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37号工坊。


    科林站在巨大的钢铁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才擡手用身份卡进行了访问。


    他是来提第二批货的。


    薇拉那边已经快被催货的学徒们给掀了，艾伦昨天一条消息说货备好了，他今天一大早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科林迈步走入，眼前的场景让他感到十分新奇，这是他第一次走进老板的工坊。


    巨大的车间里，六台穿着统一涂装的「福报」构装体，正像勤恳的工蜂，在各自的岗位上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组装台上那个钢铁魔像胸口的发射装置比他两个头还要大，自己这小身板怕是挨不住一炮。


    科林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


    他和薇拉经营的「新西方」服务中心，虽然现在名声在外，每天人来人往，流水不断。


    可跟眼前这个钢铁王国里的资产一比，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货在A区，十台，自己清点一下。」


    艾伦的声音远处传来，他甚至没有露面。


    科林回过神，快步走向A区，看到了十个封装好的箱子，正是「蛛行杀手」基础版，艾伦还贴心的设计了包装和产品使用说明。


    他检查了一下，数量没错。


    这就是————链金巫师吗？


    一个人，就能撑起一个兵工厂。


    一晚上就能造十台蛛行杀手，纯利润1200块魔石。


    他和薇拉还在为一个月几千魔石的利润沾沾自喜时，艾伦已经在这里，将制造能力转化为了魔石。


    这种差距，让他感到干分羡慕，有点怀疑自己走巫术学派道路是否有前途。


    「老板————我————我先走了。」科林冲着艾伦的方向喊了一声，完全没有身为高级学徒的自觉。


    办公区内，艾伦没有看到科林的离去。


    ——


    他的三个思维线程正同时处理着不同的任务。


    一个在优化「幽影穿行」升级版的符文阵列，一个在推演PX—1量产型的成本压缩方案，主意识则在浏览刚刚收到的那封来自墨瑟导师的正式信函。


    信函是魔法加密的，内容简洁干练。


    艾伦·韦斯伦：


    关於你提出的进修申请，我予以批准。


    你将作为我的弟子，在熔铁山脉」位面为我征战，换取知识和报酬。


    请於一个半月後自行前往熔铁山脉」位面报导。


    作为报酬：


    一、我将为你开放我个人的部分技术资料库，你可以用魔石进行兑换购买。


    二、一块约八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将划归为你的管辖战区。二十年内，你可获得该区域所有产出的八成。


    三、你会获得学习晋升二级巫师所需的三门核心巫术的资格，每个按8000低级魔石计算。


    你的义务，是在二十年内，守住并初步开发你的战区资源。


    最後，提醒你一句。


    此地非学院温室，死亡才是常态，你的理论与你的造物，须在真正的战火中接受检验。


    —墨瑟·铁星艾伦认真看完了整封信。


    【机械心智】让他很难产生激动的情绪，但三个思维线程的运算速度却在瞬间飙升到了极致。


    风险、收益、时间成本、机会成本————无数数据在意识海中交织碰撞。


    去打仗，去开拓！去亲手打拼出个未来！


    艾伦关闭了信函，从椅子上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个人终端上那条来自埃莉诺的消息。


    看来，在去见导师之前，有必要先去见一见自己这位「债主」。


    学院行政中心，白塔二楼。


    还是那间办公室，还是那个能俯瞰整个学院广场的巨大落地窗。


    但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请坐，艾伦先生。」


    埃莉诺亲自为艾伦拉开了她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脸上的笑容不再是公式化的商业微笑，而是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热情。


    她没有再称呼他为「韦斯伦学徒」。


    「埃莉诺女士。」艾伦平静地坐下。


    「恭喜你，艾伦先生。」


    埃莉诺坐回自己的位置，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这麽短的时间内晋升一级巫师，你的潜力，再一次超出了我们的评估。」


    她的话语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我想，我们之间，也应该换一种合作方式了。」


    埃莉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一道光幕在两人之间展开。


    「在你晋升的这段时间，你的蛛行杀手」，在学徒市场引起了我们的注意。根据我们的市场分析，它精准地切入了学徒这一消费群体的安防需求，填补了市场空白。」


    「还有你的管家构装体阿福」，它在巫师家族的学徒圈子里，已经成为了一种新的社交潮流。」


    「一个成功的产品，可以为它的创造者带来巨大的声望和财富。而你，艾伦先生，你已经拥有创造一系列成功产品的能力。」


    「要知道商业头脑和个人伟力并无关联，我们非常看好你。」


    埃莉诺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落在了关键点上。


    「你不再是一个需要我们扶持的潜力股。你本身，已经是一份正在高速增值的优质资产。」


    她终於说出了那句最关键的话。


    「恭喜你，艾伦先生。根据协会的最新评估，你的估值」，已经翻了几十倍。」


    艾伦的内心毫无波澜。


    估值？一个虚无缥缈的数字而已。


    他更关心的是，这位精明的投资经理，接下来要打什麽牌。


    「对於优质资产，协会一向乐於提供更全方位的增值服务，以确保————长期的、健康的合作关系。」埃莉诺的笑容无懈可击。


    从单纯的债务关系，到「战略合作夥伴」。


    这位埃莉诺女士，很清楚对一个潜力无穷的巫师，一味地逼迫是下策。


    引导他主动与协会的利益绑定，才是上策。


    「我需要付出什麽？」艾伦直接问道。


    「不是付出，是合作。」埃莉诺纠正道，「协会可以为你提供一个平台，一个远比学徒市场广阔无数倍的平台。」


    她挥了挥手，光幕上的画面一变，出现了一张星图。


    「这是真理之扉掌控的数百个物质位面，以及我们正在进行勘探和开发的边缘世界。


    这些世界，有着数不清的智慧生命，有着千奇百怪的文明，自然，也有着无穷无尽的需求。」


    「你的构装体，在学院里，只能卖给学徒。但通过协会的渠道，你可以把它们卖给那些正在进行位面战争的巫师，卖给那些需要廉价劳动力的矿业位面，甚至卖给那些土着文明的国王和贵族！」


    「想一想吧，艾伦先生，一百个订单，就能让你赚到一万魔石。那一万个，十万个订单呢？那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埃莉诺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她在为艾伦描绘一幅宏伟的商业蓝图。


    她深信，没有一个链金巫师，能够拒绝这种将自己的造物铺满无数位面的诱惑。


    「代价是，我的所有产品，都必须通过协会的渠道进行独家销售，对吗？」艾伦一针见血。


    「并且，协会需要抽取渠道费用，可能还得完成你们的每月生产指标？」


    埃莉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


    「艾伦先生，你真是个天生的聪明人。」


    她坦然承认，「但这不是剥削，这是共赢。渠道、物流、公关、推广————这些都会由协会来负责，你只需要专注於你最擅长的事情研发和创造。」


    她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而且，作为战略合作夥伴，你那五万魔石的无息贷款，可以即刻转为我们对你的一轮投资」，你无需偿还。我们还会再追加十万魔石的研发资金，帮助你扩大生产规模。」


    十五万魔石。


    买断一个未来可能无限的链金巫师的全部生产力。


    好算计。


    艾伦的几个脑子疯狂运转。


    协会的提议，就像一份包装精美的毒苹果。


    接受，他可以瞬间解决所有资金问题，背靠大树，将自己的「产品」迅速推向整个巫师世界，实现资本的爆炸式增长。


    但代价是，他将被彻底绑在协会这辆战车上。他的销售渠道、他的客户群体、甚至他未来的研发方向，都将受到协会的深刻影响。


    他会成为一个富有的、成功的「产品经理」，但也会成为沦为埋头在工厂里的供货商。


    万一这生意真的做出了名堂，自己还能在海量的财富里保持学习和研究的初心吗？


    而墨瑟导师的提议，则是另一条路。


    那是一条充满荆棘和火焰的道路，需要他亲手去厮杀，去开拓。


    他将拥有绝对的自主权，所有的技术、所有的资源、所有的军队都将由他自己掌控。


    他将学习成为一个真正的「军阀」和「领主」。


    两条路，摆在了他的面前。


    「怎麽样？」埃莉诺的声音带着自信，「这份协议，是协会对您天赋的最大认可。我们相信，在协会的平台上，您能更快地成长。」


    艾伦沉默了片刻。


    DSeek的分析结果已经出来了：接受此协议，是当前风险最低、收益最稳健的选择。


    但————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墨瑟导师描绘的那个山脉位面。


    「合同非常优厚，我能感受到协会的诚意。」


    艾伦擡起头，迎向埃莉诺的目光，「不过，就在今天早上，我的导师，墨瑟·铁星阁下，也给了我一个提议。」


    「哦？」埃莉诺眉毛一挑，来了兴趣。


    「导师希望我能去他驻紮的熔铁山脉」位面，进行一段时间的进修」。


    2


    埃莉诺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当然知道墨瑟·铁星是谁，那可是锻炉黑塔里最不好惹的「锻火领主」，一个在与异位面战争中打出赫赫威名的狠角色。


    去他那里「进修」？


    那不叫进修，那叫上战场！


    「我能理解。」


    出乎艾伦意料，埃莉诺并没有劝阻，反而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协会虽然能提供最好的资源，但真正的强者，都是从血与火里杀出来的，这是你的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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