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从一开始程处机压着庄小周揍，再到傻妞出手，压着程处机打，前后也就几分钟的事。


    但就是这几分钟，已经把不少人的世界观摔得稀碎。


    最先傻眼的，就是围观的大唐原居民。


    他们看不懂傻妞胳膊上那根粗管子是什么玩意儿，但那股蓝白色的光一聚起来，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让人头皮发麻。


    一个小女娃，把传得神乎其神的程大公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手里还变出个一看就不好惹的家伙什……


    不少人已经开始嘀咕，


    “这……这姑娘什么来头？”


    “不知道啊！程大公子可是海外仙人教出来的，这姑娘能把他打成这样……”


    “嘶……难不成，这姑娘也是仙人？”


    “或者鬼怪？”


    鬼怪这话一出，不少人悄悄往后撤了几步。


    热闹是好看，但命更重要。


    相比之下，直播间的弹幕也是相当的热闹。


    “等等，有没有人帮我捋一捋？这直播间到底在播什么？”


    “刚才还是纨绔子弟欺负孤儿寡母的历史片。然后升级成了打斗的武侠片。但现在，这狙击枪，激光炮是什么鬼？从武打片直接跳到了科幻片吗？”


    “我人都傻了。这剧本谁写的？太乱了吧！”


    “所以我们现在到底在看什么玩意？穿越剧+历史+武侠+科幻，四合一大乱斗？”


    “啊，这直播看的，我感觉我要长脑子了。别问我为什么要长脑子。问就是，脑子不够的，跟不上剧情跳跃的幅度。”


    但要说最懵逼的，还得是刘扬、赵洁他们几个人。


    大唐老百姓看不懂太多，还能往神仙妖怪上面去想。


    直播间观众也只当这是离谱的剧本，都是演的。


    但他们几个就在现场，亲眼目睹了全过程，


    几个人的脑子已经差不多宕机了。


    小雅愣了半天，才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刘、刘哥……那个叫小婉的姑娘，应该……应该不是人吧？”


    刘扬咽了口唾沫。


    “你觉得正常人能把胳膊变成炮？”


    他也在想，


    这个一直安安静静跟在庄小周身边、不怎么说话的绝世美女……应该……大概……不是人吧？


    毕竟，谁家正常人，能有这本事？


    他们几人脑子里又几乎不约而同地冒出来了同一个念头。这一路上，自己应该没有对这位美女说什么不应该说的话吧？


    要是得罪了这位姑奶奶，估计就得提前给自己看一块墓地了。


    ——


    程处机看着不远处那根粗得能把他头塞进去的炮管子，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虽然他身体经过系统强化，寻常刀剑很难伤到他。


    但直觉告诉他，对面这一炮要是真轰过来，他大概率连渣都剩不下一点。


    “住手！住手！不打了！真不打了！”


    程处机很干脆地把狙击枪一收，高举双手。


    “老乡，咱们可是老乡啊，我刚才就是想试试你的身手，你这咋还急眼了呢！”


    他怕庄小周不信，又扯着嗓子补了一句。


    “我就是星辰客栈东家！今天下午你在店里答的那三道题，是我留的！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你想想，这玩意儿除了咱老乡，谁答得出来？”


    庄小周这才冲傻妞摆了摆手。


    傻妞的右臂无声流动，炮管缩回去，重新变回了纤细的手臂。


    其实，庄小周本身也没打算真让傻妞开炮。之前在矿洞里那一炮的威力他是亲眼见过的，这要是当街轰出去，天知道得有多少人直接“蒸发”掉。


    看着充满致命威胁的炮筒消失，程处机才长出一口气。


    “吓死老子了。”他嘟囔了一句。


    庄小周走上前跟傻妞并肩站在一起，冲程处机问道：“你刚才不是要替他们出头吗？”


    程处机一听这话，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出头？出什么头？我跟这帮二世祖不熟！刚才就是话赶话。你上来就问‘我是不是要替他们出头’，我这不就是顺着话茬接了下来么。”


    说完，他怕庄小周不信，直接走过去照着崔昭的屁股踹了几脚。


    崔昭被他踹得嗷嗷叫，又不敢躲，只能缩成一团。


    刚才围观众人的议论之声，程处机也是听到了不少，自然也大概拼凑出来了这件事情的起因。


    他一边踹，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


    “让你遛狗不拴绳！”


    “让你狗仗人势欺压良善！”


    “让你满口的清河崔氏！清河崔氏了不起啊！”


    “老子打的就是你清河崔氏！”


    程处机又踹了几句，这才回头冲庄小周解释：“这帮二世祖，我平时看着也烦。今天这事儿我要在场，我自己就动手了，根本轮不到老乡你动手。”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老乡，我对你们真的没有恶意。”


    庄小周嘴角抽了一下。


    这人……


    怎么看着很不靠谱的感觉？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好像确实是自己先问的“你要替他出头？”，这胖子估计也是嘴欠，顺杆爬了一句“出头也行”。


    “刚才是我说话太冲了，我的错。”


    庄小周干脆利落地认了错。


    程处机倒有点意外，愣了一愣，随即咧嘴笑了，冲庄小周竖了个大拇指：“爽快！我就喜欢跟爽快人打交道。”


    ——


    两人正聊着，一队巡夜的官兵终于拨开人群挤了进来。


    带队的校尉本来一脸凶相，心想是谁胆大包天敢在长安街头闹事，可等他看清场中站着程处机，又低头看了看满地横七竖八、明显衣着不凡的伤号时，


    他脸上的表情顿时精彩极了。


    我的亲娘诶。


    这一个个的，好像没一个是我能惹的啊！


    “程、程大公子……”校尉硬着头皮上前，拱了拱手，“这是……怎么个说法？”


    程处机大大咧咧一挥手。


    “没什么说法。这几个不长眼的，冲撞了我朋友，还敢当街欺负妇孺。我替他们家长辈管教管教。”


    他指了指地上横七竖八的人。


    “你，安排人，把他们哪家的送回哪家去。如果他们府上的人问，你就直说：人是我程处机打的，要是不服，让他们随时来程府找我。”


    校尉嘴角抽了抽，心说你这也太霸道了。


    可转念一想，程处机确实有这个底气说这个话。


    他一个巡夜校尉，照办就是了。


    “是，是，下官这就办。”


    ——


    处理完巡夜的事，程处机转头又看向庄小周，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了几分。


    “老乡，这儿人多嘴杂，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你们随我回程府一叙，怎么样？”


    他怕庄小周不放心，又赶紧补了一句。


    “我看那对母子伤得不轻，刚好到我府上，我也能给她们诊治诊治。我医术还过得去，在长安也算小有名气。放心，有我罩着，崔家想要秋后算账，也得掂量掂量。”


    庄小周看了他一眼，又回头看了看那对缩在角落里还在发抖的母子。


    二人确实伤得不轻。


    他想了想，点头：“行，听你的。”


    见庄小周答应下来，程处机明显松了一口气。


    说起来，他之所以大晚上跑到街上来，也是因为安排人送长乐公主李丽质回宫之后，一个人在店里翻来覆去坐不住。


    那三道题钓了快一年，好不容易真有人答对了，他哪还有心思在店里干等？


    跟掌柜的交代了一声，便自个儿上街碰运气来了。


    谁知道运气这么好，还真让他撞上了。


    至于他为什么确定庄小周几人就是他要找的的人，自然是刚才他已经得到了系统的提示。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


    老乡见老乡，不是两眼泪汪汪。


    而是差点见了阎王。


    ——


    一行人说走就走。


    大约两刻钟后，程府大门出现在眼前。


    程处机领着庄小周他们刚进了自己的院落，还没来得及安排下人上茶，一个洪亮的声音就从院墙外面炸了进来，


    人还没到，嗓门先到了。


    “小兔崽子！你是不是又给老子闯祸了？！”