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班长声音颤抖：“是一个中年人，大约三十多岁，是我们皖省江南的……”


    听得出来，老班长有些害怕，毕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


    “死在哪个房间，是哪套房子的租客？”


    我也是第一次碰见租客自杀的，不知道如何处理，头大如斗。


    “是26栋的606，租客姓阚。”


    “26栋啊，那还好！”我松了一口气。


    那是詹老二的房子，不是我和丽姐的。凶宅也是凶詹老二，不凶我。


    那个姓阚的租客，我也不认识，没有打过交道。


    “祖哥，现在警察都来了，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人又不是我们杀的，怕个啥？”


    我冷静下来：“警察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积极配合就行。我在市里，马上就过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得过去看一下，要不詹老二会怪我。


    一般来说，警察会联系殡仪馆帮忙收尸的，然后等待家属来处理。


    至于我们，免不了要去做笔录，耽误一两个小时的时间。


    我跟薛美英和小裴打个招呼，让她们留守在这里，万一我不能及时赶回来，就让小裴接送阿梅。


    唉，幸好兰阿姨早有预料，知道我破事多，安排了两套班子，负责服务阿梅。


    然后，我驾车前往三里川。


    半路上，我给詹老二打个电话，汇报情况：“二哥，不好了，有个租客想不开，在你的606上吊自杀了。租客姓阚，不知道干什么的，三十多岁……”


    “自杀？”


    詹老二还在睡觉，不是很清醒，随口问道：“他的房租给齐了吗，欠不欠我们的水电费？”


    尼玛，人家都死了，你还惦记着钱？


    真是黑心房东，毫无温情！


    我叹口气：“二哥放心，房租都是预收的，而且有一个月的押金。至于水电费，欠不了多少。等我过去看看，跟他要！”


    房租是预收的，每次三个月。另外，租客还有一个月的租金，作为押金，放在我们这里。


    所以，不管租客逃跑了，还是自杀了，我们都不会有损失。


    水电费这一块，是根据每月消费，后期补收的。但是每月一两百块水电费，也就到顶了，没多少钱。


    “他都死了，你怎么要？”


    詹老二叹口气：“算我倒霉啦，联系三里川的聂所，去给他收尸。然后房子打扫一下，继续出租。丢，去年死了两个，今年又死一个，衰哦！”


    “啊，606去年死了两个？”我感觉后脑勺凉飕飕的。


    “不是606，去年是602和503，一个喝酒醉死的，一个跳楼的。”


    “哦，知道了二哥。”我挂了电话。


    根据詹老二的语气来看，他对这种事并不在意。


    租客死了就死了，对他来说，就跟死了一个路人一样，没有影响。


    詹老二也没有抱怨我，还不错。


    我回到三里川，直奔26栋的606。


    606门前，已经被拉上了警戒线，几个帽子叔叔，正在拍照取证。


    我被拦在警戒线之外，进不去。


    老班长扯着我，低声说道：“606住了十二个人，都是传销佬。昨天就打架了，他们内讧……然后，晚上走了几个，拖着旅行箱，应该是走了。


    今天一早，606的租客大喊大叫，说有人上吊了。我过来看，这里只有两个活人，一个死人，其他人都跑了……”


    然后，老班长打开账本，给我进一步汇报。


    十二个人，都登记过，而且都有居住证。


    这样的话，我们就没责任了。


    就算有点责任，聂所也会帮我开脱的。


    正说话间，一个帽子叔叔钻过警戒线，冲我挥挥手：“王总好。”


    “王警官好！”那个帽子和我同姓，我认识他，便问道：“情况怎么样，没事吧？”


    “都死人了，还没事？”


    帽子摇头一笑：“不过，不关你们的事情。我们刚才了解的情况，自杀者是做传销的，花了家里的钱，现在禁止传销，他的发财梦谁了，受不了打击，一死了之。”


    “啊，这么惨啊？”


    又是传销，真叫人心痛！


    帽子点点头，跟我聊了起来。


    那个姓阚的租客，原来是某学校的教师，还是正儿八经的老师，但是心高志大，想发大财。被人骗来以后，经过洗脑，坚信这一行能发大财，于是辞了职，一心做传销。


    而且，姓阚的租客，还发展了七八个下线，都是自家的亲戚。


    现在，一家子都陷在传销里，亏损巨大，没脸回家。


    昨晚上，就是他的亲戚找他算账，打了起来。


    大约是半夜时分，姓阚的租客一时想不开，就把自己挂在了门头上。


    我叹口气：“那现在怎么办？”


    “等殡仪馆来收尸吧，我们已经通知了阚某的家人，他们会来处理的。”帽子也叹气：“王总，房子是你管理出租的，你要去录笔录。”


    我指了指老班长：“现在是窦强管理，让窦强配合你们调查。”


    老班长点点头。


    帽子也点头：“那行，王总你忙着吧，有事我再找你。”


    “多谢关照。”我道谢，又说道：“希望尽快处理完毕，我的房子还要出租。”


    “没问题，会尽快的。”帽子摆摆手，下楼去了。


    我对着老班长吩咐几句，也打算去接阿梅。


    老班长扯着我：“祖哥，这房子死过人，以后还能租掉吗？”


    “你放心吧，没问题的。”我阴森森地一笑：“如果这房子租不掉，你就搬过来住，把你的204让出来，用于出租。”


    “啊，你让我住凶宅？”老班长大吃一惊。


    “怎么，当过兵的人，还怕鬼？”我乐了。


    “那倒不是……”老班长摇摇头：“我看到了那一幕，心里总是怪怪的……算了，不说了。”


    我摇头一笑，下楼，开车去阿梅的考场。


    还好，时间来得及。


    十一点，阿梅走出考场，冲我挥手，像是凯旋的大将军。


    我上前接住：“恭喜你啊阿梅，看你的神色，就像过五关斩六将归来的英雄。”


    “还不错，题目做起来比较顺手，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至少，基础题全部做对了。”


    “大学在向你招手！”我带着阿梅上车：“下一步，该给你考虑升学宴了。”


    阿梅摇摇头：“下一步，我还要看病。”


    我愣住了：“看病？什么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