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灯光昏暗，谢长庚很快看清楚周围环境。


    燃烧的火炉，红彤彤的烙铁，各种可怕的刑具让他脸色煞白。


    他知道苏芷微身份，明白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意味着什么，平日他最怕，也最不敢想的就是现在的情况。


    “这，这是哪里，你，你们是谁？”


    谢长庚声音发颤，身体不受控制抖动。


    “这里是军统。”


    崔博淡淡回道，谢长庚身子猛一哆嗦，军统发现了他做的事？


    他虽然没有直接和军统打过交代，但听说过很多关于军统的传闻。


    落入军统的手里，生不如死，如同坠入十八层地狱。


    “你，你们为，为什么抓我。”


    谢长庚身子抖得更厉害，心慌之下有种强烈的眩晕感，舌头不受控制，心跳加速。


    他努力想让自己平静，却根本做不到。


    “你说为什么？”


    崔博笑了，谢开平没说话，他也审过人，但通常都是上来便用刑，一鼓作气让犯人招供。


    行动处和情报处做事风格完全不同。


    崔博想要主审，谢开平答应了，既然崔博想和对方聊几句，没必要阻拦。


    “给他听听。”


    崔博让人搬来了播放器，很快里面传来谢长庚的声音。


    “为了你，我冒死……”


    听到自己声音，谢长庚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军统不仅抓了他，还录下了今天他和苏芷微的对话？


    苏芷微也危险了？


    “芷微呢，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谢长庚确实是个情种，这个时候竟然还考虑苏芷微的安危。


    “她很好，不过很快就会来和你作伴，你们以后可以长期在一起。”


    崔博说完，谢长庚眼睛猛地一亮：“真的？”


    “当然，前提是你要让我们得到想要的东西？”


    “你们想要什么？”


    崔博道：“你和苏芷微怎么认识的，她怎么策反的你，她身后还有什么人，你给她提供过哪些情报？”


    谢长庚一愣，反而沉默。


    刚才崔博的话只是刺激了他，他不是傻子，明白自己做的事会是什么结果。


    想和苏芷微长期在一起，根本没有任何可能。


    眼前的人是故意骗他。


    崔博还真没有欺骗，反正都要死，到时候把两人扔在一个坑里，他们不是长相厮守，而是永远在一起。


    不说，一个扔最北边，一个扔最南边。


    “怎么不说了？”


    崔博脸色拉了下来，谢长庚依然沉默。


    “用刑。”


    崔博丧失耐心，谢开平则裂开了嘴，最后不还是要用刑？


    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情报处这些阴人，做事就是不如他们行动处果断。


    谢长庚发出惨叫，不到五分钟便撂了。


    这些汉奸内鬼的承受力远不如日谍。


    一个为钱或者色出卖国家的人，信念能有多强？


    谢长庚是在跳舞的时候认识的苏芷微，用他的话说一见钟情。


    他在社会教育司，苏芷微想要教育方面的情报，见过几次面后，便半推半就地从了他。


    不需要苏芷微威逼利诱，他便答应出卖情报。


    只要苏芷微想要的东西，他都会想办法拿到手。


    “我想让芷微一直跟着我，但她说，组长那边不同意……”


    “组长，你确定她说的是组长？”


    唐平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崔博看了唐平一眼，马上明白了唐平的意思。


    日谍小组只有一个组长。


    如果是其他日谍联络苏芷微，大概率不会自称组长，用代号或者假名字来和苏芷微联络。


    航空委员会的内鬼便是如此。


    之前情报处所抓的整个日谍小组也是这样。


    苏芷微就是宫崎的直属手下，她和其他日谍的身份相同。


    “是的，她确实这么说过。”


    谢长庚有气无力回道，别看只有五分钟，身上已布满鞭痕。


    审讯处的人下手有分寸，既让他痛苦不堪，样子很惨，还不会那么快让他完蛋。


    “什么意思，苏芷微的组长是谁，难道是宫崎？”


    谢开平直接问，他办案次数少，但也明白了怎么回事，只是没像唐平那么确定。


    “没错，科长您之前说对了，苏芷微就是宫崎的下线，没有其他日谍和他联络。”


    唐平点头，谢开平稍稍一怔，马上大笑：“我早就说过，苏芷微不一样，她身后没有其他人。”


    崔博没反驳，谢开平确实说过这样的话。


    但此时唐平故意说出来，纯粹就是帮谢开平长脸。


    这小子有机会就抬高领导，眼力劲没得说。


    崔博道：“那就抓人，不用等了。”


    谢开平点头：“好，我安排人，同时抓捕苏芷微和徐寻。”


    徐寻也是被拉下水的人，必须一起抓。


    既然苏芷微没有其他上线，不需要等所有调查结果，现在便可以抓人。


    晚上抓人有点难度，很容易惊到对方，想办法把人骗出来再行动。


    徐寻是内鬼，苏芷微更是一介女流。


    先看看能不能打开苏芷微家的门，若能打开，悄悄摸进去抓人即可。


    打不开，把她引出来再抓。


    引人不难，找个苏芷微的牌友过来敲门，只要门开了，抓苏芷微很简单。


    谢长庚被押了下去，唐平三人一起上车。


    虽然苏芷微是中国人，但她和日谍的重要性相同，抓她需要慎重，谢开平亲自指挥，唐平和崔博跟着。


    “可惜了，苏芷微只策反了两个内鬼。”


    谢开平开车，忍不住叹了口气，抓捕福田后，他们抓了八个汉奸，好好饱餐了一顿。


    原本以为再抓到日谍，能继续吃上大餐，结果就两个小卡拉米。


    谢长庚的钱财早被他用在了苏芷微身上，榨不出什么油水，苏芷微自身更没多少钱。


    徐寻倒是有点，但也有限。


    这三人，连之前半成的收获都不如。


    “科长，未必啊。”


    唐平微微一笑，谢开平立刻看向唐平，目露惊讶：“难道还有大收获？”


    崔博若有所思，唐平没隐瞒：“苏芷微是女人，经常在男人身边走动，本身就可以利用自己的优势打探情报，如果有人被她套取了情报，不管是否知情都有罪。”


    “对啊，泄露情报，那是重罪。”


    谢开平眼睛一亮，之前他怎么没想到这点？


    崔博笑着没有说话，泄露党果情报当然是重罪，不过他们和真正的汉奸不同。


    怎么处置，要看这个人的背景关系和泄露情报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