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扫了一眼，立刻夺了过来，将之丢在门外：“是垃圾，别管它！”


    那是一个套子，阿梅没见过！


    “咦……”阿梅似有所悟，一脸嫌弃：“这个娱乐城，恐怕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吧？”


    “我们看电影，管它干净不干净？”


    我岔开话题，寻找碟片：“看什么电影，我来找找……对了，听说这里要设备升级，包厢以后都换成八十寸的投影大屏幕。等换了设备，我再请你们来看。”


    阿梅也帮忙寻找碟片，却找不到喜欢的，便让我推荐。


    “月光宝盒，大圣娶亲吧，看过没有？”


    “看过一次，没怎么看懂，再看看吧。”阿梅点头。


    我放了碟片，陪着阿梅和薛美英看电影，一边聊天。


    服务生给我们送来了点心和瓜子，还有香槟酒。


    我打开香槟，一人一瓶：“来，预祝阿梅考场得意，金榜题名，从此以后，平步青云！”


    “谢谢！”


    阿梅举着酒瓶，笑道：“平步青云什么的，我不想，只要能考一个师范大专就行。我家里不算太穷，不缺钱，我也不需要去挣钱。当个老师，工资能养活自己就行。”


    我喝了一口酒，问道：“阿梅，为什么要当老师？”


    这年头当老师，其实很惨的。


    我们家乡的老师待遇，我大概知道一点点，每月工资三四百，还经常拖欠。


    而且初中学生们就变坏了，受到港台电影影响，学着做古惑仔，敢打老师！


    在我读书的时候，被学生打了的老师，可不是一个两个。


    “都怪你啊！”


    阿梅翻白眼：“你带我去英才学校看了看，我觉得那些孩子可怜，忽然间，就想做一个老师，来教那些孩子。”


    薛美英低声说道：“我以后，也想当个老师。因为我们家乡，也有很多这样的孩子……父母出门打工了，孩子们留在家里读书，没人管。他们比城里的务工人员子女，更加可怜。”


    我想了想，再次举起酒瓶：“你们都是好人，我敬你们。”


    “你也是好人，不拿工资，还倒贴钱的名义校长。”阿梅斜着眼睛笑。


    电影正在放，渐渐进入了高潮。


    阿梅问我：“这是爱情片，还是神话片？”


    “无厘头搞笑片。”


    “错了，是爱情片，是大圣和紫霞仙子的爱情悲剧。”


    阿梅叹口气：“当大圣戴上金箍的时刻，他和紫霞仙子的爱情就死了。紫霞仙子一直在等，等着大圣踏着五彩祥云回来娶她，可是，她等待的人，最后变成了一个形容枯槁、心如死灰的老和尚……”


    “哇，阿梅你说的这么好，高考语文作文，一定能拿满分！”我有些惊叹，由衷地赞了一声。


    阿梅撇撇嘴：“现实里的高考，生活，人际关系，工作压力，就是电影里的妖怪。我们从活蹦乱跳无忧无虑的猴子，变成古井无波的老和尚，都是这些妖怪害得！”


    我大笑：“难怪很多人，遇到挫折，就去当和尚。只要当了和尚，关上门，妖怪就被关在门外了。”


    薛美英笑道：“你们说的都很有道理，也启发了我，西游记里，如来佛法力最高，是因为他修行的最好。他四大皆空，心无挂碍，无论妖怪们怎么攻击，也都像攻击空气一样。所以，如来佛永远不会败。”


    就这样，我们三个大孩子，一边看电影，一边谈论人生、爱情和佛法，津津有味，头头是道。


    可惜种云道长和作家钱老师不在，否则，他们一定会有更精辟的言谈。


    电影看完，是下午三点。


    阿梅要回去。


    我翻白眼：“急着回去干嘛？家里有盖世英雄，踏着五彩祥云在等你，要娶你为娘子？”


    阿梅噗嗤一笑：“难道我留下来，你给我找一个盖世英雄？”


    “偶就是了！”我拍了拍胸口。


    “滚！”阿梅抬起大长腿，给了我一脚：“不回家，我们接下来干嘛？”


    “去K歌，我都安排好了，今天一条龙服务，让你玩个痛快！”


    我不由分说，推着阿梅，带着薛美英，转战KTV。


    阿梅也彻底放开了，进了包厢，就脱去了外罩褂子，只穿着小背心，跟我们一起纵酒高歌。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一向保守的薛美英，也开开心心，唱了好几首歌。


    阿梅唱累了，把话筒递给我：“阿祖，你来！”


    我接过话筒，给阿梅唱了一首护花使者，还是粤语版的。


    “该晚在该中偶遇心中地她，粮绝不听使唤跟她归噶……”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着阿梅唱，今天居然发挥很好，唱得有声有色，声震云霄，余音绕梁！


    一曲唱完，薛美英热烈鼓掌。


    阿梅也惊叹：“哇塞，阿祖你的粤语，现在说得这么好！”


    “我唱得比说得好，唱歌可以，讲话用粤语就不行了。”我谦虚地一笑。


    阿梅点点头：“没事，等我高考完了，教你说粤语。”


    薛美英忽然揉了揉肚子，神色尴尬，问我：“祖哥，卫生间在哪里？”


    我指了指一边的小门：“这里就是啊。”


    KTV包厢里，都是带着卫生间的，只是薛美英不知道。


    “不，我想去……大卫生间，公共卫生间……”薛美英讪笑。


    我估计她不好意思，于是手指大门：“出门向左，沿着走廊一直走，就是了。”


    “谢谢！”薛美英夺门而去。


    包厢里，只剩下我和阿梅两人。


    阿梅把玩着话筒，也不唱歌，看着我笑道：“对了阿祖，你以前的女朋友春燕呢？我很久没看见她了。”


    “春燕？”我苦笑：“春燕不要我了，早就回老家了。我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男朋友。”


    阿梅抿嘴一笑：“不会吧，长得这么帅，连女朋友都混不到？”


    “外地来的叼毛，谁能看得上？”我耸耸肩：“要不，阿梅给我介绍一个？”


    阿梅毫不犹豫：“行啊，你想找什么样的？”


    我想了想：“像你这样的。”


    阿梅翻白眼：“我有什么好？又不漂亮，又没胸。”


    我噗嗤一笑，这孩子，说话也够辣的！


    “你笑个鬼呀，难道我说错了吗？”


    “不，我笑你可爱，有话直说。”


    我揉了揉鼻子：“漂亮不漂亮，不在于你，而在于我。我喜欢谁，谁就是最漂亮的。至于没有胸，那也可以慢慢培养的嘛，多吃点木瓜什么的……”


    其实阿梅也不是没胸，只是不想丽姐那么突出而已。


    正常人的规模，还是有的！


    “死流氓，你调戏我。”


    阿梅笑着，抡起小拳头在我身上乱打。


    “阿梅……”我忽然有些异样的感觉，抓住了阿梅的双手：


    “阿梅，其实你很漂亮，也很可爱，我一直都觉得你漂亮。只不过，我不敢对你有痴心妄想……你是城里人，是公主，而我只是外地来的打工仔……”


    阿梅看着我，眼睛里波光闪闪，低声问道：“阿祖，你这……算是表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