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乔莹的话不无道理，董氏皱着眉，目光落在向来有主意的儿子身上，“轩儿，你怎么看？”


    若女儿嫁得普通人家，对方敢如此行事，娘家人直接上门讨要说法，可周家不同，那是真正的权贵之家。


    儿子再厉害，也只是举人，根本没资格前去叫嚣，再者，叶氏所作所为并没有过错。


    就是想找茬，也无从挑刺。


    顾伯轩扫了眼愁眉不展的小妹，“此事小妹不必纠结，成或不成，一切在妹夫如何想，他既然不让对方近身，便是最好的答案，当作不存在便可，若是揪着不放，搞不好会起到反作用。


    左右只是个丫鬟，若闹开来，叶氏直接抬两房妾室回府，也是合情合理的。


    至于，叶氏给你请来嬷嬷教导礼仪，在我看来，这不是刁难，而是促进你成长的机会。”


    这种事情，若男人没有想法，女人再厉害也办不成，所以关键还得看妹夫是何意思。


    小妹最吃亏的便是缺少礼仪教养，如今叶氏愿意请人来教导，并非坏事而是好事，可以借此使自身得到成长。


    真正的大户人家，讲究礼仪规矩，京中权贵夫人们结交，也很看重这些。


    顾晚认真听着，觉得二哥讲的有道理。


    贺乔莹听罢非常赞同，补充道：“夫君说的有道理，小妹在周府孤立无援，最好培养几个心腹，或者买两个伺候的丫鬟，免得着了别人的道。”


    话落，从兜里拿出准备好的银票，放在顾晚手里。


    上次走得匆忙，来不及给。


    顾晚推拒，“二嫂，我有银子，你留着买衣服或给二哥买笔墨纸砚。”


    在周府虽然不自由，吃穿却是不愁，用银子的地方不多。


    贺乔莹按住她的手，“拿着吧，你手里有多少银子，我还能不知道，去买两个忠心的丫鬟，帮忙跑个腿，看着点金豆儿。”


    娘家势单力薄，不能给她撑腰，只希望过得顺遂，不必整日提心吊胆。


    想到这几天的境遇，顾晚眼睛微红，一把抱住贺乔莹，语气娇娇道：“谢谢二嫂。”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法离开家，周府雕梁画栋的，她却住不习惯。


    “一家人，不必客气，别让自己吃亏。”贺乔莹轻拍她的手。


    董氏也红了眼眶，拿出用帕子包好的碎银塞给顾晚。


    “娘没能耐，成亲时想着以后住在一起，便没准备嫁妆，如今你在周家生活，需要用银钱的地方很多，娘手里也不多拿着别嫌弃。”


    说起来，这点银子还是儿媳给的。


    “娘，女儿怎会嫌弃，是你和二嫂不嫌弃我才对。”


    收到银子的顾晚心中感动，越发不想回周家。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金豆睡醒后，周言墨和顾晚便说回去。


    一家三口站在马车前，顾晚目露不舍，“娘，二哥二嫂留步，有时间再来看望你们。”


    贺乔莹挥了挥手，“下回见，凡事与妹夫商量着来。”


    “嗯。”依依惜别，目送马车远去。


    董氏面露愁色，“希望日子能好过些吧。”


    顾伯轩出言宽慰，“娘不必忧心，船到桥梁头自然直，小妹没你想的那么无用。”


    再者，妹夫也不傻，若连妻儿都护不住，只能说明自身能力差，当然，相处多年，妹夫是什么样的人，还是清楚的。


    所以小妹去周府，顾伯轩只有一点小担心，更多是努力提升学识，至少不让周府小瞧了去。


    二月初九。


    天边泛起鱼肚白，顾伯轩已经在贡院门口排队，长长的队伍，有与之年龄相仿的，也有年龄较大的，更甚者头发已经半白，仍旧挺直腰杆，提着考篮等候在贡院外，接受差役的检查，准备迎接会试。


    顾伯轩身着兔皮袄子，站在寒风中静静等待，脑子浮现出近些时日与先生所学，还有对方的指点。


    比起刚来，明显进步一大截，对此次会试有很大的信心。


    小院里，董氏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贺乔莹同样心神不宁，连绢花都没心情做，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半晌后，董氏停下念叨，“莹娘，娘这心里不踏实，听说白马寺非常灵验，等会带着孩子们去一拜拜，求个心安。”


    儿子多年苦读，董氏不希望有太多波折，想去寺里求一求。


    “好。”贺乔莹点头应允。


    婆母的心意，她没理由拒绝。


    收拾了下，带着文哥儿和早早，及夏兰坐着骡车前往白马寺。


    平常时候，白马寺人不是很多，安和等在山下，婆媳俩带着几个小的上山。


    文哥儿人小，却极为懂事，贺乔莹担心他走不动，想要背他，却摇头不愿。


    最后实在走不动，才让贺乔莹背着。


    早早和夏兰两个，倒是非常活泼，不时跑到前面去。


    走走停停，爬到山上时，已是半个时辰后。


    董氏喘着粗气，“年纪大，就是不中用，爬个山而已，竟然气喘吁吁的。”


    贺乔莹单手撑着腰，喝了口夏兰递过来的水，“山路不好走，莫说娘，儿媳也吃不消。”


    近些年没怎么做农活，体力不似从前。


    早早和文哥儿也累得不行，随意坐在石阶上。


    好半晌才起来进入大殿。


    董氏跪在蒲团上，认真祈求菩萨保佑顾伯轩会试顺利，并捐了一两香油钱。


    上过香，难得来一次白马寺，便准备四处逛一逛。


    来到许愿池边，贺乔莹让夏兰去买几尾鱼，带着文哥儿和早早放生。


    就在几人转身离开时，耳边响起一道温和的女声，“贺娘子，真巧，竟在这儿见到你。”


    “姚夫人，好久不见。”贺乔莹抬眸望去，只见姚曾柔笑意盈盈立在旁边，身边跟着位小少年，身后跟着群伺候丫鬟婆子。


    没想到会在白马寺见到她，还真是有缘。


    姚曾柔笑容明媚，打趣道：“随顾公子前来参加会试的吧，怎的不来找我呢，他乡遇故知，怎么也得尽下地主之宜，贺娘子竟不给机会？”


    见到贺乔莹挺意外的，宝贝儿子当初若非贺氏夫妻俩，只怕被拐走，最后受尽苦难。


    贺乔莹轻笑，“哪里，姚夫人琐事繁重，怎好前去叨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