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松动
“不是我说, 你为什么从出来到现在就一直在看你那块表？”闻幸很是不理解，“之前不是说不喜欢戴手表之类的东西吗？”
傅渊游闻言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沈言送的。”
闻幸的表情从不解转变成了震惊, 又从震惊转变成了嫉妒。
傅渊游看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挑了挑眉：“怎么，你没有吗？”
闻幸：“……”就不该跟他出来的。
见闻幸不说话，傅渊游又补了一刀：“还是说余夏没把你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傅渊游你够了啊。”闻幸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一翘，佯装后悔道, “早知道当时就不答应帮你了, 连句谢谢都没有就算了，还跑来跟我秀恩爱。”
“哦，那谢谢你。”
闻幸冷哼一声：“你这句谢谢说得真敷衍。”
傅渊游啧了一下：“你别得寸进尺行吗？”
“行, 当然行。”闻幸有些心不在焉地看了眼手机，随口问了一句, “今天元旦你不用陪叔叔阿姨吗？”
“不用, 沈言在陪着。”
听到这话, 闻幸有些震惊：“你就这么让沈言一个人面对你爸妈？不怕他被你爸刁难吗？”
“我妈现在都把他当亲儿子对待。”傅渊游耸了耸肩, “我爸对他都比对我还要好。”
“真的假的？那你岂不是直接失宠了？”闻幸一脸幸灾乐祸, “我挺好奇的, 你会不会因为这个嫉妒他啊？”
“嫉妒他干什么？”傅渊游说，“多点人爱他不好吗。”
闻幸听他这样说, 沉默了几秒，他认识傅渊游那么久, 居然今天才发现这人还是个恋爱脑。
这是他作为发小兼朋友的失职。
“行吧，说正经的, 你叫我出来到底有什么事？总不能就是单纯来炫耀你那块表的吧？”
傅渊游没有立刻接话，他看了闻幸一会儿，然后才慢悠悠开口：“余夏最近在相亲。”
闻幸脸上的表情在听到这句话时，瞬间僵住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从喉咙挤出一句：“你……说什么？骗人的吧……”
闻幸说着，拿出手机，试探性地给余夏发了条消息，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屏幕上依旧弹出了熟悉的红色感叹号。
傅渊游见他不信，把一张照片发给了他，补充了一句：“信不信随你，不过他的相亲对象好像是一直对他有好感的那个人。”
闻幸把那张照片放大看了一会儿，随后把手机扣在桌上，自嘲地笑了一下，没说话。
傅渊游看他这反应，有些诧异：“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他相亲就相亲咯，跟我这个前男友有什么关系。”
傅渊游正想说点什么，就看见闻幸把咖啡一饮而尽，拿起手机站起身来准备往外走。
“你去哪？”
“有点事。”闻幸头也没回扔下一句，“先走了。”
傅渊游看着闻幸的背影，摇了摇头，默默地把账结了，转身出了咖啡馆。
他刚踏出咖啡馆，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按下接听键，严女士的声音就从电话那头传了出来：“让你买酱油你买到哪去了？”
傅渊游把手机拿远了些，等到严女士的声音小了点，他才说：“在路上了。”
傅渊游到家时，在客厅看了一圈都没看见沈言的身影，他把酱油拿到厨房递给严女士，漫不经心地问：“沈言呢？”
严女士拿过酱油放到调料台上，说：“小言说有点困，我就让他上去睡觉了。”
傅渊游应了一声，转身往楼上走去，他原以为沈言应该睡得很熟，但在推开卧室门时，他看见沈言趴在床上，手里正翻着一本旧相册。
沈言看得很认真，连傅渊游开门都没察觉，直到他走近了点，影子落在床上，沈言才慌慌张张的把相册往枕头底下一推，抬起头对着傅渊游笑了笑。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傅渊游看他这欲盖弥彰的模样，微微扬眉，没急着戳穿，在床边坐下后，才开口：“刚回来，你不是困吗，怎么还不睡？”
沈言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就……突然睡不着了。”
傅渊游听他这样说，目光往沈言藏东西的枕头那看了眼：“那你鬼鬼祟祟地在藏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傅渊游见他嘴硬，没再多说，伸手就想把枕头底下的相册拿出来。
沈言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有些不自然地开口：“我……我自己拿。”
沈言把那本相册拿出来后，就听见傅渊游问他：“好看吗？”
沈言愣了愣，低头看了眼那本相册，小声嘀咕：“你都知道我藏的是什么还问。”
“不能问吗？”傅渊游说着，瞄了一眼那本相册，“不过这本相册你是从哪里翻出来的？”
“叔叔给我的。”沈言有些郁闷，“他说里面有你的秘密，可是我翻了好几遍都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
秘密？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秘密在这本相册里？
傅渊游这样想着，拿过那本相册随手翻了几页，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动作太急，翻着翻着，相册里忽然掉出来一个有些泛黄的小纸块。
沈言眼尖，看到那个小纸块，问：“这是什么？”
“处分通知。”
傅渊游回答得很干脆，他把小纸块从地上捡起来，刚想丢掉，却被沈言抢了过去。
沈言把那个小纸块展开一看，发现还真是处分通知，上面写着：高二（1）班傅渊游同学，因在校内打架斗殴，情节严重，经学校研究决定，给予记过处分一次，望各位同学引以为戒。
沈言看完这张处分通知，抬眼去看傅渊游，发现他已经把视线移到了别处。
“你高中真打架呀？”虽然之前听严女士说过这件事，但他没想到居然还会有处分通知。
傅渊游“嗯”了一声，有些不太自然地伸出手：“给我。”
沈言摇了摇头，把那个处分通知往自己身后一藏：“你先说为什么会打架。”
傅渊游看他这样，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思想斗争了一番，才开口：“因为那些人很欠。”
“那些人？”沈言有些疑惑，“你打了几个？他们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了吗？”
“几个记不清了，但至少有三个Alpha。”傅渊游说到这顿了顿，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最后委婉道，“他们想对我做一些不好的事。”
沈言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们那个时候才多大……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沈言有些震惊，“那你打赢了吗？”
傅渊游被他这个关注点逗笑了，伸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处分都拿了，你说赢没赢。”
沈言揉了揉被弹的地方，把那个处分叠好放到傅渊游手里后，才闷声道：“他们真的活该。”
傅渊游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沈言说完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说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护短的意味，他低下头，又翻了一下相册，最后看着一张照片说：“傅渊游，你以前看着比现在好相处多了。”
傅渊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那是他十三四岁的照片。
照片里的少年看起来很青涩，脸上的棱角还没现在那么锋利，他靠在一棵树旁，手里捧着一本书，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带着一种少年人独有的气质。
傅渊游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相册合上了。
“哎——”沈言刚想说自己还没看完，但他一抬眼却看见了傅渊游微微泛红的耳尖。
“别看了。”傅渊游有些不自在地开口，“都是很久以前的照片了，没什么好看的。”
沈言看着他泛红的耳尖，觉得挺新奇的，正想说点什么，就听见严女士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孩子们，下来吃晚饭！”
傅渊游听到这句话，就跟抓到了救命稻草那样，他拉起沈言就往外走，生怕他再多看一眼相册。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傅渊游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让沈言先下楼，自己回了房间。
他从袖子里拿出了和处罚通知一起掉出来的东西——一张旧传单，傅渊游粗略地看了眼内容后，把那张旧传单叠好，放进了一个带锁的盒子里。
等他下楼走到餐厅，就看见沈言不知道跟傅铭远说了什么，惹得傅铭远非常难得地笑了一下。
听见脚步声，傅铭远转过头，跟傅渊游对视的那一刻，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快点，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
傅渊游没理他，径直在沈言身边坐下。
晚饭过后，沈言就被严女士拉去了客厅，餐桌上只剩下了父子俩，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傅渊游想直接走的，但却被严女士一记眼刀按了回去。
傅铭远端起手边的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像是根本没看见对面坐了个人。
傅渊游靠在椅背上，他太了解他爸的性子了，只要自己不先说话，他爸永远不会第一个开口。
“什么事？”
傅铭远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傅渊游：“听说，你最近在重新学琴？”
傅渊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这好像跟您没有关系。”
傅铭远听他这样说，气不打一处来：“你就是用这种态度跟长辈说话的？”
“如果您只是想说这些，那我们就没有坐在这的必要了。”
傅渊游说着就要起身，傅铭远没忍住，猛地一拍桌子，呵斥道：“坐下，允许你走了吗！”
沈言在客厅里听见拍桌的动静，被吓了一跳，严女士倒是见怪不怪地拍了拍沈言的手，安抚道：“没事，他们就这样。”
沈言听严女士这样说，只好点了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往餐厅的方向看。
傅渊游脚步一顿，他并没有坐下，只是安静地站在那，什么都没说。
傅铭远看他站在那，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十几岁不服管教的叛逆少年。
但又和他记忆里的那位叛逆少年不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发现他这个儿子，变得开始让人琢磨不透。
餐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最后傅铭远轻轻叹了口气，把视线移向别处：“我没想跟你吵，当年的事，是我不对……”
他说到这顿了顿，像是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现在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傅渊游怔了一下，可能是从未想过傅铭远会说这种话，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行了，滚吧。”可能是久久未听见回应，傅铭远脸上有些挂不住，“小沈那孩子挺好的，以后……多带他回家看看吧。”
傅渊游从餐厅出来后，就变得异常沉默，他没有过多停留，把沈言拉从沙发上拉起来，说：“我们先走了。”
沈言看他这样，也没多说什么，回过头跟严女士道了个别，跟着傅渊游出了门。
回程的路上，沈言看着傅渊游有些心不在焉的脸，不免有些担心。
“傅渊游，你爸爸欺负你了吗？”
傅渊游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没有。”
沈言原本还想再问些什么，但想了想，还是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到家之后，沈言就被傅渊游打发去洗了澡，等他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傅渊游一个人在阳台那站着。
沈言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站在阳台跟客厅的交界处，没吭声。
夜风把傅渊游的头发吹得有点乱，不知道过了多久，傅渊游才慢慢开口：“站在那干什么？”
见被发现，沈言索性直接走到傅渊游身边，反问：“那你站这干什么？不冷吗？”
傅渊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着外面的高楼，淡声道：“他说，我想做什么就去做。”
沈言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下意识问了句：“什么？”
傅渊游没有解释太多，自顾自地说：“我从没想过他会说那样的话。”
听到这，沈言明白了他说的是谁：“那……你感觉怎么样？”
“不知道。”傅渊游说，“我以为我会高兴，但现在我只觉得好没意思。”
傅渊游说完，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他转过头看见沈言只穿了薄薄的睡衣，皱了皱眉：“就穿这么点，着凉了——”怎么办。
他这话没能说完，因为沈言忽然抱住了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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