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1\r青蛙的胃里和杰森起初想的不太一样。\r\r……


    1


    青蛙的胃里和杰森起初想的不太一样。


    也许是因为这生物本身的特殊性——杰森有时候都不确定它到底是不是活着的生物——里面既没有食物残渣也没有难闻的气味，甚至还带着点微微的亮光，让他在这昏暗的环境中不至于昏昏欲睡。


    至于消化液……当然也是有一点的，但只有堪堪没过鞋面的薄薄一层。


    至少就杰森目前估计的来看，他就是在里面再多待上几天，也不会有问题。


    杰森把自己的装备调整了一遍又一遍，脑子里胡乱想着些有的没的，终于，那股熟悉的天旋地转感又来了。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这次他在被吐出来之前就调整好了姿势，整个人稳稳落地的下一刻，手中双枪立马抬了起来，做好战斗的准备。


    杰森压低身体，谨慎地扫视四周一圈。


    储物室，铁甲，白炽灯，一只青蛙……很好，没有人。


    杰森呼了口气，收枪入套，照例翻查起周围的东西，在隐蔽的角落塞上几个窃听器。


    做完这些，他才开始避着监控往外探索。


    这次就没那么顺利了。


    杰森才摸出去没几个房间，一阵脚步声就朝着这边逼了过来，一轻一重，听上去至少两个人。


    断断续续的交谈顺着门缝钻进来，等飘到杰森耳朵里，只剩下末尾含糊的语句。


    “……你去那边，陶德。”


    这个再熟悉不过的称呼让红头罩眉毛一挑，然而现在不是琢磨这件事的时候。


    他左看右看，愣是没找到一个能藏身的地方。再往上一看，这破天花板只有光秃秃的一片水泥，连个通风管道都没有。


    啧，杰森咂了咂舌，看来今晚是躲不开了。


    “咔。”


    子弹上膛。


    对面的门被同步推开。


    “……”


    来人顶着脑门正中央黑洞洞的枪口，和对面满脸警惕的红头罩大眼瞪小眼。


    糟糕，老板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这是西尔瓦娜脑中蹦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紧接着，她瞬间紧张起来。


    本来在跟着运输负责人来到这个据点后，西尔瓦娜应该先和这群人去见他们所谓的BOSS的。


    可是她现在都还不清楚负责人所谓的感知是怎么回事呢，也不知道那个BOSS是不是和他们一样。


    万一对方是个聪明人，那她不就暴露了吗？蝙蝠侠他们还没来呢，她和老板两个人可抓不住这么多人。


    就在农场主绞尽脑汁寻找对策之际，好消息从天而降——BOSS还没回来。


    于是在搬完东西后，负责人就把剩下的人两两分组，让他们先去巡逻。


    西尔瓦娜没干过这事，好在旁边还有个陌生的壮汉，她跟着依葫芦画瓢有样学样就行。谁知道这才没巡逻多久，发现的第一个人就是自家老板。


    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来着？她没经验啊！


    西尔瓦娜急得直冲杰森挤眉弄眼，可惜她还没来得及给出情报，身后就响起了壮汉满是疑惑的声音。


    “杰西卡？”


    棕发姑娘一个激灵：“我没事！”


    然而壮汉义警抬脚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西尔瓦娜和杰森对视一眼。电光火石之间，两个人都觉得自己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姑娘显然已经成功混进了这帮人里头。这个卧底身份可比他偷偷摸摸潜进来管用多了，不能让西尔瓦娜暴露。


    等会儿就意思意思过两招，然后装作不敌撤退吧，杰森想。


    老板和自己这个莫名其妙得来的卧底身份孰重孰轻她自有判断！绝对不能让老板被抓走，得给他制造一个逃跑的机会！


    同一时间，西尔瓦娜内心坚定地想。


    虽然农场主身高一米七，常年与土地打交道锻炼出来的身板和“纤细”这个词毫不相关，但她依旧挡不住红头罩那魁梧的一大坨。


    壮汉还没走到跟前，就瞧见了门里这位不速之客。他脸色骤变，抄起手里的家伙就想动手。


    “红头罩？！”


    抵在额头上的枪口不着痕迹地轻点了两下，西尔瓦娜心领神会，乖乖举起双手，摆出一副被劫持了的可怜模样，慢吞吞转过身。


    看见同伴的状况，壮汉稍微冷静下来了一点，但手里的枪仍然瞄准了对面。


    杰森在后面拖长了调子，懒洋洋地开口：“嚯，真是荣幸啊，你们这帮人居然还认得出我是谁。我还以为有胆子搞这种东西的人，都是外地新来的呢。”


    听上去好阴阳怪气啊，西尔瓦娜在心里悄悄想。


    当然，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她也只会在心里想了想，说出来的话，老板的爆栗可不是吃素的。


    这位阴阳怪气的红头罩拿枪虚虚点着她的后脑勺，噼里啪啦一通嘲讽，听得对面壮汉和脑袋一样粗的脖子都红了起来。


    嘲讽完，杰森就打算撤退了。


    他手中的枪口微微侧了侧。接收到杰森那边递来的信号，西尔瓦娜凝神屏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壮汉，开始倒数。


    三。


    二。


    一。


    红头罩手腕一抖，脸上露出吃痛表情，踉跄着后退两步，像是突然遭受了什么重击。


    与此同时，西尔瓦娜施展出了自己拙劣的演技。她左脚绊右脚，硬生生在原地把自己绊倒，往前一扑，整个人直勾勾地往壮汉身上栽去。


    她两只手往前一伸，打算抱住对方的腿，好把人牢牢锁住。


    ——没抱住。


    “嘶啦——”


    伴随着布料撕裂的脆响，棕发姑娘结结实实地面朝下摔在地上，手里还死死拽着半截裤腿。


    打算佯装被人质反击的杰森：“……”


    持枪的壮汉：“……”


    杰森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移，目光落在壮汉满是腿毛、肌肉虬结的大腿，以及那条在白炽灯下格外显眼的底裤上。


    他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脖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由衷地感慨出声：“真看不出来啊……”


    这么个三大五粗的汉子，里头竟然穿着条印满卡通蝙蝠侠的底裤。


    这带来的冲击力不亚于他当年发现蝙蝠侠就是布鲁斯·韦恩时的震撼。


    杰森没忍住又看了一眼，嘶……还是眼睛疼。


    杰森没把后半句话说出口，可对面的壮汉早已双目通红。


    再铁血铮铮的硬汉，摊上这种事也要当场破防。


    壮汉又想伸手提裤子，又放不下手里的枪，最后只能一只手抓着已经掉到小腿的裤腰，发出一声崩溃又无助的哀嚎。


    “杰西卡？！你***到底在干什么？！”


    “什么什么？”西尔瓦娜还没意识到自己到底捅了什么篓子，抓着手里的布料就要往起爬，嘴里还不忘催促杰森，“老板你快走啊！我来拦住他！”


    杰森面无表情地伸手将她的脑袋重新摁下去：“有脏东西，别看。”


    壮汉这会总算回过神来，好啊，这两个人分明是一伙的！


    他当即暴怒，也不用再顾及什么，端起枪就要扫射。只要把这两个人都干掉了，就没人知道他穿蝙蝠侠图案底裤这事！


    “呱。”


    子弹没能射出去。


    不知何时溜达过来的青蛙鼓着腮帮子打了个饱嗝，随后用一双豆豆眼很是不解地打量着杰森和西尔瓦娜，像是没搞懂他们到底在闹什么。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一截裤腿还昭告着壮汉的存在。


    杰森：“……”


    对啊，他怎么把这茬忘了？


    之前光想着怎么在不暴露棕发姑娘卧底身份的情况下安全撤离，结果竟然忽略了青蛙的存在。


    果然还是因为农场主和她养的这些动物平时表现得太人畜无害了，又很少搞出什么事来——虽然一般一搞就是大事——所以他到现在都还没习惯，遇到事第一反应还是按以往的经验来。


    杰森认真反思了一下。


    他抬手敲敲自己的脑袋，既然人已经进了青蛙的肚子，那也就不必再压着农场主的脑袋了。他收起枪，伸手将西尔瓦娜拉了起来。


    “起来吧，我们的下一届小金人得主。”


    刚才那“英勇无畏”的一摔是真的把他都看愣了，有点感动，但现在仔细想想又觉得他们像两个傻子。


    西尔瓦娜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截裤腿，又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对面。


    “诶？人呢？”她眨巴眨巴眼睛。


    “问你的万能青蛙。”杰森言简意赅，顺手把她手里的布料挑开，像是扔脏东西一样嫌弃地抛到一边，“行了，别玩这个了，说说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西尔瓦娜立刻来了精神，把自己那段堪称传奇的入职经历噼里啪啦地倒了出来。


    末了，想起负责人的那句话，棕发姑娘的脸颊又气鼓鼓地突了出来。她向杰森告状：“他竟然骂我不是人！太过分了！明明他才不是人好吧！”


    ……你还真有可能不是。


    杰森把这句大实话咽了回去，摆出同仇敌忾的样子：“你这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哪里不是人了？他真该去看看眼睛。”


    说完违心话，看着棕发姑娘如同被顺好毛了一样开心起来，杰森又想起了刚才壮汉口中的称呼。


    他面色奇怪起来：“那个杰西卡·陶德是怎么回事？”


    “噢噢，这个啊——我怕取其他假名，他们叫我的时候我反应不过来。”


    杰森一哽，他的名字就能反应过来了？


    他盯着棕发姑娘看了几秒，对方一脸理直气壮的样子，看上去好像确实是这么想的。


    杰森收回视线，没再说什么：“随你，但是下次别叫杰西卡。”


    不然乍一听，还以为他杰森·陶德什么时候想不开去变性了。


    第112章 ：挖墙脚


    1


    交换完情报，杰森决定撤离了。


    带着西尔瓦娜一起的那种。


    农场主还有点可惜：“现在吗？要不我再多待一会儿吧？”


    她本来还盘算着多逛逛的话，说不定还能再发现点什么东西呢。而且这个组织的人好像看上去都不怎么聪明的样子——聪明的话也不会自说自话就把她当成新人了——给了农场主莫大的信心。


    杰森也没办法。


    换成他自己一个人，他绝对举双手双脚赞成这个决定。可现在多了个西尔瓦娜，那就不能冒险了。


    农场主的战斗力有目共睹，但农场主的不可控性也是数一数二的。更何况这姑娘还担负着修复世界裂隙的责任，万一他俩阴沟里翻船出点事，那就完蛋了。


    “反正小红他们估计也快到了，”杰森摁着西尔瓦娜的头发胡乱搓了两把，“趁现在撤，别等会被堵在里头。”


    杰森本来还琢磨能不能扒了壮汉的行头混进去，结果一问，西尔瓦娜说这帮人似乎有什么独特的识别方式，光在外貌上乔装没用。


    那就彻底没戏了。


    连带着西尔瓦娜也不能在这多留，双人巡逻，你进去两个出来只剩一个了，头一个就要怀疑到她身上去。


    而西尔瓦娜的演技——


    杰森看了她一眼，只能说勉强有那么一点。而且就这一点，还只在一些意想不到的时候才能发挥出来。


    完全不知道自家老板对她的演技做出了什么评价的西尔瓦娜还在兀自可惜，碎碎念着：“那个负责人还说等会带我去武器库呢，说要给我点趁手的家伙，免得出去看着太寒碜。”


    还有武器库？


    杰森的脚步顿了顿，看来幕后那位的能量和财力比他想的还大点，回头得查查最近哥谭的军火走私线。


    “我刚巡逻的时候顺道瞄了一眼，”西尔瓦娜还在补充，“可大一间了。”


    等等——


    红头罩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


    杰森一个丝滑转身，双手握住西尔瓦娜的肩膀，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盯着她那双绿眼睛：“你刚才说你看到了什么？”


    西尔瓦娜不明所以，不知道他这前后转变过大的态度是为什么，但还是乖乖回答：“武器库。”


    “顺路吗？”


    她想了想：“应该……挺顺路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


    杰森的表情深沉起来，反正西尔瓦娜这么一撤，暴露身份也是迟早的事，那他们临走时顺手拎点东西走，不过分吧？


    红头罩觉得没问题，农场主也觉得没问题。


    但组织的BOSS觉得有问题。


    随后赶到、发现他们已经火拼起来的蝙蝠侠更是觉得有问题。


    蝙蝠洞里，蝙蝠侠严肃的目光一寸寸从两个年轻人身上扫过。


    他已经摘下了头盔，露出那张被媒体称赞为“哥谭玫瑰”的脸，可他视线带来的压迫感并没有减少半分，反倒因为这张脸上的沉静让人更加背后发凉。


    在他对面，杰森已经梗着脖子嚷嚷起来，嘴硬地说着什么“这叫计划赶不上变化”、“武器库在必经之路上不小心碰见了也没办法”一类的话。


    红头罩愤愤地把胳膊一抱：“就算老头子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也没用！”


    另一个倒是乖觉得很。


    西尔瓦娜一和布鲁斯对上视线，便果断地来了声“对不起”，老老实实低下头一副任人批评的样子。


    然而布鲁斯怎么看她这副表现，都觉得这姑娘其实压根没意识到问题所在，纯粹是习惯使然，先道歉安抚对方情绪再说。


    至于道的是哪门子的歉，不知道；事后改不改，也不知道。


    布鲁斯吐出一口气，颇感头疼地抬手捏了捏眉心。


    明明西尔瓦娜平时很乖的，杰森……偶尔也很乖，为什么这两个人凑到一起，反而造成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天知道，当蝙蝠侠赶到现场，隔着老远就听见这两人在枪林弹雨里挑衅对面大放垃圾话——主要是杰森在说，西尔瓦娜只应付附和——还说“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时，是种什么样的心情。


    怎么包围？他们俩，包围人家一个组织？


    得亏这两人摸进武器库那会，让青蛙把对方的大半军火都吞进了肚子里，弄得药剂组织火力严重不足，哪怕成员们力大如牛也扛不住这边的火力攻击，局面才勉强僵持到了蝙蝠侠赶来。


    义警们一现身，对面立马没了恋战的心思，如鸟兽四散逃跑。


    想到这，布鲁斯不轻不重地叫了一声：“杰森。”


    本想趁对方明显在思考别的事情时偷偷溜走的杰森：“……嘁。”


    他臭着脸转了回来，被蝙蝠侠领到另一头谈话去了。


    西尔瓦娜脑袋左右转了转，正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该去排队等着谈话了，一杯冒着热气的可可出现在面前。


    往上一看，还穿着夜翼制服的迪克朝着她眨了眨眼。


    “我猜你这会应该饿了？”他把热可可塞进她手里，像是闲聊般开口，“放心吧，别看B板着张脸，他其实没生气，就是担心你们。”


    迪克拉着西尔瓦娜东扯西扯地聊了好几句，从青蛙的变化问到他们都拿了些什么武器，最后才话锋慢悠悠地一转：“说起来，那个组织的首领似乎很重视你，你怎么想？”


    这才是他凑过来搭话的真正目的。


    虽然西尔瓦娜是被运输负责人当成了自己人不假，但是她和杰森刚洗劫完武器库出来，就和人家回来的BOSS打了个照面。对方一眼就认出了她并不是服用过药剂的人。


    但即便如此，对方在跑路前还不忘冲她发表一通煽动力十足的演说，铁了心想要把她拽进自己队伍的样子，哪怕棕发姑娘前脚还在给试图突突他的红头罩递枪。


    为什么？


    对方为什么这么看重农场主，她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让那个药剂组织的BOSS如此在意？


    这是义警们想要弄明白的问题。


    同时，他们也想听听农场主自己对此是怎么想的。


    西尔瓦娜能怎么想？


    那群人简直不可理喻——西尔瓦娜这么想。


    棕发姑娘皱起脸，捧着热可可很是郁闷地打了个比方：“感觉像是看到了一群人蹲在那吃屎。你明明只是路过，结果他们抓起一坨就硬要往你嘴里塞。”


    “还一个劲地说‘快来吃吧，我一眼就看出来你天生就是该吃这个的料’、‘你能变成现在这样一定是因为吃了很多屎吧’、‘加入我们吃更多屎吧’之类的话。”


    农场主越说越委屈，一点也不觉得这算什么荣幸，只觉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她哪里像是有异食癖喜欢吃屎的人啊？！


    “……”


    迪克默默地把凑到嘴里的热可可杯子放了回去。


    好吧，至少农场主对药剂组织口中那套“更完美的存在”“同类”一类的东西毫无兴趣，就是这形容实在太……有味道了点。


    那么他们需要解决的问题，就只剩下搞清楚药剂组织对农场主如此执着的原因。


    经这么一提，西尔瓦娜也想起点事。


    说起来，老板之前好像说过他们是打算先悄悄调查，不打草惊蛇的，她和杰森这么一闹腾，是不是把原本的计划给搅黄了？


    “别担心，问题不大。”


    接话的是红罗宾。


    提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台便携的移动终端。


    虽然这一切跟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有点出入，但西尔瓦娜跟着那帮人去的地方算是那个药剂组织的总部，即使对方人数众多而且好像早有预案，导致有部分成员跑掉了，可基地里没来得及销毁的那些资料也足够义警们摸清楚对方发展出来的大部分下线。


    提姆一边解释一边划动着屏幕上的数据：“不能一次性连根拔起是有点可惜，但这个结果和原计划的也差不到哪里去。”


    破船还有三千钉，就连猫头鹰法庭现在都还有几个残留的小势力没被彻底清除掉。


    他们也没指望真的能够一次性将对方一网打尽。


    这话一出，西尔瓦娜提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她松了口气，捧着热可可猛灌一大口，朝着杰森那边探头探脑起来：“那老板那边？”


    空地那边，布鲁斯正说着什么。杰森还是抱着胳膊，脸色臭臭的，摆着一副不耐烦听的样子，但是人却稳稳地钉在原地。


    迪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唇角勾了勾：“不用管。”


    见西尔瓦娜还是一副困惑之色，他补了一句：“你就当这是他们之间特殊的沟通方式吧，你现在过去，杰森反而要不好意思了。”


    西尔瓦娜似懂非懂地“噢”了一声，很给面子地没有过去拆台，把杰森还回来的青蛙蛋重新塞进背包里。


    迪克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折腾了这么一整晚，天际线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西尔瓦娜蹑手蹑脚钻进客厅，准备悄悄回房间。结果刚一拉开门，就对上农场里三个女孩严肃的面孔。凯拉、多琳和卡拉站在她的房间里，克洛伊蹲在一边狂摇尾巴，狗脸上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棕发姑娘眨了眨眼。


    女孩们不为所动。


    她又眨了眨眼。


    看着对面灰头土脸——其实是和人火拼时蹭脏的——一副可怜兮兮模样的农场主，凯拉最先败下阵来。


    她老气横秋地叹口气：“下次就算不回来，也要记得提前和我们说一声啊。”


    要不是卡拉一直听着农场主的心跳，告诉她们西尔瓦娜没事，她和多琳早就冲出去了。


    女孩们挨个叮嘱了一番才依次离开房间。


    多琳走在最后面，她回过头，从门缝里对着西尔瓦娜露出腼腆笑容，细声细气道：“农场主你会好好休息的吧？绝对不会昨天才被暗杀晚上一整晚没回来结果第二天又爬起来种地吧？”


    被说中的西尔瓦娜：“……”


    她乖乖去浴室给自己擦干净，在多琳的注视下躺到床上，女孩这才满意地关上门离去。


    唉，这几个孩子越来越有气势了，有时候一板着脸她就都忍不住心虚，也不知道和谁学的，明明她也不是这个性格啊……


    西尔瓦娜忧愁地拉高被子。


    说起来，她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来着？算了，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第113章 ：二合一


    1


    出大事了。


    布鲁斯木着脸，深吸了几口气，才忍住拉上窗帘把窗户外面那个氪星人遮住的想法。


    他看了眼床头的闹钟，十点四十，对于正常作息的人来说确实是一个该起床了的时间，但对于义警来说，这个时间只能算是堪堪睡够。


    “我假设你知道，手机这一类的通讯设备发明出来，就是为了让人们不用面对面也可以联系彼此？”


    睡到一半被敲窗户声惊醒的蝙蝠侠发誓，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就要启动庄园里的防御系统，将超人电下去了。


    但话又说回来，都是氪星人，那点电流对于超人来说可能和被蚊子咬一口没区别。


    布鲁斯认命地拉开窗户，让超人飘了进来。


    “说吧，出什么事了。”他问，同时拉开衣柜开始换衣服。


    克拉克落了地，超人那张向来带着能包容一切的神色的脸，此刻被费解和凝重占据。


    “我想……你得亲自去看看才行。”


    布鲁斯眉头一皱，伸向便装的手收了回来。能让超人露出这种表情，还宁可来敲窗户而不是在电话里说清楚的事，绝对不简单。


    哥谭的布鲁斯·韦恩暂时退场，黑夜的蝙蝠侠重新登台。


    在超人的带领下，他终于看清了让这位氪星人一大早就跑来敲他窗户的原因。


    高空的气流被氪星人周身的生物立场抚平，化成柔和的风，只掀动了蝙蝠侠披风的一角。布鲁斯站在高空中，眉心拧成了“川”字。他眯起眼睛，望向下方那片本该只有海水的位置。


    在北美洲挨着大西洋的板块上，凭空多出来了一小块陆地。


    尽管在这个高度看下去，那一小块陆地甚至还不到指甲盖大小，但那也是实打实的多出来的板块，能让无数学者震惊到失态的那种。


    而在那片土地之上，一座陌生城市正在若隐若现。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那座城市像是信号不好的老式电视频道，画面加载到七八成就卡住，偶尔还会闪烁几秒变成一片虚无。整个城市的轮廓都模糊不已，如同被水泡过的画作。


    蝙蝠侠搜刮着脑中所有已知的城市数据，包括本世界的和异世界的，没有一个能和眼前这座城市对上号。


    他扭头问：“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凌晨在瞭望塔值班的时候还没有异常，”克拉克悬浮在他旁边，一只手握着他的胳膊，也皱着眉往下看，“差不多六点左右，我从瞭望塔回来，经过这片区域时发现的。”


    一开始克拉克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可氪星人的眼睛怎么会有视力问题？


    他平时是戴着眼镜不假，但那只是超人的伪装。


    克拉克仔细观察了一会，甚至还降落到附近几个城镇，和周围的居民聊了会天，才确认不是自己中了什么魔法，而是这里真的莫名其妙地多出来了一座城市。


    更诡异的是，他问这些居民这座城市是从哪冒出来的，大家却一脸茫然，说这里一直就有这么座城市啊。


    回答完，还有几个热心人士反过来关心超人是不是在战斗中受了点伤，还是最近累着了，怎么连这个都不记得了。


    被担心的克拉克只能笑着带过这个话题，重新飞上天空。


    他尝试过用电子设备拍照录像，甚至回瞭望塔调用卫星，但所有的电子设备都没法记录这座城市的存在。


    所以他才会直奔联盟顾问的卧室。


    “那些人说，”克拉克顿了顿，才凝重地吐出后半句话，“这座城市叫祖祖城。”


    “祖祖城？”


    蝙蝠侠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头盔下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


    农场迎来了两位新的客人。


    好吧，严格来说也不算新面孔了。至少对于目前在农场里的人来说，超人和蝙蝠侠都不算陌生。


    杰森挑眉，拍了拍身边两个女孩的肩膀，示意她们先把练习用的枪支收起来。


    “真难得啊，”他对着降落在农场田埂里的两道身影拉长了语调，“大白天的也能看到夜行生物出没了。”


    蝙蝠侠没接他的话茬，直奔主题：“昨天你陪着西尔瓦娜去献祭完，有发现什么变化吗？”


    提到正事，杰森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才正经起来。


    “没有，她说献祭的奖励要过一晚上才出现。”他抱起胳膊，视线在超人和蝙蝠侠脸上转了一圈，“怎么，出什么问题了？”


    布鲁斯把祖祖城的事情言简意赅地讲了一遍。


    杰森听完，砸了咂舌：“所以你怀疑那座城市和献祭有关？”


    “目前只是推测，”布鲁斯看向周围，“西尔瓦娜现在人在哪？”


    “在温室折腾她那个种子生产器，我去叫她。”


    农场主折腾了大半夜，回来后其实只睡了两三个钟头，就按捺不住地爬了起来。杰森过来取青蛙肚子里剩下的那批军火时，正好撞见西尔瓦娜抱着堆东西进温室，就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看。


    但他愣是没搞懂那玩意的运作原理，究竟是怎么做到果实扔进去没一会就吐出种子的。


    不过农场里稀奇古怪的道具也不止这一件，杰森也不是非得弄清楚，所以他转头就去教凯拉和多琳打枪了。


    作为农场里唯二的普通人，这两个女孩未来可能要面对的危险太多了。


    再怎么说也算是他红头罩看着长大的小孩，所以杰森有空的时候就会来教她们两招。


    此刻杰森一走，剩下的凯拉和多琳就把好奇的目光投向了蝙蝠侠和超人。她们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最后还是凯拉站了出来。


    女孩仰起头，礼貌又忐忑地发问：“你好，请问……我们可以摸一下你的蝙蝠镖吗？”


    等西尔瓦娜跟着杰森从温室过来，看到的就是凯拉和多琳一左一右围着蝙蝠侠的场景。


    两个女孩努力绷着一张脸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沉稳一些，但眼睛里的雀跃怎么都藏不住，双目放光地盯着什么东西。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她走过来，两个女孩像是同时想起了什么，飞快地交换了个眼神，心虚地从蝙蝠侠身边散开，一副“我们什么都没干”的模样。


    西尔瓦娜没太在意孩子们的小动作。


    她听完蝙蝠侠的来意，猛地一拍脑袋，终于想起来自己睡前究竟忘了什么。


    ——她把献祭奖励的事情搞忘了！


    昨晚光顾着和杰森满哥谭追运输车、混进药剂组织、零元购人家的武器……回来后她倒头就睡，都忘了要去找找这次的奖励究竟是什么了。


    棕发姑娘挠了挠头发：“我能先去看看吗？”


    “当然，”克拉克点头，多确认一次总归没坏处，“我带你去。”


    超人绅士地搭住农场主的背，带着她腾空而起。不多时，两道身影又重新落回农场里。


    落地的西尔瓦娜满脸震惊：“竟然真的是祖祖城！”


    她一开始还想着有没有可能是重名呢，但是她以前在joja工作时在祖祖城住过几年，对于这座城市再熟悉不过了，一眼就认出来那就是她记忆里的城市。


    只不过祖祖城为什么会跑到这边来？


    西尔瓦娜纳闷。


    当初义警们和她解释世界裂隙的事情时她听得可认真了，连带也搞清楚了以前的一些问题。比如她的家乡和哥谭其实并不属于同一个世界，所以芬吉尔共和国的钱币没法在这里使用。


    这都不是一个世界的城市诶？


    棕发姑娘琢磨了半天，实在没琢磨明白：“我得回去问问齐先生。”


    她之前也从没碰上过这种情况，实在没法确定祖祖城的凭空出现，究竟和献祭这事有没有关系。


    事不宜迟，西尔瓦娜交代了几句，就在蝙蝠侠和超人的注视下买票跳上了回去的公交车。


    她其实有一段时间没回过鹈鹕镇了。


    之前大家瞒着她的事情暴露后，农场主报复时对每个人都是同等对待，谁都没拉下。除了义警们，鹈鹕镇那边的齐先生和法师女巫们也被她恶作剧了一番。


    后面考虑到哥谭这边的问题更加重要一点，所以她就决定先专注于解决献祭的事，减少了回鹈鹕镇的频率。


    *


    从哥谭出发去鹈鹕镇往返一趟需要好几个小时。


    西尔瓦娜回来的时候，超人的身影已经不见了，据说是去工作了还没下班。而蝙蝠侠在这个期间也抽空去处理了一点其他事情，然后才踩着点回到农场的。


    不过就算这样，现场的人数也没少，还增加了。


    因为棕发姑娘去的时候是一个人，结果回来变成了三个人。


    看着她身后不紧不慢跟着的两道身影，蝙蝠侠无声地把目光投向了西尔瓦娜。


    农场主郁闷地撇了撇嘴：“齐先生说他亲自过来，这样更妥当。”


    虽然齐先生没明说，但对方的言下之意她还是能读懂的！就是担心她传话传得不准确，所以不放心。


    她又不是笨蛋！怎么可能连这么简单的转述都做不好？


    然而其他人不这么觉得。


    一想到棕发姑娘平日里那“出神入化”的概括水平，在场的杰森和蝙蝠侠都点了点头，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一句话——果然还是齐先生更了解农场主。


    蝙蝠侠的视线越过西尔瓦娜，落在她身后那个只到她腰际高的小小身影上。


    察觉到他的目光，棕发姑娘侧开身，让那个带着紫色巫师帽的孩子露了出来。对方留着短短的妹妹头发型，棕色发丝，穿着一身和法师相似的袍子。


    “这是摩根，”西尔瓦娜介绍道，“也是马格努斯的魔法学徒。”


    不过和她这种都没路过就被找上门来的手慢无、后面又跟着女巫和冒险家协会东学一点西学一点的非传统法师学徒不一样，摩根是法师协会那边专门送过来的孩子，据说天赋好得出奇，所以才被安排给马格努斯亲自培养。


    “马格努斯让我把摩根带过来住一段时间，说是最近农场的屏障可能会有点不稳定？让摩根搭把手。”她伸手揉了揉小孩帽顶，“正好我和摩根关系也好，所以我就一块带过来啦。”


    说完，西尔瓦娜眨巴眨巴眼睛看向杰森，像是叼了小动物回来先给饲养员过目一样。


    她也清楚啦，大多数时候农场里的孩子都是在自己照顾自己，小部分时候则是杰森帮忙搭把手，所以这事也得搞定杰森老板那边。


    杰森嘴角抽了抽。


    行吧，他认命地想，反正西尔瓦娜也不是他这辈子遇见的第一个热衷于往家里捡小孩的人。


    他冲着跑出来的凯拉和多琳使了个眼神，两个女孩心领神会，一左一右凑上去，把初到陌生地方的摩根往农舍里领。


    “你好啊摩根，你想住在几楼？”


    “农舍里还有几间空房，对了，你是法师学徒的话，是不是还需要一间书房啊？”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走远了，话题也随之回到正事上。


    对于祖祖城凭空出现这件事，齐先生没有急着解释原因，而是延续了他一贯的风格，慢悠悠地先抛出了一个问题。


    “修补一块破了洞的布料，最快的方法是什么？”


    他也不等谁回答，自顾自地接了下去。


    “不是从经纬线开始一根一根地织补，而是直接找一块结实且合适的布，往破洞上一盖，打个补丁。”


    齐先生抬起手，在空中虚虚地比划出缝合的动作：“修复世界裂隙也是同一个道理。”


    蝙蝠侠反应极快。


    “所以你的意思是，祖祖城就是那块补丁。”他接道，“而它现在若隐若现，是因为这块补丁还没有完全缝上来。”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齐先生朝蝙蝠侠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不过——


    “有一点需要纠正，补丁不是祖祖城。”


    齐先生停顿几秒，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而后才平静道：“是我们的世界。”


    这就是双方世界意识达成的协议，一边急需填补漏洞，而另一边则有着向更高层级进化的意愿。通过这种方式，可以达成双方的目标。


    布鲁斯随之意识到一件更加严重的事情——一座城市和一个世界会带来的影响完全不是同一个体量。


    前者是被发现不对还能勉强解释过去的事情，毕竟海底都还能突然冒出一个亚特兰蒂斯，究其根底，真正会被影响的是周边的城市。


    后者就不一样了。


    “所以你们那边的人和生物？”


    “自然也会一并融合过来，”齐先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谁在搬家的时候会把家里的东西全部丢掉吧？”


    虽然他们的世界没有这边这么完善，但那也是祂辛辛苦苦发展出来的，只不过受某些原因限制导致没法更进一步而已。祂只是想在现在的基础上更进一步，而不是从头再来。


    齐先生说着，目光不动声色地挪向西尔瓦娜的方向。棕发姑娘没察觉到他的视线，捏着下巴一副在认真思考问题的样子。


    见她没起疑心，齐先生又将视线收了回来。


    那这个问题就大了——蝙蝠侠冷静地想。


    他目前还不清楚对面世界的完整版图和形势，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融合到一起，怎么想都不可能像是过家家那么简单轻松的事。


    就拿西尔瓦娜司空见惯的史莱姆来说，那生物经农场主认证是矿洞里杀伤力中低的一批怪物。但放到这边来，对于没有史莱姆克星戒指的普通人来说就是致命威胁。


    还有融合过程中出现的记忆修改。


    尽管路人们理所应当地认为祖祖城一直都在那里，但也有他们这种认知没被篡改的人，谁也保不准这种记忆覆写能不能铺开到所有人。


    除此之外，不同的力量体系、政治势力、社会结构……这些是哪怕世界意识覆写了人类记忆，也会引发无数混乱的东西。


    蝙蝠侠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


    在布鲁斯为注定会迎来的差异冲突眉头紧皱时，一旁的农场主也在琢磨着什么。


    不过她思考问题的角度和义警不一样。


    “那我们的世界意识呢？”西尔瓦娜冷不丁开口。


    对上其他人看过来的目光，棕发姑娘眨了眨眼，不太确定地继续问：“世界可以融合到一起，那世界意识能够共存吗？还是说只能保留一个？”


    农场主忧心忡忡，齐先生看着却莫名欣慰起来。


    “西薇。”


    “嗯？”


    齐先生摸了摸她的脑袋，内心感慨万分。


    他语焉不详道：“祂肯定会很开心。”


    没等西尔瓦娜琢磨透他这话，齐先生斟酌着语言解释起来：“这就像两条不同的河流汇入同一片海洋，最后剩下的并不是某条单独的河流，也不完全是两条河流的融合体。”


    “但不会有任何一方消失的。”


    这个问题太过复杂深奥，不过好在西尔瓦娜也没想弄清楚所有细节。知道这场融合中不会有任何一方被单方面牺牲，她便松了口气。


    虽然她从来没见过齐先生说的世界意识，但是农场主本能地不希望有任何存在因为这件事消失——外星生物除外。


    杰森倒是没那么多心理负担。


    他双手插在皮衣兜里，朝着齐先生扬了扬下巴：“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着融合完成？没别的了？”


    听上去一切都很美好的样子，所有的问题世界意识都会搞定，但红头罩不信。要他说，就这种层面的大事件，中间不出点三四五六个岔子，他杰森·陶德就把老头子的所有蝙蝠车轮胎偷走。


    “理论上是这样。”齐先生答。


    但理论之所以是理论，就是因为现实中总会冒出来很多预想之外的干扰和问题。


    不过这都不是西尔瓦娜关心的事情了。


    对于农场主来说，完成一件事的途中遇到阻碍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解决它就好了。


    所以她在听了会布鲁斯和齐先生的讨论后，就不感兴趣地跑回了农舍。唉，用词太复杂了，听得她脑袋疼。


    杰森看着她跑远的背影，犹豫几秒，还是决定留下来继续听。


    农场主不管事，就总得有个人来管这些啊，最后兜兜转转都是会落到他头上的——红头罩沧桑地叹口气。


    对自家老板内心所想浑然不知的西尔瓦娜回农舍转了一圈，凯拉和多琳效率很快，已经给摩根腾出来了一间房间。摩根最后选定的房间在阁楼，说是这样观星比较方便。


    西尔瓦娜点点头，在魔法方面她走的不是传统道路，所以也给不了什么建议。


    知道摩根不是因为不习惯或者认生才选的阁楼就没问题啦。


    关心完摩根，农场主就“噔噔噔”跑去书房准备打电话。


    农场里有一部座机，里面存着她所有认识的人的号码——除了齐先生，因为他不用这些东西——只不过平日里她很少用这种方式联系其他人。


    因为大部分时候电话打过去不一定有人接，毕竟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嘛，谁会没事坐在座机前等着她的电话呢？


    西尔瓦娜嘟嘟囔囔着，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联系的人。


    棕发姑娘握着听筒，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摁下了拨号键。在她的屏息凝神中，“嘟嘟”两声提示音后，电话接通了。


    好耶！这次运气不错！


    *


    “啪——”


    农舍的门被一把推开，外面的三人转过头，只见棕发姑娘开开心心地对着他们挥手。


    “我出门去祖祖城一趟，今晚不回来啦！”


    思维还沉浸在刚才的讨论中的三人点点头，只有杰森多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


    西尔瓦娜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像是憋了一整天终于能出门撒欢的金毛，带着背包欢快地离开了农场。


    小插曲结束，杰森瞥了一眼身边的蝙蝠侠。对方看似认真，但他清楚，老头子有一部分注意力还放在刚才跑走的农场主身上。


    “你看上去不太放心。”


    布鲁斯没有否认：“两个世界的融合，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但至少现在没有人想把某个城市做成微缩星球，更没有人想要毁灭世界。”杰森耸肩，“只是会多点邻居而已。”


    他用力拍了拍布鲁斯的肩：“往好处想，这比以前遇到的那些好多了。”


    齐先生在一旁微笑：“没错，世界融合听上去是件惊天动地的事，但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他们睡醒只会觉得一切如常。真正要适应的，反而是你们这些知道真相的人。”


    杰森赞同地点点头，点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对。


    他猛地扭头：“等等——她刚才说她要去哪里来着？！”


    第114章 ：称呼问题


    1


    一通鸡飞狗跳之后，杰森总算是成功拦下了在农场附近竖着大拇指滴滴打超的西尔瓦娜。


    连带着被拦住的，还有被棕发姑娘叫来的这辆“超级顺风车”。


    康纳虚虚地飘在半空中，脚尖离地，视线在杰森和西尔瓦娜之间来回打转，没太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老实说，西尔瓦娜也不清楚。


    她才出农场没几分钟呢，杰森就从后面飞奔而来，一把摁住她的脑袋一副要将她就地逮捕的样子，吓得农场主紧急思索是不是自己之前还把杰森安全屋里的电池组都拆走了这件事暴露了。


    但她左思右想后又觉得不应该，没道理老板现在才发现啊。


    没想通，于是西尔瓦娜也摆出一副求知的模样，跟着看向杰森。


    杰森深吸一口气，没管手底下转来转去的脑袋，先是问康纳：“你知道她要去哪吗？”


    杰森的手还摁在西尔瓦娜的脑袋上，但康纳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姿势像是克拉克带小氪出去玩时，险些制不住撒欢的氪星犬后才无奈使出的招式。


    扔掉不太礼貌的联想后，康纳想了想短信里的内容：“呃……祖祖城？”


    “那你知道祖祖城是个什么地方吗？”杰森又问。


    这康纳还真不知道。


    半氪星人挠了挠后脑勺，一脸坦荡地摇摇头。


    他只知道西尔瓦娜短信里说想去个地方，问他有没有空。有空啊，当然有空，今天泰坦塔没有任务，康纳都闲得和巴特比赛起谁吃东西更快了。


    杰森嘴角抽了抽：“……你倒是挺仗义的。”


    他耐着性子解释起来。


    祖祖城——一个现在都还没有成功接入这个世界、来自异世界的城市，谁也说不准城市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去了会不会被卡在两个世界的缝隙里。


    没见超人都只是谨慎地在外围转了一圈吗？


    偏偏西尔瓦娜这倒霉姑娘初生牛犊不怕虎，带个背包就敢出发。这半氪星人更是讲义气，甚至都不多问两句就来了。


    康纳听完，脸色总算严肃起来。


    他收起漫不经心的姿态，稳稳落了地，转向西尔瓦娜，语气也跟着认真起来：“西薇，这听上去确实不太合适，就我们两个人，贸然进去太危险了。”


    很好，杰森长舒一口气，总算还有个明白人。


    半氪星人虽然不怎么爱动用他的超级大脑，但关键时刻还是拎得清的。


    “至少得再叫上一个能给我们兜底的吧？”康纳盘算起来，“这样吧，我把小罗也叫上，三个人就没问题了。”


    说着，康纳就掏出了手机，马上就要联系红罗宾。


    杰森：“……”


    红头罩沉痛地闭上了眼。


    ——他错了，能和西尔瓦娜一拍即合的人，脑回路怎么可能正常？这俩凑一块，一个敢想一个敢干，分明就是哈士奇和边牧凑到一起的效果！


    两个人进去有危险，三个人进去就没有了吗？怎么着，是觉得三个人一起卡在世界夹缝中会更热闹吗？


    和满脑袋问号的杰森不同，西尔瓦娜还真的对这主意心动了。


    但直觉让她在同意之前偷偷瞅了眼杰森的脸色——已经黑得和锅底有得一拼了。


    农场主一个激灵，瞬间正色。


    她伸手按下康纳的胳膊，忍痛拒绝了他的提议：“算了，下次吧。”


    就是眼巴巴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想等到下次的样子。


    “也行，下次还需要帮忙的话叫我就好。”康纳多看了她两眼，也不强求，“那我先走了。”


    他收起手机，仗着氪星人能飞带来的高度优势，在西尔瓦娜头顶笑嘻嘻地揉了两把，把农场主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临走前，他还顺走了西尔瓦娜原本为这趟出行准备的一背包食物，才晃晃悠悠地飞走了。


    半氪星人一溜烟没了身影。


    落后几步、一直静静看着年轻人们自己处理这件事的蝙蝠侠和齐先生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要讨论的事情也说得差不多了，至于接下来的事情……


    杰森应该能处理好，布鲁斯想。


    于是蝙蝠侠一拉披风，消失在还未完全落下的夜色之中。


    齐先生倒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但没人知道他到底想了什么。离开之前，他特意走到杰森身边，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这位年轻人的肩膀。


    最后只有西尔瓦娜跟在杰森身后回了农舍。


    两人进了门，杰森回头一看，正撞见棕发姑娘皱巴着脸很是遗憾的模样，只觉得自己的手指又开始发痒了。


    西尔瓦娜还在唉声叹气：“我都和莫里斯约好了，自从鹈鹕镇的joja超市倒闭之后，我们就没怎么见过面了，我还寻思可以顺路去嗷——！”


    农场主的碎碎念以呼痛声结尾。


    对上棕发姑娘瞬间瞪圆的绿眼睛，杰森一脸若无其事地收回了刚刚给人脑门送去一记爆栗的手。


    “那个莫里斯是谁？”红头罩拧起眉毛，语气挑剔，“凭什么见面非得你过去？他自己没长腿吗？”


    西尔瓦娜捂着刚被敲过的脑门。


    其实杰森下手不重，不过要是被敲了还没反应的话，说不定老板会觉得她还在不服气呢。


    棕发姑娘脑子里转过一堆想法，面上却老实交代起来。


    莫里斯是joja公司的雇员，之前鹈鹕镇上那家joja超市就归他管。虽然西尔瓦娜一直没同意加入joja会员，但是这也不妨碍农场主和对方混熟。可惜后面那家超市还是倒闭了，对方离开鹈鹕镇之前还和皮埃尔打了一架。


    说到这，西尔瓦娜的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眼神也开始往旁边飘。


    毕竟超市会倒闭，跟她多少有那么点关系。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下午她回到农舍后，想起莫里斯离开鹈鹕镇后似乎就是回了祖祖城，这才试探着打了个电话过去，没想到竟然真的接通了。


    “所以我就想着正好去看看祖祖城里面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再顺路见见以前的朋友。”


    她还惦记着献祭奖励的事情呢。


    虽然现在她知道了献祭的真实目的是为了促进世界融合，但前两次的奖励一个是定期回鹈鹕镇的机会，一个是接触到新的祝尼魔的机会，总不能这次就真的只是搬座城市过来吧？


    再说了，她要祖祖城也没用啊。


    她又不想回joja公司996。


    听完这番解释，知道对方不是乱来，杰森的脸色好了一点。


    “这事等情况稳定点再说。”杰森到底没把话说死。


    他清楚，这种事情硬拦是拦不住的，就算他现在把人按回农场里，转头这姑娘就能想出十几种花样溜出去。


    可眼下的形势实在太不稳定了，两个世界还没彻底融合，贸然过去究竟能不能成功抵达祖祖城都还两说，更别提到时候能不能出来了。


    这个险，至少目前不能冒。


    不过他此刻的回答已经足以让敏锐的农场主读懂他的态度了。


    西尔瓦娜眼睛倏地一亮：“所以老板你是同意啦？”


    杰森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不同意管用吗？与其等你偷跑过去，还不如提前就说好。”


    被说中的农场主眨了眨眼，挂上乖巧笑容，开始殷勤地在杰森面前转来转去。一会给人倒杯水，一会又端上来几份零食，还贴心地往沙发上多塞了几个抱枕。


    “但是，”杰森话锋一转，“你一个人去不行，别顶嘴，带上康纳也不行。”


    西尔瓦娜默默闭上刚张开的嘴。


    杰森开始列条件：“第一，不能今天去，至少等我们做好万全的准备，起码搞清楚那座城市稳定不稳定。第二，去可以，但至少得有几个能扛事的一起。”


    不是说半氪星人不能扛事，只是要考虑一些特殊情况，比如万一碰见氪石之类的，到时候可能还需要农场主反过来照顾对方。


    “第三，”杰森很铁不成钢地看了西尔瓦娜一眼，“见那个什么莫里斯的时候，我得在旁边跟着。”


    万一对方在记恨超市倒闭的事情想要趁机报复怎么办？


    这话杰森没说出口。


    红头罩从不吝于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别人。虽然西尔瓦娜没明说，但他光看这姑娘那心虚的表情就知道，超市倒闭那事绝对和她脱不了什么关系。


    尽管对方听上去不像是什么狠角色，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西尔瓦娜规规矩矩地听着杰森列出一长串条件，不断“嗯嗯”应声，脑袋点得和小鸡啄米似的。


    杰森瞧她这个反应，就明白这人八成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


    不过至少这姑娘眼下还肯听，而不是神游天外，已经算不错了，后面的事之后再说吧。


    杰森就这样说服了自己。


    他叹口气，正打算把最要紧的几条再敲打一遍，突然想起件不相干的事。


    “对了，康纳叫你西薇？”


    这句话像是没过脑子一样，莫名其妙地从他嘴里蹦了出来。说完杰森自己都觉得哪里怪怪的，但问都问了，他只能端起水杯掩饰般喝了两口，等着人回答。


    西尔瓦娜脑子里没什么兜兜转转，只是点点头：“对啊，怎么了？”


    “什么时候的事？”


    她歪着脑袋回忆了一下：“大概圣诞节过后没多久吧。”


    就是她带着康纳回鹈鹕镇用幻觉神龛从小孩变回原样的时候，好像从那以后，康纳就开始这么称呼她了，不知道是不是跟卡洛琳她们学的。


    杰森不说话了，端着水杯一副沉思模样。


    西尔瓦娜见他半晌没动静，凑近了些，在他面前晃晃手：“老板？你怎么不说话了？这称呼有什么问题吗？”


    杰森回过神，一把按住她那只乱晃的手。


    “没有，”他顿了顿，“下次有事先找我们。”


    这里可是哥谭，一块板砖下去能砸到两个义警和一个布鲁斯·韦恩，怎么这姑娘遇到事了反而先找氪星人去了？这对吗？


    叮嘱完，红头罩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劲还是没散干净，但他也懒得细究。


    杰森起身：“行了，去给那个什么莫里斯回电话说你今天不去了，我去找老头子商量下去祖祖城的事。”


    第115章 ：祖祖城来人


    1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杰森那边去祖祖城调查一事的计划还未见雏形，来自祖祖城的人反而先一步找上了门。


    对于西尔瓦娜来说，祖祖城和药剂组织的事情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计划和收尾都不是她的强项，外星生物尸体内部失窃案自有蝙蝠侠来处理，而顺藤摸瓜打掉对方的生产线这些后续处理，义警们也安排得明明白白。


    唯一需要她配合的就是调查为什么药剂组织首领对她这么执着。


    奈何西尔瓦娜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自己和对方能有什么交集。


    于是最后只能贡献一管血和一些身体组织让义警们自个研究去，农场主则继续打理自己的农场去了。


    虽然她在这些事情上帮不了忙，但她要做的事情也很重要啊！


    而且春种结束可不代表这个季节就无事可干了！


    气温回暖，万物复苏，同时也意味着一件事——农场里的动物们要开始换毛了。


    鸡鸭不用操心，它们的大规模换羽在秋季。


    真正让西尔瓦娜棘手的是畜棚里的兔子和绵羊。


    它们在冬天为了御寒长出了厚实浓密的内层绒毛——明明她都装了暖气片了，农场主很是不解——现在天气一热，这层绒毛就开始脱落了。


    轻轻一吹，毛发就在畜棚里飞舞。


    如果不及时梳毛修剪，绵羊会缠上杂物滋生寄生虫，而兔子也会因为误食过多毛发引发毛球症。


    所以最近西尔瓦娜两眼一睁就是梳毛。


    早上凯拉她们出门去上学时，她在梳毛；中午杰森过来蹭饭时，她在梳毛；到了下午孩子们放学回家，她还在梳毛。


    梳到最后，整个人都被毛毛埋起来了的农场主开始反思，她当初为什么会养这么多小动物？


    除此之外，家里还有个掉毛大户——克洛伊。


    身为一只大体型边牧，克洛伊最近简直就是行走的蒲公英。


    它只是经过，家里人就能从嘴里扯出一根狗毛。它要是再抖抖身子，那更不得了了，会直接迎来一场小型降雪。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喝水时喝到狗毛后，西尔瓦娜终于决定将梳子伸向边牧。


    再不解决这件事，家里就要被它的毛毛占领了！


    克洛伊不太喜欢梳毛，每回梳毛都是一场世纪大战。


    这次也不例外。


    西尔瓦娜正和它斗智斗勇呢，还没梳到一半，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叩叩——”


    边牧顿时如蒙大赦，一骨碌翻身爬起来，哒哒哒地赶紧跑掉。


    西尔瓦娜只能暂时放下梳子，扬声回答：“来了！”


    真奇怪，她看了眼时间，应该不是杰森老板，老板才带着摩根出去没一会。


    西尔瓦娜心里嘀咕着，踩着拖鞋走到门前。


    拉开门，一张意想不到的脸映入眼帘。


    “莫里斯？！”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她前几天还在电话里联系过，被杰森挑剔说难道没长腿的莫里斯。


    对方一头蓝发打理得整整齐齐，带着副眼镜，西装搭配红色领结，胳膊下还夹着公文包，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西尔瓦娜当即瞪圆了眼睛，探出脑袋左看右看：“你怎么来了？”


    他们之前不是说好过段时间祖祖城见吗？


    惊讶归惊讶，面对好久没见的朋友，棕发姑娘还是侧开身，兴高采烈地让人进了客厅。


    跑开的克洛伊也探出狗脑袋在角落悄悄打量来人。确认对方没有威胁后，它才试探着迈着小碎步回到客厅里。


    “joja决定入驻哥谭，”莫里斯在沙发上还没坐几秒钟，就叉着腰宣布道，“所以之后我会常驻哥谭。”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打印刷精美的传单，往农场主手里一塞。


    西尔瓦娜一手拿着刚给他倒的水，一手拿着传单，反应慢了半拍：“……啊？”


    “总部派我来哥谭当新门店的经理！”


    莫里斯斗志昂扬：“这次我一定要会让公司看到我的能力的！”


    和早就离职了的西尔瓦娜不同，他是真心热爱自己在joja的这份职业。反正农场主看着，感觉他比凯拉她们前段时间看的动画里那只黄色海绵还喜欢自己的工作。


    “我要把joja超市经营成哥谭数一数二、超过所有本地品牌的连锁超市！”


    这边莫里斯在畅想未来，另一边的西尔瓦娜反应过来后，已经开始翻看起手上的那叠传单。


    上面印着joja会员的福利，以及超市选址——就在韦恩大厦附近。


    西尔瓦娜挠了挠头发。虽然她平时不怎么看财经日报之类的东西，对于金融市场的了解仅仅停留在绿色就是跌的水平，但她好歹在哥谭生活了一年了，多少知道一些常识。


    比如韦恩企业。


    旗下业务覆盖医疗、科技、房地产、基础设施等无数领域，说哥谭有三分之二都打着韦恩的标志都不为过。


    剩下的三分之一还能和韦恩企业沾上点关系。


    西尔瓦娜又瞅了瞅莫里斯，但是话又说回来，朋友有梦想总是好事。


    于是她真诚地鼓励道：“那你加油，对了，下次发优惠券的时候记得也给我一张。”


    她刚回鹈鹕镇那阵子，莫里斯搞什么全场打折，说是给镇上每个人都发优惠券。结果她兴冲冲地跑过去，发现就自己没有！


    搞得她一度以为自己没被邀请参加这个活动呢。


    想了想，西尔瓦娜又贴心地补充了一句：“对了，要是有人来抢超市，你记得先跑，别赤手空拳就冲上去啊。”


    莫里斯手无缚鸡之力——至少对于农场主来说是这样的——上次和皮埃尔打架直接被一拳揍飞出去了。


    她真的很担心对方到了这里后，会因为和人起冲突而天天被迫“飞来飞去”。


    这里可是哥谭，抢超市这种事比打折促销还常见。


    然而不知道是哪句话出了问题，莫里斯听完竟然拍桌而起。


    “什么？！抢劫？！”


    他们joja公司都还没有明着抢顾客钱呢！竟然还有人会来抢他们的超市！


    思及此处，莫里斯瞬间攥紧了拳头：“不行！我绝不允许任何损失公司利益的事发生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要回去给超市装新的防盗门！下次见西尔瓦娜！”


    来自祖祖城的超市经理像打了鸡血一样，风风火火地冲出了门。


    “？”


    她刚才说的话是这个意思吗？


    西尔瓦娜盯着被莫里斯顺手带上的门，纳闷了好一会，最后决定不去深想，就像她对待鹈鹕镇上的大家那些奇奇怪怪的委托一样。


    她把那叠传单整理了一下，决定后面分给杰森他们。


    尽管她自己是没打算开joja会员，但是万一别人对这个感兴趣呢？


    西尔瓦娜重新拿起梳子，克洛伊的毛还没梳完呢。然而她正打算和边牧进行新一轮的拉扯时，农舍的门再一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杰森，摩根跟在他身后。


    “喏，都办好了。”


    杰森把手上的东西往茶几上一扔，顺手将摩根从身后提溜到前面来，自己再顺势砸进沙发里。


    崭新的证件和各种卡片散落开来，上面印着摩根的照片和信息。当然，这些信息都是红头罩伪造的，上面的东西除了长相姓名和年龄以外，没一个字是真的。


    世界意识的差别对待很明显。


    鹈鹕镇那边过来的人，除了西尔瓦娜以外，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非法偷渡，没有合法的身份证明。


    所以杰森今天特意把摩根带出去，走了些红头罩不那么见得了光的门路，给这小家伙办了套齐全的身份证明。


    这事他已经是熟练工了，农场里现在五口人，四个人的身份都是他解决的。


    因此搞定这一套流程回来，只用了一上午时间不到，回来还能正好赶上午饭。


    西尔瓦娜眼睛一亮：“谢谢老板！”


    太好了，这下摩根要去远点的地方搜集什么材料，就可以自己买长途车票了。


    虽然法律上来说未成年远行需要监护人陪同，但这里是哥谭，大家只会说“去去去哪来这么多规矩”。罗宾天天骑摩托车上路，先把这事管了再说吧。


    她也不和杰森客气，招手把摩根叫到身边就和他解释起这些东西的用处。


    摩根还有点拘谨，乖乖道谢后才挪过去。


    面对小孩的道谢，杰森只是摆了摆手随意应了一声。他拧开桌上的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才问起其他事情来。


    “刚才出去的那个蓝头发谁啊？”


    “是我朋友啦，之前提到过的那个。”


    杰森“哦”了一声，也没太上心。西尔瓦娜的朋友太多了，就连小氪和王牌都在这个范围内，所以一般不是很特殊的他都不会多问两句。


    他懒洋洋地看了会棕发姑娘教小孩用现代科技的画面，期间纠正了几个农场主自己都没搞懂的地方，大脑才慢悠悠地转动起来。


    “等等——”杰森眉头一皱，“那是你哪个朋友来着？鹈鹕镇的还是哥谭的？”


    今天也没看见那边的公交车过来啊。


    西尔瓦娜头也没抬：“莫里斯啊，就是祖祖城那个。”


    杰森懒散的坐姿瞬间变正，整个人从沙发里弹了起来。


    “祖祖城？里面的人能够自由在两边穿梭了？什么时候的事？”


    他语速飞快地抛出一堆问题。


    西尔瓦娜这才抬起头，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和莫里斯之前的对话，才不太确定地给出回答。


    “莫里斯说他的工作安排是三天前发下来的，应该差不多就是那个时间？”


    其余的她也不清楚。因为全程都在听对方有关超市未来规划的畅想去了，她压根没来得及问其他的。


    杰森“啧”了一声。


    他和老头子之前还在评估去祖祖城的风险，结果那边的人现在就找上门来了。


    好消息，世界融合速度比预想中更快。坏消息，融合更快意味着会有一堆未知因素在他们准备好之前就涌入这个世界。


    “他在哪工作？”


    问出超市地点后，杰森抄起外套往身上一套，起身离开沙发：“我出去一趟，中午不用等我。”


    “嗯？”


    西尔瓦娜还没多问两句，红头罩大步流星地冲出了门。等到她从窗户探出脑袋时，摩托车的引擎轰鸣声已经远去，视线中只剩一截车尾气。


    怎么回事？怎么大家今天都来去匆匆的？


    农场主困惑，她转过头，和客厅里的摩根面面相觑。好一会，她才问：“你饿了吗？”


    摩根想了想，点点头。


    那就先吃饭吧。


    西尔瓦娜在心里严肃地敲定了等会要做的事情，至于老板干什么去了，等他回来的时候再问就好了。


    然而农场主没等来红头罩，先等来了莫里斯的短信。


    【joja采购的物资在运输途中被人抢了！！！】


    第116章 ：调查劫匪


    1


    作为一个成熟的上市企业，在做出决定之前，joja公司自然也是做过功课的。


    市场调研、竞品分析、风险评估……一套流程走下来，公司才决定冒着风险将连锁超市开到哥谭来。


    然而纸面上的报告结果写得再清楚，也比不过亲身体验来得深刻。


    这不，joja采购的第一批物资才送到哥谭的港口，这座城市就用最经典也是最哥谭的方式，表达了对外来品牌的“热情欢迎”。


    超市还没开业就出了这种事，对于一心想要在哥谭干出一番事业的莫里斯来说，简直就是出师不利。


    他气得面红耳赤，在空荡荡的集装箱前来回踱步，像一头怒气冲冲的牛，嘴里还在痛骂着那群劫匪和港口负责人。


    赶到现场的西尔瓦娜往他身后一看，哇，原本该装满货物的集装箱里空得小偷进去了都要摇着头出来。


    怪不得莫里斯被气成这个样子。


    生完一通气，莫里斯终于转向了西尔瓦娜。


    作为一名合格的打工人，他调整情绪的速度快得惊人。前一秒还在暴跳如雷，下一秒就恢复成了平时的模样。


    他将愤怒转化成了行动力：“农场主，我要正式委托你调查这件事！”


    莫里斯推了推眼镜，一道精光从镜片上闪过。


    “货物能不能追回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那群可恶的劫匪知道，我们joja公司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说完他又快速补充：“当然，能追回的话还是更好。作为报酬，我给你五十张超市的优惠券。”


    一听有新委托，西尔瓦娜也正色起来。


    她立马应了下来，拍着胸口和人保证：“交给我吧，我会尽力把丢的东西都找回来的！”


    虽然莫里斯说着追不追回不重要，但她还能不了解对方吗？


    对他来说肯定还是货物更重要一点。


    “？”


    站在一旁的提姆脑袋上冒出大大的问号。


    等等，怎么就交给她了？


    他今天临时替布鲁斯顶了半天班，趁着工作午休的间隙正好出来透透气。joja公司选的超市地址离韦恩大厦不远，提姆恰好遇见过来找朋友的农场主，就自告奋勇跟着她一起过来了。


    他之前一直没吭声，因为这是西尔瓦娜和她朋友之间的事，所以他只当自己是个尽职的背景板。


    但这会他实在忍不住了。


    “我想，”提姆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不那么像是在吐槽，“这种事情应该找GCPD吧？”


    再不济，挑个蝙蝠灯亮起来的晚上找蝙蝠侠呢？


    怎么突然就变成委托农场主去调查了？


    莫里斯不以为然。这种时候比起找哥谭本地那个在新闻上看起来不太靠谱的GCPD——他来之前可是有了解的——当然还是找知根知底的老熟人更好。


    有谁能比农场主更靠谱呢？


    这可是他们鹈鹕镇人的共同认知——只要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带上点报酬去给农场主发委托保准没错。


    西尔瓦娜也在一旁跟着点头。


    她很热心地和提姆解释：“我们在鹈鹕镇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大家有什么需要，就会直接发委托给我。”


    “包括这种事？”提姆谨慎地问。


    他知道农场主平时会接一些委托，类似于帮忙送东西之类的。但是“追查一桩劫案”和“给人送点化肥”这完全不是一个类别的事件吧？


    “对啊，”西尔瓦娜一副理所应当的口吻，举起例来，“像是帮忙找丢失的斧头，觉得矿洞里怪物太多了影响实地考察需要人清理怪物，或者想要一种很稀有的魔法材料……这些事都是我去干。”


    “完成委托后大家都会给我报酬的！”农场主美滋滋道。


    鹈鹕镇没有警局，唯一的社区中心在修复好后也只是大伙平时凑一块闲聊聚会的地方，不负责处理这些大大小小的琐事。


    所以鹈鹕镇的居民遇到问题后，要么是在皮埃尔的杂货店外或者刘易斯在镇上设置的委托栏贴委托单，要么就是直接去找西尔瓦娜。


    反正最后基本都是农场主去解决的。


    提姆听完，短暂地失语了一瞬间。


    这怎么听上去要负责的范围比他们义警都还多？


    至少蝙蝠侠不负责帮人找钻石或者鱼之类的，除非是干涉到什么案子的线索或者哥谭的安全。


    他侧首看向西尔瓦娜，棕发姑娘丝毫没有觉得这套模式有哪里不对，反而已经兴致勃勃地转过头，追问莫里斯有没有什么相关的线索。


    行吧，提姆叹气，当事人自己都没意见，他一个外人还能说什么呢？


    不过——


    有些事，还是得重新商量一下的。


    提姆挂上专门用来应对媒体、无懈可击的标准笑容，彬彬有礼地切入对话。


    “莫里斯先生，有件事我想我们或许应该再商议一下。”


    别的不提，报酬就五十张优惠券是什么意思？


    *


    总之，这桩委托最终算是稳稳落到了西尔瓦娜手中。


    离开joja超市还没装修完的门面后，西尔瓦娜和提姆一前一后无言地走出老远。直到两人拐到韦恩大厦楼下，西尔瓦娜才停下脚步。


    她抱着胳膊，一副要宣布什么重大发现的架势，神色郑重地开了口。


    “提姆。”


    “嗯？”


    “你好厉害啊！”棕发姑娘眼睛亮晶晶的，语气中充满了惊叹，“竟然能把报酬讲到那么高！”


    她在鹈鹕镇待了那么久，平均每周完成四五个委托，都没想过报酬这东西居然还可以重新谈，以前都是对方给什么她就收什么，来者不拒。


    结果刚才提姆把莫里斯拉到一边，面带微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很有气势的样子，和莫里斯谈了一通之后，对方竟然把报酬提高了！


    那可是莫里斯啊！


    提姆没料到她开口第一句话是夸这个。


    他愣了一秒，才十分谦虚地应道：“只是一点正常的商业话术而已。”


    说实话，甚至还谈得有点太保守了。


    农场主接的这个委托的内容集齐了侦探和雇佣兵的活，真要按市场价来谈，他有把握能争取到比现在还要好几倍的报酬。


    只是谈到一半，提姆悄悄瞄了眼西尔瓦娜的反应，才没继续提价下去。


    毕竟这是农场主自己的朋友，而农场主本人显然不是很在意报酬的高低。


    他只是单纯看不下去——如果对方只是以朋友的身份拜托西尔瓦娜帮忙的话，提姆不会说什么。可对方一开始就说了这是正式委托，那么只用五十张优惠券作为报酬也未免太不合适了。


    所以他才越俎代庖了这么一回。


    好在西尔瓦娜看上去对他的行为也不怎么介意。


    不如说，棕发姑娘对自己的朋友向来包容得没边，主打一个“你觉得对的就干，觉得不对但想干的就偷偷干”。


    西尔瓦娜确实没想那么多。


    就像莫里斯只是拿五十张优惠券当报酬她也能毫不犹豫地接下委托一样，提姆主动帮忙重新商量报酬，她想的也只是“竟然还可以这样”以及“提姆真好”。


    农场主现在满腹心神都在提姆给她谈来的报酬上——一张joja超市一年免费使用的购物卡！


    一想到这事，西尔瓦娜嘴角就压不住地往上翘。


    等她乐完了，提姆才慢条斯理地把话题拉到正事上：“所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查？”


    西尔瓦娜收起笑容，托着下巴认真琢磨了一会。


    “先去码头看看吧？”她慢慢整理着想法，“货是从港口上岸的，当时肯定还有负责搬运的工人在。找他们问问情况，比如那群劫匪的特征和最后是往哪个方向跑的。”


    “然后去查一查最近有没有突然低价出售大量日用品的人？”


    joja运来的这批货都是超市定的日用品，正常来说的话，一般人用一辈子也用不了那么多量。


    劫匪图钱的话最后都是要出手的。


    之前杰森老板带她满哥谭转悠的时候，西尔瓦娜也记下了几个情报贩子。


    她自己查不到的东西就可以去找情报贩子。


    虽然是头一回接这种需要自己调查的委托，但是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


    身边一群当义警的朋友，西尔瓦娜自己寻思一会，照葫芦画瓢，多少还是知道该怎么下手的。


    提姆颔首。


    嗯，好歹是个像模像样的计划。比他预想中的那种“我直接把整个码头掀过来找”的方案靠谱多了。


    “条件允许的话还可以调一下附近的监控，”提姆补充道，随即话锋一转，“不介意我加入你的调查吧？”


    西尔瓦娜眨了眨眼。


    她当然不介意了，有专业人士帮忙她求之不得。


    “但是你今天不是替布鲁斯顶班吗？这样溜出来没问题吗？”农场主有点迟疑。


    她碰见提姆的时候，他就说了自己是趁着休息时间出来走走的。现在算算时间午休也该结束了。韦恩集团那么大一个企业，要忙的事情肯定更多吧？


    “工作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没事。”提姆面不改色。


    其实他桌子上现在还压着一叠没看的方案书呢，但他来的时候就和布鲁斯说好了，只替半天班，所以剩下的那半天该B自己去处理了。


    西尔瓦娜“噢”了一声，也没细究。反正提姆说没问题，那肯定就没问题了。


    “走吧走吧！我们现在就去码头！”她一拍手，转身就往地铁站的方向蹿，跑出去几步又猛地刹住，回头，“莫里斯说的那个码头怎么走来着？”


    作为一个海滨城市，哥谭的码头太多了。


    她平时也就钓鱼的时候才会往码头那边跑，记名字都是用那个码头最容易钓到的鱼类来记的。


    提姆：“……跟我来。”


    第117章 ：重返据点


    1


    西尔瓦娜赶到码头的时候，正好遇上装卸工人卸完这批货在休息。


    海边的太阳有些刺眼，给远处的海面镀上一层碎金似的波纹。工人们三三两两蹲在集装箱和起吊建筑的阴影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幸运的是，joja货物被抢那天在场的工人，正好也在其中。


    “要说那些人的特征，除了壮以外就没别的了。”


    被问到的工人理了理手边的塑料袋，将地面上放着的蔬果小心翼翼地码放进去。


    现在虽然是休息时间，但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好心，肯白白浪费自己的时间为陌生人解惑。


    直到西尔瓦娜从背包里掏出这一兜新鲜的蔬果后，才有人站出来。


    这些水灵灵的蔬果搁超市里要买也得花上不少钱，带回家去，妻子肯定能高兴好一阵。


    想到这，收好东西的工人更加有动力了。他蹲在原地，认真回忆起来。


    “他们穿的衣服都是很普通的款式，我没看清。”工人顿了顿，想起点什么，口吻笃定起来，“不过他们手里拿的枪是HK UMP45冲锋枪，这个我绝对没看错！”


    提姆做记录的手一顿，嘴角微抽。


    ……为什么衣服这么明显的东西都没看清，反而把人家手里的枪看得这么清楚？


    不过转念一想，这又很哥谭人。


    因为劫匪穿什么衣服都不影响他们劫匪的身份，所以看没看清不重要。


    但是对方手里的枪支是会实打实威胁到自个生命安全的东西，看清是什么枪，说不定还能在人家开枪的时候凭借对型号的了解躲过一劫。


    身为土生土长的哥谭人，工人们都想得很开。


    他们赚的是苦力钱，又不是卖命钱，没必要为了老板的利益和劫匪死拼。


    所以当一看见一帮荷枪实弹的蒙面壮汉像下饺子一样从货车车厢里钻出来，有着丰富经验的工人们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高举双手表明了态度。


    他们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老老实实地找了个好地方蹲下。


    好在那群人只是冲着货物来的，对港口工人的小命没有兴趣。把刚到的这批货物洗劫一空后，蒙面劫匪们就开着车扬长而去了。


    保住了命的工人这才敢直起腰，忙不迭地去联系管理员。


    后续就是走流程了，报警、取证、安抚苦主……至于被抢走的东西还能不能找回来，那就是听天由命的事了。


    在哥谭，没被抢过都算人生不完整，所以大家对这事的反应都很平淡。


    西尔瓦娜和提姆也不是第一波来打听这事的人。


    总有不死心还想要挣扎一下的苦主雇侦探跑过来调查，只不过大多数能得到的线索也就那样，和GCPD记录在案的口供没多少区别。


    这事已经发生好几天了。


    只是莫里斯今天才到哥谭，管仓库的人眼看瞒不住了，才把这个噩耗告诉了他。


    西尔瓦娜一边点头一边追问：“嗯嗯！你还记得什么别的东西吗？”


    工人皱着眉想了会，又给出点零零碎碎的信息，比如那些卡车的型号，还有那群人说话的口音。


    “对了，他们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他补充道，“那群人一进来，就把码头上刚到的那些集装箱都撬开，翻了个遍。”


    “后面我听见有人说来都来了，要不一起带走吧，他们才开始把其他货物也往车上搬。”


    这倒是个很有用的信息，回头可以查查这批到港的货物里有没有什么比较特殊的东西。


    西尔瓦娜一脸严肃地在心里盘算着。


    口音的事回头可以问问老板，她对这个不太了解，但是据说在哥谭就算不同区的人在口音上也有微妙的差别。


    “还有，那帮人的力气大得出奇。有个集装箱里我记得装的都是家电，他们竟然一只手能抬好几个。”


    工人越说越起劲，比划起来，像是想复刻当初的场景。


    他对面的棕发姑娘却一个激灵，猛地扭头，正对上提姆的视线。


    后者朝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下西尔瓦娜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了——要说最近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力大无穷的人，那就只有药剂组织那群人了。


    接下来工人也想不出更多东西了。


    问清楚了那些货车最后朝哪个方向去之后，西尔瓦娜又道了声谢，给他手里多塞了几个农场出品的面包——其实是凯拉她们的练手产物——才和提姆一起离开了码头。


    早春的白昼还不像盛夏那么漫长，太阳此刻已经隐隐有了西斜的趋势。


    提姆一边走一边收起手上的东西，侧头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他自己心里其实有点想法，但这毕竟是西尔瓦娜的委托，自然得先以对方的想法为主。


    “先去之前那个药剂组织的基地看看。”


    西尔瓦娜走在他前面，步伐飞快，走得虎虎生风。


    “力气大的人很多，但是力气大还凑到一起的就少了。”她掰着手指头认真分析，一副尽职尽业的侦探架势。“那个组织之前重要据点都被端了，现在正是缺东西的时候，跑来抢码头完全说得通！”


    而且他们撬开所有集装箱找东西，说不定就是在找做药剂需要的材料呢！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推测很有道理，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过去。


    提姆也正有此意。


    虽然他推理的过程和西尔瓦娜的不太吻合，不过他的头号怀疑对象也是那个药剂组织。


    两人一拍即合，趁着夜色还没降临，当即出发。


    *


    药剂组织撤离后，这个据点便被查封了。


    外面围着一圈黄色的警戒线，在晚风中轻轻抖动着，地面上还残留着那晚火拼时留下的弹孔和焦痕。


    里面的东西早就被GCPD和蝙蝠侠搬空了，只剩了些不重要的破烂。


    不过考虑到这里曾经存放过外星生物尸体和不明药剂，所以警戒线一直没有撤走，义警们隔三差五也会过来检查。


    西尔瓦娜轻车熟路地翻过警戒线，兴冲冲地带着提姆往里走。


    她之前在这里巡逻过，虽然就那么一次还没走完所有路线，但是这不妨碍她认为自己是二人当中更熟路基地的人。


    她一边走一边给提姆介绍，把当初那个被青蛙吞掉的倒霉蛋说过的话重新加工了一遍。


    “这里就是武器库！杰森老板说他们采购的武器还挺好用的。”


    “从这边过去就是个人宿舍了。”


    事实上早就将基地地图记得烂熟于心的提姆也没打断她，目光不动声色地从后面义警们新装的摄像头上扫过。


    走过前面不重要的区域，一扇明显防护等级高出不少的门出现在眼前。


    西尔瓦娜立马激动起来：“就是这里！那个负责人和我说这里是——”


    “咔。”


    一道动静打断了西尔瓦娜的介绍。


    她瞬间收声，提姆的手也摁住了藏在西装下的万能腰带。两人屏气凝神，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tt。”


    熟悉的音节比人先冒了出来。


    西尔瓦娜顿时松了口气。


    达米安抱着胳膊从拐角走出来，他身上还穿着学校里的制服，嘴角拉得平平的，看上去不太高兴的样子。


    他先发制人：“你们怎么在这？”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提姆收回手，他重新打量了达米安一遍，慢悠悠道，“我记得学校今天没放假吧，罗宾同学？”


    西尔瓦娜在一旁赞同地点点头。


    没错，凯拉和多琳今天都乖乖去上课了，早上出门前还抱怨过数学作业太难了。


    然后她接着回答了达米安最开始的问题：“我们在查港口抢劫案，过来看看这边有没有新的线索。”


    “抢劫案？”


    达米安挑了挑眉。


    读懂他潜台词的农场主立马凑了过去，像只和朋友分享新玩具的金毛一样，噼里啪啦地把之前的事情都倒了个一干二净。


    在一方的故意和一方的无意下，提姆后半句追问达米安翘课的话被彻底淹没在农场主的热情讲解中。


    他看向手舞足蹈的西尔瓦娜，冲着她使了个眼神，又朝着达米安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西尔瓦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又看回来，眨了眨眼。


    几秒后，她终于接收到了什么信号。


    农场主转过头，一脸严肃地看向达米安：“下次逃课记得提前给布鲁斯说一声，不然他会担心的。”


    以为她能说出什么话来的提姆：“……”


    早就察觉到他目光的达米安则毫不掩饰地咧开笑容，挑衅意味十足。


    算了，提姆在心里叹了口气，指望能和农场主对上脑电波，还不如指望达米安改性。


    放弃隐晦沟通后，他决定直来直去：“达米安，你跑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做例行巡查，”达米安终于回答了提姆的问题，一副“这还需要多问吗”的理所应当模样。“之前发现了一点值得调查的东西。”


    “什么东西？”西尔瓦娜立刻来了精神。


    达米安看了她一眼，停顿几秒，最终还是开了口：“最近有人来过这里。”


    第118章 ：神秘纸条


    1


    达米安朝着西尔瓦娜她们抬抬下巴，没等两人回应，就转身朝着另一侧的走廊深处走去。


    他们拐了几个弯，最终停在一扇铁门前。


    门上原本的电子锁早就被义警们拆掉了，在将基地里的重要物品都带走后，换了把牢固的机械锁。


    那把锁现在正安安静静地挂在门框上，乍一看没什么异常。


    达米安朝着门把手的位置指了指：“这里有痕迹。”


    西尔瓦娜立马积极地凑了过去，左看右看，脑袋几乎要贴到门上了。她像模像样地端详了一会，又后退两步，换了角度再凑过看。


    ……没看出来。


    余光瞥见提姆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正对着门锁在检查什么，西尔瓦娜也赶紧挤了过去。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她一迭声道。


    棕发姑娘的头发和她的人一样充满了生命力。刚才在码头吹完海风，不少发丝都翘了起来。她的脑袋一凑过，这些毛绒绒的细碎发丝就蹭过提姆的脸颊。


    他顿了顿，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开点位置，让西尔瓦娜能够看得更加清楚。


    提姆将手电筒的光束对准锁孔位置：“你看这里。”


    手电筒的白光将那一块金属面照得纤毫毕现，西尔瓦娜眯起眼睛，一个劲地猛盯锁芯。好一会，她才从反光中辨认出点什么。


    “嗯……有些银色碎屑？”


    这些碎屑几乎与锁体本身融为一体，所以她刚才才没看到它们。


    “开锁工具留下的刮痕。”达米安抱着胳膊在一旁淡淡地补充道，“而且还很新鲜。”


    细小的碎屑还残留在锁孔周围，说明距离被开锁的时间并不长。如果时间久的话，这点金属碎屑早就被走廊里的穿堂风带走了。


    罗宾是昨晚夜巡经过时发现的异常。


    他本想着自己先调查一番再告诉父亲，结果中途撞见了西尔瓦娜她们。碍于农场主要调查的案件似乎也和药剂组织有关，他也没理由把人赶走。


    尤其是德雷克，回头肯定会和父亲告状。


    达米安瞥了他一眼，正好对上提姆的视线，顿时皱着脸将目光重新放在恍然大悟的西尔瓦娜身上。


    棕发姑娘一脸受教了的表情。


    她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会，随后高高举起右手：“那这里有没有脚印？有脚印的话是不是可以推测对方的身高之类的？”


    这个基地本来位置就比较偏僻，哪怕没被义警查封，平时也不会有太多不相关的人来。


    没有人住的地方，灰尘很快就会堆积起来的。如果有人来过的话，肯定会留下脚印。


    ——作为之前经常在鹈鹕镇和姜岛来回奔波的人，西尔瓦娜对于这点很有经验。


    她之前把爷爷的小屋清理出来专门用来放发酵桶，经常东西一塞就掐着发酵结束的时间点才过去。


    好几次都发现有小动物遛进去，给小屋里踩得到处都是脚印。最后她才学乖了，老老实实地搁一两天就过去看看。


    达米安有点意外，很快就想明白了什么，点点头。


    作为能在猫头鹰法庭进出自如，凭直觉摸到刺客联盟据点的拉撒路池的人，本来就该是这样。


    农场主只是因为以前没怎么系统地了解过推理相关的知识，而且大多数时候遇不到需要她动脑子的情况，所以才会表现得一副没被知识浸染过的模样。


    西尔瓦娜没注意到达米安的反应。


    她也摸出了自己的手机，趴在地上，将光束朝着门下的缝隙照去。


    灰尘在光束下飞舞，而门内的地面上确实有些杂乱的脚印。


    果然。


    西尔瓦娜从地上爬起来，若有所思：“我记得这里之前是一个储藏室来着。”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提姆已经开始在万能腰带里寻找能够用来撬锁的东西了，达米安很有默契地让开门锁附近的位置。


    西尔瓦娜看了眼周围，问：“这个锁后面还要用吗？”


    提姆和达米安对视一眼。


    最后提姆先开了口：“不用了，这里之后应该会换新的安全系统。”


    在原本的推测中，残存的药剂组织成员应该会蛰伏一段时间才对，所以义警们才没在这个摆明了被抛弃的据点布置更多防御措施。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回头蝙蝠侠就会过来给这里再装上七八个“神奇”工具。


    得到否认的答案后，西尔瓦娜放了心。她上前两步，握住挂在上面的铜锁。只听“咔”的一声闷响，那只手再松开时，短成两截的铜锁落地。


    西尔瓦娜拍掉掌心上的灰尘，自然道：“好了，我们可以进去了。”


    “……”


    提姆默默收回了手。


    铁门向内打开，金属合页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一股老旧的气味混合着灰尘扑面而来。


    据点断了电，储藏室里光线昏暗。


    西尔瓦娜借着手机的光扫了一圈，里面空荡荡的，GCPD把能搬走的东西都搬走了，但有些固定在墙面上的货架和面板拆起来太麻烦，就留在了原地。


    凌乱的脚印踩得遍地都是，让人一时间分不清之前撬锁者的重点。


    提姆蹲下身，丈量了一下脚印的大小。


    “成年男性，身高至少一米八，不止一名。”


    他直起身，看向西尔瓦娜：“你有什么感觉吗？”


    刚打量完储藏室的棕发姑娘满脸茫然：“感觉？什么感觉？”


    “比如SLOSHU饮料给你的那种感觉？”


    提姆说得很委婉，但西尔瓦娜的目光仍然瞬间犀利起来。


    “果然你们就是在把我当探测仪使吧？！”她眼带谴责，“之前老板还说不是，我就知道！”


    话是这么说，在控诉完这种行为后，西尔瓦娜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之前的问题。


    “没有，”她抽了抽鼻子，确认道，“什么感觉都没有，就是灰尘挺大的。”


    这么点时间内能积攒这么多灰尘，也是奇怪。


    棕发姑娘抓了抓头发，回忆了几秒：“我记得之前他们说过这里是放一些日常用品的地方。”


    那就有点奇怪了，提姆想，如果里面没有重要物品，那撬锁者翻进来是在找什么？


    得调GCPD那边的资料看看，他记得这边是戈登局长他们处理的。


    提姆说干就干，关掉手电筒，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操作起来。


    GCPD的防火墙对于红罗宾来说不是什么问题，他只需要花点时间来浏览那些冗长的物品清单。


    达米安也没闲着，开始在储藏室里做更细致的搜查。


    西尔瓦娜左看看右看看，一个在看手机，一个在看地板，都在忙。


    她也不能干站着啊。


    于是棕发姑娘干脆也开始在角落里翻找起来。


    等提姆抬起头，看到的就是棕发姑娘像是面壁一样蹲在墙角的背影。


    “西尔瓦娜？”他疑惑出声。


    “等下！”


    棕发姑娘头也没回，声音里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顿时让提姆产生一种不妙的预感。


    养过狗的人都知道，当家里的狗突然默不作声，也不烦人也不闹着出去玩的时候，说明它肯定找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


    并且大多数时候是人类不愿意看到的那种。


    而韦恩庄园里养了两只狗，提姆还有好几个虽然不是狗但性格和狗极其相似的队友。


    红罗宾心里咯噔一声。


    然而他这时上前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西尔瓦娜欢天喜地地从角落里把脑袋抬了起来，挥舞着手上的东西：“看这个，我发现了——”


    提姆瞳孔猛地一缩：“让开！”


    “哗啦——！”


    棕发姑娘身后的墙面轰然倒塌。


    尘烟四起，灰白色的粉尘顷刻充斥储藏室，一时间呛咳声不断。


    等到灰尘稍微散去，提姆和达米安才看清了状况。


    储藏室角落那面墙已经不存在了，碎石和混凝土渣堆了一地，还有砖块在上方摇摇欲坠。


    而废墟的中间，西尔瓦娜正在把自己往外面刨。


    提姆赶紧过去搭了把手，将人拉了出来。


    “怎么样？有受伤吗？”


    他的视线在西尔瓦娜身上逡巡，棕发姑娘现在满身灰和碎石，狼狈得像是刚从某个矿洞里爬出来的一样，不过脸色看上去倒是没什么问题。


    西尔瓦娜呸掉嘴里的灰尘，摆摆手：“我没事，就是有点疼。”


    还有点心虚。


    特别是当她看到那堵原本完好无损、现在只剩下一堆建筑废料的墙后，绿眼睛很明显地飘了飘。


    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


    毕竟不管是谁不小心把人家的墙挖塌了，都会是这个表现。


    提姆帮她拍掉身上的碎石，又检查一下，棕发姑娘连个破皮擦伤都没有，才终于放心了。


    说起来，农场主的身体素质是不是越来越好了？


    提姆分了下神。


    之前大桥上见的时候还会被外星生物咬穿小腿，但刚才他分明看到有砖头是直接砸到西尔瓦娜的脑袋上，但对方却一点事都没有。


    他晃晃脑袋，决定先关注其他事：“你刚才说你发现了什么？”


    提到这，西尔瓦娜瞬间不心虚了。


    她摊开另一只一直紧攥着的手，一张残破的纸条安静地躺在掌心上。


    农场主很是开心地宣布：“是神秘纸条！”


    在鹈鹕镇的时候她经常找到这种纸条，通过钓鱼、挖矿、挖掘远古斑点……上面会记载着各种秘密。


    刚才她就是发现角落疑似有远古斑点的存在，才锲而不舍地在那挖了半天。


    之所以说疑似，是因为那块斑点只露出来了一半。


    西尔瓦娜兴致勃勃地展开纸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地里埋得有点久了，纸张很潮湿，边缘泛黄，上面潦草地列着一些化学式和公司名称。


    西尔瓦娜：“……”


    看、看不懂……甚至后面那些公司也没有一丁点印象！


    被知识迎面痛击的农场主大受打击。


    提姆在看清纸条上的内容后，大脑却飞速转动起来。


    然而还没等他说点什么，达米安突然出声：“这面墙有问题。”


    *


    准确来说，有问题的不是那堵墙，而是修建墙用的砖头。


    达米安蹲在坍塌的墙体旁边，左右两只手里各捏着一块砖头，眉头紧锁，像是强迫症看到了排列不规律的东西。


    西尔瓦娜瞅了一眼，顺手先把纸条塞给了提姆：“你先拿着。”


    她背包里的东西太多了，这纸条又这么小，塞进去容易弄丢。虽然纸条上的内容她一时半会看不懂，但是万一呢！


    可不能弄丢了重要线索。


    提姆接过纸条，用万能腰带里的密封袋仔细装好。


    确认东西安全了，西尔瓦娜才颠颠地跑到达米安旁边蹲下。


    达米安将手中两块砖头的断裂面朝上，并排展示在两人面前：“看这里。”


    西尔瓦娜凑近了看，在手电筒的白光下，两块砖头的差异很明显。达米安左手那块颜色赭红，右手那块砖头则已经开始泛白。


    “砖体新旧程度不一样。”


    达米安将砖放回地上，语气笃定：“这面墙修好之后被人动过手脚。”


    这件事不可能是基地被查封之后才做的。


    一是工程量问题。动静太明显，地面上的灰迹不可能是现在这样。


    二是时间问题。通过锁孔里的碎屑残留来判断，撬锁者是在两三天之内才来过，哥谭气候湿润，这点时间完全不够一面墙的水泥干透抹灰。


    提姆在脑中飞快地过了一遍基地的完整地图。


    这堵墙并不是承重墙，结构上确实适合做文章。但是他们之前清查过基地，可以确定不存在没有被发现的密室和夹层，义警们的扫描设备和空间计算能力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更何况现在西尔瓦娜都把这堵墙拆得七七八八了，有没有夹层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情。


    问题来了，如果墙后面没有密室，那么这堵墙被动手脚的目的是什么？


    提姆刚看完了GCPD里的文件，这里面之前装的确实都只是一些普通的日用品，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不值得对方冒着风险回到基地，除非是储藏室本身就很特殊。


    他的视线重新落在两块新旧不同的砖头上。


    也许答案就在他们面前。


    提姆伸手从地上捡起两块大小差不多但颜色不同的碎砖，掂了掂。重量稍微有点差别，但目前暂时不能确定是不是新旧带来的差异。


    如果撬锁者真的是药剂组织的人，那么他们回来一是可能想要取走某样东西，二则是……


    提姆抬头，正好对上达米安的视线。


    两人异口同声道：“确认他们的重要秘密有没有被发现！”


    话音落下，达米安“啧”了一声，显然不太满意自己竟然没有先对方一步。他扭过头，打算看看西尔瓦娜的反应。


    不看还好，一看才发现农场主的身边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


    棕发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们身边退了出去，现在正蹲在砖头堆里，勤勤恳恳地把散落一地的砖头一块一块捡起来，重新分类码放。


    左边放完整的新砖，右边放完整的旧砖，前后则分别堆着碎掉的新旧砖块。


    就在达米安回头看她的这几秒，农场主身边的砖块小山又高了一点。棕发姑娘蹲在中间，只露出一个毛绒绒的发顶。


    听到他们这边没了动静，西尔瓦娜才抬起脑袋：“你们讨论完了？”


    达米安面色奇怪：“结束了。”


    “那太好了，”西尔瓦娜立马招呼起来，很自然地朝着面前的碎砖堆抬了抬下巴，“快来帮忙捡砖头！”


    农场主的逻辑十分朴实，既然确定砖头有问题，那就把它们全部带回去检查一遍不就行了？


    这又不是什么麻烦事。


    而且就算砖头本身没问题，带点建筑材料回去，这一趟也不算白来。


    见提姆他们还是没反应，西尔瓦娜催促道：“快来呀，我一个人带不走这么多砖头。”


    要不是这些东西塞不进随身背包，她都不需要提姆他们帮忙的。哎，在哥谭这边就是这点不好，以前她的随身背包里可是什么东西都能往里放。


    *


    最后来带走这些砖头的人是蝙蝠侠。


    哥谭的黑暗骑士沉默地开着车来，沉默地开着车走。期间他似乎很想说点什么，但对上热情挥手的西尔瓦娜，布鲁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


    蝙蝠侠像养了十只比格后看穿一切的忍人，平静地开着装满砖头的蝙蝠车走了。


    甚至因为砖头过多，导致蝙蝠车内没法再塞下三个活人，而对待西尔瓦娜他们又不能像对待罪犯那样绑在车顶——虽然农场主本身并不介意，还跃跃欲试想要蹲在车顶体验一下——所以最后蝙蝠侠是一个人走的。


    之后西尔瓦娜又去她原本想去的房间探索了一番，没什么收获后，才和提姆他们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达米安来的时候偷偷把蝙蝠摩托开回来了，他和提姆一键换装，罗宾不情不愿地载着因为坐在后座导致同样脸色有点奇怪的红罗宾离开了基地。


    而西尔瓦娜则是被杰森接走了。


    其实农场主觉得自己一个人回去也没问题，奈何提姆坚持。


    真让这姑娘一个人回去的话，指不定她半路又遇上什么事掺合进去了。既然是他陪着对方出来调查的，那么自然也得确保她可以安全回去才对。


    不过提姆没把自己的担忧明说，他也没和西尔瓦娜争论，只是往路灯下一站，摆明自己的态度。


    棕发姑娘看了他一眼，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只好认输地掏出手机联系了杰森。


    怎么感觉老板成她监护人了一样？


    西尔瓦娜纳闷地想。


    第119章 ：小变化


    1


    杰森·陶德也这么觉得。


    他还觉得小红欠他一个人情。


    倒不是因为接人这活，这活他早就习惯了。而是因为他抵达药剂组织旧基地时，提姆把他拉到一旁说的那一通语焉不详的话。


    什么“农场主的体质似乎有点变化”，什么“需要你回头帮忙确认一下”之类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东西。


    杰森当时一脸莫名其妙，这种事带西尔瓦娜去蝙蝠洞做个全身检查不就行了？


    检查了啊。


    上次农场主给的血液样本和组织样本，他们翻来覆去地检查了好几次，最后只得到一个“该样本所属者身体极其健康”的结论。


    和上次西尔瓦娜从异世界回来的检查结果，唯一的区别就是细胞活跃性显著增强了。


    而这点究竟是好是坏，他们暂时还没办法判断。


    “有些变化可能无法从数据上体现出来，”提姆依旧是那副商量的口吻，“我们需要更直观的测试。”


    “所以你就让我来做这事？”


    “你比较方便。”


    “你——”


    杰森深吸一口气。他有一百句问候的话想说，但是站在摩托车旁的西尔瓦娜似乎等得有点急了，正朝他们这边探头探脑，他只能把那些话全部吞了回去。


    所以时间回到现在。


    杰森站在农场的客厅里，看着对面一回到家就开始翻箱倒柜的西尔瓦娜，只觉得棘手无比。


    如果要测试的对象是其他人，比如企鹅人那帮家伙，那他有成百上千种方法来确认对方的身体素质。子弹、电击、撬棍……什么都可以往对方身上招呼，完了还可以踩对方一脚。


    但这是在农场，对面是西尔瓦娜，又不是什么犯罪分子。


    他总不能莫名其妙掏出枪来，给人家来一发橡胶子弹吧？


    杰森搓了搓脸，长叹一口气，最后只能选择最简单也最不具攻击性的方法。


    “西……西尔瓦娜。”


    他叫了农场主一声，顺手把飞到脚边的东西捡起来放到茶几上。


    这姑娘怎么找个东西的动静和拆家一样？


    西尔瓦娜从储物箱里抬起脑袋：“怎么了老板？”


    “过来一趟。”杰森朝她招招手，棕发姑娘麻利地站到了他面前。“手伸出来，别动。”


    西尔瓦娜不明所以，看了他两眼，还是乖乖地把右手伸了过来。


    杰森握住她的手。


    农场主的手掌干燥温暖，像是春日被太阳晒过的谷仓，散发着暖洋洋的气息。掌心和指腹上还有层老茧，是常年与土地打交道留下的痕迹。


    他调整了下角度，找到不会伤及骨头和筋的位置，用力捏了下去。


    用的力道不轻，搁在普通人身上至少会“嘶”一声，或者本能地抽手。


    然而杰森抬眼一看，对面的棕发姑娘毫无反应。


    他又加大了力度，这次用的力气绝对能让迪克他们都呼痛。


    西尔瓦娜依旧没什么反应，她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杰森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又换了个位置，这次捏的是手腕上皮薄肉少的地方。


    西尔瓦娜安静地眨了眨眼，像是看什么稀奇表演一样，歪着脑袋盯着他捏自己手腕的动作。


    见对面的人半点反应都没有，杰森终于没忍住开了口：“不痛吗？”


    他刚才可是专门朝着麻筋那块位置捏的，就算是经受过训练的义警，被捏上这么一下也得龇牙咧嘴。


    西尔瓦娜秒答：“当然痛了！”


    她这是人手诶！又不是木头做的，怎么可能感觉不到痛？只不过这点疼痛程度还好，在她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杰森嘴角抽了抽：“……那你刚才怎么没反应。”


    “这不是老板你让我别动的吗？”


    西尔瓦娜满脸谴责地看过去，一副“你听听你在说什么话这简直是无理取闹”的样子。


    杰森失语。


    他不自在地咳嗽一声，挪开视线。


    小红可真是给他扔了个大麻烦，杰森咂舌，这他能怎么确认？


    他把西尔瓦娜的手翻过来翻过去地看，唯一能看出来的异常就是他刚才捏过的地方，皮肤上竟然连一丝红痕都没留下。


    普通人被这么捏几下，指定要不了多久就会出现淤青。而且就算主动配合不动，生理上的反应也是没法控制的，比如皱眉、肌肉紧绷一类的。


    这些都是人体接收到痛觉信号后的自动反应。


    可问题是，这些普通人的评判标准放在这姑娘身上还真不一定准确，因为她平时也不是正常人体质啊。


    作为一拳能给地面捶出蜘蛛网裂痕，直面爆炸中心都顶多轻伤的人，她耐受力比普通人高那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


    他又不知道西尔瓦娜的“基线”在哪。


    没有基础数据对比，他就是再怎么折腾，也判断不出来啊。


    杰森往沙发上一坐，开始发愁。


    西尔瓦娜对他的烦恼浑然不知。


    棕发姑娘在心里老气横秋地感叹了一下老板的情绪无常——前一秒还好好的，突然就要捏她的手，捏完又不说话了，一个人坐那愁眉苦脸的。


    大城市的人心思可真多变。


    感叹完，西尔瓦娜也没把这事放在心里，她还有正事要做呢。


    她看向自己翻到一半的储物箱，蠢蠢欲动，然而扭头再看看还捏着她的右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杰森，西尔瓦娜只能遗憾地放弃这个打算。


    她盘腿在地毯上坐下，掏出手机，开始用左手笨拙地敲击屏幕。


    虽然神秘纸条上的化学式她看不懂，但是那些公司名字她看得懂啊！正好趁现在去查查看。


    哒哒哒敲了好一会字，西尔瓦娜面色凝重地放下手机，看向杰森：“老板？”


    刚盯着天花板琢磨了半天的杰森回过神：“怎么了？”


    西尔瓦娜举起自己的右手：“你这样捏着，我不方便用手诶。”


    她是右利手，乍一切换成用左手打字，别扭得不行不说，打字速度都慢了不少。


    更别提老板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琢磨入神了还时不时就捏两下她的手指，像是捏解压玩具一样。


    很影响她查资料啊！


    杰森这才意识到自己还一直握着人家的手，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火速撒开了手。


    他一骨碌坐直身体，决定换个方式：“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一样？”


    “不一样？”西尔瓦娜歪头，认真想了想，“最近农场的作物长得比以前快？”


    她今早照例检查田地时，发现原本像大黄和花椰菜这些生长周期比较长的作物，竟然提前发芽了。


    杰森点点头，这倒是个好消息，意味着可以提前集齐所有献祭去拼。


    点头点到一半，他又突然反应过来不对。


    杰森扶额：“不是这个，我问的是你自己。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劲？”


    这个就没那么好回答了。


    她握着手机绞尽脑汁想半天，也想不出来自己和以前有什么区别。


    和以往一样能吃能喝能睡，种田依旧是一把好手啊。


    见西尔瓦娜想不出来，杰森只能提示：“比如你上次受伤是什么时候？”


    棕发姑娘开始很认真地回忆。


    她掰着手指头往回倒推，从春天到冬天再到秋天，嘴里还碎碎念着。


    “嗯……之前不小心把矿洞挖塌了那回受了点伤，不过喝了生命药剂很快就恢复了。”


    那就是挖到猫头鹰法庭的老巢那次，杰森在脑中自动换算时间，差不多接近秋季，已经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


    “之后呢？”


    “之后……”西尔瓦娜的眉毛拧了起来，像是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她又多想了一会，最后自己都惊讶起来。“呃，好像……没有？”


    哪怕是和提姆误入异世界那次，她似乎都没受过什么伤。


    也有可能是因为一点点擦伤破皮之类的伤势基本都不被她当回事，所以她对此毫无印象。


    西尔瓦娜恍然大悟地开口：“原来——”


    杰森看着她一脸“我终于发现了”的表情，略感欣慰。很好，至少农场主本人也意识到了这件事不太寻常。


    “原来哥谭其实很安全啊，我待这么久受伤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杰森：“……”


    “嗷！”


    棕发姑娘脖子一缩，捂着脑袋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抬眼看着杰森。


    “别装，”刚给了人脑门上来了弹指崩的杰森不为所动，“你其实压根就不觉得痛。”


    提姆都和他说过了，这姑娘被一面墙砸了，感觉也只是有点疼而已。他刚才那点力道才到哪啊？


    西尔瓦娜悻悻地收回手。


    可恶，现在这招不好使了！


    杰森正色，总结道：“好了，说正事，所以你的身体确实有变化，只是你自己之前一直没意识到。”


    目前来看，应该是身体对物理伤害的抗性提高了。但同时这姑娘对痛觉的感知也明显变迟钝了，甚至在感受到疼痛后该有的反应都被一并削减了。


    前者暂且不提，后者可不是个小问题。


    痛觉是人类生存的保护机制，它的存在会提醒人迅速躲开危险，而不是放任伤势持续加重。


    西尔瓦娜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


    “噢。”


    棕发姑娘发出了一个相当平淡的语气词。


    杰森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你就没什么别的想法吗？”


    西尔瓦娜很坦然：“这不一定是坏事吧？而且我现在感觉挺好的。”


    她这不是也没那么容易受伤了吗？说不定只是她以前吃的那些星之果实带来的效果。


    杰森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叹了口气：“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想法是不用指望了，问了也白问，这姑娘的思维注定和常人有着不小的差异。


    “我去夜巡了，这件事回头再讨论。”


    红头罩的摩托车引擎声逐渐远去，留在农舍里的西尔瓦娜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翻过来，再翻过去，捏了捏手背。


    确实没什么感觉，她想，不过她真的不觉得这事有什么值得担心的。


    以前她在鹈鹕镇的时候就是这样。


    就算在矿洞里被怪物打了，只需要吃点东西就能恢复。挨几下虽然疼，但也就那么回事，就算鲜血淋漓也是该干嘛还是干嘛。


    真要说的话，现在顶多是以前的加强版？


    摩根从楼梯转角探出脑袋：“西薇姐姐，魔药熬好了。”


    西尔瓦娜顿时把这件事抛到脑后，扬声回答：“来了。”


    第120章 ：万能伪装


    1


    上楼，检查摩根的学习成果，喝掉刚熬好的魔药，然后一口气睡到天亮。


    第二天，西尔瓦娜雷打不动地在早上六点醒来。


    她用力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噼里啪啦地响，像一颗刚从漫长冬季里苏醒过来的种子，浑身都充满了使不完的干劲。


    她趿拉着拖鞋去洗漱，刷牙刷到一半，脑子里突然想起昨晚杰森愁眉苦脸的样子。


    棕发姑娘叼着牙刷凑到镜子前，抬起胳膊，一层结实的肌肉立马鼓了起来。


    她左看看右看看，还腾出手捏了两下，随后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这不是完全没问题吗？


    果然还是杰森老板昨晚表现得太严肃了，导致她也跟着瞎想起来。她自己的身体自己还能不了解吗？


    回头和老板说一声吧，西尔瓦娜想，不然他肯定还要一直烦恼这事。


    “早上哈——好……”


    多琳打着哈欠走到洗漱台旁边。在她身后，凯拉、摩根、卡拉排成一队鱼贯而入。每个人都轻车熟路地找到自己的位置，拿起颜色不同的用具开始洗漱。


    在农场生活的每个人，最后作息都会朝着农场主同步，开始早上六点起床。只不过身为小孩的她们会睡得早一点。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个心照不宣的原因——如果起得比农场主晚，那么这一整天基本就别想看到她了。


    西尔瓦娜忙活完农场的事就会满世界乱跑，回来的时候不出意外都是卡着凌晨一点多。


    所以就算再困，女孩们也会挣扎着在六点爬起来，赶上和农场主一起洗漱的这段时间。


    好在扩建农场的时候，罗宾有建议过除了多留几个卫生间以外还要修一个大的洗漱间。不然以现在农场里的人数来说，还真没法一次性塞下她们所有人。


    洗漱间的镜面上照出五个脑袋，从高到低排成一排，整齐划一地进行着晨间洗漱，但只有多琳和凯拉困得脑袋一点点的。


    摩根在法师塔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这种作息，有元素魔法和冥想的加持，精力恢复得比一般人快。


    而身为氪星人的卡拉对睡眠的需求更少，她之前在宇宙睡了那么多年，早就睡够了。


    西尔瓦娜第一个结束洗漱，她擦掉脸上的泡沫，走出洗漱间。


    克洛伊已经叼着自己的饭碗在厨房里等着了。


    吃完早饭，大家就各忙各的事情去了。凯拉和多琳去上学，卡拉最近在给克拉克帮忙，每天都是大都会和哥谭两头跑，摩根则抱着差不多有脑袋大的厚厚魔法书回到阁楼上。


    西尔瓦娜照例干完农场里的活，蹲在田埂边，对着一茬茬新发出来的幼苗献上早早长大的诚挚祝福和祈祷——虽然她是无信仰人士——然后把出门的东西往身上一揣，颠颠地跑去了隔壁红头罩的基地。


    虽然有基地的指纹认证，她还是礼貌地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好一会，门才被拉开，一头乱糟糟的红发出现在门口。


    西尔瓦娜对这张脸有印象，他是老板的搭档，叫罗伊。


    偶尔这边基地没存粮了，罗伊也会跟着杰森跑到农场来，不过他也不白吃，总会顺手帮忙收拾点东西。


    罗伊像是才睡醒的样子，眼睛半睁半闭着，半个身体靠在门框上。他穿着一件洗得皱巴巴的T恤，头发很自由地支愣着。


    “西尔瓦娜？”他辨认了一下来人，含糊不清地问，“有什么事？”


    “老板不在吗？”西尔瓦娜往他身后瞅了一眼。


    “杰鸟昨晚出去了就没回来。”罗伊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抬手抹掉生理性泪水，勉强打起了几分精神。“有什么事？要不你先进来等？”


    “我想借老板的摩托车用一下。”


    “嗨，就这事啊。”


    罗伊摆摆手，他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


    “你去车库开就行了，钥匙就插在仪表盘上。”


    西尔瓦娜抓了抓头发，有点迟疑：“不用和老板说一声吗？”


    “没事，不用，杰鸟可大方了。”罗伊拍着胸口，语气笃定道。


    他用自己这么多年刷杰鸟卡的丰富经验向她保证。再说了，这姑娘又不是外人，杰森都把人指纹认证录基地里，还这么见外干什么？


    “走，我帮你推出来。”


    说完，罗伊就踩着拖鞋朝车库方向走。


    西尔瓦娜跟着他绕到建筑后面的车库，卷帘门升起来，里面除了摩托车外还停了好几辆汽车。


    杰森最常用的那辆不在，昨晚他骑走了。罗伊熟练地推出了红头罩第二常用的那辆。


    “这是杰鸟的备用车，平时也没怎么骑，正好给你用。”


    他一手扶住车把手，一手拍了拍摩托车的坐垫：“会骑吧？”


    “会。”西尔瓦娜回答得很果断。


    但事实上，她只坐过杰森和塞巴斯蒂安的摩托车后座。


    不过这应该没什么难的，不就是油门加刹车和方向嘛，学一学就会了，她的皮卡也是这么学会的。


    一直在无证驾驶的农场主一脸自信，罗伊看她这个表情，就没再多问。


    他又折回去拿了个头盔递给西尔瓦娜。


    “对了，”罗伊想起了什么，叮嘱一句，“杰鸟会在油箱包里放备用弹匣，要是顶到膝盖了你把弹匣取出来就好。”


    西尔瓦娜点点头，接过头盔扣在脑袋上。


    她学着之前从杰森那里看到的姿势跨上摩托，压低上半身，试探着拧了拧车把手。


    引擎的轰鸣声瞬间炸响，旁边的树上惊出一群鸟，叽叽喳喳地扑腾着翅膀飞远了。


    很好，她学会怎么开摩托车了！


    ——西尔瓦娜颇为豪情万丈地想。


    她隔着头盔和罗伊道别：“那我走了，谢谢你罗伊！”


    “路上小心，别骑——”


    这句话还没说到后半部分，摩托车已经疾射出去，载着上面的棕发姑娘像一道闪电似地冲上了主路。


    “……太快。”


    罗伊倔强地说完了最后两个字，他看着视线中已经消失成一个小黑点的摩托车，陷入了沉思。


    这姑娘应该是真的会骑吧？他怎么感觉自己刚才好像看见她打着双闪冲出去了？


    罗伊不确定地想。


    “应该没事……”他喃喃自语着，“杰鸟不是说以前教过她什么东西来着吗？”


    初春的风还有点冷，吹得罗伊打了个喷嚏。他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乐观地决定不再思考这件事，回屋继续睡觉。


    *


    西尔瓦娜正在哥谭的街道上飞驰。


    摩托车比她想的简单多了，油门一拧就会往前走，捏刹车就停，转向主要靠身体重心。


    和皮卡唯一的区别就是看着防护没那么好。


    至于现在的速度——


    西尔瓦娜看了眼仪表盘上的数字，自信满满地点了点头。


    嗯，杰森老板开机车也一直是这个速度，所以完全没问题！正好她今天有好几个地方要跑，开快点才来得及。


    昨晚她查了下那张神秘纸条上的几家公司，发现正好都是哥谭本地的企业，所以打算今天去实地看看。


    皮卡进城太麻烦了，光是找停车位就得找上半天，西尔瓦娜才想着来借杰森的摩托。


    就是不知道老板到底干什么去了，发的消息也一直没回。


    西尔瓦娜一路风驰电掣，凭借记忆里的地址，很快就摸到了纸条上的第一家公司。


    它位于哥谭的上东区，治安比西尔瓦娜来的地方要好一些。


    棕发姑娘去问路的时候，路人虽然面露怀疑，但还是给她指了路，而不是避如蛇蝎般快步走开。


    西尔瓦娜找了个地方将摩托车停好——毕竟是老板的车，可不能弄丢了——然后在外面仰头观察了一会。


    这公司不是什么很有名气的大企业，至少她问的时候，路人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


    它和其他无数个小公司挤在同一栋写字楼里，楼下的保安亭里坐着一个看报纸的老头。来来往往的白领端着咖啡，进出时就用脖子上挂着的工牌刷卡开门。


    唔——看起来不能像对废弃基地那样直接翻进去。


    西尔瓦娜抓了抓被头盔压塌的头发，正发愁呢，余光突然瞥见自己身上的工作服。


    棕发姑娘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二十分钟后。


    “嘟嘟嘟——”


    门禁警报声让正在看报纸打发时间的保安抬起了头。


    他将脑袋探出保安亭一看，一个穿着工作服、胳膊下夹着折叠梯的年轻维修工被拦在了门禁外面。


    对方看过来：“不好意思……”


    “进去吧。”


    保安没多想，解除了警报，一挥手将人放了进去。


    对方连连点头，身影很快汇入西装革履的白领中，消失在电梯门后。


    挤进电梯的维修工将梯子放到角落里，冲着人腼腆一笑：“你好，可以帮我摁一下十五楼吗？”


    白领看了她一眼，用自己的卡帮忙摁亮了十五楼。


    电梯开始上升，不多时便抵达了目的楼层。维修工重新扛起折叠梯，再次礼貌道谢后离开了电梯。


    没有一个人多看她一眼。


    走在写字楼光滑的地砖上，没做任何伪装、只多戴了一顶棒球帽的农场主在此刻大彻大悟。


    她充满敬意地摸了摸胳膊下的折叠梯。


    ——果然，跟着克洛伊和凯拉她们看电视剧是有用的！这不就让她学到真知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