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政大夫气得脸色乌青。


    一把扫掉桌上面摆放的茶杯。


    瓷杯摔落在青石地面。


    “哐当”一声碎成好几片，滚烫的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站在下方回话的下人吓得身子一抖，脑袋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盐政大夫来回在厅堂里面踱步，一股火气堵在胸口，怎么都消不下去。


    他本来还满心欢喜，觉得这次稳了。


    只要拦下商队，搜出细盐。


    拿到实打实的证据，他就能直接交到大曲使臣手里。


    到时候梁国国君就算再有心思和大贞私下做生意。


    在大曲的重压之下，也只能乖乖收手。


    他手里垄断粗盐的生意，照样稳如泰山。


    谁能想到。


    对方居然早早准备好了幌子，专门拿空商队来糊弄他。


    “另外两支呢，另外两支假商队那边有没有消息？”


    盐政大夫停下脚步，死死盯着探子。


    探子连忙应声。


    “回大人，另外两路的人也追上去了，刚刚传回来消息，箱子里面同样只有杂货，别说细盐了，连一点盐都没有。”


    听完这话，盐政大夫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他好不容易撒出去这么多眼线，耗费大量人力物力。


    到头来，抓到的全是用来迷惑人的诱饵。


    “好，好得很。”


    盐政大夫咬着牙，一字一句往外蹦。


    “看来对方早就料到我会派人盯着路上的商队，处处都留后手。”


    他心里越想越慌。


    诱饵都放出来了，那就说明真正运送细盐的队伍。


    说不定已经在路上，甚至有可能已经悄悄进到梁国境内。


    一旦第一批细盐顺利送进来，悄悄流落到民间。


    那后面再想拦，难度只会越来越大。


    这些人只要尝到细盐的好处，再想把这份生意掐断，几乎不可能。


    他手里靠着粗盐赚来的银子，一点点就要流进别人口袋。


    “立刻传我的命令。”


    盐政大夫抬眼，眼神凶狠。


    “让所有分散在外的眼线，不要死盯着这三支商队，立刻散开，重新去各个要道小路还有渡口仔细排查。”


    “不要只盯着看起来鬼鬼祟祟的队伍，越是看着普通，越要多加留意，但凡有一点不对劲，全部拦下盘查，就算翻遍整条梁国的官道山道，也一定要把真正运细盐的队伍给我找出来。”


    探子不敢耽搁，连忙领命退下去传消息。


    厅堂里面只剩下盐政大夫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拳头紧紧攥着。


    心里暗暗盘算。


    就算这一次没能抓到现行，也不能就此放弃。


    实在不行，他还可以派人去大曲使臣那边，先递话过去。


    就算没有实打实的物证，也可以添油加醋，暗示梁国国君背地里和大贞暗中往来。


    先挑起大曲那边的疑心，给梁国施压。


    就算不能一次性把这件事彻底掀翻，也能给国君添不少麻烦。


    另一边。


    偏僻小院。


    一直在外面打探盯着的林霄快步推门走进屋内。


    陈峰和白双双正坐在桌边，低声商量后续的安排。


    听见脚步声，两个人同时抬头看过去。


    “怎么样，外面情况如何？”


    陈峰开口问道。


    林霄喘了一口气，连忙回话。


    “回陛下，盐政大夫的人全都去追那三支假商队了，刚刚探子回报，他们打开箱子发现上当，现在已经把人手全部散开，重新在各个地方到处排查。”


    白双双听完，嘴角微微松了松。


    “还好，诱饵确实起到作用了，虽然没能一直把他们死死拖住，但至少帮咱们真正的运盐队伍争取到不少时间。”


    可她并没有完全放下心，眉头依旧微微皱着。


    “不过盐政大夫现在已经反应过来，到处撒人排查，咱们真正的队伍走小路，一路上风险还是不小，万一在哪一处不起眼的关卡被拦下来，依旧麻烦。”


    陈峰轻轻点了点头。


    “没错，不能掉以轻心。”


    “虽然我们在不少关卡安插了国君的心腹，能帮忙暗中放行，可盐政大夫手下的人到处乱窜，很多小路关卡，未必有咱们自己人。”


    “运盐的人身上，都带着紧急传信的信物。”


    “一旦遇到大规模盘查，第一时间送出消息，我们这边立刻安排人接应，实在躲不过，就按之前说好的，舍弃这批货物，人优先脱身，绝对不能把整条商道的消息泄露出去。”


    白双双叹了一口气。


    “这批细盐是咱们在梁国打开市场的第一步。”


    “要是顺利送到预定据点，我们就能悄悄把细盐分销出去，先让一部分梁国的人尝到味道，口碑慢慢传开，后面的生意才好做，要是半路被截下，前面所有的铺垫，差不多都白费了。”


    她心里有点紧张。


    之前在西山的时候，事情推进还算顺利。


    到了梁国，这个盐政大夫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似的，处处跟他们对着干。


    这个人手里握着盐务多年，根基很深，眼线遍布全国各地。


    想绕过他做事，每一步都格外费劲。


    “咱们也不能干坐在院子里面干等消息。”


    陈峰站起身，走到窗边。


    又掀开一点窗缝朝外望了望。


    “我打算安排几个人，沿着备用路线往前去看看情况，一旦发现盐政大夫大批人手往那边调动，马上传回消息。”


    白双双跟着站起身。


    “我跟你一起？”


    陈峰摇了摇头。


    “不用，你留在院子里面，方便对接梁国国君派来的官员。”


    “万一宫里那边传来什么变动，比如盐政大夫去找国君告状，或者大曲使臣又上门施压，你留在这边方便第一时间沟通。”


    白双双想了想，觉得陈峰说得有道理。


    “行，那你多加小心，外面到处都是盐政大夫的眼线，千万别暴露身份。”


    陈峰安抚道。


    “放心，我们全部换上本地普通行商的打扮，尽量低调。”


    陈峰简单收拾一下，带上林霄还有两名暗卫。


    悄悄从小院的后门离开。


    夜色深沉，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几个人专挑偏僻的小巷往前走，尽量避开有巡逻士兵和可疑探子出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