的几首歌唱完,来到talk环节。
她撑着腰,喘着气,打着官腔,说:“谢谢你们来听我的演唱会,希望你们可以享受这个夜晚……”
导播切着镜头,转了一圈,落在方逾和谈云舒脸上,隔了几秒才挪走。
一旁的朋友们兴奋地拍下大屏,为她们记录下这一切。
时隔一年,她们坐在彼此身边。
第149章 婚后之度假区
六月是第二季度的最后一个月,再加上暑假已至,方逾和谈云舒都忙成陀螺似的,隔三差五就要短时间出差不说,应酬还多,两人同频见面的次数比上个月少了许多,虽然可以用手机联系,但到底不是在身边,怎么都差点意思。
直到六月底两人才终于能迎来本月第一个完整的周末。
方逾在周五的六点准时下班,下了楼。
京城的气温已经上升到了另一个高度,天边的彩霞在此刻灿烈如火,她拍了拍这天色,才朝着谈云舒所在的慢悠悠走去,两家公司距离不远,过去这么几个月的时间里,她走了许多次,除了接人以外,其他时间基本上都是为了吃君灵的食堂,当然,她也会在谈云舒的办公室午休。
迎着晚霞,方逾进了君灵所在的大楼。
谈云舒今晚要加班一小时,提前跟她说了的,让她先一步回家,只是她不愿意,主要还是这个月太忙了,她还是更想来接谈云舒一起回家。
下电梯的人很多,上升时却有些空,方逾看着上行的数字,唇角翘了翘。
到达楼层时,她迈出腿,前台的女生已经下了班,没人守着,方逾就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怀里还抱着在路上买的花,花是刚刚好的一束,不大不占地方,但是很清新。
日落西斜,黄昏在窗口投下自己的余晖。
她抱着花坐得端正,单手托着手机滑着屏幕,一些现在才下班的君灵员工看见她在这里坐着,饶是再习惯也会有一些惊讶,旋即跟同事有说有笑地走了。
时间不疾不徐地往前溜,方逾往后靠了靠,她睨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七点只剩下两分钟,她刚准备放下手机准备谈云舒出现,谈云舒就给她发了消息过来:【我下班了。】
【好,我在家等你。】
宝贝老婆:【很快!】
宝贝老婆:【死腿!走快点!】
方逾:【。】好可爱啊真的。
她轻咳一声,收起手机。
没一会儿,谈云舒出现在拐角处,似乎并不意外于她的出现,满脸笑意地走过来。
天热起来了,谈云舒穿的裙子,摇曳生姿,她走到方逾面前,接过这束花,双眸弯弯地问:“是不是没想到我知道你在这?”
“我想到了。”方逾牵过她的一只手,“因为如果是我比你晚下班,你也会想着来接我。”
谈云舒的心又软成一片,眼里也化了水似的,就盯着她,低低“嗯”了声。
她们上次见面是在上周,往后的时间里,方逾先去出差了三天,回来时谈云舒也出差去了隔壁跟人谈生意,今天上午才回来。
算下来,她们这次分开了足足有五天。
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花束跟后座的“对对”放在一起。
谈云舒今天没让远叔来开车,跟方逾这么久没见,她不希望有另一个人打扰到她们,虽然她们在车里也不会做什么,不对,需要纠正的是,她们不会在公司的地下停车场做些什么。
当轿车驶回家里的隐私较强的停车场,刚停稳,她就解开安全带,慢慢抓过方逾的手,凑过去吻着。
在车里接吻的经验,大学时期就很充足,现在更是。
方逾的一只手放在她的下颌,一只手轻抵着她的肩,鼻息间全是熟悉的让她安心的味道,两人的喉咙不断做着吞咽的动作,一直到差不多了才分开。
谈云舒闭着眼,额头顶着方逾的,还用自己的鼻尖跟女友蹭了蹭。
安静的车内只有她们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你说得对。”谈云舒又亲了亲方逾的嘴唇。
“什么?”
“分别与爱并不相悖。”
谈云舒说着笑起来:“我的分离焦虑好像已经被治好了,宝宝。”
去年向方逾坦白了自己有分离焦虑后,方逾在每次分开时都会做些举措以减少她的不安,而这次方逾和她轮流出差,她们这么几天没见着,但她并没有感到多么焦躁,她不会担心再也找不到方逾。
“好。”方逾啄了下她的脸,“我也没有再害怕下雨了。”
谈云舒闻言,又轻轻地吻着她。
在车里多待了好一会儿,她们才慢吞吞地回了家,吃过晚饭,谈云舒看了眼时间,倏地提议:“我们去度假区吧?”
“现在吗?”
“对。”谈云舒记得很清楚,“去年我们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去的度假区。”
方逾见着她眼睛亮亮的,笑了笑:“那我开车,你才回来,比我累。”
都是行动派,一拍即合过后就开始收拾东西,而且她们准备再在营地度过一晚,只是这次的准备肯定会比上次充分些,起码不会像上次那样冻到谈云舒发低烧。
又到了暑假,再加上京城热,来度假区的人很多。
方逾花了些心思停好车,才跟着谈云舒一起先进了酒店,还是之前那间套房,这是谈云舒的专属套房,不对外开售。
经常有人来打扫,房间很干净。
一起洗过澡,方逾没什么力气地从浴室出来,体内还有不可忽略的余韵,她往床上一趴,转头看着窗外的朦胧远山,眼皮耷着,身后有人覆上来,呼吸落在她的耳朵周围。
谈云舒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问:“在看什么?”
“今晚有星星诶。”方逾后知后觉地感慨。
谈云舒把身体往旁边挪了挪,她看着方逾的眼睛,轻抿着唇没吭声。
方逾的睫毛颤了下:“在看什么?”
“在看星星。”
“谈舒舒……你真是……”方逾的笑意藏不住一点儿,随后又敛起表情,“不行,我不能对你笑。”
谈云舒自知理亏,揉着她的大腿,赔着笑:“那怎么样才能再对我笑呢?”
“看你表现。”
“好,我一定好好表现,下次老婆说停就停,绝不再……”
方逾“嫌”她吵,咬住她的唇,翻过身慢慢脱掉她才穿上的睡衣,特别有报复心地道:“是一会儿的表现,我要听你求我。请大小姐放心,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
十一点,晚风带着凉意,她们才拿着睡袋来到营地这边。
来露营的人多,她们还是只有靠角落的位置,营地租借帐篷的工作人员为她们撑好一切。
“今天出来得着急,以后可以自己买帐篷带来。”谈云舒在进去以后有感而发,因为这个帐篷的味道还是不那么好闻,床也没有那么舒适,好在出发之前她们特地去了趟商场买了双人睡袋。
方逾先一步在睡袋里躺下,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谈云舒钻进去,牵着她的手。
夜空繁星点点,帐篷有天窗,她们望着天空,好长一段时间都没人开口讲话,而是听着周围的动静,有人说笑有人碰杯。
她们跟周遭的一切好像隔绝开来。
睡袋的温度刚好,不冷不热,而且还有对方在身边,显得更舒适柔软。
“t谈云舒。”
“嗯?”谈云舒在玩着方逾的手指,纯玩,没有多余的心思。
方逾轻声说:“这样跟你一起看星星很不错。”
“我也这么认为。”
谈云舒说着往方逾那里又靠了靠,两人已经贴在一起了,她还觉得有些不够。
方逾索性翻身抱着她,眼睛闭上了,继续道:“能这样抱着你更好,我好想你。”
谈云舒搂紧了她:“我也很想你。”
“嗯。”
方逾应了声,困意来袭,眼皮往下垂,但她还念着晚安吻,凑过去贴着谈云舒的双唇,艰难地动了动。
谈云舒失笑:“好好睡觉吧,晚安。”
“晚安。”
这次她们没有再被冷醒,甚至睡得还很香甜。
醒来过后归还了帐篷,两人回到酒店洗漱好,才开启真正的度假模式,这里新增了一些设备,还有小鹿可以喂。
这次度假拍了不少照片和视频,方逾筛选了一些发给方芹,妈妈非常满意,让她跟谈云舒继续好好生活。
周日下午,她们回到市区。
晚上,沈映之气呼呼地找上门来,她一来就先喝了瓶酒,眼眶还红,什么也不说。
谈云舒没喝酒,她试探地问:“吵架了?”
“不是。”沈映之整个人看上去很无语,“什么闷葫芦,都说了不要什么都瞒着我,以前瞒着我,现在还瞒着我。”
“她瞒着你什么了?”
“她瞒着我给我惊喜,自己受伤了却不跟我说。”
方逾在一旁默默地喝了口水。
谈云舒也一噎:“所以,沈大小姐,其实你是心疼她是吧?但她不告诉你。”
“那不然呢?”
“……”谈云舒推她的肩,“你自个儿回去,这阵仗我还以为天塌了。”
沈映之眯了眯眼,这瓶酒难不倒她,但她禁不住问起来:“这种要怎么处理?是不是得床塌了才会……”
后面的话她不用说了,大家都明白。
方逾和谈云舒:“……”
看着她们的反应,沈映之冷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谈云舒的手机倒是响了起来,正是沈映之的女朋友宁境。
谈云舒看了好友一眼,慢悠悠接听,还开了免提:“宁学姐。”
“之之她去你那儿了吗?云舒。”
“是的。”
“那我来接她。”
“不用你接。”说话的是沈映之,声音带着醉意。
宁境:“确定?”
“……不确定。”
“二十分钟。”
“好……”
电话挂断,谈云舒靠在方逾的肩上,一脸无语地看着在另一张沙发上坐着的沈映之。
她忍不住转过头,问方逾:“我之前也这么没出息吗?”
“差不多。”
谈云舒:“……”
沈映之:“……”
第150章 沈映之X宁境(1)
18岁的沈映之觉得自己的人生除了堂哥堂姐爱当绊脚石之外,也算顺风顺水,她出生好长得好学习好各方面都很优越,走到哪儿都会是焦点。
直到遇见宁境,她栽了人生的第一个大跟头。
青春期时,沈映之对自己的性取向没有什么认知,她人很傲,谁也瞧不上,总觉得学校里那些所谓的校草不过是歪瓜裂枣,至于同性,还没有谁鼓起勇气跟她表白。
简言之,她没有对谁心动过,
不过朋友们偶尔聊天会忍不住问她的理想型是怎样的,她自己细细想了想,答案都是不知道,因为就连她自己都会好奇,她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如果没有的话也没关系,反正她也没有非要追求所谓的爱情。
但这个问题在看见宁境时就有了答案。
两人相遇是在校外的一个画室,那天下着大雪,她一个南方人来京城好几个月,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气候,知道这里的雪不会像南方的雪那么快就融化过后,她也没再打伞。
雪粒落在她的肩头,她在门外抖了抖,替朋友来这个画室取一幅画。
画室的暖气开着,跟门外的天寒地冻不一样,很温暖,一旁还有架子挂衣服。
沈映之只是来取画不会多待,穿着的大衣也没有要取下的意思,工作人员很快取来那幅画,她本来转身就要离开,奈何她的鼻子不舒服。
北方的湿度低,天气燥,鼻腔里好像都是干的,她立在原地摸了下自己的鼻子。
一摸不知道,摸了吓一跳,她流鼻血了。
画室店员吓了一大跳,沈映之自己也吓了一大跳。
在这方面她没什么处理经验,她以前也不流鼻血的,愣了下,她冷静地试图学着以前看过的那些流鼻血患者的处理方式,但刚准备仰头,身旁就递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别仰头,血会倒流。”
沈映之虚虚侧目望过去,入眼的是穿着黑色毛衣黑色头发的女人,长相清绝,气质略冷,但是声音像是进棉花里滚了一圈似的,特别绵柔。
宁境的双唇再启:“稍稍低头就可以。”
她看着沈映之,问:“需要我帮忙吗?”
“……谢谢,需要。”虽然沈映之都不知道这个帮忙是指什么,她实在是没什么经验。
结果,下一瞬,宁境用指尖轻轻夹住她的鼻翼。
这个画面……怎么说呢……
向来爱面子的沈映之脑子有些发懵,而宁境的声音再度响起:“用嘴巴呼吸,学妹。”
沈映之微张着嘴,她抬眼就凝着眼前的人,她很想说要不自己来捏吧?长这么大,就连家里的长辈都没有这样捏过她的鼻子,她不爱别人的触碰。
可这个问题迟迟问不出口。
宁境看了她两眼,又对给沈映之递画的工作人员道:“万姐,麻烦你去冰箱那里取一块碎冰袋,还有取一条新的毛巾,谢谢。”
“行。”
万姐一走,宁境瞥了眼休息区,转头看着沈映之,询问着:“去坐着?”
沈映之眨眨眼,当做回答。
宁境看着她这样,笑了声,到底还是又问:“自己来?”
“好。”因为鼻子被捏着,沈映之说话的声音都跟平时不一样,听起来闷闷的,又有些好笑。
她抬起手来,但宁境也没有立马就松开手,交接的过程谈不上漫长,可沈映之难免碰到这只温暖的手,她的睫羽颤了下,就算几秒后小心翼翼地掌控了自己的鼻子,她绷着的感觉还是没有散去。
不多时,万姐取来宁境需要的东西,沈映之也已经在椅子上坐下了。
她不知道要捏多久,脑袋还是微微低着。
宁境看上去很有经验,将冰袋裹在毛巾里,试过温度后,就稍稍弯腰凑过去些,给沈映之敷着前额、鼻部,一边敷一边道:“这样可以让血管收缩,对止血有一定效果。”
沈映之现在什么也闻不到,却觉得自己好像可以闻见她身上的清香。
十多分钟后,宁境直起身:“差不多了,去洗手间处理一下吧。”
沈映之:“谢谢。”
她迫不及待去了画室的洗手间,简单地清洗了脸上的血迹,但照着镜子的时候,她并没有把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脸上,而是思考着对方是谁。
是本校的吗?她不确定,因为这边是大学城,好几所高校在这边。
她垂下眼睫,擦干手上的水,回到了外面。
但哪里还有那个学姐的身影?
沈映之抱着画,茫然了一瞬,她找到万姐,问:“你好,请问那位穿着黑色毛衣的小姐呢?”
“你是说宁小姐?回去了啊。”
“我还没来得及感谢她……”
“她还会再来的。”
“那请问她一般什么时候来呢?”沈映之拿出自己的招牌笑容。
“不清楚。”
“好的,谢谢。”
沈映之抱着画出了画室。
室外大雪漫天,地面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的脚印,雪花落在她的眼睫上,她心里无端地生出一些怅然来,过了好几秒,确定看不见那位宁学姐的身影过后,她才抬脚回到学校的宿舍。
不是学校分的宿舍,她不爱跟人挤在一起,就租了学校的双人宿舍。
宽敞、干净,也不吵闹,她就是替唯一的室友取画。
室友跟她不是一个专业,学外语的,前两个月心血来潮说要去画室学画。
现在室友画成什么样沈映之也不想关心,她从头到尾都没看过。
把画盒丢给室友,沈映之在沙发上坐下,她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如果万姐的前后鼻音没错的话,那么就是这个“宁”吧?而不是“林”。
这么想着,沈映之开始不确定起来了。
她抿唇,脑海里想着女人柔和的眉眼,最后在备忘录敲了一连串的问号。
就在这时,室友在自己的房间嚎了一声:“啊啊啊!宁学姐说我这次画得很好!”
沈映之捕捉到关键字眼,耳朵立马竖t起来,她起身,敲响室友的门,问:“我突然也想学画画了。”
“带我一起?”
一周后,沈映之跟着室友来到画室。
宁境在这里兼职画画,今天穿着灰白拼色毛衣,一头黑长发往下垂落。
像春日微风,轻拂而过。
沈映之看着她,频频失神,好在自己还有点画画功底,不至于画出来的作品跟鬼画的一样。
课堂结束,宁境来到教室外休息。
沈映之找准了时机,来到她的跟前,但什么都还没说,就听见她开口:“万姐说你之前问过我?”
“对,我还没好好感谢你,学姐。”
通过室友,沈映之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距离她们建筑学院最遥远的美术学院大三学姐,比她大两岁,也是她平时不怎么关注校园八卦,所以才会不知道宁境的存在。
宁境拢了下头发:“不用谢,举手之劳。”
“可我想谢谢你。”
“怎么谢?”
沈映之展出一个笑容:“请你吃饭?”
往后的时间里,沈映之跟宁境熟悉起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跟宁境相处得越久,对于理想型的答案也更具体、清晰。
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沈映之也终于清楚了。
只是……
宁境对谁都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她并不是最特殊的那个。
她心里的郁结没法跟谁讲。
向谈云舒说吗?可谈云舒压力比她大多了,而且她印象中,谈云舒是直女,虽然谈云舒也没有谈过恋爱,最关键的是,她并不能保证朋友在知道她的性取向过后有没有其他的看法,至于向梁霈说那更不可能了。
渐渐地,时间往后移了一年多,宁境即将大学毕业。
沈映之在她毕业典礼那天,借着关系好,才终于抱了抱宁境,附耳说出自己的祝福。
宁境拥着她,依旧温柔:“也祝愿你一切顺利,之之。”
宁境就这样毕业了,跟她的距离远了不少。
京城那么大,她要去宁境所在的画室,就连开车都需要一小时。
几个月后,京城又下起了雪。
沈映之在周五忙完学习,坐上车去找宁境,雪天路滑,她途径的道路还起了一场交通事故,等她到达宁境的小区门口时,天都暗得不像样。
凑巧,宁境也在门口。
雪簌簌落下,宁境对面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向她递了一个袋子。
沈映之握着方向盘,看着她接过这个袋子,脸上的笑容很灿烂。
随后,两人拥抱在一起,雪落在他们的头顶。
沈映之默默驱车离开。
说不明白现在心里什么感觉,明明鼻腔里没有流鼻血,可就是难受到她无法呼吸,她到附近的路边停下车,平复着自己的气息和心跳,可这一幕那么扎眼。
宁境的电话也在这时候拨过来。
沈映之睨了眼,假装正常接听:“学姐。”
“之之,是出什么事了吗?”
“前面有交通事故,我今晚过不来了。”
“你怎么听起来有很重的鼻音?”
沈映之苦涩一笑:“京城的天太干燥,我又流鼻血了,但别担心,我已经很会止血了。”
“我来找你。”
“不用。”沈映之顿了顿,“还有,我可能快谈恋爱了,学姐。”
对面的人默然了好几秒:“是吗?那祝福你,之之。”
“我下次带他来见你,你帮我看看行不行。”
“我可以拒绝吗?”宁境问。
沈映之憋着最后一口气,将任性暴露得很全面:“不可以。”她笑了笑,“看看又不会怎么样。”
又是几秒,对面才说:“好。”
“那我就先回学校了。”
“晚安。”
通话结束,沈映之的眼泪落下来,没人告诉她搞暗恋这么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