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啊，人还得多读书。”


    庄小周看着张虎，语重心长地感叹了一句。


    “虎兄，诸葛亮大概生于公元181年，现在是公元178年，现在诸葛亮还没出生呢。”


    张虎挠着后脑勺，一脸困惑。


    “不是，庄总，诸葛亮怎么会还没出生呢？你不是说现在的刘备应该都十六七岁了吗？我记得诸葛亮不是比刘备还大吗？”


    庄小周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谁告诉你诸葛亮比刘备大的？”


    “三顾茅庐啊！”


    张虎理直气壮。


    “我可是看过好几遍三国演义的，那电视剧里，刘备三顾茅庐去请诸葛亮的时候，诸葛亮那一脸胡子，看起来少说也得四十多了吧？刘备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


    庄小周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问题。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看《三国演义》电视剧的时候，好像也有过同样的错觉。


    那时候他也觉得诸葛亮是个老成持重的中年人，后来翻了书才知道，诸葛亮出山时才二十七岁，而刘备已经四十七了。


    庄小周花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才把诸葛亮的年龄问题给张虎掰扯清楚。


    “我操！”


    庄小周说完后，张虎一拍大腿。


    “原来诸葛亮比刘备小了二十岁？那岂不是，三顾茅庐的时候，刘备、关羽、张飞都四十多的人了，去请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当军师？难怪关羽、张飞一开始都看不上诸葛亮！”


    张虎有些不好意思地喃喃道：“是我没文化，闹笑话了。”


    庄小周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不懂就问，总比不懂装懂强。”


    ——


    诸葛亮的事情翻篇后，几人又聊了一些别的事情，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很快也就到了晚饭的时间。


    说是晚饭，其实也就是下午饭，东汉时期的大部分普通人家其实一天只吃两顿，上午一顿，下午一顿，天黑之后就基本不进食了。


    但今天是例外。


    寨子中央的空地上，几口大锅同时架了起来。


    白花花的大米倒进滚水里，伙房的人拿着大木勺不停地搅动，生怕糊了锅底。


    不多时，浓郁的、纯净的米香，顺着热气腾起来，飘得满寨子都是。


    那些山匪们围在锅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翻滚的米粒，喉结上下滚动，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少人眼眶都红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山匪蹲在锅边，看着那雪白的米粥，伸出枯瘦的手，颤巍巍地想去捞一颗米粒尝尝，被旁边的伙夫一巴掌拍开。


    “急什么！还没熟呢！”


    老山匪缩回手，却也不恼，只是抹了一把眼睛，嘴里念叨着。


    “南方的米……这就是南方的稻米啊……老汉活了大半辈子，只听过，见过，却没福气吃过……”


    旁边有人问：“李叔，南方的米跟咱北方的粟米有啥不一样？”


    老山匪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哽。


    “不一样，太不一样了。我听之前村里的先生说过，这米要种在水田里才能活，成熟后的米粒粒大饱满，蒸出来米饭白净净的，跟珍珠似的。”


    “可这东西在咱们这金贵得很，一石米听说能换十石粟。寻常人家别说吃了，就是闻上一闻，都是福气。”


    “这好东西，只有那些大官、那些世家老爷才吃得起。”


    他顿了顿，看着锅里翻腾的白色米粒，眼神里透着一种说不清的光。


    “老汉活了快五十岁，这也是头一回见着真正的米饭。”


    周围的山匪们听了，看向那锅粥的眼神更不一样了。


    一个年轻些的喽啰小声嘀咕：“那咱们今天吃这一顿，岂不是比那些当官的吃得还好？”


    旁边有人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你懂什么！这是仙师赐的！仙师是什么人？那是活神仙！活神仙赐的米，能是凡品吗？”


    “对对对，仙师赐的！这可不是凡米！这是仙米！”


    这顿饭，两百多号人，每人分到了一大碗稠粥，说是粥，其实都快成一大碗干饭了。


    对于这些平日里靠野菜树皮度日的山匪来说，这简直是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美味。


    不少人捧着碗，吃上一口含在嘴里，根本不舍得咽下去。


    就那么闭着眼，像是在品什么山珍海味。


    马元义端着一碗粥，站在人群前面，看着弟兄们这副模样，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转过头，朝庄小周几人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示意唐周一起走了过去。


    庄小周、张龙几人也坐在一张矮案前，面前摆着同样的粥。


    张虎、张豹喝得呼噜呼噜响，林天一这次没嫌弃，虽然动作慢，但到底把一碗粥都喝完了。


    “师尊，师叔。”马元义过来，恭敬地躬了躬身。


    “坐下说话。”庄小周摆了摆手。


    马元义和唐周在下首坐了。


    马元义放下碗，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


    “师尊，师叔，如今弟子二人已经入了太平道，可寨子里的弟兄们，大多还不太清楚咱们太平道到底要做什么，往后要怎么个章程。弟子斗胆，想请师尊和几位师叔，给大伙说几句，安一安弟兄们的心。”


    说完，马元义的目光在张龙和庄小周之间来回看了看，最后落在庄小周身上。


    庄小周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诸位！”


    空地上的嘈杂声渐渐平息，两百多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今日，马元义、唐周二人，已正式拜入我太平道，入我二师兄张角门下。从今日起，他二人便是我太平道的正式弟子。”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羡慕的，有向往的。


    庄小周顿了顿，接着说道。


    “至于其余诸位，从今日起，都可算我太平道的外门弟子。外门弟子虽不比正式弟子，但只要诚心向道、积攒功德，日后未必不能升入正式弟子之列。”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认真了几分。


    “我太平道，不看出身，不看贫富。只要心向太平、愿济苍生，皆可入我门中。”


    这话一出，空地上彻底安静了。


    然后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我等愿入太平道！愿随仙师！”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很快，两百多人的喊声混在一起，在夜空中回荡。


    庄小周压了压手，人群再次安静下来。


    “既然大家愿意入我太平道，那我便再说几句。”


    “第一，从明日起，我太平道要在巨鹿郡一带传道济世。马元义、唐周，你二人负责联络附近各个山寨，把愿意入道的兄弟引荐过来。”


    马元义和唐周同时应声：“弟子领命。”


    “第二，收拢流民。”


    庄小周竖起两根手指。


    “巨鹿郡一带流民遍地，这些人无家可归、无粮可食，正是我们太平道要救的人。”


    “但记住，暗中吸纳，不要大张旗鼓，不要引起官府注意。”


    “第三……”


    庄小周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忽然沉了几分。


    “我知道，你们之中很多人心里可能还有疑虑。太平道能走多远？能不能带领大家活下去……”


    他顿了顿，声音抬高了几分。


    “我只说一句，只要你们诚心信奉，为太平道做事，人越多，‘信仰之力’也就越强。”


    “只要信仰之力足够多，不仅仅有粮食、以后还会有布匹，药材，武器……”


    “而你们，就是最早入道的一批人。以后太平道壮大了，你们就是元老。你们的名字，会被写进太平道的典籍里，被后世千万人传颂……”


    “你们今天吃的这碗米粥，就是你们选择太平道后得到的第一次恩泽。以后，这种恩泽只会更多。”


    庄小周说完，看着台下那些山匪的脸。


    火光映着他们的脸，刚才还有些犹疑的眼神，此刻已经变得炽热。


    一个年轻山匪忽然站起来，攥着拳头喊道。


    “仙师说得对！我等只有跟着太平道，才有饭吃！才有活路！”


    “对！有饭吃！有活路！”


    “誓死追随仙师！誓死追随太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