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91:夏油：比起愤怒或怨恨，最恐怖的是平淡


    交流会，帐已经完全的笼罩着团体赛的场地。


    森琉璃抱起昏倒在地三轮霞朝诅咒蓬勃的地方赶去。


    途中遇到正在和诅咒师对峙的野蔷薇，禅院真依。


    她停下脚步，走到正叫嚣着说“还是欺负这种弱小的女人更适合我”的诅咒师身边。


    “喂。”


    单马尾诅咒师回过头，嘭的一拳他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飞了出去，重重摔倒在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丝毫没有任何力气。


    森琉璃：“你们还好吧？”


    钉崎野蔷薇收起吃惊的视线，“我没还没有动手。”


    森前辈冷脸的模样和往常完全不一样欸！


    森琉璃把昏倒三轮霞交给禅院真依，“中了咒言，我先去……”


    她话音渐渐弱下来，看向单马尾诅咒师的脸，疑惑问，“他眼下的花纹是不是少了两道？”


    钉崎野蔷薇没有特别关注这个，此刻听森琉璃问才隐约觉得是少了。


    “应该和他的术式有关系吧。”


    她猜测着，听到森学姐嗯了声，正想说“这里交给她就行”，一回头发现森学姐兴致勃勃的抢走了诅咒师的咒具。


    森琉璃握着刀。


    “有种被刀握着的错觉。”


    单马尾诅咒师挣扎着醒过来。


    森琉璃惊叹，“你这么弱竟然还能这么快醒过来，真神奇。”


    她握着刀走向他。


    “你眼下的花纹代表什么？一道花纹是一条命吗？”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术式。”


    她好奇道，“不介意我见证一下死而复生吧？”


    诅咒师腿软的向前爬，哆哆嗦嗦回，“不要，我不是……我没有第二条命……”


    森琉璃蹲在他面前：“好了好了别害怕，看着我的眼睛。”


    诅咒师忘记了她的术式，忘记他们行动之前讨论过她的精神污染，惊惧之下，顺从的抬起头，眼泪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流下来。


    然后，他看到了她绿色的，温暖的眼睛。


    一瞬间仿佛浸泡在北海道的温泉，是他泡过的最温暖的泉水，热气腾腾，洗脱了疲惫，灵魂翩翩而起，仿佛置身在仙境。


    但也在瞬间，温暖场景不再，他蜷缩在寒冷雪山，四处白茫茫一片，只有孤寂和寒冷。


    还有道声音在他耳边。


    “乖乖在呆在这里。”


    好的。


    他会留下。


    他已经完全是她需要的形状了。


    森琉璃见他不会再攻击伙伴，“他就交给你们了。”


    离开时，还顺便摸了摸钉崎野蔷薇的脑袋。


    “要注意安全哦。”


    钉崎野蔷薇：“嗯！”


    禅院真依惊疑不定看着她们，“你不觉得可怕吗？”


    钉崎野蔷薇莫名其妙：“哈？”


    禅院真依扶着三轮霞：“没什么。”


    三轮霞醒过来不会像这个诅咒师一样变成白痴吧。


    她深深的担忧着-


    森琉璃赶到现场的时刻，打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东堂葵正在指导虎杖悠仁，两人配合的实在默契。


    森琉璃后退一步，免得打扰到他们。


    她现在已经深刻意识到，没有合适的升阶对手是多么的孤独。


    ——随着她对自身术式的深度开发，精神污染造成的影响也越来越大，对其使用也越来越谨慎。


    希望这个咒灵可以坚强的存留一口气，方便她展开领域试验。


    等待着，等待着……


    花谢了。


    森琉璃吃惊看着咒灵吸收了花花草草的生命，她跳出来，“让我来试试看。”


    虎杖悠仁：“琉璃，你来了。”


    东堂葵：“等等！”


    森琉璃拢起空气罩护住了咒灵，磅礴的咒力从四面八方袭来，光束刺目晃眼。


    她突然想起五条悟第一次带她祓除诅咒的事情。


    因为吃撑了想吐，他只好独自进去解决诅咒，偷偷的一瞥，也是这么浩瀚盛大的场面。


    如此的耀眼。


    ……啊，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


    森琉璃连忙去看诅咒。


    空气罩健在。


    诅咒也在。


    太好了！


    为了防止诅咒逃跑，她可是把诅咒脚下的面也一同封了起来。


    夏油杰和禅院直哉也匆匆赶到了这边。


    两人上上下下打量着她，见她没有受伤暗自松了口气。


    禅院直哉：“我说……”


    夏油杰自然而然的打断了他要说的话，“这是之前悟说过的那只特级诅咒吗？”


    森琉璃回忆了五条悟的传神画作点点头，“等会儿可以命令它说出自己的计划。”


    夏油杰看着这只试图逃跑的诅咒。


    森琉璃安排它的一生：“先问目的，然后让我实验领域，之后再给夏油同学吃掉。”


    夏油杰含笑点头，“琉璃抓到了，怎么安排都好。”


    禅院直哉暗自磨牙。


    射向夏油杰视线已经带着凌冽杀意。


    东堂葵抓住要去“凑热闹”的虎杖悠仁，“别去，bro。”


    他见多识广的沉声道。


    “这是比特级还要疯狂的修罗场。”


    虎杖悠仁豆豆眼：“哈？”


    东堂葵：“你不知道？”


    他大为震惊，开始和他的新兄弟分享八卦，“禅院直哉是森同学的前任，27岁的夏油杰是森同学差点结婚的对象。”


    虎杖悠仁：“……”


    重逢之后，关于琉璃的每一件事，都是从别人的嘴里听到的。


    东堂葵忽然看向正在实验的森琉璃，又看向似乎怅然的兄弟，他若有所思。


    ……


    森琉璃向花御（咒灵的名字）实验了领域。


    唯一的作用是，她想自杀。


    迫切的想要自杀。


    夏油杰赶在她自杀的前一秒把她搓成了咒灵玉。


    “这只诅咒承受能力太差了。”禅院直哉点评。


    森琉璃：“是我变强了。”


    禅院直哉：“勉勉强强吧。”


    森琉璃被他的不屑搞得有些生气：“我现在这样对你，你会变成傻子。”


    禅院直哉上挑的狐狸眼溢出浓郁的轻蔑：“哈？我不信。”


    森琉璃：“……”忍。


    夏油杰轻描淡写戳破禅院直哉的美梦，“别在乎他说的话，不过是想要变成傻子让你照顾他罢了。”


    他轻轻嗤笑。


    “没长大的叔叔。”


    禅院直哉恼羞成怒，怒从心起，“想死吗？”


    他现在已经会开领域了。


    打死十六岁的夏油杰不在话下。


    夏油杰语气淡淡：“我就在这里，你想杀就杀掉我吧。”


    不防御。


    不攻击。


    森琉璃在他们争执的时刻就默默远离了，她询问悠仁有没有受伤。


    虎杖悠仁说没有，又忍不住看吵起来的男人们，“那个……不用管吗……？”


    森琉璃摸摸脸，“要劝吗，我不擅长处理这种事欸。”


    她余光看到耀眼的白发走过来，匆匆跑过去。


    “五条老师好厉害！”


    “‘咻’的一下，超规格发射。”


    五条悟满脸写着“再夸一点啦”的得意。


    森琉璃：“我刚想起来三轮有事要和我说，先走了。”


    她说着就一溜烟的跑走了。


    五条悟：“？”-


    敌袭导致存放在薨星宫忌库的宿傩手指以及九相图其中三个的丢失。


    伊地知洁高在和五条悟等人汇报情况。


    完毕之后，他身边站着的工作人员略有几分不满，于是挺身而出，补充说明。


    “据我们了解，宿傩手指和九相图丢失前一段时间，森琉璃同学每天都会抵达薨星宫，并且我们也在忌库里检测到了森琉璃同学留下的咒力残秽。”


    “尽管森琉璃同学与五条先生关系密切，但仍然不能排除森琉璃同学与诅咒师里应外合的嫌疑。”


    “因此，总监会要求将森琉璃同学交给我们审理，审理以后没有问题，我们会放了她。”


    禅院直哉哈了声，他翘着脚居高临下道，“去过忌库就算嫌疑人？把物品存放在忌库的你们岂不是要切腹自尽。”


    工作人员：“直哉先生不满的话可以想总监会提出质疑。”


    禅院直哉：“我反对把她当成嫌疑人。”


    工作人员：“联系到直哉先生曾经和森琉璃同学交往过，您也需要避嫌。”


    夜蛾正道看了眼沉默的五条悟，他沉声说，“这是我们高专的学生，理应由高专先行审理。”


    工作人员严肃公正，“恰恰因为她是高专学生，高专更需要避嫌。”


    “这样啊。”五条悟缓缓说，“如果不避嫌呢？”


    工作人员沉默两秒，强撑着开口劝说：“五条先生，请不要妨碍公务，也许世界会因为您的一时放任而变得更危险。”


    五条先生其实还算遵守规则吧，工作人员默默思索，他只要站在规则这边就够了。


    “然后呢？”五条悟站起身，过于高大的身形投下的阴影几乎降临在每个人身上，“让我把她交给你们？”


    工作人员额头冒汗，底气不足道：“是这样的，我们都是按照规则行事，如果没有嫌疑，会把森琉璃同学完好无损的送回来。”


    五条悟：“不行。”


    工作人员：“请不要……”


    “你没听清吗？需要我重复吗？”五条悟摘下眼罩，冰冷的苍天之瞳凝视着他。


    工作人员仿佛被扼住的脖颈，浑身血液无法流通，他努力咬紧牙关才没有发出牙齿打颤的丢人声音。


    “那我就重复一遍。”


    他的声音没有过于浓郁的情绪，只是淡淡的叙述，这种平淡反而让在座的每一位都心跳如鼓。


    “如果你们在任何我不知情的情况带走了她。”五条悟这才毫无保留的泄露出翻滚的情绪，“我就杀了你们。”


    工作人员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哆哆嗦嗦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禅院直哉看向五条悟。


    强者。


    和甚尔比肩的强者。


    他现在也是。


    禅院直哉毫无负担的想，他也能杀-


    五条悟找到森琉璃的时候，她正偷偷摸摸进忌库。


    “在做什么？”


    森琉璃露出“完蛋，被发现了”的心虚表情。


    这表情五条悟太熟悉了，她一做什么她自认为不好的事就会这样。


    森琉璃羞怯的看他：“我在拿宿傩手指训练领域。”


    五条悟：“……？”


    无论如何，他都没想到是这种情况。


    森琉璃双手合十，满脸慈悲：“开领域之后就不需要眼睛的媒介，然后我就想试试看，用‘爱’感化宿傩。”


    五条悟决定揍夏油杰一顿。


    这家伙到现在还被宗教思维影响着。


    “还有吗？”


    森琉璃眨眨眼：“还有什么？”


    五条悟漫不经心道：“要我说？”


    森琉璃又一次露出羞怯的眼神，“我还创办了个宗教。”


    五条悟似乎早就知道了一般，平静的点点头，“还有呢？”


    森琉璃：“……鸭子创办了情报组织。”


    五条悟忽然想到最近引人注目的两大组织，“虎刺梅，孤鬼丸。”


    森琉璃：“……老师你已经知道了还逼问我。”


    五条悟哼笑扯住她的脸：“不止我，咒术界都知道了，总监会已经安排我去查这两个组织了。”


    森琉璃泪眼汪汪，“老师，你会徇私的对吧？”


    五条悟公正不阿，“不会。”


    森琉璃惭愧垂头：“那老师惩罚我吧。”


    “但是我要说，都是鸭子先动手了，我去买刀，看到了孤鬼丸，我的胜负心当时就在我耳边呐喊，难道你就甘心屈居鸭后吗？”


    五条悟想象那个画面，觉得还挺搞笑，不过他忍住了。


    “非法办理宗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森琉璃弱弱反驳：“我们挂名的是事务所。”


    五条悟：“咒术界没有这么详细的区分。”


    森琉璃垂头等待判决。


    五条悟摩挲着下巴，时不时发出“嗯”“啊”的声音，似乎很苦恼，“要怎么处罚坏孩子呢？”


    森琉璃掐着嗓子假装旁白，“呵护她，宠爱她。”


    五条悟：“好啊。”


    森琉璃吃惊抬头，看着面含笑意的白毛老师，惊疑不定，“这新的惩罚吗？”


    五条悟：“不是呢。”


    他语调轻柔和缓，“又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错误，哪里需要惩罚呢。”


    森琉璃眼睛都亮晶晶的了。


    五条悟捂住她眼睛：“别用这么犯规的眼神看我呢。”


    森琉璃拉下他的手，语调也充满亲昵的活力：“五条老师，让我抱抱你！”


    像小狗扒拉着他裤脚那样的热情。


    五条悟指腹按住她的额头，慢慢推开她，“不可以。”


    森琉璃没想到会被拒绝：“欸？”


    五条悟向前走，离开薨星宫。


    呼。


    差点没有忍住呢。


    森琉璃追上来，“五条老师。”


    五条悟：“忌库的手指和九相图被盗走了。”


    森琉璃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她说出自己得知的情报。


    “单马尾诅咒师什么都不知道，叫花御的诅咒只知道她这次任务是在帐内袭击学生们。”


    五条悟：“高专里面有间谍呢。”


    森琉璃斩钉截铁：“机械丸。”


    五条悟：“嗯？为什么？”


    森琉璃：“他比禅院真依都要讨厌我。”可能有狐狸的原因，总之她的确感受到了这份讨厌。


    五条悟：“？”


    森琉璃认真点头，“我的推理带有强烈的个人色彩，老师不要信我。”


    五条悟好笑。


    一点都没推理，纯粹的主观色彩。


    他习惯性抬手揉揉她脑袋——


    被躲开了。


    森琉璃学他刚才的语气：“不可以。”


    “小气鬼。”五条悟说。


    “？？”


    _


    交流会顽强的继续进行，个人对抗赛的模式抽签决定。


    「棒球」


    森琉璃哇了声，“好耶！”


    禅院真希撇头看她，“你很擅长？”


    森琉璃摇头：“完全不擅长。”


    禅院真希：“……真是氛围组啊。”


    森琉璃：“嘻嘻。”


    “森同学。”东堂葵突然开口了。


    森琉璃疑惑看过去，紧接着戒备护脸，“干嘛。”


    东堂葵凭借自己高超的头脑已经得出了结论，他正在为自己的兄弟努力，“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停顿了下，“女人也行。”


    一群人看向森琉璃。


    森琉璃冷不丁和禅院直哉对上眼神，她慢半拍错开。


    这种问题真是很尴尬啊。


    但仔细想想，是什么类型的……


    “狐狸类型。”森琉璃拍拍坐在她怀里的狐狸。


    “我怀里这种，狐狸类型的。”


    狐狸举起爪子彰显存在感。


    ——它可是既能当妈妈又能当爸爸，还能做玩伴，朋友，兼职搭子，死对头……


    森琉璃的任何人生角色它都能兼顾了。


    狐狸，实至名归。


    东堂葵同情的拍拍他的犬系兄弟。


    虎杖悠仁正在看禅院直哉。


    那家伙看起来好欠揍啊。


    熊猫又一次压力倍增：“给我喜欢熊猫类型啊，你这家伙，熊猫不讨喜吗？”


    森琉璃：“……我尽量。”


    狐狸：“你变身之后，没我好看。”


    森琉璃点点头。


    熊猫：“你变身之后都不能两条腿走路了。”


    狐狸挑眉：“你要看我原型吗？”


    狐狸没等他回答就从森琉璃身上跳下来，188，两脚站立的大型狐狸横空出世。


    它走到熊猫面前，腰肢劲瘦，胸膛宽大，毛绒绒的耳朵抖了抖，狐狸嘴筒子似笑非笑，“呦。”


    惊叹声此起彼伏。


    森琉璃安慰熊猫，“让夜蛾校长给你捏个翅膀吧，这样会炫酷点。”


    熊猫还处在狐狸变身的恍惚中：“它长这样？”


    森琉璃：“对啊。”


    熊猫：“……”


    熊猫自闭了。


    傍晚。


    夏油杰和森琉璃在自动贩卖机偶遇。


    夏油杰：“要买什么？”


    森琉璃：“泡面，特别想吃泡面。”


    夏油杰帮她买了一包泡面，“我帮你煮吧。”


    森琉璃迟疑：“我回去煮比较方便。”


    五条老师也等着吃泡面呢。


    夏油杰：“刚巧我有些事要和琉璃说。”


    他停顿了下，补充道。


    “很重要的事。”


    森琉璃略显迟疑：“好吧。”


    他好像，从交流会那天开始，就直接叫她的名字了。


    自然的仿佛已经这样叫过很多次。


    高专的公共厨房学生们也可以使用，夏油杰开火煮面。


    没多久，就听到咕嘟咕嘟的声音。


    泡面的香味也传递过来。


    夏油杰还给她打了个蛋。


    “好了。”他把餐盘放在她面前，本人则在她对面坐下，撑着下巴，含着笑，说不出的温柔。


    森琉璃：“……夏油同学什么事？”


    夏油杰似是无奈道：“不是说过了，琉璃要叫我的名字吗？”


    森琉璃吃面的动作顿住，惊疑不定看他。


    夏油杰：“其实我是27岁的夏油杰哦。”


    森琉璃咬着一口面，缓了两秒，努力把面咽下去。


    “你在开玩笑吗？”


    夏油杰：“没有哦。”


    他开始解释死亡那天的诅咒，解释为什么现在才出现，解释他什么时候想起来记忆……


    一点一点。


    森琉璃不是没有发现疑点，但她都忽略了。


    反正人已经活过来了。


    那么疑点也可以往后放一放。


    但现在，眼前的人是诅咒。


    疑点就不能忽略了。


    森琉璃忽然一拍桌子，“等会儿，我要把五条老师叫下来。”


    夏油杰按住她的手：“不可以。”


    森琉璃：“？”


    怎么都在说“不可以”。


    夏油杰以一种温柔的霸道解释，“我想要这个时间只属于我们两人，哪怕是悟，也不可以。”


    “琉璃有什么不满，委屈，愤怒，都可以向我发泄。”


    森琉璃摸摸脸，“你还记得，有一天，我起床肩膀有牙印，我以为是幻觉，但其实是你留下来的，对吧？”


    夏油杰坦然承认，“是呢。”


    因为乙骨忧太待在她身边，他被妒火烧昏了头，做出来这种事。


    ——变成诅咒之后，属于人类的理智消失不少。


    他对此感到抱歉。


    “对不起，给琉璃造成了困扰呢。”


    森琉璃：“那你记得给五条老师解释一下。”


    夏油杰：“？”


    夏油杰笑容僵硬，“琉璃就没有别的想说的吗？”


    森琉璃正要吃第二口面，闻言想了想：“欢迎回来，教主。”


    夏油杰：“还有吗？”


    森琉璃放下筷子，翡翠般的双眸浸泡着水润的春色，一如他们初见那般。


    连眼中漾起的涟漪都未曾改变。


    夏油杰期待着，鎏金色的眼睛泛着粼光。


    久别重逢的相认，会是什么呢——


    “没有了。”


    森琉璃上次已经发泄过情绪，揍过夏油杰。


    回忆起来的那一刻也已经哭过。


    但这些，都随着那晚肆意的狂奔，随着太阳升起，独自的消化掉了。


    “哦对了，教主要好好享受青春，很少有人能重回年轻。”


    说完还灿烂的笑了笑，带着点温暖的鼓励。


    夏油杰的笑容僵硬，渐渐消失。


    他设想过很多她的情绪。


    也许会激动的哭泣。


    愤怒他的离开。


    或者是重逢的喜悦。


    唯独没想过，是如此的平淡。


    第92章 92:死去的爱人的威力


    五条悟处理了一些工作，把一些工作挑挑拣拣准备棒球赛结束后发布给伊地知。


    然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买泡面这么久吗？


    路上遇到什么小东西被拐走了？


    正想着呢，森琉璃两手空荡荡的回来了。


    五条悟眨眨眼：“面呢？”


    森琉璃：“！”


    森琉璃当即先发制人，“老师，我要和你说一件超级重要的事。”


    她面色严肃，往常眼眸里荡漾的绿色涟漪也渐渐消散，仿佛要聚精会神的迎接一群鸭子的汇入。


    五条悟被她感染的也有些紧迫感。


    难道是她的……宗教团体出了什么大事？


    森琉璃：“教主……夏油同学是教主。”


    五条悟暗自松了口气，“这件事啊……”


    “老师你已经知道了？”森琉璃无波无澜的眼睛这下真的掀起狂风骇浪，摇摇欲坠的望着他。


    满脸写着“你知道了竟然不告诉我”“要求我‘毫无保留的敞开，哥哥竟然独自享有秘密’”的难过。


    表情递进很快又变成了“他们是挚友嘛”“半路出家的妹妹怎么比得上原生态的挚友”“感情厚度不够，时间厚度也不够”的自我说服。


    ……这家伙的表情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懂啊。


    “杰想要自己告诉你。”


    所以把脑海里“我和夏油杰掉河后，他一定会先救夏油杰”的想法憋回去。


    森琉璃恍然小悟：“原来如此。”


    五条悟缓缓点头，又慢条斯理问：“我的面呢？”


    森琉璃：“……”


    森琉璃紧张指指门外，“我忘记带进来，这会儿去拿。”


    去自动贩卖机拿。


    还没走到门口，一股吸力扯着她回到了五条悟手中。


    他说：“和杰一起吃了泡面吧，衣服上还有味道呢。”


    森琉璃更紧张了：“喔。”


    五条悟：“真是难过呢，哥哥独自在家渴望着热乎乎的泡面，结果竟然被独吞了。”


    森琉璃：“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记起夏油太太这个称呼，会不会觉得舒服一些？”


    不是妹妹忘记哥哥的泡面，是别人的妻子忘记了你的泡面。


    五条悟玩闹的笑一瞬间落下了，墨镜下的双眸透着无机制的蓝，见她表情一僵，又恢复了浅浅的笑，“没办法了，只好看看冰箱还剩什么可以做宵夜的东西呢。”


    森琉璃安慰今天好像特别想吃泡面的五条老师：“我心灵感应狐狸，它回来的时候会带一包，今天一定让五条老师吃到泡面。”


    五条悟：“……”


    狐狸破窗而入，“谁要吃泡面的？”


    它义正辞严的教育两个家里蹲。


    “知不知道医生兼护士有多忙，该死，我还得抽空给你们送泡面。”


    狐狸把泡面丢进森琉璃怀里，转身又回了医务室。


    森琉璃望着它忙碌的背影，说：“老师，我们俩可以靠狐狸养老。”


    五条悟忽然说：“不提五条家，我本人的资金也很可观喔。”


    森琉璃：“不愧是最强，斯巴拉西！”


    五条悟拿过她手里的泡面，转身进了厨房，声音似乎从很久远的地方传递来：“话说回来，杰和琉璃讲了什么？”


    森琉璃言简意赅：“夏油杰的诞生。”


    “这样啊。”五条悟的声音掩盖在蒸腾的热气里，“那么，琉璃怎么想的？”


    森琉璃站在厨房门口，闻言有些出神，“我吗？”


    “其实我一开始就觉得有些不对，只是忽略掉了。”


    五条悟轻快道：“嘛，毕竟是因为琉璃诞生的诅咒，总会有所察觉。”


    森琉璃望着他忙碌的背影发呆。


    五条悟：“除此之外呢？”


    森琉璃：“不知道呢。”


    她也不知道强留下来夏油杰对不对，更不知道他恢复记忆还要不要继续自己的理想和大义……


    “我当时为了劝他推迟理想，还想和他生孩子。”


    五条悟差点没被呛到，他当时如果知道森琉璃的想法恐怕要被吓到采取强硬手段吧，这会儿只能庆幸挚友略有坚守。


    他轻轻叹息，“这种事情不能这么随便吧，孩子出生又不可以塞回去，杰如果没有回心转意，那岂不是要成孤儿了。”


    森琉璃深感有理，“到时候老师收养我的话还要照顾挚友的孩子。”


    五条悟：“……”


    森琉璃没注意到他的沉默，自顾自说着，“不过那种情况我大概也不会接受老师的收养。”


    “两个人在一起养小孩，总感觉怪怪的。”


    五条悟似是抗议：“那样我这个黄金单身汉都要被认成新手爸爸了。”


    他的情绪不太对。


    森琉璃也不太对。


    彼此都在恍恍惚惚说着自己的话题。


    “不知道教主现在想通了没有。”


    “没关系啦，要相信杰，他已经成长了很多。”


    五条悟端着煮好的面转过身，笑着问，“要不要再吃点？”


    森琉璃捂着肚子：“我吃不下了。”


    她坐在对面看五条悟吃面。


    ——因为觉得一个人吃饭是很孤独的事情，所以大部分时候，五条悟深夜回来被投喂宵夜，她基本都会陪伴在他身边。


    那么对待杰呢？


    也会如此吧。


    意识到杰是27岁的杰，她会做什么呢？


    五条悟吸溜着泡面，一口吸掉了一大半。


    他吃冰激凌也是吸吸怪模式。


    森琉璃对此表示惊叹。


    但是，今天，她等他吸溜完，绿色的眼眸显得有些晦暗，“老师，我要送杰成佛吗？”


    五条悟呛到：“咳咳。”


    森琉璃抽出纸巾递给他：“老师，我早就想说了，吸溜太长面条说不定会从鼻孔出来。”


    五条悟：“我才不会做那种没形象的事。”


    森琉璃确实难以想象他鼻孔吃面的场景。


    五条悟：“但是成佛的话……这个需要琉璃自己想哦，而且还要满足杰的愿望。”


    “还有哦，不要学习忧太，严格来讲诅咒里香的心理年龄只有三四岁的，杰已经二十七岁了。”


    森琉璃心想，夏油杰二十七岁的倔犟程度和三四岁的小孩也没区别。


    她见五条悟的面即将吃完，想到原本的安排，“老师明天晚上有事吗？”


    五条悟：“嗯？没有哦，怎么了？”


    森琉璃：“之前说要给你老师的惊喜，请一定要空出来时间！”


    五条悟怔了怔：“好呢。”


    他还以为“虎刺梅”“孤鬼丸”就已经“惊喜”了。


    ……


    翌日。


    棒球赛热火朝天的举办了。


    禅院直哉姿态慵懒的站在旁边观看。


    观看她。


    她投球时身体舒展开，阳光疼惜的落在她身上，她变成了一道金色的影子，一道经常出现在他梦中的身影。


    很快的，一局结束了。


    森琉璃走出场地。


    她从光里走了出来，金色的发丝俏皮的晃动着，皮肤白皙透着运动后的艳丽红润，比之前更漂亮了。


    浑身洋溢着任何人或事物都无法比拟的蓬勃活力。


    还有，只要靠近她，就能够触碰到的纯粹的温柔。


    禅院直哉金绿色的眼眸贪婪的注视着她，眼珠几乎要挣扎出眼眶，黏在她身上，沿着她的每一寸肌肤细细观摩。


    像是幻觉一般，森琉璃注意到了他，回头看了他眼。


    他脚步微动。


    紧接着，她的身影就被夏油杰挡住了。


    禅院直哉又站了回去。


    不是惧怕夏油杰，而是被五条悟警告过，之前分手时也保证过不会纠缠——


    最起码不能光明正大的纠缠。


    禅院直哉飞快否定自己的想法。


    他可不屑纠缠一个女人。


    在京都养了一段时间，自尊心显著飞升。


    禅院直哉回归理智后，占据主导思想的是“一定要那个耍了自己的女人好看”，然后又用“先接近她才会有报复她的机会”说服自己，以及见到她后飞快丧失的理智。


    他努力拉住自己的理智。


    森琉璃好像冲他笑了下。


    该死。


    又在勾引他了。


    ……


    禅院直哉的眼神一点也没掩饰，但他安静极了。


    森琉璃也就没放在心上。


    熊猫：“就这样放任吗？”


    森琉璃：“没关系，这种痴汉行为我习惯了。”


    熊猫：“？？”


    他至今都难以理解森琉璃到底在莫名其妙的习惯什么东西。


    虎杖悠仁下场和大家打招呼。


    挨了一球的东堂葵和他一起，“bro，观察情敌不会得到结果的。”


    虎杖悠仁大吃一惊，“什么情敌。”


    东堂葵已经在脑补出一场完美的“帮助兄弟追求爱情”的剧目，甚至连“失败后一起吃拉面”和“成功后一起庆祝”的结局都分别谱写了。


    这会儿接受质问，他沉默了又沉默，说出自己的理想，“我会和小高田结婚。”


    虎杖悠仁莫名其妙：“啊，嗯，加油。”


    他反应了下，“没有情敌，我只是有些好奇。”


    为什么琉璃会选择直哉。


    东堂葵心想，岂止你好奇。


    旁观者都很难理解。


    他沉重的拍拍虎杖悠仁的肩膀，“这就是爱情。”


    虎杖悠仁：“……”


    他脸上，两面宿傩睁开了一只眼，凝视着禅院直哉，内心冷冷嗤笑。


    这种无能肤浅的蠢货。


    竟然也能惹得她的怜爱。


    意识到自己在攻击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类之后，两面宿傩胸腔翻腾着难以言喻的厌恶。


    日复一日的催眠终究还是影响到了他。


    需要不停的克制本能欲望才能够摆脱她独特的领域影响。


    两面宿傩把“森琉璃”写在他的死亡笔记首页第一行。


    等他重获自由，第一个要杀的就是她。


    禅院直哉终究还是站在了森琉璃身边，他趁东京校的学生们上场，森琉璃旁边只有宿傩容器和刘海遮住一只眼的阴沉男的时候走了过去。


    站在森琉璃身后，一言不发。


    那个宿傩的容器率先开口，“直哉先生有事吗？”


    禅院直哉：“和你没关系。”


    森琉璃回头看他。


    禅院直哉像是国中时，见到喜欢的女孩就大声叽叽喳喳的幼稚男生一样，又开始和宿傩的容器搭话。


    “你怎么吃下宿傩的手指？”


    虎杖悠仁态度友善：“和你没关系吧。”


    禅院直哉哈了声，“小鬼，你在挑衅我吗？”


    森琉璃不得不阻止了，“你来吵架吗？”


    禅院直哉抱胸冷哼了声。


    “这小鬼想睡你。”


    森琉璃：“……？”


    虎杖悠仁脸色顿时爆红，紧接着就冷静的朝禅院直哉出拳。


    他一拳就打出了黑闪。


    森琉璃倒抽一口凉气。


    她就知道交流会会出事。


    但做梦都没想到会是悠仁和直哉。


    狐狸喝着酒幽幽说，“忧太揍了夏油杰，悠仁揍了禅院直哉，这就是传承。”


    森琉璃连忙去拉偏架，她抱住挨了一拳的直哉，“别和小孩子计较，直哉，你已经是成年人了。”


    虎杖悠仁过分的绅士，一点也没有趁机再偷袭一拳，他面色说不出的冰冷，“被你这种人的喜欢着，只会感到伤心吧。”


    禅院直哉竟然听懂了讽刺，张牙舞爪的试图反击。


    森琉璃连忙抱紧他，“冷静点直哉，你要不要冰茶，我请你？”


    禅院直哉把她搂进怀里，“我的喜欢令你难过吗？”


    森琉璃：“……”的确也没有特别高兴。


    禅院直哉脸色铁青。


    森琉璃劝说：“你稍微尊重点人。”而且，“我也没那么受欢迎。”


    不要捕风捉影的说这种奇怪的话。


    禅院直哉冷笑，“那小鬼一直盯着我看难道是想睡我？”


    森琉璃惊疑不定看他们俩。


    禅院直哉气急败坏，“你是笨蛋吗，听不出我在讽刺？”


    五条悟和夏油杰走向这边了，为了避免事态更加严重，而她一点也不想被围观，森琉璃拉着禅院直哉离开棒球场。


    又是熟悉的自动贩卖机。


    森琉璃：“你想喝什么？”


    忽然被禅院直哉从背后抱住，炎炎夏季，他还穿着浸透着他腐朽家族气息的古朴道服，体温竟然和发烧时差不多高。


    禅院直哉一只手臂环着她的腰，一只手臂圈着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颈窝。


    森琉璃：“你在做什么？”


    禅院直哉抿唇：“……你要不要摸摸我的○。”


    森琉璃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在这儿？”


    禅院直哉耳尖泛红，“当然不是，你这家伙的嗜好太奇怪了。”


    森琉璃不想争论这些——讲下去一定会被他用“看着我的○说”之类的话。


    她轻轻道，“等会儿和悠仁道歉，可以吗？”


    “哈？你疯了？”禅院直哉抱紧她，语气阴沉，“真想掐死你。”


    森琉璃：“……”


    禅院直哉：“我凭什么道歉，是他先动手的，而且我也没有说错，那小鬼从交流会第一天就盯着我看。”


    这种眼神他可太熟悉了。


    好奇，不解，疑惑，还有微妙的对比。


    他也这样看过夏油杰。


    只不过比起那个小鬼，他对夏油杰的情绪还多了轻蔑，贬低，敌视，杀意。


    森琉璃完全不理解，“不要主观臆断，悠仁只是好奇，毕竟你看起来……就很特殊。”


    “好了，松开我吧，我们该回去了。”


    禅院直哉没有松手，也没再和她争论，难得的独处时光，“让我再抱一会儿。”


    “我最近一直在做任务，天南海北的出差，工作一个接一个，你要安慰我。”


    森琉璃对他的主体性感到敬佩。


    一般人很难这么直白的说出“你要安慰”这种理直气壮的话。


    “好吧。”


    她说。


    “直哉你做的很棒哦，真是太厉害了，但你再不松开，我就要用咒言了。”


    禅院直哉脸色漆黑的松开她。


    森琉璃：“去拿饮料。”


    禅院直哉闷不做声弯腰拿饮料，森琉璃帮他分担了一些。


    他看着怀中逐渐减轻的重量，好似她的逐渐离开，鬼使神差道，“我很想你。”


    森琉璃动作微顿，“直哉，我们结束了。”


    她抱着饮料，抬头，“我们回去……”


    禅院直哉牙关咬紧，眼尾泛着红，潋滟的狐狸眼浸泡着委屈和痛苦，但自尊心又使他憋回去，倔强又脆弱，像风中摇曳的无刺芍药。


    森琉璃：“……”


    他为什么，长的这么好看！


    为了保持坚定，她一言不发扭头回去。


    禅院直哉也一言不发的跟在他身边。


    ……


    球场。


    其他人都在打棒球，但那一瞬间的咒力爆发大家都看到了。


    在场唯三知道发生什么的只有狐狸，吉野顺平和虎杖悠仁，但两人不约而同说没事。


    狐狸拦着要去找森琉璃的夏油杰。


    禅院真希站在虎杖悠仁面前，对她的学弟表示鼓励，“打的不错。”


    虎杖悠仁正在探头看向场地大门。


    森琉璃和禅院直哉抱着饮料回来了，前者状态还好，后者……


    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都忍不住露出雷霆表情包，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刻板的表示惊讶。


    ……禅院直哉他是哭过了吗？


    真的假的？


    这家伙眼皮都是红的欸！


    最了解禅院直哉秉性的两人忍不住视线来来回回的流转。


    天啊。


    竟然不知道如何吐槽。


    森琉璃吃惊看他们聚在一起，“结束了吗？”


    五条悟看了眼禅院直哉，回答她：“是呢。”


    森琉璃：“那喝饮料吧。”


    之后的日程就比较安静了，禅院直哉又恢复到了边缘人的模样，一言不发的站在角落。


    森琉璃努力不去看他，一直支撑到大家走出场地。


    一直到分开走向不同的路。


    她手机振动了下。


    「禅院直哉：我要走了，你也不想看我一眼吗？」


    眼睛忽然被夏油杰捂住，他温声说，“不可以。”


    森琉璃：“？”


    夏油杰笑眯眯望着禅院直哉，扯扯唇角，用禅院直哉熟悉的轻蔑，鄙薄的看向他。


    禅院直哉气的胸膛起伏，眼睛冒火的瞪着他。


    夏油杰温声问，“直哉先生想要杀死我吗？”


    禅院直哉冷冷道，“别得意太久。”


    他走向他，直视夏油杰的眼睛。


    “今非昔比了，你应该感受到了吧？”


    夏油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带，防止这家伙碰到她，淡淡说，“的确，不然你现在已经死了。”


    禅院直哉飞快告状：“你听到他说什么了吧？”


    夏油杰就把她的嘴巴也捂住了。


    “她没听到。”


    森琉璃：“……”


    夏油杰太了解她。


    这种情况她一定是不擅长的，因此不需要问她的意愿，霸道的替她决定就好。


    他面色淡然的赶走了禅院直哉，就像赶走一只苍蝇。


    等人彻底离开，夏油杰松开森琉璃，他说，“不要和这种人渣来往。”


    森琉璃：“教……呃，我自己的事，我要自己决定。”


    说完还有点忐忑。


    冷静点。


    这家伙现在看起来就只有十六岁，她可是十八岁的成年人，不要害怕他！


    夏油杰竟然也没有说其他强硬的话，只是嗯了声，“琉璃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森琉璃：“好。”


    余光看到吃瓜群众，她默不作声往夏油杰身边躲了躲。


    大家就不能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往前走吗？


    吃饭都不积极吗？


    钉崎野蔷薇终于找到了八卦使者熊猫，开心的聊起八卦，“这就是……”


    熊猫：“死去的爱人的威力。”


    他咬着手，目不转睛看五条悟的表情。


    悟。


    你怎么露出来一副“学到了”的表情？


    在学习什么？


    五条悟在学习竟然这样子解决了，他贯彻的教育理念让她过分尊重森琉璃的想法。


    如果是夏油杰的态度，绝不会发展到那种程度。


    27岁的杰啊。


    即将结婚的情侣。


    愿意奉献到为他生孩子的地步。


    而现在还是16岁的皮囊。


    诅咒的身份让他们能够超脱常人，以及世俗意义的亲密。


    完全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比兄妹还要亲密的关系。


    _


    这种暗流涌动森琉璃一无所知，她也不知道虎杖悠仁正想要找时间单独和她聊今天发生的事。


    此刻，她正开车带着五条悟给他看他的惊喜。


    五条悟期待。


    他看着车窗不断倒退的景色，对这种流逝的景色也感受到美好的期待。


    短暂的忘却其他事情，只有他们两个人。


    森琉璃：“到了。”


    五条悟疑惑看着这间略显寂静的小屋，“琉璃送我的房子？”


    森琉璃：“不是啦。”


    “老师知道传说中的糖果仙人吗，就是特别出名的做糖果的师傅。”


    “我帮她解决了一个麻烦，因此她答应亲手做几道甜点作为报酬。”


    “老师应该会喜欢吧？”


    第93章 93:宿傩，你是狗吗


    这位传说中的糖果仙人早就退休开始享受大城市的隐居生活。


    并且宣称再也不干任何与甜点相关的工作。


    但没关系。


    大城市怨气深重，诅咒也多。


    糖果仙人噩梦缠身，多方求助之下，找到了虎刺梅。


    森琉璃帮助了她。


    作为报酬，她答应重操旧业。


    森琉璃和五条悟分享情报，“糖果仙人害怕自己死亡而滋生出诅咒。”


    五条悟一副恍然的模样：“原来如此。”


    森琉璃推着他进去，“老师最近也很疲惫吧，今天就好好放松享受热爱的甜品吧。”


    她的手忽然被他握住，五条悟似乎不觉得这个姿势超出了兄妹之间的亲密，“琉璃和我一起。”


    森琉璃：“安心，我是不会让你一个人吃这么经典的独食。”


    五条悟哈哈笑了起来。


    糖果仙人已经恭候他们多时了，按照约定，除了给了他们经典糖果，还制作了其他几道经典的甜点。


    五条悟拍照留念，吃下之后露出满足的表情，湛蓝色的眼眸闪烁着星光，“好好吃！”


    森琉璃正在挑五颜六色的糖果吃，“老师喜欢就好。”


    糖果仙人大惊：“老师？你们是师生恋？”


    森琉璃也大惊：“怎么可能，我们是兄妹，怎么会谈恋爱。”


    糖果仙人一双睿智的眼睛看着她：“不是兄妹就能谈了？”


    森琉璃连连摆手：“当然也不能了。”


    糖果仙人微微眯起眼睛，又看向白发男人，“算了，年轻人的感情就自己处理吧。”


    森琉璃：“？”


    最近的大人真是太狂野了，不仅伊地知能接受骨科，连八十岁的老奶奶都能接受了。


    大家果然都很压抑。


    五条悟仿佛全程都没听到她们的谈话，聚精会神的吃着新出炉的甜点。


    察觉到森琉璃的视线，还冲她笑了笑。


    多正常。


    森琉璃心想-


    回程路上还是森琉璃开车。


    五条悟坐在副驾，满脸写着餍足。


    微微打开车窗，闭上眼，感受夏季夜风的吹拂。


    森琉璃的手机亮了下。


    “琉璃，直哉给你发消息了。”


    五条悟瞥了眼，慢吞吞提醒。


    森琉璃：“等会儿回去再看。”


    大约沉寂了两秒，五条悟用他一如既往轻佻的语气问：“琉璃之前说，等交流会结束后想和我打一场。”


    森琉璃：“嗯。”


    五条悟：“我最近都有空哦。”


    森琉璃谨慎：“我还要准备一下。”


    她还没有忘记之前被他偷袭想吐的感觉，太难受了。


    需要做个心理准备。


    翌日。


    操场训练时刻。


    五条悟和森琉璃走过去的时候，发现大家围在一起嘀嘀咕咕。


    “？”


    五条悟毫不客气的凑过去，“这是什么？”


    举着手机的熊猫一惊，憨厚解释道：“是机械丸分享给我的视频。”


    “网上很火的少女大叔乐队组合。”


    屏幕里森琉璃弹着钢琴唱歌，日车宽见和鸭子伴奏。


    只有一个短短的切片。


    然后还有日车宽见弹吉他，森琉璃唱歌的切片。


    森琉璃：“天啊。”


    她连忙分享给日车宽见，还有清水小姐。


    “等我考上东大，和宽见酱组合出道的噱头就有了。”


    几人齐齐看她。


    森琉璃：“……怎么了？”


    夏油杰笑笑：“琉璃和日车先生关系很好呢。”


    森琉璃坦然承认：“是啊。”


    虎杖悠仁：“琉璃什么时候学会弹钢琴了？”他好像缺席了她生命中很重要的时刻，以至于现在隐隐有种被排除在外的错觉。


    森琉璃：“直哉教我的。”


    又是一阵很微妙的沉默。


    森琉璃迫切脱离这个诡异的氛围：“不说了，鸭子在召唤我，我先走了。”


    虎杖悠仁连忙追上去：“琉璃，我有话想和你说。”


    森琉璃脚步匆匆：“边走边说。”


    虎杖悠仁追着她的脚步：“欸？琉璃的事情很急吗？”


    森琉璃：“鸭子召唤的挺急的。”


    最好不是召唤她去看裸露的胸膛。


    不然她会很尴尬的。


    等她赶到医务室，发现鸭子根本不在医务室，再一看手机，是一个非常遥远的定位。


    “……”


    森琉璃给它打电话，“我说，你在做什么？”


    狐狸：“快来！”


    “………滋滋啦啦……卧底……我想做个好人……滋滋啦啦……”


    “？？”


    信号这么差劲吗？


    森琉璃再打过去已经没人接了，她看着手机的定位，又看看旁边问“出什么事了”的虎杖悠仁。


    ……


    式神这种存在，森琉璃可以主动召唤它，但不能被反向召唤。


    信号切断之后，她当机立断叫上能够高速移动的交通工具。


    夏油杰放出咒灵。


    森琉璃：“快走快走快走。”


    五条悟表示：“带我一个啦。”


    “既然鸭子有危险，那我也要去。”虎杖悠仁举手。


    夏油杰又放出了几只咒灵带着其他人一同赶过去。


    于是，机械丸在大战真人三百回合后，放出巨型高达，仍然无可奈何，甚至还帮助真人成长了。


    他心生后悔，过起来了走马灯，一张张容貌从脑海里闪过。


    他都因此放弃了什么啊……


    机械丸不甘心的接受死亡。


    正在这时。


    磅礴的诅咒出现，狐狸登场了。


    机械丸不可置信看着狐狸。


    它……


    它是森琉璃的诅咒？


    它怎么在这里？


    但在诅咒和诅咒互殴之中，机械丸重新看到了希望，他挣扎着起身，准备再拼搏一次。


    巨大的爆炸声之后，硝烟散去，只剩下鸭子遗世独立。


    机械丸从巨型高达爬出来，惊疑不定看着它，“真人和那个假的夏油杰呢？”


    狐狸抖抖火红的毛发，“跑了。”


    机械丸：“他们……”


    狐狸：“干嘛？怪我啊？没有我你就死了，给我感恩戴德吧，小王八蛋。”


    机械丸脾气起来了：“哈？你这家伙有没有礼貌？！”


    但只起来了一瞬。


    因为空中漂浮着咒灵，东京校的学生们像下水饺那样跳下来了。


    森琉璃上上下下检查了还算完好的狐狸，勃然大怒，“就是你这个王八蛋伤害狐狸的？”


    机械丸：“……不是我。”


    他们俩还真不愧是主仆。


    狐狸变成玩偶大小，哼哼唧唧埋在森琉璃胸口。


    森琉璃怜惜的摸着它，“没事了没事了。”


    禅院真希满头黑线，实在没眼看这一幕，她扭头看向机械丸，“你是谁？”


    机械丸：“啊……我是，京都校的机械丸。”


    熊猫恍然大悟：“月光能灼伤的意思是，太阳光无所谓？”


    机械丸腼腆症都犯了，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于是他按照原本的计划，“我想和五条先生单独聊聊。”


    森琉璃向前一步，为五条悟代言，“尊重的五条先生是你想聊就能聊的吗？”


    机械丸：“我觉得有必要听听我的话。”


    森琉璃：“让我们玩玩你的高达。”


    五条悟好笑，“喂喂，老师是你交易的筹码吗？”


    森琉璃：“也让老师玩。”


    她看向机械丸。


    “作为交换，我可以让教主给你和三轮霞一个爱的诅咒。”


    机械丸刚放开了巨型高达的权限，闻言飞快关闭权限，人也不腼腆了，大声反驳，“开什么玩笑，我为什么要这种诅咒！”


    森琉璃：“可以测试双方好感度，还能设置情侣关卡提升好感达到通关。”


    机械丸飞快放开的高达的权限。


    “有些地方被真人打坏了，操作可能不是很灵敏。”


    吉野顺平吃惊：“还会有显示好感度的诅咒啊。”


    夏油杰眉毛下压，无奈叹息，“实际上，关卡之中，好感度低的一方要对高的那一方进行剜心折磨。”


    狗卷棘：“腌鱼子！”


    超危险的。


    夏油杰：“别担心，调伏之后可以场外控制。”


    他看向逐渐站起来的高达，目光扫了一圈，果然没有找到虎杖悠仁。


    操作着巨型高达和大家打闹了会儿，还把控制权交给悠仁玩了一场。


    嘻嘻哈哈之后。


    虎杖悠仁斟酌语言，“琉璃，昨天的事。”


    森琉璃宽慰他：“直哉他就是那种性格，你不要介意他的话。”


    狐狸正坐在驾驶位和禅院真希打斗，时不时发出呜呼的叹词。


    让这份空间不至于显得空寂。


    虎杖悠仁：“琉璃每次对这种家伙太宽容了。”


    森琉璃：“每次？也没有吧。”


    虎杖悠仁举例说明，“之前一直跟踪你的痴汉，你也放任了。”


    森琉璃倒抽一口凉气，连忙捂住虎杖悠仁的嘴巴，“忘记告诉你了，他叫乙骨忧太，是我的同期，你的二年级前辈。”


    虎杖悠仁不可思议：“哈？”


    这世界这么小吗？


    大家都在做咒术师？


    森琉璃松开他，郑重点点头，“他其实是我的幼驯染，只不过我忘记了他。”


    “原来如此。”虎杖悠仁点头，并保证不会把乙骨前辈是跟踪狂的事情说出去。


    他扬了起来笑容，灿烂如骄阳，“琉璃，下次有任务可以带我一起吗？”


    “我想快点变强呢！”虎杖悠仁握拳。


    不是过分的请求，森琉璃痛快答应：“好。”-


    卧底事件顺利结束，森琉璃收获了一个巨型高达。


    实际上是，机械丸交代完了前因后果出来以后，发现高达已经摇摇欲坠。


    当即决定送给森琉璃。


    反正也是消耗品。


    何况她的狐狸还救过他的命。


    森琉璃：“修好再给我吧。”


    机械丸：“不要得寸进尺。”


    森琉璃叫家长：“哥——”


    机械丸连忙说：“好了好了，修好给你！”


    他还是有点不解。


    “你们怎么发现这里的？”


    森琉璃和狐狸眼神飘忽。


    机械丸见状十分好奇，但想到最终结果还是没有追问：“算了，谢谢你们赶过来。”


    森琉璃：“想再要个高达。”


    机械丸：“别太过分！”


    森琉璃：“唉。”


    ……


    因为答应了悠仁要带他做任务，在辅助监督分配给她任务后，果断叫上了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热情很高，比去春游的小朋友还要热情高涨。


    森琉璃照顾小孩，“等任务结束，请你吃西餐吧。”


    虎杖悠仁：“我来请琉璃吧，我这个月也发工资了。”


    森琉璃摸摸他的脑袋。


    她一直觉得过早挣钱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虎杖悠仁：“琉璃又把我当小孩子了。”


    森琉璃：“本来就是嘛。”


    虎杖悠仁没有说话。


    有时候，高中生和国中生的代沟，比社畜和大学生的代沟都要大。


    明明只有几岁的年龄。


    任务地点在一处烂尾楼，因为传说中灵异事件频发，声名远扬，时常有探险博主来这里直播，久而久之就滋生出来诅咒。


    等级意外的高。


    不过森琉璃觉得悠仁也没有问题，毕竟都能够手锤真人。


    烂尾楼的诅咒等级再怎么高，也不会超过真人了。


    森琉璃：“别害怕，我会在旁边看你。”


    虎杖悠仁突然觉得，一起做任务不是特别好的相处时机。


    他现在太弱了。


    更会被看作没长大的小孩。


    和一个眼神就能够杀死特级诅咒的森琉璃相差太大。


    他说，“让我试试独自解决这个诅咒吧。”


    森琉璃：“好啊。”


    她在旁边观察虎杖悠仁。


    之前也有和伏黑惠一同出任务，但感觉不太一样。


    伏黑惠战斗上头充满激情，虎杖悠仁恰恰相反。


    他有种超脱的平静感。


    森琉璃捏着下巴看着他，少年瞳孔收缩着，眼眸流淌着寂静的金光，出拳的过程不掺杂任何炫技成分。


    也不在乎自己有没有受伤。


    大概有一种“我在流血，但没关系，我还能动，还能战斗”的平静疯感。


    因此，在悠仁满身是伤走到她面前，笑着说“我做到了”的时候，森琉璃产生了一种难以形容的震颤。


    期间，诅咒消失后，掉出来了一根宿傩手指，虎杖悠仁捡起来，掌心就裂开口，吃掉了手指。


    他脸上浮现出黑色纹路，紧接着又发出好难吃的干呕。


    森琉璃紧张，“坚强点啊悠仁，我对你下不去杀手！”


    虎杖悠仁克制住反胃感：“我没事，真是的，突然张嘴就吃掉。”


    森琉璃松了口气，用反转术式治愈了虎杖悠仁，“其实也没必要迫切成长。”


    虎杖悠仁：“我不想再出现之前那样的情况了。”


    “这样啊。”森琉璃又夸赞他，“悠仁做的很棒呢。”


    虎杖悠仁躲开她试图摸他脑袋的手。


    “总是摸脑袋会长不高的。”


    森琉璃大惊：“竟然有这种说法吗？”


    那她要拒绝五条老师了！


    虎杖悠仁煞有其事的点头。


    任务结束之后的大餐是烤肉，和悠仁一起吃饭是件很轻松的事。


    特别会活跃气氛的家伙。


    甚至还回忆了一遍在仙台的时光。


    回忆能够拉进彼此的距离。


    离开餐厅的时候，两人脸上都还带着笑意。


    虎杖悠仁：“琉璃喝醉了吗？”


    森琉璃：“怎么会，我今天喝的可乐。”


    虎杖悠仁笑着说，“感觉琉璃现在醉醺醺的呢。”


    森琉璃：“没有。”


    她觉得自己现在很清醒，怎么会有人喝可乐喝醉呢？


    去公交站点等车的路上，虎杖悠仁走在森琉璃旁边，垂下的手掌无意中碰触到她的手背，触电般缩了回来。


    手背似乎还残留着温热光滑细腻的触感。


    森琉璃一无所觉，因为开心而快乐的哼着歌。


    虎杖悠仁手指蜷缩了下，他抿抿唇，正要说什么——


    “车来了。”


    森琉璃眼神聚焦，她拉着虎杖悠仁上车，“真幸运，正好有空座位呢。”


    两人似乎挤在了一起。


    回高专是一条很长的路，虎杖悠仁回想起他之前骑自行车带森琉璃回家。


    漆黑的夜色，森琉璃坐在车后座，星星月亮在他们头顶流转，路过一段下坡时，她会抓住他的衣服，偶尔会因为惯性脸颊贴在他的后背。


    因为撞疼了，她还会抱怨几句他的肌肉好硬。


    虎杖悠仁就笑着说，“毕竟我很擅长运动嘛。”


    明明之前也会有很亲密的动作，所以，为什么会因为手背碰触而飞快的缩回。


    上次玩纸牌在她脸上贴纸条也是。


    虎杖悠仁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这种细节。


    说起来还要感谢禅院直哉。


    如果不是他，他可能要更久才会注意到。


    车到站了，距离回高专还有一段路。


    身体素质极好的两个高中生步行回去。


    远方突然驶来一辆车，虎杖悠仁连忙拉着她手腕躲开。


    森琉璃腕间一痛，忍不住轻哼了声，“宿傩，你是狗吗？”


    虎杖悠仁的掌心几乎黏在她皮肤上，因为两面宿傩咬的很紧，他不敢用力分开，担心再伤害到琉璃。


    只能用另一只手伸过去撬开宿傩的嘴巴。


    “那根手指……”


    森琉璃忽然意识到什么，“对你影响这么大啊。”


    “心中充满爱了吗，宿傩？”


    腕间的咬合力又沉重几分，几乎要咬掉她一块肉那样的勤奋努力。


    两面宿傩猩红的眼睛在悠仁脸颊浮现，冰冰凉凉，带着令人窒息的杀意凝视着她。


    第94章 94:这世界都是这么正直的疯子吗？


    金属刀柄伸出的螺丝刀戳进了两面宿傩口中。


    因为只是普通的螺丝刀，轻而易举就被他咬断，不过他也顺势收回了嘴巴。


    于是，血腥气混杂喉咙被捅的反胃，疼痛，全部由虎杖悠仁被迫承担，他握着喉咙禁不住干呕。


    森琉璃的血液顺着他喉腔滑进胃里，他感受到吞噬亲近之人血肉的恶心，进而清晰的意识到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存在都会伤害到她。


    因为，在森琉璃贴近他，询问他哪里难受的时刻，虎杖悠仁抬手制止她的靠近，“不要碰我，琉璃！”


    森琉璃愣住。


    虎杖悠仁：“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不想再伤害琉璃了。”


    他抬起头，眼角还有因为捅到喉咙抑制不住的生理泪水，如大雪般晶莹，“我不想再尝到琉璃血液的味道。”


    也更担心，会吃到琉璃的血肉。


    森琉璃停下靠近他的动作：“抱歉。”


    虎杖悠仁：“不是琉璃的错。”


    森琉璃蹲下身，看着缓解痛苦的悠仁，他似乎想吐出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吐出来，又逐渐恢复平静。


    空中掠过咒灵，又折返回来，白毛和黑毛一同跳下来。


    “怎么了，琉璃？”


    “发生什么事了？”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夏油杰握住森琉璃的手腕，牙印触目惊心，他微不可查蹙眉：“又是宿傩？”


    森琉璃想缩回手：“已经没事了。”


    夏油杰攥紧她的手腕，“我带琉璃清洗伤口，悟照顾悠仁吧。”


    五条悟：“嗯，好。”


    夏油杰：“虽然这么说有点抱歉，但还是暂时和悠仁保持些距离。”


    森琉璃闷不做声。


    夏油杰：“琉璃？”


    森琉璃：“但也不怪悠仁嘛。”


    夏油杰轻轻叹息：“但是悠仁伤到你也会感受到自责，只是不做亲密接触，不是拒绝交友。”


    他面上又浮现出担忧她受伤的脆弱感。


    “我见到琉璃受伤，也会觉得难过。”


    森琉璃连忙保证：“我知道了，会保持适当的距离。”


    五条悟观看着他们之间的对话和表情。


    杰真是好会演啊。


    即便时隔一年，也仍然这么轻易的进入了她的世界。


    夏油太太吗。


    他收敛了思绪，“悠仁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难受吗？”


    虎杖悠仁摇摇头。


    两面宿傩从他脸上浮现出来：“真是懦弱啊五条悟，竟然恪守无用的规则。”


    五条悟微微怔住，旋即笑了起来，慢条斯理道，“这么沉不住气吗宿傩，还以为你会更有谋略些呢。”


    “还是说，你感受到了什么不可控的存在？”


    两面宿傩没有回话，隐去身形。


    虎杖悠仁疑惑，“什么存在？”


    五条悟无辜：“不知道呢。”


    虎杖悠仁禁不住嘟囔，“大人这种话术真是太狡猾了。”


    五条悟笑而不谈。


    他和虎杖悠仁一同走回学校，“今天任务怎么样？”


    虎杖悠仁便讲了任务，敏锐问，“和我吃掉那根手指有关系？”


    五条悟双手插兜，“也有可能，不过也不用担心，只要避免肌肤之间的碰触就好了。”


    虎杖悠仁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闻言应了声：“唔，嗯。”


    五条悟便没有再讲话，给他自己独处的时间。


    ……


    森琉璃被夏油杰带着到水池旁清洗的时候，伤口已经愈合了。


    冲洗掉血迹，逐渐露出白皙细腻的手腕。


    但夏油杰还是给她打了洗手液，认认真真的搓了一遍。


    “琉璃和悠仁关系很好呢。”


    森琉璃：“嗯，我们之前在仙台是邻居。”


    夏油杰嗯了声。


    水流声哗哗作响，清凉的湿润不断冲洗过手腕，与夏油杰滚烫的手心形成强烈的对比，像烙铁一般钳制住她的手腕。


    森琉璃禁不住缩回，“差不多可以了。”


    夏油杰似乎才回过神，关上水龙头：“抱歉呢，琉璃，我有些太过在意了。”


    他拿手帕耐心帮她擦干净。


    细致的连指缝都没放过。


    森琉璃已经很有没有被这么照顾了——


    之前雪野会这么细致的帮她擦拭。


    然后是夏油杰。


    五条悟反而不会做这种打破边界感的事情。


    她有些怔神的看夏油杰。


    后者松开她的手，“琉璃，年轻气盛的小鬼没有什么定力，脑子里想的事情也都很肮脏。”


    森琉璃呆住，“啊？”


    夏油杰微笑，“毕竟是躁动的年纪，如果产生误会就不好了，对吗？”


    森琉璃迟疑：“是这样吗？”


    夏油杰坚定极了：“嗯。”


    森琉璃欲言又止：“教主你现在也是这个年纪。”


    夏油杰没有纠正她的称呼问题，大概是害怕哪天她念他名字时，再也没有曾经的羞涩吧。


    他神色认真，回答这个问题。


    “所以我，也对琉璃抱有很不好的想法。”


    森琉璃大惊：“你想要杀了我？”


    夏油杰错愕，眼睛都瞪大了一圈：“你怎么会这样想？”


    森琉璃羞涩回答：“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夏油杰：“……”


    夏油杰面无表情盯着她。


    森琉璃妥协：“好吧，我会注意保持距离，日常避免身体接触。”


    说完又忍不住嘀嘀咕咕。


    “管的这么多，要和七海争夺妈位吗。”


    夏油杰：“……”


    察觉到夏油杰压抑的恼怒，森琉璃火速逃离现场，“明天见，教主！”


    ……


    一会到宿舍。


    森琉璃就抱住狐狸尾巴，忧愁道：“教主，压迫感还是那么强。”


    狐狸：“这不正好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森琉璃：“我没有。”


    狐狸：“控制你又放纵你的变态和你简直双向奔赴，雪野也是。”


    它捏着下巴。


    “仔细想想，你确实也很喜欢雪野，都能对她的一些变态行为视而不见。”


    森琉璃为自己辩解：“雪野没有变态。”


    停顿了下，她补充道。


    “仙台的时候还没有变态。”


    狐狸：“看，就是这种喜欢蒙蔽了你的双眼。”


    它来了点辩论精神，做一场真正的辩论。


    “雪野可以随意进你的房间吧。”


    “会邀请你一起睡觉。”


    “帮你洗衣服。”


    “喂你吃饭，限制你交友，详细询问你每天做过什么，连你的头发自主权都是雪野的。”


    桩桩件件，狐狸斩钉截铁：“和夏油杰做的也没什么区别。”


    森琉璃反驳：“雪野只是喜欢玩头发。”


    狐狸：“哦呦呦呦。”


    森琉璃抱着狐狸蓬松的大尾巴倒在床上。


    “不说这个了，我们干点正事吧。”


    狐狸冷脸抱胸：“每次说不过都要做正事。”


    森琉璃也冷脸抱胸，“别逼我去攻打孤鬼丸。”


    狐狸：“……”


    他们俩出了卧室，发现五条悟竟然在客厅，一人一狐吓的飞机耳都要出来了。


    五条悟好笑，“这种表情，是要去做什么坏事吗，大姐头？”


    森琉璃：“我们要去追求梦想。”


    五条悟：“什么梦想？”


    他有时候对她中二的梦想都感到棘手。


    森琉璃含含糊糊：“过段时间告诉老师。”


    “琉璃。”


    这一声莫名有阴沉的压迫感，森琉璃紧张看他，后者反而笑笑，“好呢，我等琉璃的消息。”


    她带着狐狸离开的时候，狐狸背对着森琉璃举牌子。


    「快给我用肉体和金钱诱惑她，五条，不然我就让别人来了。」


    五条悟微不可查的挑眉。


    狐狸似乎对夏油杰出现很忌惮？


    为什么？


    察觉到了主人的意图？


    他躺在按摩沙发，假装没有看到这个牌子，脑海中不自觉想起她被封锁了咒力，待在那间屋子。


    教育真是个棘手的事情呢。


    他这种极通人性的麻辣教师有时候都觉得过分艰难了。


    _


    暮色四合，月明星稀。


    七海建人路过一家酒吧，里面隐隐约约传来歌声，声音熟悉的让他想起了森琉璃。


    他摘下墨镜，掐了掐疲惫的眉心，索性今天还早，就去喝一杯再回家。


    ……最近实在是太疲惫了。


    成年的人的疲惫总会需要一些发泄方式。


    西装革履的七海建人推开门，听到了更为响亮的音乐，看到了熟悉的人。


    他愣了愣，眼睛也眨了好几次，终于确认这不是错觉。


    台上的金发女孩就是他时时念着的人。


    旁边穿着白衬衫弹吉他的人日车宽见。


    鸭子反而学会了架子鼓。


    乐队吗？


    调酒师问他要喝什么。


    七海建人点了杯辛口的清酒，他坐在吧台看向唱歌的女孩。


    后者注意到了她，唱到副歌时还冲他wink了一下。


    七海建人脊背仿佛窜过一股电流，喝了口酒掩饰失态。


    “他们在这里驻唱？”


    调酒师：“一周偶尔两三次吧。”


    七海建人又打听他们什么时候来这里唱歌。


    从时间上猜测，大概是森琉璃为了让日车宽见走出之前的心理创伤而做的努力。


    歌声嘶吼也是一种发泄情绪。


    和七海建人猜的差不多，日车宽见目前还不愿意重新接手律师工作，对咒术师也有些兴致缺缺，于是森琉璃就带着他重拾乐队梦想。


    日车宽见被迫同意了。


    （狐狸：不同意的话，我每天晚上都来你床前跳脱衣舞。


    森琉璃：我来伴奏！）


    差不多到了结束的时候，森琉璃离开之前还冲七海建人挥挥手。


    然后到了休息室。


    她问日车宽见，“我们今晚怎么样？”


    日车宽见：“像谋杀案。”


    森琉璃：“……”


    森琉璃泪眼汪汪，“有那么难听吗？”


    日车宽见对她灵动又夸张的表情已经免疫了，“谋杀的是我。”


    森琉璃：“但你还活的好好的。”


    日车宽见要死不活的回答：“濒死。”


    七海建人看他的眼神完全就是“你竟然敢带坏我家孩子”的谴责。


    他抬抬眼，上移的瞳仁捕捉到熟悉的人影，“七海先生来找你了。”


    七海建人微微颔首，“晚上好，日车先生。”


    日车先生也很有社畜感的回话。


    狐狸眼珠咕噜咕噜乱转：“要喝一杯吗？”


    七海建人：“时间不早了，我还是先送森同学回校吧。”


    森琉璃觉得她一个特级咒术师应该可以独自回去。


    日车宽见对待这位成熟稳重的咒术师比对待五条悟放心。


    后者毫不掩饰的欲望大概只有森琉璃当成了“师生兄妹”的亲密关系，有了这层遮羞布，一切逾矩的行为她都合理的解释了。


    而眼前的这个成熟的大人反而真正的像个长辈。


    日车宽见和七海建人礼貌道别。


    忽然见狐狸还在原地不动，他微不可查蹙眉，“你怎么还在这儿？”


    狐狸冷笑：“呵呵，又有谁注意到我离开呢。”


    ——当然不是这种理由，它在给七海建人创造机会。


    它一点也不喜欢夏油杰。


    那种会产生“百鬼夜行成功，囚禁失忆的爱人”这种疯狂想法的家伙，哪里值得托付。


    ……


    森琉璃是骑着狐狸来的。


    回去的路很长，她本来想要说“送我坐上出租车就好了”，不过七海建人说，“我家距离这里比较近，请森同学先和我一起回家，我开车送你回去。”


    森琉璃：“好。”


    毕竟出租车也很贵的。


    一路上，七海建人问了很多问题，比如她怎么突然在酒吧驻唱，为什么组建乐队之类的问题。


    森琉璃一一回答了。


    “我有点担心日车，如果有其他要做的事多少能转移注意力。”


    七海建人接受了这个答案。


    他一直都知道她对待朋友时细腻的温柔，就像之前察觉到他状态不好时，也会强硬的走进他的世界。


    森琉璃鼻尖轻嗅，“七海你喝酒了。”


    七海建人：“嗯，稍微喝了一杯。”


    她目光幽幽看着他，


    七海建人迟钝的脑子也意识到喝酒不能开车这件事。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还是打了个车送你回去吧。”


    森琉璃担忧：“七海你还好吗？”


    他之前可是精英状态的社畜，怎么会晕晕乎乎的犯这种错误。


    “我送你回家吧。”


    她强硬的说。


    “我等会儿骑狐狸回去。”


    最后演变成了少女送社畜大叔回家，七海建人似乎很是懊恼，但又拗不过强硬的人，他嘱咐道，“回到高专在手机和我报平安。”


    森琉璃召唤过来正在喝酒的狐狸，摸着它脑袋嗯嗯点头。


    狐狸冲着七海建人失望摇头。


    难道咒术界除了夏油杰那种变态，和禅院直哉这种人渣，剩下的都是如此正常，正直，正义凛然的疯子吗？


    这世界变态这么少吗？


    狐狸禁不住发出呐喊。


    森琉璃回家先是和七海建人报平安，然后兴奋推开五条悟卧室门。


    “快来迎接歌曲女王！”


    她今天唱的可是超乎预料的好。


    梦想，又近了一分。


    五条悟的裸体，也近了一分。


    其实也算不上裸。


    他只是刚刚解开衬衣扣子，让森琉璃对他白皙细腻的皮肤和蓬勃的肌肉一览无余，腹肌都一瞬间的紧绷隆起。


    “……”


    “对不起。”


    森琉璃默默关上门。


    “我太兴奋了，下次会记得敲门的。”


    不到一分钟，五条悟推开门出来了，他看着满脸愧疚的年轻人，忍不住咂嘴。


    竟然没有一点羞涩吗？


    狐狸：“五条的胸好大。”


    森琉璃大惊失色，飞快捏住它的嘴筒子，“没奶。”


    五条悟：“？？”


    第95章 95:夏油：让我再抱一会儿，这样很舒服


    森琉璃和狐狸面面相觑。


    森琉璃安慰五条悟：“教主也没有。”


    五条悟并没有得到安慰。


    他想起来第一次遇到她的场景，她和杰和狐狸像一家三口那样吵吵闹闹。


    ——话题是给孩子喂奶。


    五条悟：“琉璃，黄毛流黄心哦。”


    森琉璃炸毛：“我才没有。”


    “最好没有呢。”


    五条悟一副教导主任的严厉：“不然老师我就要狠狠惩罚你了。”


    森琉璃垂头丧气的说知道了。


    五条悟轻描淡写的揭过这个话题，“歌曲女王是什么？”


    森琉璃又支棱起来，笑容几乎在发光：“我和日车组建了乐队！”


    五条悟喔了声：“看起来很成功呢。”


    森琉璃嗯嗯点头。


    “老师下次来酒吧玩哦，我请你喝小孩饮料。”


    狐狸发出意味不明的狐狸笑：“噗嗤，小孩酒，害不害臊。”


    五条悟：“你最近很敢说嘛，狐狸。”


    狐狸钻进森琉璃怀中，脑袋矫情的埋进她胸口，挑衅的躲起来。


    森琉璃：“别和狐狸计较了，老师，您是超级成熟的大人。”


    她本意是安慰五条悟，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没有被安慰到，还有点微妙的闹脾气。


    不过他很快提起别的话题。


    “我这明天要出差，恐怕没机会看琉璃的演出了。”


    森琉璃失落：“啊，这样嘛，又要出差吗，这次要什么时候回来？”


    五条悟好笑的揉揉她脑袋：“又不是第一次出差，怎么这种表情。”


    森琉璃欲言又止：“没什么。”


    五条悟：“嗯？”


    五条悟：“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森琉璃点点头。


    她现在的心情，就很像接受父母要经常出差不能陪伴自己的小孩，又不舍又要懂事告别。


    五条悟：“还有很多朋友陪伴琉璃呢。”


    森琉璃：“那怎么能一样呢。”


    五条悟意有所指：“或许谈个恋爱呢？”


    森琉璃思考了会儿，微微摇头：“我现在对恋爱毫无兴趣。”


    她看男人的眼光恐怕不太好。


    每一段爱情都充满了坎坷。


    不是品行太过变态，就是品行太人渣，要不然就是七海这类品行过分正直的男人。


    五条悟动作微顿，“为什么？”


    森琉璃不愿多提，总觉得是在提黑历史。


    转而问他，“老师会想要恋爱吗？”


    28岁竟然还有童贞。


    她满脸写着这句话。


    五条悟蓝色双眸熠熠生辉，仿佛形成了蓝色漩涡，要将她吸入。


    “有点好奇呢。”


    似乎是一种意有所指的答案，森琉璃蓦地愣住，好像被一道箭矢射中。


    五条悟看到她的表情，想到密不透风的行程和每次出差时她低落的神色，收敛了侵略感十足的荷尔蒙，轻快道：“像我这种为理想奋斗的有志青年，大概要和工作恋爱了吧。”


    森琉璃：“喔，嗯。”


    所以是错觉吧。


    对着别人眼睛认真说想谈恋爱什么的，是老师认真讲话的表现。


    他往常都带着眼罩，所以她之前没有注意到他说话时眼神特别专注这件事。


    森琉璃胡思乱想着，脑袋也被胡乱的搓了把，五条悟：“去睡觉，已经快十二点了。”


    森琉璃迷迷糊糊的回房间了。


    狐狸在今晚，又一次失望抱胸摇头。


    它举牌子。


    “我对你们的人格表示敬佩。”


    五条悟督促它，“你也去睡觉，睡前别喝酒，也别引诱她喝酒。”


    狐狸：“……”


    狐狸又一次表达失望，转身离去。


    五条悟看向关紧的房门，轻轻叹气。


    打扰目前的平静也是一份残忍呢。


    嘛。


    先准备好出差的工作吧-


    酒吧驻唱一周三次。


    日车宽见偶尔还会故意偷懒，森琉璃就激情四射的给他灌鸡汤，“我们已经是最受欢迎的少女大叔组合了，再接再厉就能够出道了。”


    日车宽见：“不参加歌唱大赛。”


    森琉璃大惊：“！”


    森琉璃拿起传单，“第一名有奖金的！”


    日车宽见百思不解，“咒术师工资很可观吧。”尤其是她这种特级。


    森琉璃失去了激情，坐在座位上，浓密的眼睫垂落，往常浸满盈盈光泽绿色双眸也黯淡了。


    “我是孤儿，被收养后又被养父母抛弃，亲戚们都当我是诅咒，每个人都把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能够打工之后我就一直努力打工攒钱……”


    日车宽见：“我参加。”


    森琉璃不开心：“我还没讲完呢。”


    日车宽见垂头的给吉他调音：“我已经无法承受。”


    森琉璃：“日车，你每次一本正经冷幽默的时候我在谴责我自己。”


    日车宽见疑惑：“什么？”


    森琉璃暗恨：“为什么我没有想到好梗接你的话！”


    日车宽见鼓励她，“这个就不错，再接再厉。”


    森琉璃：“……”


    这个歌唱大赛是酒吧和酒吧之间自发组织的。


    初选赛的时候，森琉璃发现，竟然还有原创歌手。


    胜算太低了。


    她紧张的抓住日车宽见，“我们恐怕要一轮游了。”


    日车宽见：“安心，初选还是能过的。”


    七海建人和清水小姐今天刚巧有空，特意来捧场。


    森琉璃：“天啊，他们俩怎么来了。”


    日车宽见敛目看她，“怎么了？”


    森琉璃吸气：“有熟人在，输了岂不是很丢人？”


    尤其是输了之后，她这种泪失禁体质的家伙忍不住哭了怎么办。


    这种丢人的事不要啊！


    ……


    只想着输了会哭。


    没想到过了初选也激动的哭了。


    森琉璃当场扑进鸭子……鸭子这个四处散发魅力的狗狐狸竟然和美女帅哥拍照。


    她只好捂脸假装无事发生。


    日车宽见：“琉璃。”


    森琉璃撇头，“嗯。”


    日车宽见抬手抹掉她脸颊的泪，似乎有些无奈：“赢了还要哭吗？”


    森琉璃冷静：“这是汗。”


    日车宽见抿出个浅浅的笑，“这个梗不错，很冷幽默。”


    森琉璃：“……”


    谢谢你的硬捧。


    不过七海建人很快就递过来手帕，他一直很老派的随身携带手帕。


    “森同学擦擦汗。”


    森琉璃：“……”


    七海也变得这么调皮了吗？


    她默不作声接过手帕。


    清水小姐也挤了过来夸赞他们唱的好听，“没想到日车先生会玩乐队呢。”


    日车宽见：“偶尔换个心情。”


    许久未见，四人之中虽然有三人互不熟悉，但也在喧嚣的范围中一起坐下吃饭了。


    作为没有达到喝酒年龄的森琉璃，完全被剥夺了喝酒权力。


    她说好吧好吧，喝可乐好了。


    七海今天也拒绝喝酒：“我开车了。”


    森琉璃：“我没关系，我做代驾送你回家。”


    七海建人拒绝的很干脆。


    森琉璃怀疑上次他没拿驾照开车给七海建人留下阴影了，于是竭力证明自己，“我现在开车可厉害了，在肯尼亚都没有撞到过野生动物。”


    清水小姐哈哈笑起来，“肯尼亚撞伤或者撞死野生动物判刑很重呢。”


    森琉璃：“但我的车技真的很好。”


    七海建人：“那么，下次让森同学开车吧”


    森琉璃满意了。


    因为拒绝的干脆，聚餐结束后，滴酒未沾的七海建人成功开车送森琉璃回高专。


    上次开车送她，还是精神疏导之后的那天。


    七海建人余光看向坐在副驾的人，温声说，“车上有U型枕，森同学困的话可以睡一觉。”


    森琉璃：“不了不了，我和七海难得见面，这样睡过去太浪费相处的时光了。”


    七海建人握紧方向盘。


    森琉璃望着窗外，“七海最近工作怎么样？”


    七海建人：“和往常一样。”


    森琉璃：“有没有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七海建人被她这种问小孩子的语气弄的有些好笑，但神色暖洋洋的，眼神也柔和很多，“嗯，我有尽力努力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森同学，有没有按时吃饭睡觉？”


    森琉璃嗯嗯点头，“有鸭子在监督呢。”


    她说着忽然一愣。


    “鸭子！”


    “我们把鸭子忘了！”


    七海建人要掉头回去找鸭子，森琉璃：“没事了，它说猴子太多，挤的它烦躁，已经回高专了。”


    七海建人捕捉到关键词：“……猴子？”


    森琉璃：“别担心，它没有偏激思想。”


    七海建人似乎信了。


    不过他们闲聊的话题转变的很快，七海建人原本不是话多的人，但在她面前连昨晚做饭时水放多了这种事也会分享出来。


    “……像是啤酒沫一样把锅盖顶了起来。”


    森琉璃被他的形容逗笑：“没想到七海也会犯这种错误。”


    七海建人：“难得研究的新菜谱。”


    森琉璃：“新菜谱吗，我想尝尝！”


    七海建人微微翘起唇角，“好啊，等成功了我会邀请森同学过来。”


    就这么定下了约定。


    等到了高专，森琉璃拉开车门，“停在这里就好了。”


    她拿着包往身上套。


    七海建人见森琉璃的背包带压着她已经长长不少的头发，抬手帮她拢了一下。


    森琉璃顿时轻松不少：“谢谢七海。”


    七海建人掌心残留着余香，又变成了滚烫的热意，他虚握着拳，“不客气。”


    “七海，琉璃。”


    夏油杰的声音突然出现。


    森琉璃一愣。


    七海建人礼貌和曾经的前辈打招呼。


    夏油杰笑笑，“约好了一起出去玩吗？”


    七海建人：“也不算。”


    他看向森琉璃，“早点回去休息，到宿舍了和我报平安。”


    森琉璃：“好。”


    夏油杰漫不经心的想，这是在防备他吗？


    他温和又毫无攻击性的冲七海建人笑笑，“七海回去路上也要注意安全。”


    七海建人：“多谢关心，我会的。”


    夏油杰：“那么，就由我送琉璃回宿舍吧。”


    森琉璃：“……只有几步路而已。”


    夏油杰：“嗯，也是为了避免七海担忧嘛。”


    森琉璃：“……”


    这种高情商的对话，她去年的这个时候，在教主和忧太之间听过。


    “不用，我要独立，我自己回！”


    她说完有点不敢看夏油杰的眼神，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夏油杰停在原地，向七海建人告辞。


    “那我也先回去了。”


    他向宿舍的方向走了几步，快要回到自己宿舍的时候，又停下脚步，忍不住改变方向去森琉璃的宿舍。


    夏油杰身为独立的个体能够远离森琉璃，也能够保持自我。


    但他毕竟是诅咒，又是对她产生浓厚感情的诅咒，一旦他意识到自己是诅咒，那些负面情绪就无法遏制的喷涌出来。


    已经好多天没有和森琉璃亲密接触的诅咒迫切需要安抚。


    ……


    森琉璃刚和七海建人报平安，冲完澡换上家居服准备和狐狸打游戏，就听到了敲门声。


    打开门。


    夏油杰笑眯眯的出现在眼前，“可以让我进去吗，我有事想要和琉璃讲。”


    森琉璃略有几分疑惑的让夏油杰进来。


    狐狸探头探脑。


    满脸写着“糟心玩意儿又来了”的咬牙切齿。


    夏油杰微笑，“不欢迎我吗？”


    狐狸：“不欢迎。”


    夏油杰也不在意，非常淡定的登堂入室。


    身为诅咒时跟在森琉璃身边已经见证过这个屋子的构造。


    很标准的两室一厅。


    她和悟会共用浴室，会在清晨挤在一起刷牙，也会在晚上一起煮宵夜。


    生活的痕迹已经被另一个人完全的侵占了。


    森琉璃：“教主要和我说什么？”


    夏油杰看向狐狸。


    森琉璃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狐狸。


    狐狸：“……”


    真是熟悉的感觉啊。


    它重重哼了声，离开房间。


    夏油杰：“虽然这样说很奇怪，但我其实是诅咒。”


    森琉璃摸摸脸，“抱歉。”


    “为什么道歉？”夏油杰嗓音温润，“是我回应了你的诅咒，才会出现现在的局面，琉璃不需要为这件事道歉。”


    森琉璃还是觉得有些抱歉。


    毕竟教主看起来对死亡并不抵抗，甚至浮现出了解脱的表情。


    夏油杰：“不管怎么说，我现在都觉得能活过来重新见到琉璃真是太好了。”


    森琉璃怔怔看他。


    他面色浮现出苦恼，“只不过偶尔也会有些难受。”


    森琉璃连忙问他怎么了。


    夏油杰不怎么确定的推测道，“可能是因为诅咒的原因，长时间距离琉璃太远，会有些焦躁。”


    森琉璃斩钉截铁：“会有这种情况，狐狸也会有的。”


    她抬抬手，又紧张放下。


    “我，不介意我碰你吧，这样也许能够更好的缓解？”


    夏油杰：“会给琉璃造成困扰吗？”


    他意有所指道。


    “因为七海和琉璃，我记得琉璃之前暗恋七海呢……后来怎么了？”


    森琉璃：“！！！”


    森琉璃想起来了车上发生的事，车上是幻觉吗？


    等等。


    还有牙印。


    这家伙这么恶劣！


    她霍然起身，走向夏油杰，大胆的抓住他的刘海。


    夏油杰脑袋前倾，无奈道，“琉璃。”


    森琉璃：“少说话，就这样接触！”


    夏油杰：“要为了七海和我保持距离……唔……”


    她的手指伸进他嘴巴里。


    夏油杰之前也有在她说错话的时候这样惩罚她，但他记得他死前应该告诉了琉璃这是一种挑逗行为吧。


    ……虽然他现在有点像生理性干呕。


    森琉璃抽回手：“这是报复。”


    夏油杰抽了张湿巾给她擦干净，不知不觉，他就把人抱进了怀里，“怎么报复我都没关系。”


    森琉璃回过神就已经坐在了他的腿上，挣扎着要起身。


    “别动。”夏油杰的束缚很紧，轻轻贴在她耳边说，“让我再抱一会儿，这样很舒服。”


    森琉璃就僵住不动了。


    时间一久，她就感觉怪怪的，毕竟是夏季，即便开了空调，贴在一起久了也有种潮热粘腻的触感。


    森琉璃被他按在怀中。


    感觉自己像只猫被他强行埋进肚子里狠狠吸了口，根本没法挣脱开。


    夏油杰嗓音惬意，“很舒服呢，琉璃。”


    她忍不住回头看他。


    他像是吸住阳气的艳鬼，露出餍足神色，偏偏还透着些蛊惑。


    “还要多久？”她闷声问。


    夏油杰轻轻拍在她的后背安抚道：“很快了。”


    森琉璃在他温柔的轻拍着，渐渐涌上困意。


    夏油杰嗓音轻缓而蛊惑，“琉璃今天和七海做什么了？”


    森琉璃埋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歌唱比赛，七海和清水小姐来做啦啦队。”


    清水小姐。


    夏油杰了然点头，“还是日车先生和琉璃组建的那个乐队呢。”


    森琉璃咕哝着嗯了声。


    夏油杰：“困了吗？”


    森琉璃：“有点。”


    夏油杰：“我抱琉璃去床上睡，好吗？”


    他都没有征求意见，就好像来过无数遍那样，进了她的卧室。


    ……婴儿床还是第一次见。


    夏油杰脚步都迟疑了，“要睡哪张床？”


    婴儿床是不是有点太小了。


    看起来像是狐狸睡的。


    但他相当了解森琉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像抱婴儿一样哄着她入睡。


    调好空调温度，温柔的给她搭上薄被，轻轻的在她额头留下晚安吻。


    “做个好梦，琉璃。”


    森琉璃闭着眼睛：“教主也是。”


    夏油杰似是无奈，“不松开我的衬衫吗？”


    森琉璃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她睡觉还是习惯性的抓着东西。


    夏油杰也没有强硬剥离衣服，他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


    诅咒和主人形影不离，是天经地义的一件事呢。


    ……


    事情有点不对。


    森琉璃不知道怎么发展成了这样，但就是很不对劲。


    她一晃神，夏油杰就这么自然的加入了她的宿舍。


    他晚上像妖鬼一样吸完精气，早上还开始鬼怪的报恩。


    自然而然的做起了早饭。


    还给她准备午饭便当。


    真的不用。


    拜托。


    高专有食堂啊，她觉得能点餐的食堂做的已经很不错了！


    狐狸也感到深深的不满。


    这都是它的活！


    每次这种时刻，夏油杰都露出一副脆弱的难过，“抱歉，我想为琉璃做点什么。”


    森琉璃：“……”


    森琉璃恨自己的心软。


    总之，回过神，夏油杰已经登堂入室了。


    不能再这样了。


    森琉璃心想，这么独立的诅咒缓解焦躁也得有个头吧？


    一直这样还能独立吗？


    为了夏油杰的身心健康，这种事也得戒断了。


    还没等她开口，夏油杰就主动提出来要结束，“也许过段时间还要麻烦琉璃。”


    森琉璃：“……嗯，好。”


    夏油杰又说：“这件事可以不要告诉其他人吗？”


    森琉璃爽快答应。


    她是好面子的家伙，所以非常理解教主要面子这件事。


    相安无事了几天，五条悟还特意出差回来给森琉璃的歌唱比赛加油。


    严格来说，高专的后援团都去了。


    森琉璃惨败。


    他们连第二都没拿到。


    她哭的稀里哗啦。


    日车宽见拍着她的后背，“第三也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森琉璃一边哭一边说，“有人看到我流汗吗？”


    “没有。”


    日车宽见把人揽进怀里，阻碍其他人的视线，“没事了。”


    钉崎野蔷薇：“森学姐哭的好厉害，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伏黑惠：“举办校园歌唱大赛？”


    熊猫：“那她会哭的更惨。”


    狗卷棘：“木鱼花。”（有他垫底）


    森琉璃止住眼泪，插话道：“棘可以唱饭团之歌。”


    狗卷棘：“海带。”


    禅院真希禁不住吐槽，“哭的那么厉害，竟然一句话都没错过。”


    夏油杰：“嘈杂环境里，人类对在意的人的声音会比陌生人更敏感。”


    禅院真希看向他。


    后者和善微笑。


    禅院真希：“……”还是觉得有很浓的渣男气息。


    虎杖悠仁因为两面宿傩的存在，连给她一个安慰的拥抱都不可以。


    日车宽见顶着湿润的衬衫走向五条悟，“五条先生。”


    五条悟一时间猜不透律师叔叔是准备告诫他不要违背道德，还是准备开拓新事业。


    他笑着等待日车宽见的话。


    日车宽见两个都说了。


    要做咒术师。


    还有，身为老师兼哥哥对学生产生这种心思，是一种权力的扭曲，充斥着暴政的爱情并不能称为爱。


    五条悟懒懒散散回：“这就不劳日车先生费心了呢。”


    “是不是暴政，取决于她想要什么。”他看向日车宽见，“严格来讲，我现在也不是琉璃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