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闹铃准时响起。


    姜海粼睁开眼，按掉手机里的闹钟，闹铃声消失的同时，她也听到了钟心意和别人打电话的声音。


    一听就知道是钟心意在和妈妈通话。


    钟心意的妈妈是意大利人，这是整个公司的练习生都知道的事情。


    虽然姜海粼完全听不懂意大利语，但至少她能分辨出来现在钟心意讲的正是这门语言。


    而钟心意之所以一大早就打电话给她的母亲，原因也十分简单——


    她从姜海粼那儿借的钱已经快花完了。


    其实借的时候钟心意就有预感这笔钱在她手上不会存活太久，一是她知道自己的消费速度，二就是姜海粼本身也没有很多零花钱。


    姜海粼已经把能给的闲钱都借给钟心意了，但那还是不够钟心意花的。


    所以钟心意要打电话向妈妈要钱——尽管她知道自己成功的机率并不高，但还是得尽力一试。


    实在不行再去找表姐好了。


    钟心意的表姐在韩国上大学，真要联络的话还挺方便。


    在和妈妈通话的过程中，钟心意的语气有种说不上的感觉，不像普通母女之间的对话。


    自从妈妈炒股失败之后，钟心意就发现妈妈的精神开始变得有些不正常。


    从那以后，和妈妈对话成为了一件很费力且不讨好的事情。


    因此若非万不得已，钟心意实在是不愿意和妈妈进行沟通。


    事实也的确让她颇不顺心。


    电话那头的妈妈在听到钟心意开门见山地要钱后，开始不停地问钟心意在韩国过得怎么样，和朋友相处的如何等等问题。


    磨蹭半天就是不愿意汇款过来。


    最后钟心意迫不得已说自己马上就要出道了，有不少需要用钱的地方，这才勉强从妈妈的口袋里挤出来一点钱收为己用。


    真是太不容易了。


    拿到钱的钟心意说了声谢谢，挂电话之前还警告了妈妈一番，让对方不要再碰那些红红绿绿的东西，不然的话就要断绝母女关系。


    放下手机的钟心意回过头，看见姜海粼正在盯着自己，她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对方，就直接出门去洗手间进行洗漱了。


    好像被无视了的姜海粼也没有生气，她望着钟心意出门的背影，心里在想着别的事情。


    刚才那还是姜海粼第一次听钟心意说意大利语，在那之前她只在公司听钟心意说过中文。


    这两者是完全不同的语系，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它们被钟心意说出来的时候，都特别美丽动听。


    钟心意的声音本来就很好听，姜海粼是这么认为的。


    而讲中文的钟心意和说意大利语时的钟心意几乎又完全是两个样子，前者给姜海粼一种淑女的感觉，后者则是带有一层朦胧的高智感。


    恰好这两种风格都是姜海粼想要出现在自己身上的东西。


    所以钟心意很吸引姜海粼。


    ……


    钟心意特别爱喝咖啡。


    尤其是早上起床之后，钟心意总是会用一杯咖啡当作开启新一天的标志。


    她本来就可以算是半个意大利人，是她妈妈将品尝咖啡的爱好传染给了她。


    众所周知，意大利有着浓厚的咖啡文化，几乎每个意大利人都不会拒绝咖啡。


    巧的是在现在钟心意身处的韩国中，大多数人们也养成喝咖啡的习惯。


    只不过这里的咖啡文化和意大利那边截然不同。


    有网友戏称韩国人的血液里流淌着冰美式，虽然是一种玩笑话，但在韩国这边呆久了以后，钟心意发现这句话也有一定的道理。


    而她本人是十分不喜欢韩国人这种拿个冰杯就把咖啡液往里倒再兑水的喝法的。


    钟心意钟意的是拿铁咖啡，也喜欢喝经典的意式浓缩。


    但钟心意考虑到现在她的身体年纪还小，不能有太大的咖啡因负担，所以重生而来的这段时间里钟心意一直喝的都是咖啡拿铁，没有去尝试其他种类的咖啡。


    洗漱完的钟心意开始准备出门去公司的练习室，顺道再在路上的咖啡店买一杯咖啡。


    “等一下她们吧。”钟心意正要去穿鞋子的时候，姜海粼走过来一把抓住了她。


    看了一眼被扯住的袖子，钟心意默默走了回去，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范玉欣今天有些磨蹭，金玟池还在上洗手间。


    钟心意等了十来分钟，才凑齐四个人出门。


    大家一起下了楼。


    出小区的时候，本来是金玟池和姜海粼将钟心意夹在中间的，但很快钟心意又主动走出包围圈，站到了队伍的最外侧。


    上地铁的时候也是，钟心意只愿意坐在姜海粼隔壁。


    这样的情况让金玟池很是无语，不就是昨晚睡觉前多问了几句吗，这也能和我闹别扭的。


    本着大人让小孩的心理，金玟池决定不和钟心意一般计较，也不再纠结于对方昨晚和谁见了面。


    就这样，钟心意只是略施小计就解决了昨晚的外出疑题。


    ……


    时间来到和崔志宇见面之后的第三天。


    这几天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日子过得很平淡。


    钟心意日常就是一边在公司装模作样的练习，然后一边在课余时间给姜海粼做单独的歌舞指导。


    相比之前，姜海粼的出道曲表现已经有了一点点进步。


    也许是她太过努力，又也许是钟心意的指导起了作用，总之姜海粼成为了第二个在练习室里被老师夸赞的练习生。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钟心意和姜海粼结伴去了洗手间。


    快走到洗手间门口的时候，钟心意停下了脚步，她低下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我接个电话。”钟心意对旁边的姜海粼说。


    说完，钟心意往外走了两步，并示意姜海粼先去洗手间。


    屏幕上的来点提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钟心意隐约猜到了什么，所以才要故意支开姜海粼，不让她听接下来的内容。


    她表演得很自然，就和前两天在金玟池面前耍的小性子那样。


    而接连的表演又让钟心意变得愈发可疑。


    尚且年幼的姜海粼看不出来这种刻意，她无法抑制那种对钟心意行为的好奇，更想知道最近钟心意晚上都去了哪里，接下来又准备和谁打电话。


    刚好公司的走廊有很多拐角，又刚好洗手间在的地方是钟心意的视野盲区。


    这让姜海粼可以在足够近的地方偷听。


    拉长耳朵，提高警觉。


    姜海粼屏住呼吸，整个人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动也不动。


    渐渐地，钟心意的声音陆续传来，不够响亮，却刚好够姜海粼听见——


    “我是外国人没错。”


    “为什么外国人就不能来便利店兼职呢？”


    “书面证明我可以开的，真的拜托了。”


    “这样也不可以吗……”


    “我妈妈现在病重了，爸爸还在监狱里……”


    “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