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柔和的光线里, 叶沐心中一片恍惚, 周围人来人往,她静静立着,就这么看着他。动了动唇,感觉嘴角有些紧绷, 喉咙也有些紧,片刻,才轻声说:“我找你。”
裴言徐徐走到她面前, 嘴角牵起一抹笑, “然后呢?”
咫尺之间,两人的眼中镶嵌着彼此,叶沐心头掠过一丝动容,嘴角慢慢柔和下来,“你呢?怎么没走。”
裴言皱皱眉, 很苦恼的样子, “不会写诗,只好追得紧一点。”
“可是我不喜欢那种酸诗酸词。”叶沐学着他的样子皱眉,苦恼道:“怎么办?”
周围的路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细碎的光漾在她的眼中,裴言觉得好似漫天星光都泻进她眼里, 美得惊艳,过度轻柔的语气像是试探:“你喜欢怎么样的?”
“我喜欢”叶沐仰头看他,突然璨然一笑,“其实我也不知道。”
无比坦荡的大实话, 裴言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低低沉沉的声音很好听,透着点无奈和纵容:“沐沐,我这次不急,耐心等你。”
叶沐在感情上素来被动,此刻看着他眼,感情是那样明显,毫无保留。而自己,是否太过温吞而谨慎,突然不是很喜欢自己这样。
叶沐问:“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
裴言:“想吃什么,带你去。”
叶沐想了想:“想去江滨吃鱼片。”
“好。”
两人打车到了江滨,老板看到他们双眼一亮,旋即摆出一张臭脸,“不做你的生意,滚滚滚。”
裴言高高大大站在小摊前,语气无赖透着些讨好:“本来还打算吃霸王餐,你不让吃只能饿肚子了,我倒是没关系,只不过”
偏头看了眼叶沐,揉了揉她松软的发,乖得很,不躲了。
老板“哼”了声,手里开始下鱼片,嘴上仍不放过,“再给钱以后就不要来了,说了多少次也不听,年轻人要有点积蓄,别老惦记着我,我自己有手有脚挣得来吃,你现在这个年纪,娶媳妇儿要钱,买房子要钱”
老板娘端着一盘饺子过来,嗔怪道:“就你话多,”继而对裴言说:“越老越唠叨,别理他,。”
叶沐抿唇偷笑,眼眸盈盈亮,裴言曲起中指弹了下她的额角,“走了。”
夏天来江滨吃东西的人多,生意好,一时桌凳不够,他们倚在江边吹了会儿风,等走了一桌客人再坐下。
许久没有这么近的在一起,一时间两人都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上次吃完鱼片回去后便不欢而散,今天像是绕了个圈又回到了那个点。
吃完晚饭,裴言便送叶沐回家。
叶沐开了门,抬手按亮门边的灯,随手将包放在鞋柜上,回身就见裴言一手撑着门框,目光随意地在屋里瞟,最后落回眼前人身上,说:“我先回队里,明天见。”
叶沐总觉得他好像哪里不一样了,但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叮嘱他:“路上注意点。”
裴言“嗯。”了一声。
嘴里“嗯”着,人却不走,也不进屋,就这么杵在门口,叶沐好笑地看着他,“你这是干嘛?”
裴言叹了口气,轻声低喃,像是自言自语:“我真是没救了。”
叶沐不解地看着他,他已经往前走了一步突然抱住她,她的心跳霎时漏掉半拍,只感觉到他微微发热的身体,紧贴着她。
裴言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似有若无的木兰花香,一颗心又饱饱胀胀地充实起来。
这是一个很克制的拥抱,裴言只抱了一小会儿就放开她。
看着她白皙的脸上飞起两抹红晕,回味着前一秒的余韵,笑意从眼底冒出来,“进屋吧,我走了。”
叶沐的心还在怦怦乱跳,看着这个颀长的背影,似乎发现他哪里不一样了,原来他是撩完赖着不走,现在是撩完就走。
裴言不知道是后脑长了眼还是会读心术,他走到门边时回头看了叶沐一眼,那股不正经的劲儿又冒上来,声音懒懒的有些飘,“还是说,你想我住在这儿?”
回应他的是“嘭”的一声门响,差点撞到鼻子。
裴言摸了下鼻头,偏头笑了笑,不徐不缓地下楼,感觉这夜晚的风也停止了骚动,云也收敛了愁容,云销雨霁后又是一个大晴天。
第二天,叶沐到教室的时候,难得林若可比她早到,买了一个精致的小蛋糕虔诚地奉上,“我的错,我有罪,我昨天差点酿成大错,差点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叶沐了解林若可的性格,大大咧咧,人来疯,但很大方仗义,作为燕京大学考研党里的老江湖,对她照顾很多。她昨天闹得虽然挺尴尬,却没有恶意。
叶沐还是那副温温软软的声音:“我吃过早饭了。”
林若可,“当下午茶的甜点嘛,你不生气了?”
叶沐特无奈,“你以后收敛点,太难堪了,以后文论课我们还去上吗?”
林若可狂摇头,“学长虽然面上没说什么,但我觉得他一定恨死我了。”
继而又是很长地叹息一声,“昂贵的报名费啊,能不能退给我?”
想着昨晚的事难免有些心浮气躁,陈思然是辅导班的负责人,以后就算不上文论课了,去上其他课程也难免尴尬,有条不絮的复习计划怕是要调整了。
一早上的学习效率都不高,拖拖拉拉,去吃午饭的时间晚了些。
三人排在食堂队伍的最后三个,有林若可在从来不冷场。
叶沐站在三个人的第一个,转过半个身子和他们说着话,蓦地,被人不轻不重地挤了一下,被插队了。
她回头就见一片军绿色,目光正对着他肩膀往下寸许,叶沐唇一弯就笑了,“你怎么插队?”
裴言回头看她,理所当然,“军人优先。”
叶沐用手捅了捅他,“残疾人还免费呢,你要不要试试?”
“啧~这么暴力。”
叶沐瞪他一眼。
裴言投降,“我刚好喜欢暴力的。”
“油嘴滑舌。”
林若可下巴顶在叶沐的肩膀上:“能不能不要在饭前撒狗粮,喂都被你们喂饱了还吃什么饭啊。”
林语嫣难得搭腔调侃一句,“是啊,都羡煞旁人了。”
裴言扬了下眉,语气十分平静,“不好意思,没注意到还有人。”
林若可一边吐血一边交待,“叶沐,你不能和这个男人在一起,闺蜜都不知道收买的男人有什么用?”
打好饭,林若可和林语嫣识趣地坐到了另一桌,没有当浴霸的想法。
学校还没正式开学,基本都是大一军训的学生,一身军装的教官,面容英俊,成熟有型,哪怕坐在食堂里也是自成一股凛然正气,实在有些惹眼,来来往往的学生都要侧目多看两眼。
不时还有一两个女生娇羞地叫教官。
裴言神色淡淡,稍微点下头。
正吃着饭,身侧传来一声:“叶沐,和男朋友吃饭呢?”
补习班的学姐冲叶沐眨眼,她身后是另一位学姐和陈思然,叶沐抬头冲说话的学姐笑了笑。
他们三人在叶沐身后的位置坐下,两位学姐低头小声说,“她男朋友真帅哎。”
“真是长得帅的都上交给国家了。”
陈思和:“你们女人都喜欢看脸,也不想想消防员能有什么前途。”
学姐:“我看他肩上一毛三,是个军官,还不错吧。”
陈思然:“不是照样要进火场,每次大火都有消防员牺牲,假期又少,要是你们男朋友这样,不介意?”
学姐下意识看了对面餐桌的军人一眼,“按你的说法全国千千万的消防员不得都打光棍了,反正我是感性多于理性,要是真喜欢的人总会想办法克服。哎思然,怎么感觉你今天心情不好?”
陈思然轻笑:“年轻,天真,爱情不能当面包。”
叶沐静静嚼着饭,身后那桌开始说话时还压着声音,后面便越来越大声,她都听见了,以裴言的耳力就更不用说。
趁喝汤的时候偷偷看他一眼,面上没看出什么异样,依旧不动色色地吃着饭。
他吃饭时话不多,吃相很好,也吃得很快,叶沐发现他无论站着还是坐着,背脊都挺得笔直,像棵松,这大概是多年部队生活养成的习惯。
许是看得久了,亦或是目光太过专注,裴言注意过来,问:“看什么?”
叶沐和他目光一碰就低下头,脑子里反复咀嚼着学长学姐的对话,吃了几口,放下碗筷,唤他:“裴言。”
慎重的语气,裴言猜出来她大概有话要说,轻轻“嗯。”了一声。
“我不介意。”叶沐声音不大却很笃定,又重复了一遍:“我不介意的。”
所以我不嫌弃你假期少,不怕你工作危险,我选你。
裴言静默片刻,缓缓笑了,真是傻姑娘,手越过桌面弹了下她的脑门,“好了,快吃。”
他们来吃饭的时间晚,这会儿食堂已经不多人,打菜的窗口都关了一会儿。
这时,食堂里响起几声稀稀拉拉不确定的声音:
“厨房怎么在冒烟?”
“是不是着火啦?”
“里面没有人吗?”
裴言神色一凛,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当即站起身,大步流星转眼间到了厨房外。
食堂厨房的玻璃窗紧闭,里面灰色的浓烟一团团往上冒,红色的火焰在浓烟里不时闪现,他看见,一只小手拍在玻璃窗上。
裴言走到厨房的门前拧了一下门锁,开不了,被锁死了。他退后几步,对还在吃饭的学生们喊了一声:“都出去!”
接着选好方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抬腿踢碎了一扇玻璃窗。
玻璃稀里哗啦碎裂下来,浓烟登时往窗外涌,裴言逆着烟火跳进厨房。
从发现着火到进厨房,前后不过十秒,叶沐看得心惊肉跳。
本在吃饭的学生们当即混乱起来,跑的跑,叫的叫,还有一些胆大的只放下餐具退了几步,掏出手机开始拍摄。
“着火啦!着火啦!”
尖叫声尖锐地刺破宁静的校园,引得更多学生驻足在食堂门口观望,拍照的,拍小视频的,打119的,忙得不亦乐乎。
浓烟弥漫进食堂,叶沐一呛,咳了几声,被困迎水阁火场那晚的恐惧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她想跑,又担心地看向裴言的方向,不知道他在里面怎么样了。
裴言进厨房首先找到那个拍窗户的孩子,幸亏发现及时,浓烟往上冒,小孩矮,没有吸入太多烟尘。他二话不说把孩子抱起来,从里面打开厨房的门。
走出门,叶沐居然还在原地,见到他就跑过来,伸手接过孩子,“我带他出去。”
她至少可以帮他节省一点时间。
裴言声轻,却严厉,“别再进来了。”
叶沐点头,抱着孩子往外跑,是个莫约五六岁的男孩,吓坏了,她一将他放在食堂外的地上,呼吸了几口清新的空气,就哇哇大哭起来。
一个中年女性跑过来,蹲下握住孩子的肩膀,正面看了看背面,没有受伤才放心下来。又抓起小孩揍了几下屁股,哭着骂:“你个小兔崽子,偷偷玩火是不是?玩火是不是!?”
小孩哭得更凶,泪水将脸上的黑灰冲出一条痕迹,用手背抹了几把直接糊成纵横交错的大花脸。
叶沐认出这是食堂的老板娘,忙劝,“他吓坏了,这时候先别责备他,人没事就好。”
一声低吼从身后传来:“让开!”
叶沐回头,就见食堂外围观的人群从中间劈开一条道,裴言扛着一个着火的液化气罐飞速往外跑,他将液化气罐放在远处的空地中央,转身又要进去。
“裴言,等一下!”叶沐大喊。
裴言脚步一顿,皱眉看向她。
叶沐对着人群大声问:“谁有口罩?”
人群静了一瞬,明白过来,“我有!我有!”
一个穿着迷彩的女孩从包里拿出一盒一次性口罩送过去,裴言随手一抓,也不知道拿了几个,快步走进食堂直奔消防栓。多年职业习惯,他到任何地方习惯性会留意消防栓的位置。
打开消防栓,将水带连接水源,滚着那一大卷白色的水带往厨房方向延伸展开,动作娴熟且迅速。
到了方才他踢碎玻璃的位置,接上水枪,冲外边喊:“开闸门!”
这一声后,有几个站在最前面看热闹的学生下意识后退,一个瘦高的男生左右看了一眼,撩起衣服下摆捂住鼻子,跑进食堂开闸门。
水一开,扁平的水带从消防栓往厨房方向迅速撑圆,很快,水流如注,强劲地喷洒出来,裴言稳稳架住水枪往厨房里喷。
厨房沾着日积月累的油渍,着起火来烧得又快又旺,被烧融包装的食用油流了一地,更加强了火势。大火伴着噼里啪啦的爆裂声肆虐,火舌张牙舞爪地挥舞着,乌烟腾腾升起。
火场里热气涤荡,烟熏火燎,裴言眉头紧锁,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不断往下滴。
水柱往火焰上喷,水花四溅,泼水成烟,更大的烟滚滚往外冒,站在外面的同学不由得担心起来。
“火好像更大了,他不会有事吧。”
“消防队怎么还不来,他一个人行吗?”
“天呐,太危险了。”
他在火场里灭火,叶沐站在外头好像火焚五脏,油煎六腑一样焦急,里面烟雾太大,连他的身影都看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几分钟而已,又好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出来了,出来了。”有同学喊。
食堂里依旧浓烟滚滚,男人从那一团浓重的乌烟里走出来,身影渐渐清晰。
身高腿长,步履平稳,口罩上的眉眼十分冷峻,尤其那狭长的眉峰紧紧蹙着,更显英气。虽然衣服上,头发上,脸上都沾着灰,却让人觉得帅到爆。
裴言走出食堂,不知谁带的头开始鼓掌,围观的同学一下子燃了起来,鼓掌声响成一片,赞赏声,惊叹声此起彼伏。
他却充耳不闻,直接走到水池边摘下口罩冲水洗脸,起身时,水从刚毅的面庞淌下来,滑过喉结,没入平整的军衬领口,热血又性感。
大一的小女生们脸红心跳,拿着手机偷拍。有几个女生拿着纸巾或水送给他,裴言径直从她们身旁走开,目光扫过人群,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叶沐。
白裙黑发,眉清目秀,在一群迷彩里显得太过秀美,面上还残留着火灾后的焦虑和关切。
其实今天这火对于常出入火场的他而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场小火,只不过外面有人在关切等待,让救援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两人目光相遇,走向彼此,裴言牵起她的手说:“走吧。”
“有没有受伤?”叶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稍微踮起脚尖,抬手去撇他肩头的灰。
四周都是拍照,赞扬的同学,裴言有些不耐,小声说:“没事,我们先回去。”
两人还没走两步,食堂老板赶来,一把握住裴言的手不停道谢,老板娘抱着小孩让他谢谢叔叔。
小男孩已经洗干净了脸,怯生生地说了句:“谢谢。”转头埋进妈妈的脖颈里。
裴言:“以后注意点,别把小孩锁在厨房。”
“知道知道,以后一定注意。”老板一再保证,转头骂他老婆,“小孩子锁在厨房里多危险,还好没出大事!”
老板娘弱弱辩解,“我就去买点东西,饭点阿姨都在收碟洗碗,谁有空帮忙看他。”
裴言摸出手机给二中队打电话,电话刚通他们的消防车就来了。
二中队队长拍了拍裴言的肩膀,“还好今天你在,不然等到这会儿烧的可就不止一间厨房了。”
“不客气,职责所在。”
和他们交接完信息,裴言拉着叶沐离开,围观的人群还没散,见他们走来自动让开一条道,裴言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叶沐从未这样被瞩目过,挺不自在的,低着头,长发挡住半张脸。
陈思然站在人群一角,两个学姐和大一新生一起欢叫拍照,他冷眼看着那个消防员牵着叶沐离开,就算有再多人赞颂,无非还是个孔武有力的草莽英雄。
两人回到职工楼,裴言洗了个澡,穿着T恤和大裤衩就出来了。
叶沐站在冰箱旁问:“要喝什么?”
裴言坐到沙发上,往后靠了靠:“都有什么?”
叶沐打开冰箱看了眼,“酸奶还有冰棍。”
裴言勾唇一笑,“给我倒一杯白开水吧。”
白开水在他洗澡的时候就倒好了,夏天没那么快凉,叶沐拿了两瓶酸奶,又端起白开水走过去。
裴言看了眼姑娘递来的酸奶,还是接了,拧开瓶盖和她换了一瓶。再将手里的拧开喝了一口,黏糊,酸,小姑娘还真爱酸。
叶沐拇指腹在拧松的瓶盖上面轻轻摩挲,还有些惊魂未定,“你刚才那样抱着煤气罐特别危险吧?”
裴言耐心解释,“煤气罐在喷火的情况下爆炸的几率很小,让它自行放空一般就没事了,但要是在大火高温里炙烤那才危险。”
叶沐“哦。”了声,想起迎水阁大火那晚,他们掉进江里,煤气罐爆炸时靠在江堤都能感觉到震颤。
叶沐问:“你知不知道今年3月12日那晚,迎水阁餐厅大火是哪个消防队去救火的吗?”
裴言见她问得小心翼翼,挑了挑眉,“为什么打听这事?”
还是想打听什么人。
叶沐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拧开瓶盖喝了口酸奶,说:“那晚我被困在里面,是一位消防兵救了我,可惜我都不知道他是谁。”
姑娘一脸认真,语气虔诚,裴言没忍住低头笑了下,侧身逼近她,将她堵在沙发一角,“想找他?”
叶沐往后挪了挪,点头,点头。
“找他干嘛?”
感谢吧,毕竟救了她的命。
裴言见她若有所思,又问:“知道是谁了然后呢,以身相许?”
叶沐有些恼,皱眉,“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我怎么样,嗯?人家一年得救多少人,谁记得你。”
“不记得是他的事,感谢是我的事,又不冲突,你这人—”叶沐被气得噎了下,语气有点冲,“知不知道什么是感恩?”
裴言敛敛眉,忍不住又笑了:“真的想找?”
“当然了,你到底知不知道?”叶沐又说:“我看你这样就像知道。”
裴言又逼近她一些,“亲我一下,亲了就告诉你。”
叶沐别开头:“别无赖,起开。”
裴言:“你想找的人说不定就是个无赖。”
“才不会,我觉得他不是。”叶沐推开他,去拿茶几上的酸奶,脑子里回忆着那天的情景,补充道:“我觉得他应该是个很正直,英勇的消防兵。”
她这样维护一个“陌生人”,裴言莫名有些吃醋,反应过来,自己在吃自己的醋,这思想感情有些复杂,顶了顶齿槽,看向她。
叶沐拿起酸奶喝了一口,缓缓情绪,唇边沾了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裴言看着那粉色的舌尖,涌起一股吻她的冲动,但现在明显还没到时候。
姑娘好不容易对他有点好感,他得收敛克制,这看得碰不得的滋味实在憋屈,裴言将温了的白开水端起来,喉结滚动咕咚几声喝尽。
叶沐抿了一小口酸奶,看着裴言喝水下意识地咽了下,这得多渴啊。
裴言放下水杯,就撞上她水润润的眼眸,唇边还有点没添干净的酸奶,奶白色一点点沾在粉嫩的唇上。
他低下头看着她,从她的眼里看见了那个小小的自己,以及自己隐忍的欲望,抬手捻掉那点白,“沐沐,你是不是在勾引我?”
叶沐:“”
流氓。
叶沐喝完酸奶就去教室学习了,裴言要两点半才去军训,故而叶沐先出门。
到教室的时候,林若可和林语嫣前后坐着,都勾着头看手机。
林若可学习时常常偷个懒,玩个手机,林语嫣倒是难得。
叶沐有些新奇,坐下问:“在看什么?”
林若可倏地抬头,见是叶沐,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求我,求我就告诉你。”
叶沐拿出书,“哦,那算了。”
林若可一秒破功,抱住叶沐的手臂,“你就求求我,求我一次,满足我一下。”
叶沐:“”
“求你了,我特想知道。”
林若可豪放地把手机拍在桌上,“嘭”了一声,教室里几个同学看过来。
“吵死了,还让不让人学习?”
“就是,林若可整天就你话多。”
“嘿~”林若可捋了一下没有袖子的手臂:“零食妹,你今天咔叱咔叱吃了几包干脆面了,你说;还有抖腿哥,成天抖得一排桌子都在晃,我说过你们吗?谁更吵?你们还好意思说我?”
抖腿哥默默放下驾着的腿,零食妹不动声色地将干脆面收入满是零食的抽屉。
叶沐拉了下林若可,“算了吧,马上就倒计时一百天,没多少时间一起学习了。”
林若可哼了哼,“我真的是考研久了,什么奇葩都见过,去年冬天有一个一边在教室泡脚一边吃泡面的,那味道,啧啧~有多销魂。”林若可说着说着情绪低落下去,“我今年要是还考不上就不考了。”
叶沐安慰,“你别太大压力,实在不行还能调剂不是?”
“不行!”林若可抬手想拍桌子,手掌悬在桌面上生生顿住,收回手说:“梦想是不能被调剂的。”
叶沐接不下去话了,转而问:“你刚才要给我看什么?”
“对了,气得我把这茬给忘了—”林若可按亮手机,推到叶沐面前,“沐沐,你火了,就中午军哥哥救火那事,校园论坛,贴吧上全是你们,听说那些学生的朋友圈也被你们刷屏了,我特意看了下,连学校官方微博都转发了。”
叶沐一惊,拿起手机看,网页上小视频,照片无数。火场里可见度低,照片不多。从裴言救完火从浓烟里走出来开始,各种角度的照片应有尽有,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裴言最后牵着她离开的照片也有不少,叶沐划着屏幕看跟帖:
铁血柔情啊,这样的男人请给我一打!!!
军装下的指尖柔情,我对所有人冷淡,唯独对你不同。
铮铮男儿情,娇娇女儿心
两人的私事被这样大肆渲染,叶沐其实是羞窘尴尬居多,将手机还给林若可。
林若可凑过来问:“你昨天追过去后,你俩就确定关系了?”
叶沐用指甲蹭着书页,“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没明说。”
林若可不信,“不至于吧,你看你们都这么亲密了。”
叶沐:“嗯,顺其自然吧。”
林若可一兴奋就很难收心进入学习状态,还在刷网页的信息,刷着刷着,睁大了眼,点开一张照片将手机放到叶沐面前。
“你俩早就有猫腻了吧,还一直不承认,我就觉得不对劲,这张照片肯定也不是最早的,你们是不是在酒吧那晚就开始了?”
“”
叶沐低头看照片,待看清时讶异不比林若可少。
这是林语嫣跳楼那天的照片,楼主发的是她和裴言伏在防护栏上抓住林语嫣的照片,后面还有几张跟帖,都是救完人后他们站在楼顶,避雨,一起在雨中奔跑
这几张照片应该是蹭着今天的热度发出来的,叶沐有种毫无隐私的感觉。
林若可:“你看,他看你的眼神多温柔,你两肯定早有一腿,还瞒了我这么久。”
那时他们才刚认识不久,叶沐轻轻叹口气,“真的是昨天我们的关系才进了一步。”
林若可愤愤,“那就是你过分了,居然践踏帅哥的深情。”
叶沐:“”
今天耽误了不少时间,下午叶沐学习得格外专注,不知不觉到了傍晚。
裴言进来的时候教室很安静,所有人都低着头学习,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他走到谢喻身旁,拍了下他的肩膀,谢喻只一眼便认出了这个男人,他是在派出所保释他们的人,张开嘴还没出声,裴言用食指抵着唇边“嘘~”了一声。
谢喻合上嘴,脑子一转,明白过来,让出位置比了个“你坐”的手势。
这时候去吃饭也好,不用排队,不过今天他得吃慢点。
裴言静静坐在叶沐身后,今天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裙,背影单薄,系着腰带,束得小蛮腰不盈一握。黄昏迟迟的阳光斜射入窗,将她头顶毛茸茸的碎发照成金黄色,让人想要伸手揉一揉。
林若可想找谢喻借直尺,一转身就看到了身后的大帅逼,她微张着嘴愣愣看着裴言。
她摇了摇头,试图唤醒停滞的脑浆,她一定是下午看了太多队长的照片和视频才出现幻觉的。
裴言勾唇一笑,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窝草!真是他!
队长平时看着冷硬,但耐不过长相英俊,稍微一点笑意,五官便生动起来,林若可被美色迷了眼,僵硬地转回身,脑浆都沸腾了。
靠!她居然在帅哥面前那么呆,感觉生无可恋。
她当即给林语嫣发信息,约她一起先去吃晚饭,她才不要当电灯泡呢。从叶沐身后挤挤挤出去,靠!这么挫的动作,又在帅哥面前丢脸了。
叶沐从密密麻麻的英文试卷中抬眼看时间,“今天这么早去吃饭?”
林若可冲她露出一个虚情假意的笑,“呵呵~我去上厕所。”
叶沐继续埋头写卷子,林若可间歇性抽风,她已经习惯了。
教室里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去吃饭,叶沐一份试卷做完了林若可还没回来,有些纳闷地喃喃:“掉厕所了吗?”
从一叠书里抽出一份答案,开始对答案,心想对完答案她还没回来的话就去找她吧。
裴言嘴角微微上扬,起身走到叶沐身旁,叶沐认真核对答案,听到动静以为是林若可,低着头说:“等我半分钟,马上就对完了。”
一小会儿后
“好了。”叶沐勾着头将答案和试卷叠好,站起来一转身,眼前一黑,撞进一个硬硬的胸膛。
她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人轻轻搂住腰,头顶是低沉含笑的男音,“一来就投怀送抱,小家伙真热情。”
叶沐脸一热,推开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裴言:“刚来。”
叶沐想起林若可的反常,他该是那会儿就来了吧,尾音上扬,“真的?”
“假的。”裴言攥起她的手腕,大步往外走,“怕你学成书呆子,带你劳逸结合。”
叶沐小跑跟着他,“去哪啊?”
没多久两人到了教学楼前,裴言放开她,从一整排齐齐停着的自行车里推出一辆,长腿一抬跨过去,蹬着地,“上车,带你去兜风。”
叶沐一弯唇就忍不住笑了,侧坐在车后,“哪来的自行车?”
裴言蹬着踏板,许久没骑了,车头摆了两下才找准平衡骑了起来。
“我中学的时候上学骑的。”
“古董了,没看出来。”
裴言回忆满满,“就放在你房间对面那间储物室,老太太擦干净上了油,还套了袋子。”
“你中学的时候住在这里?”
“嗯,初高中都是在燕大的的附属中学读的。”
他的奶奶是大学教授,他在这里读书很正常,叶沐如是想。
“怎么?”身后没了声,裴言问:“你是不是觉得军人都没文化?”
叶沐连忙摇头,继而想到他看不见,又说:“没有,没这样想。”
裴言想象得出她慌张解释的模样,勾了勾嘴角,“那你就是觉得我是靠关系进去的。”
是肯定句,叶沐被说中了无言反驳,眼中却溢出笑意。
裴言倒是不介意,“有空带你回去见见我家老太太,她一定喜欢你。”
叶沐对老学者很敬仰,可是这似乎快了点吧。
燕京大学作为百年学堂,有着很浓郁的书卷气息,自行车骑过一栋栋教学楼,穿过梧桐林,晃悠悠骑上拱桥又倏地俯冲下去,这种时候叶沐才会吓得搂住他的腰。
裴言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满眼笑意,专挑不平坦的地方骑。
两人就像是普通的大学生,独享着这份宁静,叶沐觉得她好像重温了一次大学生活。
在学校随意选了家餐厅吃了晚饭,裴言又带着她继续逛,自行车停在一颗大榕树下,裴言说:“带你去个好地方。”
叶沐许久没这样肆意放松了,心情很好,“去哪?”
裴言没答,牵着她的手一直走,走过一段浓密的林荫道,又走过一个曲折的长廊,回廊的木架上爬满了藤蔓,树叶交错掩映,将月光筛碎点点洒下来。
叶沐踩着点点光斑,声音愉悦,“我在学校住了几个月都不知道有这地儿。”
她在学校的生活基本是食堂—教室—租房,三点一线,今天逛的许多地方她都没去过。
“就知道读书,都读傻了。”
“哪个考研人不是这样?隔绝世界,一心备考。”
“你有理。”
“到了。”裴言紧了紧她的手,两人迈出长廊。
叶沐登时被眼前的景致吸引。
眼前是一片广阔的碧水,正是盛夏,湖面上一片红绿点缀的荷花。临湖而建的图书馆倒映在水里,每一扇窗子的灯光都异常清晰,风一吹,便吹绉了一湖碧水,拖起无数光带。
落云湖,叶沐知道,却一直没来,总想着考完试再说,要是考上了有的是机会。
“喜欢这里吗?”裴言问。
叶沐回眸看他,眼中漾着细碎的光:“太喜欢了。”
说完往湖边小跑过去。
裴言双手松松插在裤袋里,慢悠悠跟在她身后。
叶沐站着湖边,水色近处浅淡,愈远愈浓,清风徐徐拂面,说不出的神清气爽。
身旁有人吹口哨,叶沐侧头,就见两个学生模样的男生走来,搭讪:“同学,一个人散步?”
裴言三两步走到叶沐身旁,揽住她的肩膀,两个男生看了眼面前高大的男人,识趣地离开。
叶沐偷笑,心情很好。
他指了指不远的一座亭子,“过去坐坐?”
叶沐没意见,裴言边走边介绍,“这座亭子四季有风,所以叫扶风亭。”
叶沐:“字面意思,不过意境很美。”
说话间到了凉亭,两人坐在木质的长椅上。
裴言问:“知道为什么叫落云湖吗?”
“应该是湖水很清澈,白天云影倒映下来很清晰。”
“对。”裴言又道:“等正式开学了,都是谈恋爱的大学生,就没这么清净了。”
叶沐双手交叠置于扶栏,下巴搁在手背上,“你还挺有经验。”
“没经验,只追过你。”
叶沐感觉有点臊,接不下话,然后她的肩膀就被男人掰过来,面向他。
月光如水一般倾泻下来,姑娘的脸上蒙着一层月的光华,显得格外的柔美清婉。
月明风清,湖光水色,美人景美,撩拨人心,很显然有人被撩拨得不行。
裴言一手揽住她的腰,叶沐瞬间心慌意乱,目光不自在地左右闪躲。
他手上微微用力,让她离自己近一些,声音低低的,“昨天我说耐心等你,现在后悔了。沐沐,行不行?”
叶沐闪烁其词,“你说什么?什么行不行?”
裴言低低一笑,“我不想等了。”
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他的手心是热的,呼吸是热的,这样被他虚虚搂在怀里,周身罩着他身上的热度,叶沐感觉自己要被烧着了。
男人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脸,略略压低的声音“嗯?”了一声。
叶沐闭上眼,羞得不行,声音颤颤的,“我不知道。”
裴言看着她羞红的脸,浅笑着俯下身,“那就是默认了。”
温热的气息,擦过鼻尖,叶沐闭着眼,长睫轻轻地颤。
他的脸,就这么贴了下来,叶沐感觉到一个柔软的东西触在她的唇上,整颗心都颤了起来。
唇瓣慢慢贴合在一起,裴言的呼吸愈发灼热了,小心翼翼的,一点点试探,进入,舔舐她口中的芳泽。
这一刻仿佛连风都静止了,没有一丝来打扰拥吻的恋人。
没一会儿,静谧里突然响起了悠扬的手机铃声。
裴言感觉到裤袋里的震动,人一僵,还贴着她的唇,想继续,可是渐响的铃声一阵高过一阵,震颤着他的视听,刚刚燃起的小火焰就这样被兜头一盆水给浇灭了。
裴言万分不愿地放开她,面色十分难看地摸出手机。像是费尽苦心终于得到大鸡腿的黄鼠狼,只吃了一口,还没尝出味儿就被收了大鸡腿。
他接起电话,语气不太好地“喂。”了一声,那边叽里呱啦语速飞快,裴言越听面色越凝重,一边说电话一边拉着叶沐起身,快步往回走。
叶沐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一定是出事了。
裴言骑自行车载着叶沐到职工楼下,飞速调低座位,将钥匙塞进她手心,“不想走路的话骑车去教室,我要离开燕京几天。”
叶沐担忧地问:“去哪?”
让她凭空猜疑徒增担心还不如实话实说,裴言:“舟山发生山体滑坡,我现在赶过去救援,几天就回来。”
说着拉开车门准备上车,从倒车镜里看到亭亭立着的姑娘又止不住内疚,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却不得而终。
叶沐见他顿在那里,冲他的背影一笑,说,“别担心,我没事的,你抓紧时间。”
她太懂事,裴言愈发觉得亏欠,回身两步走到她面前,捧着她的脸,重重亲下去,“回来再来找你。”
第19章
叶沐站在海棠树下看着汽车驶远, 直到完全融入夜色, 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上楼。
回到家里,算着他大概已经到队里了,给他发了一条信息:注意安全, 等你回来。
其实部队的效率远比叶沐估计的要高,此时裴言已经坐上去舟山的军车了。
除了司机大家都趁坐车时睡上一觉,到了那边马上就是高强度的救援工作, 睡眠何其奢侈。
裴言侧头看着窗外, 夜色漆黑,只有呼呼风声和队友们粗重的呼吸声,他没有半分睡意。
“叮”的一声手机来信,点开信息。
【注意安全,等你回来。】
简简单单几个字就像一盏暖黄的小灯, 照在他的心坎上。唇舌间似乎也还沾染着她甜美的气息, 这种感觉,不经意间就慰籍了他的心。闭着眼往椅背上靠,脸上不知不觉染上笑意。
叶沐这几天有些寝食难安,无论是学习还是休息的时候都忍不住去刷新舟山山体滑坡的新闻。
不断攀登的失踪人数,被挖出的尸体, 受伤的救援军人,无不让她忧心忡忡,每天的心情就像悬丝游荡一样,跟着新闻上的只言片语起起伏伏。
不敢给裴言发信息, 更不敢给他打电话,以免给他添乱,两人才刚算得上是恋人关系,她已然深深体会到了军嫂的不易。
原来军嫂最难的不是他无法常伴左右,而是他的安危她不知晓。
叶沐盯着课本半天没翻动一页,神经大条如林若可都看出了叶沐的不对劲。
“沐沐,你这几天是怎么了,感觉很焦虑啊?”
裴言去外县支援这事叶沐没和她说,大家忙着复习也没有人关注这类新闻,不说,少一个人挂心。
“没事,那几天不太舒服。”叶沐随口扯了个理由。
林若可:“你每个月都不准,经痛也厉害,还是找时间去医院看看吧。”
叶沐生理期经痛厉害,老毛病了,每个月那几天扛扛就过去,她自己都习惯了,“考完试再说吧,也就三四个月了。”
这天正在食堂吃午饭,手机“叮”地一响,叶沐拿起手机查看信息,裴言:在干嘛?
似心有所感,叶沐觉得他回来了,有点激动,放下餐盘就往职工楼赶。
身后的林若可大声问:“你不吃啦?”
叶沐边走边说:“不吃,你帮我收下餐盘。”
回到职工楼,走到二楼的时候听到隔壁林老师的声音,“小裴怎么不进去屋啊?等你女朋友?”
“嗯,等她开门。”
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叶沐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平稳安放,加快步伐往楼上走。
男人穿着便装站在门边,指尖夹着一支烟,面上倦意浓浓,见到叶沐,弯唇一笑,声音有些低哑,“女朋友,麻烦开门。”
林老师笑着说:“小两口子真恩爱,我先回屋了。”
林老师一进屋,叶沐便走到他面前,一路跑得太急,气息还有些絮乱,“怎么不先进去?回来了也不告诉我?”
裴言见她小脸红扑扑地喘着气,伸手捏了一下,“想等你回来。”
叶沐想到那晚他说让她安心备考,他不来打扰他,从那之后除了台风修玻璃,他便没进过屋。他最让她动容的地方总是这些最不经意的小细节。
叶沐边开门边问:“吃午饭了吗?”
“没吃,不过更困。”开了门,裴言径直走向沙发,高大的身子这么一躺下去都显得沙发逼仄。
沙发上他长手长脚舒展不开,还容易腰酸,叶沐怜惜他救援多日辛苦,蹲到他跟前说:“不然去床上睡,舒服点。”
裴言轻轻一笑,“你陪我睡?”
叶沐觉得他的笑容都没了往日的力度,有些心疼,轻拍了他一下,“正经点,怕你睡不好。”
裴言现在躺地板都能睡成死猪,一贴着沙发人已经被沾住,抓住叶沐的手腕将她往沙发上拽,“认真的,陪我睡会儿。”
叶沐一头栽下去,扑到他的胸口上,挣扎着要起来,“不行,这里太窄了。”
“窄才好,可以抱紧一点。”裴言往后挪了挪,调整两人的姿势,胸腹贴着她后背,侧躺着拥住她,下巴埋进她的颈间轻轻蹭,“别动,我很困。”
他的声音疲惫无力,叶沐不忍心拒绝,由他抱着,脖子被蹭得有点痒,稍一缩就听到他半睡半醒间,有些含糊的声音:“有没有想我?”
亲热的话叶沐难以启齿,手贴在他搂在腰间的手背上算是回应。
“我很想你,你抽空也想想我。”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几不可闻,慢慢入眠。
叶沐往他怀里靠了靠,闭上眼都藏不住笑意。
叶沐一觉醒来已是下午三点,轻轻去掰箍在腰际的手,可哪怕是睡着了男人的力气依旧大,轻轻根本撼动不了。
用了些力才将他的手臂挪开,回房间给他拿了床薄被盖上。
时间还早,去超市买了菜,许久没下厨了也不知道手艺退步了没有。
超市回来时他依旧睡得死沉,估计一时半会儿醒不来,叶沐晚饭随便凑活了一餐便开始学习。
心想着让他睡足十个小时再叫醒他,饿太久胃也受不了。
裴言一觉睡得极其绵长,又实又沉,连个梦都没有。
沉睡中听到刺啦啦的炒菜声,砂锅咕嘟咕嘟的声音,饭菜香阵阵扑鼻,他就给饿醒了。
睁开眼,客厅没开灯,厨房的灯光漫进来,他透过朦胧的光线看去,就见那一抹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走进厨房,姑娘穿着围裙,长发松松挽着,几缕不乖的发垂到颊边,显得整个人更加素净柔和。
裴言从后面搂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头上,“做什么好吃的?”
叶沐吓了一跳,锅铲都差点掉了,好脾气地回头看他一眼,说:“你到外边等,最后一个菜了。”
裴言吹了吹她颊边的发,看着那一寸白腻的肌肤,更饿了,特想咬一口。
叶沐痒,往一边缩,“你快出去,菜要焦了。”
裴言看着锅里热闹翻滚的韭黄炒蛋,低低一笑:“你给我补这个?”
叶沐不明所以,担心他嫌弃菜式简单,忙问:“你不爱吃吗?还是想吃点什么?可我只会做些简单的。”
“不会,很喜欢。”原来是真的不懂,裴言松开她,去卫生间洗漱。
叶沐盛好韭黄炒蛋,三菜一汤都是家常菜,端到桌面摆好,荤素搭配,卖相也好。
先给他盛了碗汤,交待:“先喝点汤,你吃慢点,饿久了一下吃太快胃会受不了。”
老鸭汤熬了许久,清透的浅黄色上飘着几点油,味道很是地道鲜美,裴言喝着汤,听着她像个小管家婆一样念念叨叨,这一刻,他想到了地久天长。
叶沐吃的不多,吃好了便坐在餐桌上陪他,他不知道是饿了多少餐,一桌饭菜全□□光。
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叶沐困得自打哈欠,准备陪他看会儿电视就去睡觉。
裴言吃饱睡足,精神好得不行,电视没看一会儿,见她眼皮一眨一眨地犯困,不动色声地调低电视的声音,继而揽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上次没做完的事情我们继续?”
叶沐想起那天在落云湖的吻,瞌睡瞬间去了大半,心跳不可抑止地快了起来,顾左右而言他:“我好困,想去睡了。”
“眼睛都亮了,还装。”男人的鼻尖微凉,抵着她的侧脸,“做完饭后运动再睡,不然对胃不好。”
叶沐想逃开,却发现腰已经被他牢牢箍住,没来得及开口,温热的唇已经覆了上来,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呼吸瞬间被夺去。男人这次吻得很急切,炽热的唇紧紧压迫着她,辗转厮磨,回旋翻动,没有什么技巧和章法,完全根据本能吻她。
叶沐被他这样强势的吻弄得措手不及,脑子一片白,完全是被迫跟着他的节奏,纤长的手指紧紧抓着他前襟的衣服,到后面实在喘不过气了,呜咽着推他。
裴言见她确实是受不了了,终于放开她,额头抵着她问:“不舒服?”
叶沐觉得唇舌间还有点细微的不知是麻还是痛的感觉,小声说:“有点。”
她柔嫩的唇被他吻得更显红艳,低低喘着气,脸上泛起了红潮,清纯又妩媚,惹人怜爱。
裴言看着看着又情难自禁了,手掌牢牢扣住她的后脑,低头轻轻含住她的唇瓣,两人的呼吸完全缠绕在一起,他低声,微哑的嗓音在轻贴的唇间溢出:“不太会,我再试试。”
裴言接吻是生手,却有积蓄过久的火热,那张禁欲的俊脸,看着就教人疯狂,可惜叶沐害羞地闭着眼,不好意思看他。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娴熟也温柔了很多,慢条斯理地吸吮,继而轻轻撬开她的牙关,温柔地绕住她的舌,香津浓滑在缠绕的舌间细细地摩挲。
叶沐发现无论是急切亦或是这般温柔她都难以应对,她被他吻得全身发麻,又好像完全失了抵抗的力气,等他愈发深地吻起来的时候,觉得身上愈发无力了,只能闭着眼应承。
冗长的深吻烧尽肺里的氧气,裴言终于放开她,可又不舍得放开她,干脆把她抱在腿上,很黏糊地缠着她。
大学刚毕业一年,在他眼里就是个小女孩,这会儿香香软软抱在怀里,只顾着喘气,像被他欺负了似的。小嘴嫣红,眉眼清秀中带着一点媚意,惹得人想继续欺负她。
裴言初尝男女滋味,跟个愣头青似的,身体某个不和谐的部位愈发精神起来,色心眼看就要一发不可收拾了,还温香软玉抱着满怀,刺激又憋屈。
他真是自己找罪受,突然伸手穿过她的膝盖窝,将她抱到沙发上自己坐着,起身去房间拿衣物,进了卫生间。
一晃眼的功夫叶沐已经独自坐在沙发上,脸还在发烫,她用微凉的指尖背贴着脸,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裴言式的燥热,不需要刻意去品味,存在感异常强烈。
叶沐起身倒了杯凉白开水,小口小口喝。
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一杯水还没喝完,卫生间的水声已经停了。
叶沐不知是羞的还是慌的,连忙放下水杯,逃似得躲回房间。
裴言穿衣服的时候听到外面的动静,出来时果然没看到人了,瞥了眼紧闭的房门,从沙发升级到床的优待,一旦错过就不再有了,他认命地坐到沙发上。
电视怎么也看不进去,索性关了电视躺下,她说不舒服,裴言安静地躺着寻思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开始百度:接吻技巧。
第20章
次日清晨, 叶沐起床时没看到人, 以为他像以前那样不声不响地走了。
打开手机看了看,没有他的未读信息,隐隐有些失落,毕竟两人现在的关系不一样了。
洗漱,换衣服,扎头发磨磨蹭蹭半天, 手机像哑了一样一声不吭的。
一声告别而已,却牵心挂肚的,以前一直独立, 一恋爱突然变成敏感又矫情的小女人, 叶沐有点自恼和自嫌。
收拾好心情准备出门,才走到玄关门就从外面打开。
男人精短的发被汗浸湿,阳光照在上面有一点闪闪的光泽,湿了的白色T恤贴在身上,勾勒出紧致的肌肉线条。
浓浓的男性荷尔蒙。
叶沐一臊, 侧身退了一步, 让开路,原来是去晨跑了。
裴言看了她一眼,扬了下手里的早饭,“吃完再去教室。”
“哦。”叶沐接过早饭往餐桌走。
裴言洗了个战斗澡,出来的时候叶沐才刚开始吃。
夏日清晨的阳光很是清透明亮, 映得对坐在餐桌上的两人面目清晰,每一寸肌肤都一清二楚。
吃完早饭,叶沐准备去教室,对闲闲坐在沙发上的人说:“我走了, 你今天怎么安排?”
裴言往沙发背懒懒一靠,“今天休假,等你回来。”
窗外不知名的花香幽幽飘散,鸟鸣声滴溜溜流转,两人自然随意的姿态像小夫妻,叶沐唇边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中午一起吃饭吗?”
叶沐弯着腰在玄关换鞋,领口松松垂落,露出一片白腻景色。
裴言昨晚学了理论无数,法式吻,螺旋式,吸吮式,真空式不同部位的不同感受。他看着那处景色蠢蠢欲动,想将理论付诸实践。
叶沐穿好鞋直起腰时,男人就从身后贴上来,密密实实地抱住她,薄唇抵在她的耳边说:“忘了件事。”
叶沐问:“什么事?”
“早安吻忘了。”
被他这么一说,便想起了昨晚,唇间似乎还残留着他压迫的力度和炽热的气息,叶沐有些不自在起来,背脊也僵直了。
男人感受到她的变化,埋进她的脖颈低低地笑,他就喜欢她突然羞涩又略显无措的样子。
脖颈的肌肤格外敏感,男人温热的薄唇轻轻触碰,湿热的气息一小股一小股喷上去,酥酥麻麻的,叶沐腿都有点软了。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叶沐松了口气,“快放手,我接个电话。”
男人不动,“你接你的。”
叶沐拗不过他,只好就着这个姿势拉开背包拉链,拿出手机。
乍一看,是她妈,瞬间心都虚了。
手里是母亲的来电,而她正被一个男人抱着,笼在他浓浓的男性气息里,叶沐有种被捉奸的感觉,心跳“咚咚咚”不由分说地快了起来。
“是我妈,你快放手。”
裴言连眉目都未动半分,“有什么关系。”
手机催命似的响着,叶沐下意识地站直了些,硬着头皮接通。
就在这时,男人轻轻含住她的耳垂,叶沐心一颤,手一抖,掉了手机。
裴言长臂一伸,敏捷地接住,眉梢上挂着明晃晃的笑意。
电话里,张怡一开口就是:“怎么半天才接电话?”
他一定是故意的,男人顽劣的本性。
叶沐责怪他的时间都没有,连忙接过电话,一手虚拢在唇边,“正准备去教室,在穿鞋,穿好了才接。”
裴言看着她慌乱地撒谎,手臂紧紧拥住她,侧头去吻她的脸颊,下巴。
张怡不疑有他,接着说:“上次带的水饺还有吗?妈妈给你带了点,顺便给你带点生活用品。”
叶沐偏头避开裴言,可男人那点寻求刺激的坏心眼上来了,她哪里躲得过。
忙对张怡连声拒绝,“不用不用,上次带的还很多没吃,你不用特意跑一趟,我过几天回家。”
张怡:“你这孩子,就这么不想见到妈妈?声音怎么断断续续的。”
叶沐左耳是男人的低笑,右耳是张怡的咆哮,还要躲避男人不安分的唇,她没受过这样的刺激,简直要哭。
裴言见她真是急了,怕她哭,小声在她耳边说:“好了好了,我不闹你了,嗯?”
说完松开手臂,还煞有介事地退了一步。
叶沐这才重重松了口气,可心还没落实,就听到电话里“嘭”的一声关车门的声音,张怡说:“妈妈到楼下了,一会儿给妈妈开门。”
叶沐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一颗惊雷,忙跑到阳台往外探首,还真看到了她妈那辆乌黑拔亮的车。
她瞬间如临大敌,抓住裴言的手臂,焦急道:“我妈上来了,怎么办?”
裴言狭长的眉峰扬了一下,语气云淡风轻,“来就来了。”
叶沐见他无所谓的样子更急了,“可是我们,我们这样在一起,我妈会误会。”
裴言微微弯腰,看着她说:“误会什么?误会我们是男女朋友?”
“不是”叶沐讷讷了半晌说不出话。
“怕你妈妈误会我们同居?误会我们”裴言斟酌着用了一个比较含蓄地说法,“越过雷池?”
要是张怡知道她和男人住在一起还不得翻天,叶沐期期艾艾,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不然你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裴言吃软不吃硬,她这么软语哀求,他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们才刚确定关系就被家长撞到同居,更何况她还在备考,确实是百口莫辩,他也不想给她母亲留个坏印象。
揉了揉她的发,“别急,没事的。”
旧时的集资房隔音很差,楼道里已经隐约传来脚步声,叶沐的心吊到了嗓子眼,“来不及了。”
裴言细细辨析着脚步声,到二楼了,眸中凝起了些认真。快速收起他的男士休闲鞋,水杯,牙刷,香烟,还有刚换下来的脏衣服,往没人住的那间房一塞,锁好门,拔下钥匙。
东西刚藏好,“叩叩叩”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叶沐心都凉了,次要矛盾解决了,主要矛盾还明晃晃站在客厅,存在感十足。
相比之下,男人显得极其淡定,不急不缓地说:“去开门吧。”仔细看去,眼底甚至还有笑意。
叶沐当然不敢去开们,脑子里预想着张怡的各种反应以及自己有可能的各种下场。
“我走了。”
后颈被人捏了一下,叶沐回头,眼睁睁看着裴言轻松一攀上了阳台,然后就这么翻了出去,瞬间没了人影。
敲门声一声响过一声,像鼓槌敲在叶沐心上,她还愣愣看着已经没了人影的阳台,速度确实比她去开门快多了。
“叶沐,开门!”张怡开始喊了。
叶沐蓦地回神,收拾好心情去开门。
张怡的短发烫了个时尚的卷,染成暗红色,穿着一件深蓝色连衣裙,蝴蝶袖遮住手臂的肥肉,却藏不住她见缝插针长在腰上的肉。
大包小包随意放在玄关,小高跟点地,一路“嗒嗒嗒”到沙发,将她的爱马仕包包和奔驰的车钥匙往茶几上一搁,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保养得宜却丰腴富态的脸。
自从老叶的生意做大,张怡安心做了家庭主妇后,越来越有暴发户的气质。
就因为张怡这富婆的作态,前几天叶熠然被迫陪她逛街的时候,又被误会成被包养的小白脸,事后他打电话给叶沐吧啦吧啦抱怨好久。
叶沐给张怡倒了杯水,再将她带来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收好,拿起一袋葡萄到阳台的水池洗。
将水龙头开到最大,眼神不受控制地往外瞟,可惜这个角度什么也看不到。
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一颗一颗地剥葡萄皮。
张怡问:“妈妈给你发的那些信息看了没?”
叶沐捏着葡萄的手指一紧,挤出一点汁水,想起来了,张怡时常给她转发一些——
高分秘籍,中文考生必看!
二战三战考生如何成功上燕大!!
普通二本考上985,学渣逆袭道路!!!
425分学姐经验分享,考研逆袭不是梦!!!!
这种一看就让人虎躯一震,忍不住低呼一声“我有救了”的标题,叶沐一般不看,也不知道她妈是哪里找来的,支支吾吾道:“那些学习经验啊,看了几篇。”
张怡追问:“感觉怎么样?”
面对母亲期待的眼神,叶沐咽下一颗葡萄,“挺好很多经验还是可以借鉴学习的。”
张怡心满意足,进入第二个环节,祥林嫂式的叮嘱,事无巨细地念叨了十来分钟,终于起身去了卫生间。
叶沐一听到关门的声音,连忙跑去阳台,伸长脑袋往外探。
楼前的海棠树枝繁叶茂,红色的果子缀满枝头,他穿着T恤,大裤衩,汲着拖鞋,就站在那红绿点缀的浓阴里。
叶沐不敢叫出声,就这么看着他。
似心有所感,男人抬头,穿过融融日光,两人目光胶结。
老旧的职工楼后,天空明澄,白云浮动,裴言掐着腰,仰头看她,阳光有些刺目,他眯起了眼。
刚才走得仓促,兜里没钱,想找家小店坐着都不行。不敢大声喊,怕她妈妈起疑,比着手势,嘴型,让她把他的钱包丢下来。
叶沐没看明白,只觉得他这样超逗,趴在阳台上冲他直乐。
裴言看她笑得像个小傻缺,就知道她没明白,搓了把短发,习惯性地伸手掏烟,口袋空空,刚才走得太急,还真是一样东西都没带下来。
他抱胸靠在树干上,顶了顶牙槽,和楼上傻乐的姑娘遥遥相望。
卫生间传来冲水的声音,叶沐冲裴言挥挥手,跑回客厅,端端坐在沙发上开始剥葡萄皮。
张怡从卫生间从来,目光扫过餐桌,问:“桌上怎么两份早餐?”
叶沐看了眼桌上的漏网之鱼,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一个呼吸后假装淡定地解释,“一份是昨天吃的,忘了丢。”
“一个人就把自己过成这样,日后可得找个好男人照顾你。”张怡坐了下来。
叶沐想到裴言的工作,先知式的试探,“妈,这个年代吧,女性也要独立,不能太依赖男人。”
“女人再独立也得嫁入,按我说—”张怡话还没说完,手机响了。
叶沐心情有些复杂,让她嫁个事业有成又能顾家的男人是张怡之前给她挑选相亲对象的标准。
张怡从身后的沙发上拿出一部手机,看了眼,“你这孩子怎么魂不守舍的,电话也不知道接,郑启扬是谁?”
叶沐一僵,瞥了眼自己放在玄关鞋柜上的手机,感觉刚吞下的葡萄堵在了胸口,一口气差点上不来,这条漏网之鱼简直是深海狂鲨。
她连忙从张怡手中接过电话,“快递,我下楼取一下,妈,你自己坐会儿。”
手机铃声还在欢快地唱着,叶沐在张怡的目光下硬着头皮接起电话,“喂,你好嗯,麻烦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到。”
那边的郑启扬一愣,以为自己打错了,挂了电话,再一看号码没错啊,又拨了过来。
叶沐正借着遮阳伞的掩饰拿自己的手机,她平生第一次这样骗张怡,心虚得不行。
电话一响条件反射地接了起来,提起一口气,继续圆谎:“喂,我已经出门了,别催了,很快就到。”
反手关上门,这才松了那口气。
电话里郑启扬声如洪钟:“裴言!你小子搞什么鬼?给我好好说话!”
叶沐边往楼下跑边乱乱地解释,“你好,不好意思,裴言不在,您等等,我马上把手机给他。”
郑启扬听着呼呼的风声和气息不稳的女声,半质疑半呵斥地说:“你小子,别给我整这些花样。”
裴言的手机估计他亲妈都没碰过,更别说其他女人了,除非手机被偷,可听起来也不对啊。
叶沐握着手机的手心攥着一把汗,到了一楼,一溜烟跑到海棠树后面,借着树木的躯干遮住自己。
裴言插着裤兜走过来,叶沐把电话递给他,“你的电话。”
他接过手机,看了眼正在通话的郑启扬,挑挑眉,目光从叶沐冒汗的额角滑到泛红的脸颊,含笑“喂。”了一声。
不知道那边说了句什么,叶沐听到裴言低沉微愉的声音:“没有,女朋友在闹。”
叶沐的表情一滞,脑子空空的,接下来他说什么都没听清,直到他挂了电话,忙问:“郑启扬是谁。”
“一个长辈。”
叶沐有点小崩溃,含嗔带怨地看着裴言。
裴言修长的指尖拨开她汗湿黏在额角的发,收敛起不正经,今天这一波接一波的,小姑娘太乖,怕要受不了了,安慰道:“没事,你妈呢,还在吗?”
叶沐点点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完了,我和她说下楼拿快递,现在没有东西拿上去怎么办?”
“你就说东西有问题,拒收了,笨。”
叶沐回到屋里,张怡约了做美容,准备离开,叶沐用裴言的那套说辞将快递的事忽悠过去。
叶沐平时太乖,张怡虽然觉得她今天不太对劲,却也没多想。
张怡走后,裴言汲着拖鞋回到客厅,就见姑娘低垂着眉眼在剥葡萄,无精打采的样子,他走过去,“吓坏了?”
叶沐剥好一颗,捏在指尖,裴言低头含进去,“我今天的假期没了,没法陪你了。”
叶沐这才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裴言说:“总局来特勤视察,我现在得赶回队里。”
这期间他只接了那一个电话,叶沐问:“你不是说是长辈吗?”
“嗯,长辈,也是领导。”裴言见叶沐还不解地看着自己,又道:“小时候一个邻居叔叔,也是消防总局的副局长。”
叶沐用手背遮着眼往沙发背一靠,又受到了今天诸多打击中的一击,她居然让长辈兼领导等她取快递
18-20
同类推荐:
道侣丑无盐、
捡了龙傲天金手指后、
月落孤舟[破镜重圆]、
仙君认错死对头后、
折辱清冷师兄后、
炮灰不配合[快穿]、
两小误猜、
全世界男神都与我恋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