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博想要再问，韩栋打断了他：


    “案子的事，以唐平为主。”


    唐平现在不愿意说，那就不让崔博追问。


    只要能找出内鬼，他会全力配合唐平，不过他的心里同样有着好奇。


    第二天，调查继续。


    顾玄清去苏州的原因查了出来，他是去采购一批原料。


    当时不止他一人。


    江婉宁是苏州人，六年前刚进军统，假期回家探亲。


    两人是在游船上认识的。


    江婉宁平时就喜欢坐船游玩。


    据了解他们的人说，两人属于一见钟情。


    之后快速确定关系，三个月后便成了家。


    三个月的时间，不长，但也不短。


    下聘，定亲，然后举办婚礼，三个月完全没问题。


    不过江婉宁家人反对，两人还能这么快在一起，确实神速。


    原因也查到了。


    江婉宁是家中长女，平日被宠坏了，家里不同意，她便以死相逼。


    顾玄清又主动上门，跪在江家门前，说他虽是商贾，但也读过四书五经。


    未来一定会对江婉宁好。


    最终江家同意了他们的婚事。


    两人成家后，顾玄清便把生意的主心骨，挪到了南京这边。


    顾玄清是因为生意去的苏州，和他做生意的人就在重庆。


    班序找到了人，确实是真的。


    这样的生意他们不止一次。


    江婉宁则是临时起意去坐游船，她是单独去的。


    顾玄清也是那天正好没事过去游玩。


    抗日声援这块，顾玄清有过。


    还主动让手下去参加游行。


    不过捐助很少，目前能查到的就两笔，每次都是五十块法币。


    还是有人上门劝说才做的捐助。


    调查结果摆在桌子上，崔博和韩栋都看向唐平。


    两人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根据调查，顾玄清家人全被日本人害死，多次说和日本人之间的仇恨不共戴天。


    他平时也不是小气之人。


    对员工，对一些身边的人都比较大方。


    谁家有事，有时候还会主动帮衬。


    抗日捐款的数额，确实少了点。


    一百块法币，对普通人来说是巨款，但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


    还是分两次，间隔足足有一年。


    “唐平，没有捐款定不了他的罪，我们必须要有其他的证据，证实他是内鬼。”


    下午，会议室内，崔博主动说道，人已经杀过一批了，不能再乱杀。


    一个捐款少的理由来杀人，放在哪都说不过去。


    “崔科长，捐款只是一方面，捐款少的理由很多，他只是个商人，或许对党果没有那么大信心。”


    唐平轻轻摇头，对果党失望的大有人在。


    他们担心自己的捐款落入官员的口袋，而非前线。


    这种可能性确实很大


    但顾玄清也没捐过任何物资。


    “也是，还是你考虑的周全。”


    崔博讪讪说道，这些话唐平说就算了，他不方便说。


    唐平毕竟级别低，韩栋还在这呢，他总不能说我对果党贪腐很失望，认可顾玄清不捐款的行为。


    韩栋也明白这些，要是换成铁战可能就不一样了。


    “还要继续查他们吗？”


    韩栋主动问道，唐平点头：“查，继续查，当初验证顾玄清身份的人找出来，查顾玄清从小到大的情况，包括他的性格，有没有变化，查他们家生意历年经营状况。”


    还要查？


    崔博看向韩栋，韩栋沉默了下，立刻应道：“好，继续查。”


    唐平既然盯住了顾玄清，不管顾玄清有没有问题，都要一查到底。


    “还有，查他们的孩子，找女人去，偷偷接近，想办法套出顾玄清在家的真实心态，最重要是对日本的态度。”


    崔博、韩栋都愣了下，不仅继续查，连孩子也要查？


    而且唐平这种查法，分明是怀疑顾玄清不是中国人，是日本人假冒。


    这个可能性大吗？


    两人感觉不大


    毕竟有人验证过他的身份。


    崔博看了眼韩栋，见处长没说话，点头应道：“好，我去安排。”


    “多谢崔科长。”唐平再次道谢。


    小会结束，唐平返回宿舍，拿出这几天的调查汇总，继续翻看。


    针对其他人的调查也出现了一些疑点，但都不是太大。


    目前最值得怀疑的，还是张博歙和江婉宁。


    如果顾玄清有问题，那江婉宁肯定已被策反。


    是江婉宁配合顾玄清，获取军统内部情报。


    那么将军很可能就是顾玄清。


    这会是真相吗？


    唐平不清楚。


    他只能根据调查结果，一点一点推断，然后核对所有的疑点。


    【咚咚】


    敲门声响起，唐平立刻起身。


    这会能来敲他门的，只有韩栋和崔博，任何一个人过来，他都要主动相迎。


    “韩处长，您怎么来了。”


    敲门的是韩栋，唐平开门，他直接走了进来。


    “唐平，如果顾玄清是日本人假冒，那他去苏州是不是为了接近江婉宁？


    “可我们查出的结果，他去苏州属于正常行为，江婉宁那天出门也没有其他原因，纯粹是玩，这个有办法解释吗？”


    韩栋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唐平露出笑意，看来韩栋不弄明白这些，晚上估计睡不着觉。


    所以才来找自己。


    韩栋说的没错，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就是场浪漫的邂逅。


    但太巧合的事，往往就不是巧合。


    “韩处长，顾玄清去了苏州五天，江婉宁的假期只有四天，高度重合。”


    “确实是江婉宁自己去坐游船，但就一定是她临时兴起吗？若有外在诱因呢？”


    唐平问了两个问题，韩栋愣在那，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时间重合确实是个问题，但顾玄清之前每次去苏州，也是那么长的时间。


    只是这次赶巧了而已。


    至于江婉宁坐游船真正的原因，只有问她本人才能知道了。


    可这外在诱因是什么意思？


    “韩处长，您很喜欢朝天门的花糕对吧？”


    唐平突然问道，韩栋有点莫名其妙，说着案子，怎么聊起了花糕？


    朝天门那边有家老字号花糕，做的确实不错。


    不仅他喜欢，孩子也喜欢。


    这不是秘密，军统很多人知道。


    “韩处长，您辛苦了，不如今天您回家休息，我和崔科长在就行，明早您再来。”


    唐平再次说道，韩栋更加迷糊，这哪跟哪啊？


    说着案子，突然说起花糕，还让他今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